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曦，我……”
“嗯？家里好像也该买香氛沐浴露了，你有什么很喜欢的味道吗？”许延曦正站在洗化区的货架前，指尖翻看着货架上的瓶瓶罐罐，来回挪动脚步，忙碌得没抬头看他一眼。
“没有，我想说的是……”
“不，你有，你喜欢海盐味的，”许延曦说完拿起一大桶给他看，“这个可以吗？”
“都行，可是……”
“那就好。”许延曦再一次打断他，把东西看也不看地随手丢进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里，又转身去看其他货架。
阮时雨嘴角抽了抽，他这回其实想说，那根本不是沐浴露，是护发素啊……
深吸一口气，阮时雨尝试再次开口，语气放得更缓：“延曦，我们……”
“我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许延曦依旧头也不抬，指尖划过货架上的商品，忽然转头严肃地问他，“时雨，你知道他们家怎么办会员吗？”
转场过于生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总裁拿不到会员价就要拒绝购买。
阮时雨彻底无奈，扶了扶额，暂时放弃把他逼成神经病，“我只是想说，我有点饿了，也不是很饿，只有一点点。”
此话一出，许延曦这台“全自动耳聋机器”终于恢复了听力，精准接收到正确的人类语言信号，做出符合语言指示内容的反应。
“可以，但还不到饭点，我们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阮时雨看着他排队结账的背影，气呼呼地鼓起腮帮，脸颊圆滚滚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自从他说过想跟许延曦聊聊过去的事，许延曦就总用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推拒。而且他并不会直接说“阮时雨你做梦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桀桀桀”，只是全心全意扮演英年早聋但身残志坚的合格男友。
无论他说什么，只要涉及“过去”，总能被许延曦毫不巧妙地生硬岔开。
阮时雨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处发力，心里暗自嘀咕：自己以前也这么难搞吗？还是说他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报复？
无论原因为何，他现在都没法从许延曦嘴里套出自己丢失的记忆了。
其实他也可以打个电话问别人，可潜意识里，他就是希望由许延曦来告诉自己那部分真相。好似潜意识里，只有讲述人是他，那些模糊的过往，才能够更好接受一点。
啧，阮时雨被邪恶抹茶苦得打颤。
“这个抹茶蛋筒好苦。”他皱着小脸，委屈巴巴地跟身边的许延曦抱怨。
许延曦失笑，将自己手里的蛋筒递过去：“让你帮我先拿一下，这个才是你的。”
阮时雨低头一看，是自己喜欢的香草加草莓双球，欣喜的同时，又有些尴尬。他光顾着琢磨记忆的事，压根没听清许延曦刚才说的话。
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约会的不专心，相视一笑，心里居然同时松了口气。
阮时雨先开了口，弯着笑眼调侃他：“许总，其实你没自己买过那些生活用品对吧？”
许延曦还欲辩解：“我留学的时候……”
阮时雨胸有成竹，从许延曦提的口袋里随意抽出一个洗面奶，举到他眼前晃晃，“你都买成女士的了。”
阮时雨当然看出来，家里那些配套的洗化用品一看就是管家统一购买的，所以，可见许延曦领他一头扎进这种店里亲自选购就是为了暂时躲避连环追问。
许延曦：“……”
若是放在五年前上学那功夫，暴躁校霸肯定要直接回怼，质问他买时候怎么不提醒。但此刻，阮时雨在许延曦稳重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不满，他这才恍然惊觉，哪里还是五年，原来那时，已经是十年前了。
“抱歉，我应该告诉你的，”阮时雨在许延曦说没关系之前打断他，“但我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怕你发现我发现你在躲我这件事却无可奈何。”
他笑了一下，自嘲道：“听起来有点绕，但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是喜欢你，这点没法变，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我们现在的关系。”
许延曦手指悄悄攥紧，脸色也沉了些。
“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大差不差就行，就比如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要不就这样过吧。”阮时雨又补充道。和缓随和的语气带了点近乎伤人的……随意，就好似在说“凑合过呗还能离了咋的”。
许延曦本以为他要兴师问罪，要逼着自己说出过去的事，没想到又败在了阮时雨这种“糊涂哲学”之下。心里生出一种侥幸，他想立刻答应，甚至害怕对方反悔，但是不知怎的，他开不了口，就好似这才发觉，原来在沉睡的潜意识里，那道不好迈且迈不过去的坎儿，叫“天堑”。
阮时雨见他不说话，在心里无奈地想着，许延曦还真不好诱导，什么时候都是。
“其实我也没记起来什么，”阮时雨舔了口草莓味，状似随意地开口，“下次别出轨就行了。”
？？？
许延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色瞬间变了，“谁？你说谁出轨？！”
阮时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也不回答，转身就自顾自往前走去。
“时雨，你一定是记忆混乱了！”许延曦连忙追上去，急于自证清白，“我们去看医生，我带你去做检查！等等……”
说完他好似又有点后悔，阮时雨知道他并不想让自己的记忆恢复个清楚明白，所以又停下脚步，拉住他的手，笑盈盈地表示理解：“没事，我不都说原谅你了吗？你不是今天专门请假跟我约会吗，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
许延曦哑巴吃黄连，闷闷地“嗯”了一声，老老实实拎好购物袋，继续跟他走。
“许延曦，我们去买衣服吧？”
阮时雨并不是喜欢逛街买衣服的性格，但看到他能够转移话题，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上，许延曦求之不得，自然乐意奉陪。
服装店的店员小姐十分热情，见两人长得帅气，连忙上前服务，给阮时雨推荐了不少时下流行的新款。
