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安东尼奥尼不知道从哪个仓库摸出来一个面具。
有病啊!
老大我是说你靠谱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真没有啊!!!
这个真的可以没有啊!!!
这个面具覆盖上半张脸,原本的设计用途可能是防止打磨金属时碎屑飞进眼睛,或者防止园艺修剪时树枝弹回来打脸,但是现在放在林奇面前,看起来像一件还没来得及被归类到正确时代的考古文物。
“……whereyougot?”(你从哪儿搞来的?)
“训练基地的器材室,上个赛季有个后卫颧骨骨折,队医订了两个,一个他用,一个备用。”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谢谢嗷!
林奇摸过来面具,戴上去,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变身歌剧魅影了。
这到底是天才还是彻头彻尾的蠢蛋?
不要管为什么这个问句如此矛盾,林奇都想说自己的鼻子完全好了。
现在还是先干点别的吧……
就像是助教之前说的那样,先去吃午饭,再去开战前会,然后就该比赛了。
午饭时食堂的电视机在放音乐频道,安东尼奥尼撺掇他这时候戴上面具,林奇莫名其妙:“WHY???”
有病啊?我要吃饭啊!吃饭的时候戴个啥面具?真要cos佐罗啊?
但是意大利面不错,非常标准的番茄肉酱,比金枪鱼好多了……天啊,别让我回忆起来那个恶心的味道和口感了。
在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一点半多了,林奇也没想把这个战术会说的多仔细,是的,他可以说什么战术细节,如果他的翻译十分钟之内就能到岗,或者他的球员们能听懂他的中文——又或者是都变成了安东尼奥尼,学会了从自己三个词语中翻译出来一篇一百字小作文的程度——如果这样的话,估计他就可以真正像个教练一样开会了。
于是大家再次看到教练的时候,就是阿尔贝沉默寡言地画战术图——这次他eon都没说!
估计是上次受伤了,唉,真可怜。
??这样的想法自然是没有的。
大家只是茫然地在五分钟内开完会,然后被驱赶到更衣室换衣服做准备,大巴车的声音,维罗纳的球员估计也到了。
而教练呢?教练这时候站在球员通道里,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左边是安东尼奥尼,对面站着一排穿黄色球衣的男人,维罗纳的球员。
维罗纳的主教练长得很意大利,也没有笑容的样子,此人的面部肌肉和林奇的差不多,可能已经失去了做出其他表情的能力。
维罗纳的主教练看了林奇一眼,微微点头,林奇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过去的一周里花了多少小时研究自己的战术。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知道。
这就是足球,一场在二十二个人奔跑中同时进行的、发生在两个大脑之间的、关于信息与反信息的战争。
而这两个大脑此刻正在用一种比陌生人更冷漠的方式互相致意,因为战争还没有开始,而文明的规则要求两个即将互相投掷石矛的酋长在动手之前先交换一串贝壳项链。
当然,这种想法可能只是林奇自己的脑补。也可能维罗纳的主教练只是在想:这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到底会不会说意大利语?——是的,林奇真戴了,并且忽视了所有的目光。
如果真问了那林奇也只能来一句maybe,毕竟自己刚刚学会了ciao,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说不定明天就能来上几个长难句了。
球员通道尽头,阳光正暴力地倾泻进来,林奇喜欢这种阳光,而他估计是唯一那个不太紧张的人,毕竟他也是唯一那个知道结果的人。
ok,ok,当然会有那种时候“如果并不是……”可是他还有什么办法?他又没办法在这里打开战术面板调整阵型,裁判赶紧开始吧。
两边队伍带出来,猜边,吹哨。
林奇深吸一口气,在教练席上坐下来。
比赛开始。
第1分钟的事情就是第1分钟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有人开球,有人传球,有人跑位,有人在看台上打了一个喷嚏,世界和平,草皮完整,角旗杆也很安全。
第2分钟,维罗纳的右边翼卫拿球推进,他的速度很快,都灵左后卫3号和他之间逐渐缩小的距离显示出来维罗纳的边翼卫的能力,边翼卫从3号的外侧过去了,然后起脚传中。
球飞向禁区。
维罗纳的高中锋跳起来,朝着都灵球门的右上角飞去,好在它高出了横梁。
这个表述在足球解说中通常意味着“差一点就进了”,也等同于“根本没进”,在积分表上没有区别。
一个人差点赶上了火车——在赶火车这件事上,差一秒和差一小时,结果是完全一样的。
林奇吐出一口气。
