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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 106 章

作者:步山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咳咳咳!救……我!”


    阮时雨在梦里胡乱扑腾,双臂徒劳地划着空气,冰凉的“海水”没过口鼻,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他不会游泳,只觉得自己像一条溺水的鱼,不合时宜地一点点沉向漆黑海底,绝望像海草一样缠紧他的喉咙,呼救声根本发不出。


    “呜汪!”


    清脆的小奶狗叫声突然响起,阮时雨皱紧眉,心里犯嘀咕:海底怎么会有狗?是海狗吗?


    这阵鬼压床持续了好几分钟,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直到手脚终于恢复知觉,才循着那串忠心耿耿的小奶狗叫声,费力地翻了个身。


    然后“哐当”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板上,屁股传来一阵钝痛。


    许延曦还穿着松垮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加了蜂蜜的牛奶,刚走回床边想叫他起床,谁料一眼没看住,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慌忙把牛奶随意放在手边的床头柜上,几步跨过来半跪在地,伸手想去扶他,声音急得发颤,“有没有受伤?难过吗?”


    阮时雨揉揉屁股,想说地板也比你昨晚心软好吗,但又觉得他问得奇怪,不应该问“难受吗”,他又不是情绪大起大落的小孩,犯不着因为摔一跤就难过。或许是口误吧。


    直到许延曦转身从床头抽了张湿巾给他擦脸,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又流泪了。


    阮时雨慌忙抬手,用自己的袖子胡乱擦着脸颊。如果说前两天哭,还是他有意识地被噩梦困扰,今天这场眼泪,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是泪失禁吗?可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再难的日子也都偷偷憋在心里挺过来了。


    梦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可大脑像是被海水反复翻搅、泡烂,又几经烈日曝晒,最后只剩下一些面目全非的剪影和残渣,模糊得再辨不出曾经的人和事。


    这种连自己情绪失控的感觉,让阮时雨心里很不舒服。


    许延曦被他反手推开也没生气,只是跟他一起坐在地板上,手里攥着湿巾,默默等他一点点好过来。


    “汪!”小奶狗又凑过来叫了一声,小脑袋蹭着阮时雨的脚腕,像是在试图唤起铲屎官的注意,笨拙地安抚着他。


    阮时雨涣散到没着没落的瞳孔,这才一点点重新,目光落在脚边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小狗?


    哦,是许延曦买给他的。他自己选的那只萨摩耶。


    “你叫什么名字?”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奶狗的脑袋,声音还有些沙哑。


    小奶狗亲昵地贴了贴他垂下来的手,似是没听懂他的话,歪着小脑袋,不解地看他。


    许延曦把温热的牛奶放进阮时雨的另一只手里,“你还没给他取名字呢。”


    阮时雨喝了一口,暖暖的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胃里舒服了些。再加上手心里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直拱来拱去,软乎乎的触感治愈了不少,他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萨摩耶是微笑天使,”阮时雨还记得这是许延曦高中时候跟他说的,那天还是他的生日,所以他弯了弯嘴角,提议道,“所以,要不就叫它小天使吧?”边说边偷偷去看许延曦的表情,希望从他脸上可以看出蛛丝马迹对于过往的回忆。


    许延曦依旧温和地笑着,却斩钉截铁:“不行。”


    “嗯,那就……嗯?”阮时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拒绝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问,“不能这么叫吗?多好听啊。”


    “好听是好听,”许延曦一脸认真地点头,语气一本正经,“但它才这么大一点儿,取个贱名好养,不容易生病。”


    “汪!”小奶狗像是听懂了,不满地冲他叫唤了两声,小尾巴也耷拉了下来,像是在抗议。


    阮时雨看着小家伙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既然许延曦不同意,他也没再坚持,想了想,觉得平实就好也不能贱了,“就叫咪咪吧。”


    “好。”许延曦不假思索立马同意。


    阮时雨摩挲着手里的牛奶杯,看着许延曦,状似随意地问:“许延曦,你还很闲吗?”


    许延曦抬眸看他,“你要做什么?我可以调时间陪你。”


    “不是,”阮时雨摇头,“我就是在想,你当老板难道都不用上班的吗?公司不管了?”


    “你都说了,我是老板,居家办公就可以处理工作,不耽误。”


    阮时雨撇撇嘴,心里却没那么容易被他糊弄过去。前阵子他给许延曦当秘书的时候,可是见识过他的忙碌,一天二十四小时日程排得紧锣密鼓。而且昨天晚上,他还看到许延曦偷偷去阳台打电话,语气严肃,想来是公司的事。


    也是,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员工要养,他怎么可能真的天天跟自己躲在小窝里得过且过。


    “所以你是想我离开?”许延曦又听完他的一连串讽谏,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


    阮时雨无奈摇头,纵使他说得再委婉,许延曦还是大脑警钟鸣响剑走偏锋只想到这种结果。


    “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一天天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我身上。而且我现在已经有咪咪陪着了,我可以一个人在家的,你去处理公司的事就好。”


    “那你想我把时间花在谁身上?”许延曦神情瞬间变得严肃,眼神紧紧盯着他,带着一丝偏执的紧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这件事以后别说了。”许延曦沉下脸来,声音冷了几分,好似那日在办公室失控的漠然和不信任。


    阮时雨不知怎的,明明他也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但身体就是本能地有点害怕,有点冷。他想再喝口牛奶。


    许延曦欲言又止,皱着眉转身。


    阮时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慌,生怕他真的走了,慌乱之中猛地起身去抓他的衣角,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许延曦用力抽了回去——他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或许是在地上盘腿坐太久了,血液循环不畅,乍一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由于失去平衡,手里的玻璃杯也同样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剩下的半杯牛奶裹着碎裂的玻璃渣溅落一地,好似白色海水里浮着的晶莹的零星贝壳。其中一片细小的玻璃渣反弹起来,势头颇猛,正好溅到阮时雨白皙的脚背上,一点淡淡的红痕很快显现出来,像习题册上被毫不留情划掉的扣分点。


    他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纵使他后来娇惯得再缺乏运动,也不至于手脚不受控制,是感统失调吗?还是,他还在梦里?可脚背是有一丝刺痛的。所以,不是梦。


    “汪!”