阮时雨好似真的把过去的事抛到了脑后，专心致志地试起了衣服，一件接一件，眉眼间带着轻松的笑意。许延曦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紧绷的弦，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阮时雨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衬衫西裤，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转头看向许延曦，笑着问：“哪件好看？”
许延曦愣愣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恍惚。阮时雨日常喜欢穿得宽松舒服些，偶尔穿回正装，才衬得身姿挺拔，清秀俊逸，这身简单的打扮，干净又青涩，宛如刚进单位实习的实习生，和五年前那个初入职场的意气少年，别无二致。
“这位先生穿什么都好看，”店员小姐笑着夸赞，“还没毕业呢吧？”
阮时雨眼睛一转，故意状似娇羞地捂住脸，声音软乎乎得好似软糖，“快毕业了呢——姐夫，你还没说人家穿哪件好看呢？”
许延曦正看得入神，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阮时雨却已经洪水猛兽似的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拖长语调撒娇，“姐夫你说句话啊，你偷偷给我买衣服，姐姐不会生气吧~”
店员小姐登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在原地，眼神尴尬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手足无措得像个男人。
许延曦无奈地摸了把脸，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坑了。他冲店员招了招手，语气尽量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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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过的我都要了，你去忙，我们自己看。”
店员小姐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快步离开。
观众已经落荒而逃，阮时雨觑着许延曦的脸色，心里有点发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也有点想溜。
可他刚动了一下，就被许延曦一把拦腰搂住，顺势将他抱坐在自己怀里，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舔了舔后牙槽，语气危险又暧昧：“放心，她不会知道的。”
“许延曦，别在这里……”
阮时雨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他亲下来。他毕竟还是偏保守的性格，根本不敢在这种公共场所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
许延曦却故意收紧手臂，双腿与他交叠，将他牢牢困在自己怀里，让他想跑都跑不了，眼尾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了？这么怕被你姐知道？”
阮时雨羞恼地皱起眉，心里暗自腹诽：许延曦这些年到底学了些什么，怎么变得这么……老练？
他生怕被人听到，连忙伸手去捂许延曦的嘴，急声辩解：“别……我瞎说的行了吧，快放开，我哪来的什么姐？”
本以为许延曦还要再恶劣地纠缠一会儿，谁料此话一出，许延曦居然大发慈悲地慢慢松开了他。
倒是阮时雨自己挣扎地过猛，没了支撑，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许延曦起身扶住他，顺势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指尖轻轻亲了一下，神色自若，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想去哪儿转？”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阮时雨恼羞成怒地仰起头，抽回自己的手，抿着嘴不愿再搭理他。
“时雨。”许延曦轻声唤他，懒洋洋的声调里，带着股迥异的甘之如饴的纵容。
没试探了人，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阮时雨恼羞成怒地仰头，不愿再搭理他。
阮时雨听见了，却故意加快脚步，头也不回。让他一个人拿那么多衣服好了，谁让他刚才故意戏弄自己！
正走着，商场中央的活动区传来一阵温馨的音乐，一只毛茸茸的小贵宾，摇着尾巴，溜溜达达地跑到了阮时雨脚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阮时雨顿住脚步——他才不是因为许延曦停下的呢，只是因为这只小狗太可爱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身体，触感软乎乎的，舒服极了，阮时雨脸上瞬间露出开心的笑容，专心致志地撸起了狗，刚才闹的小脾气也烟消云散。
许延曦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垂眸看他认真撸狗的模样，没有催促。
“要不要养一只？”
阮时雨抬头跟他对视，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行，反正我现在也被你炒鱿鱼了，倒是有时间遛狗了。”
“不是，我……”
“就这样吧，”阮时雨才不听他解释，站起身，往宠物店走去，“我们去那边看看，宠物店里肯定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许延曦跟在他身后，心里暗自盘算：狗那种精力旺盛的动物，阮时雨养着肯定会很累，还不如养只粘人点的猫，能好好陪他。
刚走进宠物店，阮时雨就眼睛一亮，指着玻璃柜里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我想要那只萨摩耶，你看，它在对我笑呢。”
许延曦到了嘴边的建议，只能硬生生撤回，心里默默说了句“傻狗”。他看着阮时雨兴奋的模样，一边怪异地想着，失忆之后，阮时雨如今的心性倒衬得他好似平白老了五岁。所以还是不要说这些老气横秋的话了。
因而他没发现，阮时雨此时虽然摸着小白狗，却在偷偷看着自己，还胆大包天地想着：确实很像，要是再多笑一点就更像了。怎么会有天使不爱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