第8分钟,都灵的中场——8号格雷科——拿球,格雷科的视野是14,在都灵队里算是好的,这意味着当他抬头的时候,他看到的东西比别人多一些。
巴罗尼站在维罗纳三个中卫之间,身边一个人半贴着他;右边路有空间,但右前卫此刻还被钉在防守位置上没有完全跑出来。
格雷科开始犹豫……
他传球给巴罗尼,没成功,足球磕到了草皮上一块微微翘起来的草块,弹跳了一下。这一跳改变了球的轨迹,让球从巴罗尼的左脚滚向了他的右脚,而巴罗尼当时正试图用左脚接球。他不得不做了一个尴尬的转身动作来调整——像一个在拥挤的公交车上试图让座却发现对方在下一站就要下车的乘客,动作做到一半,目的地已经消失了。
球从他脚下滚过去,被维罗纳的中卫解围了。
格雷科闭上眼,承认了错误,快速回防。
第12分钟,维罗纳的组织型中场拿球,林奇对他的定义是大脑比他的身体快,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大脑。
都灵的中前卫立刻贴上去,他的工作投入挺高的,有16,这个球员他不介意做那些没有人愿意做的事情,比如追着一个拿球的人跑十五米然后把自己像一条湿毯子一样盖在对方身上。
靠近了,于是传球的人抬起手臂推了一把,没推动,然后就被迫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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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护球,把球回传给后防。
符合林奇脑子里的逻辑。
逼抢→压迫→回传→失误。
是好消息!
林奇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搭建的鲁布·戈德堡机械开始运转,第一个钢珠已经滚出去了,撞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骨牌推动了杠杆,杠杆释放了弹簧。现在他等着看弹簧能不能弹出锅里的那颗乒乓球,或者锅盖会不会在中途掉下来砸死猫——或者,在这个比喻里,砸死对手。
第14分钟,维罗纳的后腰拿球,他抬头的时机晚了一步——都灵队的中场已经压上来,切断了他往前的出球路线;同时,边翼卫还未完全退防,这让他往侧面的传球同样面临拦截的风险。
这个后腰的决断是7,决断7的人在这种时刻通常会选择最安全、最不需要思考的方案:回传给中卫,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决断低的人一旦处于不确定中就倾向于把球还给队友,这意味着下一次传过来的如果是坏球,他会更迟疑,而拦截的机会就出现在他迟疑的那一下——在游戏里这叫压迫下回传失误,但在现实中,这只是一个大脑被迫做出它不擅长做出的决定。
球滚向中卫。
巴罗尼已经启动了,维罗纳的中卫上前迎球,但巴罗尼更快,他抢在中卫之前捅到了球,球从维罗纳的防线缝隙中穿过——他用脚尖把球捅出去,球滚向维罗纳禁区左侧的空当。
那里没人……不!有人在跑!!!是提前给出去的球!!!
边锋追上了球,然后传中。
传中球不算完美。高度稍微高了一点,旋转也不够,但球到了禁区——到了巴罗尼所在的那个点。
巴罗尼迎球起脚推射,皮球朝球门飞去,然而角度没有拉开,维罗纳的门将已经提前向右侧移动了半步,球被他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哎呀……!
巴罗尼站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然后他抬起头,朝边锋竖起了大拇指。
没进,但可以接受。
第23分钟,维罗纳的组织型中场再次拿球,这次都灵的贴身盯防来得更快。对方刚一接球,都灵的中场就从侧面靠上去,用身体的重量靠在对方身上,让他转不过身,让他只能看到自己半场方向。组织型中场试图用一次半转身摆脱,但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另一侧补防过来的都灵球员卡住了前进路线,球在两双腿之间弹了一下,滚了出去。
不是一次干净的抢断,更像是某种公共交通事故:两辆正常行驶的车辆在十字路口互相礼让了太长的时间,然后第三辆车从旁边冲过去抢走了路权。
都灵断球了,巴罗尼正好站在这球滚出来的方向上。
巴罗尼接到球的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右。他可以传给位置更好的格雷科,但他没有。
倒不是他自私——他看到了格雷科,也看到格雷科正在举手要球,他做出了一次完整的观察,然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做出判断:射门。
如果球进了,他就是英雄;如果球没进——呃,就是没进。
好吧,那就是没办法,让格雷科自己向上帝祈祷吧,自己抢球去!
巴罗尼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