万年前凶兽横行,三界动荡不安。修真界二十八位大能以神魂献祭一上古神器,以此开辟北域封印所有凶兽,乱世就此平息。
“嘭——”
又是一只凶兽倒下,在地上砸起重重的声响,尘土飞扬。
一道破空声响起,长剑已然顺着一个方向飞了回去,落于林瑶的手中。
苍茫泛着灰色的病弱幕布下风卷残涌,其间悬着的圆日毒辣,灼得沙土也似火烧,使人难以忽视。入目皆是漫漫黄沙的地面上伫立一道白色身影,在她的前方,一只凶兽盘踞不远处,似乎在等待机会给予她致命一击。
沾染了血迹的白色衣摆在风沙的肆虐下发出猎猎声响,周身摆着的是三只凶兽庞大的身躯,加上不久前她被围攻时的两只,一共五只。
血液一寸一寸顺着冰冷的剑身流淌,遮盖住了它要散发出的寒芒,随后滴落在地。林瑶呼出一口浊气,她抬起眼,唇色苍白。
就在方才的对战中,她的身体近乎是到达了极限,周身散发出的真气也不过是虚张声势。林瑶一只手持剑,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死死地按压住腰侧伤口,可血液仍顺着自己的指尖缝往外溢出,将那处衣衫尽数染红。
她在赌,对方亦然。
硕大的棕黄色瞳孔微微眯起,有了先前的大战,此刻它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林瑶那周身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溢出的真气。
也不知究竟僵持了多久,林瑶看到凶兽终于有了动作,似是不甘心般转身离开。
良久,直到确定那只凶兽真的离开并且不会折返之后,林瑶卸了力般跪倒在地,幸而有剑支撑,才不至于让她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沙尘依旧呼啸,林瑶抬起头,眼中是决然的神情,强烈的对于生的本能在心里猛然敲打告诫着她——她只有活下去,才能走出北域。
此处不宜久留,周围有凶兽的尸体,血腥味难保不会吸引其他的凶兽找过来。
林瑶眉头皱起,她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后艰难地爬起了身子。然而每走一步只会牵动起腰腹间的伤口撕扯开来,残碎的衣物与血肉摩挲,几乎要嵌进去。
手中剑越发的沉,将她往下拽。跌跌撞撞走了几步之后,林瑶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眼是望不到边际的天,以及被扬起在空中的沙尘。
也不知过了多久,怒卷的风沙渐渐停歇下来,随后到来的是个速度极快的人影。人影目标明确地朝着这边过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个穿着一袭黑衣的俊美少年。
少年形容冷清,最为冷漠的是那一双沉静的眼,深黑的瞳仁犹如一口许久不见泛起波澜的古井,将所有的一切都压抑沉沦。
只见他在林瑶身旁半跪下身,他伸出了手,却在将要触碰到人的时候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他将视线从林瑶身上的伤口移开,继而上移至她紧闭的双眼。
顿了片刻,少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将地上躺着的人缓缓捞起,动作轻柔小心且珍重至极。
烈日从上方投射下来刺在少年身上,他遮挡住了大半阳光,同时也为怀中之人提供些许阴凉。
少年低头看向怀中人,女子眉头紧皱,即便是已经昏迷不醒,痛却是实打实的。他似是想要为其舒展皱起的眉头,于是抬手轻轻地、轻轻地从女子眉间抚过,长睫遮盖住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绪。
比意识更先苏醒的是痛感,再度睁开眼时面前景象已然变换,不再是意识最后一刻的漫天黄沙和那头顶的悬日,而是一处洞穴,四周昏暗,此刻她就半靠在岩壁上。
隔着衣物,林瑶的后背还能感受到有凉意从岩壁上传过来。全身上下均是酸痛不已,她稍微动了下发麻的胳膊,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你终于醒了,我可是守了你好久。”是个清浅的少年音色,似山泉水涓涓流淌。
林瑶怔住,再度听到旁人的说话声只觉恍若隔世。她不由得侧目望了过去,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坐了一人,姿态懒散。
那人身穿黑衣,衬得他裸露出来的肤色冷白,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白得有些发青,像是多年来从未见过阳光,透露出淡淡的病态感来。
只是这并不会给人以阴冷之感,因为此刻少年眼尾上挑,漂亮的眼睛正略带些笑意地与她对视。
自从林瑶来了北域之后,她所见过的活物唯有面目狰狞、体型庞大的凶兽,这少年是她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
一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情绪齐齐地涌了上来,但最后终归还是警惕占了多数。二人对视良久,顶着少年纯真无害的视线,林瑶先行开了口:“你是谁?”
少年挑起半边眉,轻轻笑道:“我叫季玄之,是个散修。”
“散修?”林瑶继续道:“是你把我带过来的?”
“还有你旁边的那把剑我也一并给你带了,我这个人不错吧?”
林瑶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配剑,上面的血迹已然被清理干净,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在地上躺着。
就在这时,季玄之站起朝林瑶这边走了过来,直到剩一步远时停下,同样倚着岩壁席地而坐。
与他看似随和的表情不符,季玄之的身上有一股极淡而清冽的冷雪气息,他偏头看向林瑶,“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见林瑶不再说话,少年道:“那我就要问你了。”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林瑶。”
少年勾起唇角,“好,第二个问题,我叫什么名字?”
