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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 80 章

作者:步山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行,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阮时雨敷衍完,然后陪同邢池做脑部检查。


    检查室外,他心不在焉地想着,他擅长的也就是躲着了。


    邢池恢复如初,一点大脑受损的痕迹都没留下。


    “谢谢你,时雨,”没有油嘴滑舌的诱导,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所以邢池很不习惯这样坦诚地表达,“说实话,在我大脑思维混乱的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我知道,要是换了别人早跑了,甚至还会雪上加霜。”


    “所以说,你就是心太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样早晚会吃亏。”


    谢一半,又为他抱不平起来,好似还颇为恨铁不成钢。


    阮时雨开玩笑:“也不一定吧,万一哪天我脑子也坏了,自己跑一趟医院连流程都不用再熟悉。”


    “好了,”阮时雨打断他,说出自己的决定,“邢池,我要回B市了。”


    终于,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邢池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自脊髓开始泄力,这时,才能略微感知许延曦当初的疯狂和无力。


    “你走吧。”


    阮时雨没想到邢池这回这么痛快。


    “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我也想明白了一些,时雨,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是面对还是逃避。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可能此刻起,邢池才真正将他放到平等的位置。


    阮时雨开玩笑:“上过床的朋友?”


    邢池肉眼可见局促起来。


    “开个玩笑。”


    邢池:“你不介意?”


    “介意。”阮时雨坦然道。


    “……”


    阮时雨又笑了:“既定事实只能接受,但我肯定还是会介意的,所以以后还是不见面了吧——对了,也不建议你告诉他这件事。”


    邢池满脸写着“你看我傻吗”的表情。


    阮时雨:“没别的意思,就是,算了。”可能他会为你觉得不值。


    “所以,再见,邢池。”


    阮时雨就这样消失在他视野里。


    也好,或许不再见面,才能继续做朋友吧。


    邢池想起趁火打劫的刑峰,眼底漫过阴冷,这样也好,省得阮时雨和自己在一起还可能受到邢家人的威胁。


    手机上,显示很多未接来电的那个电话又响了。


    邢池看来一眼,接通,“喂——人跑了。”


    “我说延曦,要不是你那天急色,也不至于被他误解成这样……”


    此时的阮时雨,刚闲庭信步地走出医院,就闪身跑去一角,贴墙偷偷观察。


    等了好一会儿,见邢池果真信守承诺没有跟来,阮时雨才真正松了口气。


    邢池新买给他的手机被他悄悄放下了,此刻身上,便只剩些许现金。


    回到临时落脚的地方,他简单收拾了随身物件,便打算乘车离开。


    只是当日出镇的班车已然收班,他只能等到次日清晨再动身。


    这般小地方的日子,想来应当是闲适安逸的。街道景致还停留在十几二十年前的发展水平,生活节奏缓慢,压力也小。傍晚时分,路边自然而然聚起农户,成了一处简易集市。


    可阮时雨心中并无向往,也未曾流露出对某种生活的偏爱。他本就适应性极强,只是习惯随遇而安。


    所以路过人群簇拥之处,他便也混迹其中,跟着一起看热闹。


    “偷俺果子还想溜嘞!”


    一个皮肤黝黑、光着上身的汉子揪住一个小姑娘,满口污言秽语,骂骂咧咧。


    围观之人皆沉默不语,无一人上前劝阻。


    眼看那汉子拳头就要落下,阮时雨忽然伸手扣住他扬起的胳膊。这一拳下去,小姑娘哪里承受得住。


    “多少钱,我给你。”


    一旁有人见他眉目清秀,像是外乡人,悄悄拉了一把,劝他少管闲事,说这村里的人不好招惹、都是刁民。


    阮时雨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怎么的,还是当场付了那人钱。


    小姑娘立马跑得比兔子还快,道歉和道谢都没说。


    天色渐晚,集市渐渐散场,这场闹剧也随之落幕,围观的人陆续散去。


    “你不是俺这儿的人吧?往哪儿去嘞?”


    阮时雨瞧这果农也不过是为生计奔波,自己付过钱后,他也未再为难那姑娘,便蹲下身与他随口搭了几句话。


    “去B市?那远着嘞!”


    阮时雨在心底暗骂邢池那个智障,给自己下了药后又疯了似的乱开车,才把他扔到这么个偏僻地方。


    “这儿的班车,可不是天天都有。”


    阮时雨不由得犯了愁,不知还要在此耽搁多久?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邢池开车送自己来着。


    “俺送你去车站吧。哎呀不要钱,你刚才帮那贼妮儿赔了苹果,俺还得谢你嘞!”