    小奶狗最先嗅到了牛奶的香甜,颠颠地跑过来,伸出小舌头,就要去舔阮时雨的脚背。


    “咪咪,别舔!有玻璃碴,会扎到你的。”


    阮时雨这才回过神,他刚说完,许延曦就迅速冲回来蹲下,提起小狗的后颈。


    “你别动,我来收拾。”


    等许延曦拿来扫帚和簸箕,再回来的时候,阮时雨已经蹲在地上,用纸巾擦干了脚边的牛奶,还把碎玻璃渣仔细包进了纸巾里。


    他原本就不是温室长大的花朵,小时候除了照顾自己,还得照顾他哥,独立生活的技能比大多数人都要强,更别说许延曦这样从小众星捧月、压根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的少爷。


    许延曦将他打包好的垃圾收进袋子里,又用湿拖把仔细拖了两遍地板,确认没有残留的玻璃渣,才算是做好了后续的收尾工作。等他忙活完后续的收尾工作,转头就看到阮时雨还坐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烦躁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故意磨磨蹭蹭又检查了一圈,他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饭好了,起来吃。”


    阮时雨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嗯。”


    好似并没有生气呢。


    不知道后来许延曦怎么想明白的,阮时雨正坐在沙发上撸咪咪,乍一看到他拿着手提袋收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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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他这是要离家出走?还是要带走所有战略物资?


    “今天上班吗?”阮时雨看他穿戴整齐,问道。


    许延曦点头,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语气自然:“你也去。”


    阮时雨指指自己,不太相信,“我?”


    “汪!”咪咪像是听懂了,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适时地叫了一声。


    许延曦伸手摸了摸咪咪的脑袋,补充道:“它也去。”


    ???


    阮时雨更懵了,带着一只萨摩耶去公司上班?这也太诡异了吧。可他没再多问,还是乖乖穿好衣服,抱着小白狗,跟着许延曦上了车。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两眼,眼神十分疑惑。阮时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清楚司机知不知道他已经被开除了的事,他僵硬地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咪咪粉嫩嫩的爪垫,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知道许延曦这回会让他做什么呢,之前的工作不是被李副总接管了吗。


    他想问一下许延曦,但因为他一直默默看着手机,所以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阮时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他觉得自己在许延曦心里,就像一张多年前的旧照片,已经泛黄、风化,好似被风一吹,就要摇摇欲坠地碎掉,化作齑粉。


    或许他的失忆症,正是这张脆薄纸页外罩着的一层塑封保护膜。他对这个世界的感觉,始终有种隔岸观火的失真感,但恰因如此,那些被他遗漏的、或许充满伤痛的真实,才不至于将他彻底击垮。


    可他毕竟不是橱窗里的玩偶。


    这回阮时雨不用打卡了,一路跟着老板走过去,沿途的同事们都看了过来。估计这段时间,公司里关于他俩的风言风语已经传播得差不多,他俩的关系,应该已经不算秘密了。


    有的人看到他,尴尬地别过脸去,假装忙碌;也有的人,笑着冲他打招呼,依旧热情。


    阮时雨落落大方地挥手回应,从容得好似《楚门的世界》里主角发现生活世界不过大梦一场。


    许延曦一直小心偷瞄着他的神情,觉得有点奇怪,他以前明明是腼腆不爱出风头的性子。但这种感觉仅停留了刹那,李子安好似看到了救星,顶着俩黑眼眶就要扑过来。


    阮时雨以为他要找许延曦,没想到李子安径直扑过来抱住了自己。


    “时雨你最近还好吗?可算见到你了!”李子安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急切,“你快劝劝许总,让他快回来上班吧!这几天他天天居家办公,公司的事都快堆成山了,还是我贴身照顾你好不好?”


    “……好?”阮时雨无奈他的热情,小心翼翼看了眼许延曦。


    许延曦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看了李子安一眼,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将手里的手提袋打开,把里面的食物塞进冰箱,又在茶几上放了一些零食和咪咪的狗粮。


    李子安在他做这些的时候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日程表,语速飞快地汇报起今日的所有日程安排。许延曦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听完后也没做过多评价,只是调换了其中两个会议的时间。


    阮时雨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多余,或许之前给许延曦当助理也不过是勉为其难给他找点活干的过家家而已。


    许延曦好似想跟他说什么,办公室门被敲响三下。


    林深没有寒暄,直接了当汇报道:“许总,第三方运维外包那边出了问题。合同规定的7×24应急值守、月度安全巡检、日志审计归档,全都偷工减料。故障响应长期超时,报告作假,隐患整改全部敷衍了事。我们多次沟通没用,解约索赔、更换合作方,全都要您亲自审批定夺。”


    中层权限有限,只能上报,像终止合作、启动竞品招标、索赔违约金、拉入行业黑名单等,全部需要总裁签字审批、高层拍板。


    许延曦一秒切入工作状态,立马跟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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