林瑶不明所以,稍稍迟疑了一下后仍是回答:“……季玄之。”
得到答案后他眸光闪动,里面藏有许多林瑶看不懂的情绪,“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洞穴内安静了下来。
林瑶握上剑,指尖轻轻摩挲剑柄上所刻的纹路,她陡然出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一只手撑头,垂眸看向了前方的地面,“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就想着来这里看看,顺便游玩一番。”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若非有所求,谁又愿意抛却性命来这里闯荡?
季玄之偏头看向林瑶,他的眼睛很漂亮,双眼亮亮的。北域永远白昼,没有夜晚,此刻他的眼底却似有星光闪烁。
“自然是知道的。”
见林瑶不再说话,季玄之问她:“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瑶沉默了片刻后道:“与你无关。”
少年一愣,随后笑了,“不用对我这么戒备,我不会妨碍你的。”
“不过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个七八分。你来这里,是为了找那个让已死之人复活的方法吧。”少年虽是猜测,用的却是笃定的语气。
对于他能一下子猜中自己的目的这件事,林瑶并无太大的震惊。修真界对于北域可以说是知之甚少,从未有人亲身踏足,亦无人知晓其是否真的存在,但是既然敢费尽心思前往的,定然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
师父林岩的房间里有一本很旧的书,藏蓝色的书皮只剩一半,内里已然泛了黄,是本古籍。林瑶站在屋子里看着那本古籍,指尖将书页一页一页带过,直到翻到某一页时猛然顿住。
“九州之外有一地,谓之北域,其内藏有永生之法,可活死人,肉白骨。”一个声音将林瑶拉回到现实之中,是季玄之。
显然季玄之也看过相关描述,甚至能够将其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你觉得这会是真的吗?死而复生,听起来也太荒谬了吧,完全就是逆天而行啊。胆子这么大,不怕遭天谴?”
“既然已经来了,还有什么怕的?”林瑶淡淡道,事已至此,她只身来到北域,也没什么好退缩的。
季玄之沉吟片刻,“那我再跟你说说我所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
季玄之收起了笑意,缓缓启唇:“这句话是真的。”
面上不带笑的季玄之显得有些漠然,又或许是因为他陡然转变的严肃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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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张了张嘴,几乎是干着嗓子问出口:“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那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啊。”
季玄之笑道:“我自小无父无母,被一个云游道人收养长大,偶然间从他嘴里面听到了有关于北域的一些事。本来我也只是当故事去听,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真的有这个地方。”
林瑶追问:“那他人呢?他现在在哪?也在这北域吗?”
“他消失了。”
季玄之语气平静,他望向林瑶,“某一天突然就找不到他了,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没一点线索。”
“那道人姓甚名谁?”
季玄之摇摇头,“我也不知。”
这还是林瑶问他这么多问题里面他唯一一个不知道的。
季玄之显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里深陷下去,“不过那死而复生的法子即便是真的倒也与假的没什么两样了。”
林瑶搭在腿上的手攥起,全身紧绷。
季玄之继续说了下去,“在这北域的中心之处有一味药,以内力催生炼化便可达到你的目的,但很可惜,那药已经没了。”
“……没了?”
“嗯。”季玄之点头,“既有如此神药,又怎会留至现在?毕竟只要是人,谁还能没点执念?”
果实越是诱人,待采之人自然越多。
“……你是如何得知?”
“我做梦梦到的。”
遭了林瑶欲言又止的神情,季玄之一笑,“好了我不乱说了,是师父早年间告诉我的。”
季玄之偏头看着身旁女子的侧颜,也不知在想什么。顿了一会,他轻声道:“想要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我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够让你独自前来北域,但那个人一定对你来说十分重要,你……”
季玄之眸中似有不忍,他抿抿唇,“拿到那个药,未必就是好事。”
“你不必安慰我,我们两个不过萍水相逢,你的话我自然不会尽数相信。”
被这样一说,少年倒也不恼,只是动了动身子,而后将半张脸埋在臂弯里,轻声道:“为什么不信我?即便是萍水相逢,可我并没有必要对你说假话。”
林瑶睁开眼,她神色平静地看向少年,“我从不轻信旁人。”
“原来是这样。”季玄之突然笑了:“那你信我吗?”
有小石子在地面滚动过的声音,紧接着一条三指粗的小蛇映入二人的视线里。
蛇身满是黑色鳞片,眼睛呈现出诡异的妖紫色。黑色竖瞳看着他们的方向,它在地上缓缓滑动,正朝二人爬过来。
林瑶正想抬手使个术法将那蛇丢出去,然后就听到少年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你来做什么?”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语气有些冷,竟能听出几分警告意味。
这句话出口后,林瑶看到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小蛇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踌躇该不该继续上前。
随后那条蛇眼睛一转,竟是疑惑地打量着她,林瑶心中不禁涌现出奇怪之感,出现在北域的蛇……
季玄之略向前探出手,原本还在他们两米远处的蛇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似的飞快爬向少年,并且虚虚缠在了他的臂间。小蛇脑袋低伏,蛇尾在空中扬了几下,神气极了。
“你认识它?”
“它叫水华,是我在北域养来解闷的,很有灵性。”他道:“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这洞穴附近生有我认识的草药,先前给你上过一次药,是有用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给你采一些。”
林瑶闭眼淡淡道:“不必了。”
季玄之的脸上显现出无奈的神色,“你怎么还在戒备我啊。”无奈中却又让林瑶听出了几分委屈。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是猛烈的嘶吼声,震得整个山洞都在瑟瑟发抖。
林瑶迅速拿起搁置在地上的剑,从声音里她能听出来,附近凶兽不止一只。
季玄之叹口气:“看来我们两个的运气不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