    阮时雨当即应了下来。


    若是他身上还有手机,便会查到,这方圆百里根本没有什么火车站。


    如果他还有手机,就能查到方圆百里压根儿没什么火车站。


    果农开的是一辆大货车,车厢里满是司机吃住留下的痕迹,杂乱肮脏,臭味熏人。


    阮时雨本就疲惫,再加上一路颠簸,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境断断续续,他又想起那晚的事,睡得极不安稳。


    猛然惊醒时,却见那果农不知何时已将车停稳,粗糙的手正朝他的衣服伸来。


    阮时雨猛地发力,狠狠撞向他的肘弯。果农猝不及防,万万没料到这看着文弱白净的青年,力气竟如此之大。


    高二前常年混迹午夜场、见过不少地痞流氓的本能,即便时隔多年,还没忘记怎么觉察危险。


    “你弄啥嘞?俺就是看你睡着了,想喊你一声。”


    阮时雨并不信他,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现金。


    还在。


    “中吧,俺就是喊喊你。”


    “到地方了?”阮时雨依旧警惕。


    果农道:“后胎像是出毛病了,你下车帮俺瞅瞅中不中?”


    阮时雨没披外衣,直接推门跳下车。


    可下一秒,引擎轰然作响,混杂着刺鼻的柴油味,大卡车骤然加速,绝尘而去。


    那果农似乎还从车窗里骂了几句,只是被车辆轰鸣彻底淹没。


    阮时雨僵在原地,下意识追了两步,却早已无济于事。


    好在身上的钱还在。


    可这荒郊野岭,天色将黑,他又能去哪里呢?


    当真是倒霉透顶。


    阮时雨一脚踢飞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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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碎石,满心懊恼。他自诩见过人心险恶,可在大学里待得久了,竟渐渐忘了世间凉薄,以为处处都是友善和谐,顶多被偷个外卖。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万般无奈,他只能顺着来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没走多远,路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山间小路。


    天彻底黑透,荒无人烟的深山,是喧哗城市从不曾有的寂静,别说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没有,阮时雨心里发毛,偶尔甚至有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错觉。


    他只能把注意放在赶路上,弓着腰,一手死死扒着路边的杂草树干,指尖攥得发白,另一脚小心翼翼往前探,生怕踩空滚下旁边的深沟。


    山路又陡又窄,碎石子踩一脚滑一下,他时不时得猛地扶住岩壁稳住身形,裤腿早被露水和泥污浸得沉甸甸的,每抬一步都费劲。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跟邢池装什么硬气,手机也不拿就走。人家这会儿说不定还舒服地躺着呢。


    草丛密不透风,阮时雨刚伸手拨开一丛枝叶,就有几只虫子直往脸上扑,他猛地偏头闭眼,抬手胡乱挥赶,指尖蹭到虫子软腻的身体,胃里一阵翻涌。


    没走几步,脚腕忽然被什么软滑的东西一擦,阮时雨浑身汗毛倒立,猛地抽脚向后跳开,弯腰死死盯着草窠,呼吸都顿了半拍——是蛇!


    哪怕只瞥见一道模糊的黑影贴着枯叶窜走、只留下一阵毛骨悚然的窸窣声,阮时雨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手心都冒了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脚步都有些发飘:千万不能被咬到,在这里出事,连个救他的人都没有!


    蚊虫嗡嗡围着他打转,往脖颈、耳后钻,叮咬的刺痛混着瘙痒传来,他不停抬手拍挠,胳膊上很快起了一片红疹子。


    路边时不时窜过鼠类黑影,蹭得草叶乱响。


    他每回都惊得顿步,绷紧身子警惕四周,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全是不好的念头:万一再遇到蛇,万一遇到野兽,万一走不出去,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山路越走越难行,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他干脆半蹲下身,用手摸索着踏实路面再迈步,手掌被粗糙的树枝划得发疼,渗出血丝,他也顾不上擦,只想着赶紧走出这片山林,哪怕回到那个偏僻的小镇也好。


    由于举步维艰,他的小腿长久保持紧绷,又酸又抖,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阮时雨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刚直起身,脚下一滑,踉跄着勉强扶住陡坡边的灌木,指尖抠进枝干的缝隙里,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再偏一点,就摔下去了!


    黑暗里到处都是细碎声响,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虫豸的鸣叫声,都像是藏着危险,阮时雨咬着牙,攥紧兜里仅有的现金。


    感觉自己狼狈得可笑,倒霉得离谱。


    这种经历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为什么的他境遇一次比一次糟糕,一次比一次奇葩?他只想当个普通学生老老实实念书,以后当个普通社畜找个差不多的工作,过一种跟别人大致相同的、朝九晚五的生活。


    就在他扶着树,低头揉着发酸的小腿,指尖抵着冰凉的树干给自己打气时——一道亮白的手电光,突然从前方山林里刺破黑暗,直直朝他这边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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