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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作者:步山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雨,我看你心情不太好吗?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就算……我们还是朋友,对吗?”韩述系好安全带,好不容易阮时雨在拒绝他的表白后愿意再上他的车,于是说话都开始谨慎。


    “没有。”


    韩述不知道这个敷衍的回答是对应哪个问题,想破脑袋才试探着问,“学妹最后说的是开玩笑哈,你别放在心上,我哪来那么大脸?”


    阮时雨见车迟迟不发动,愣愣地转过头,如梦初醒般,“什么?”


    “就……”韩述索性两手蜷起来托腮,娇滴滴的语气学了个七七八八,“‘还是韩学长跟阮学长最要好,我就说嘛,除了韩学长谁都请不动冰山男神’这句?”


    阮时雨突然轻笑一下,仿佛身上坚强的硬壳悄然出现一道裂隙。


    情商极高的韩述犯了错,误以为这是阮时雨阴雨转晴的信号,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顺手帮副驾的阮时雨系上安全带。这种偶像剧常见的桥段,往往是感情升温的加分时刻,他当然不应该就这么浪费,说点什么


    但下一秒,手背滑落温热的液体。


    阮时雨苦笑一下,然后便一动不动,眼神空茫,“我吗?我记得他才是……”


    韩述慌忙去扯抽纸,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阮时雨——这个不喜欢出风头,却始终能将人际关系把握得恰到好处的学弟,如今好似一尊冰雕,面无表情,唯有两注眼泪簌簌不停。


    他曾被这种气质吸引,兴许是窥探欲作祟,又隐秘地想要揭穿他掩饰之下的真实面孔,但如今得见,心里却只有难受。


    韩述沉默地接住他的眼泪,想起刚进实验室的时候就是他带着,他有意没说清规则,所以阮时雨被人为难,那时候以为他回来找同组的自己求助,没想到阮时雨一声不吭地应下错误,但与对于过分的要求也能恪守原则地自如应对。


    可是,在追不追求之前,他首先是学弟啊。一个需要学贷和助学金的学弟,作为学长理应多照顾一点的,怎么口口声声说喜欢,遇到自己之后,却反而变得不幸了。


    阮时雨缓过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他发现自己在一个暖烘烘的环抱里,脖颈后还有点湿。


    吸吸鼻子,他试探着问:“韩述?”


    “时雨,你好点了吗?对不起,看着你难受,我也好难受。”


    阮时雨原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情场得意,又对自己见色起意的老狐狸,没想到居然会抱着自己一声不响地流泪,有些无措地给他递来纸巾。


    “我、我没事的,有时候会突然心情不好,但一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对不起时雨。”


    阮时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


    “去年你多洗一个小时瓶子的事,是我做的。”


    阮时雨明显愣了一下,因为他都快毕业了,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没想到还会被提起来,但明显韩述的耿耿于怀的,于是他想了想说,“没事,而且我知道。”


    韩述好似被扒了底裤,一脸的窘迫。


    阮时雨失笑,心想这种有钱人家养大的孩子,并且还是受过良好教养、没有骄纵得不学无术的,心思最为单纯,以为自己使的那点小坏就是什么人生污点或者良心上无法释怀的谴责,然而他见识过太过无缘由的恶意,小时候哪个比起这件事,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机组的那位学长跟我暗示过,说你喜欢挤兑新人——但我跟他不熟,觉得比起随便一个什么人的提醒,还是学长你更靠谱一点。而且奴役本科生不是国际惯例吗?”阮时雨开着玩笑。


    韩述眼神里从迷惑逐渐清醒,继而有了怒意,“居然是那个人渣,他那时候和我还没分手呢!居然背地里说我坏话!”


    “时雨,我早就跟他分了,而且我也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我就那一次做的过分,其实我是想留下跟你一起洗的,但你好像听不出话,总赶着我离开,所以我才走的。那个趁虚而入的混蛋……”


    阮时雨怕他误会,“没有没有,我早就不介意了。可能是他们有机组实验强度大吧,学长你别生气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欺负人的是自己,结果反倒要被这么安慰,韩述有些不好意思,忙冷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稳重。


    “时雨,你这样情绪低落的频率是多久一次,情况有多严重?睡眠怎么样?还有食欲……”


    “我真没事,学长,谢谢你的关心。”


    阮时雨虽然笑着,但韩述深深看了眼便踩下汽车油门,“算了你不会说的,也不用说了。”


    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稳步向后掠过的风景,阮时雨觉出不对劲来,“学长,这里不是我家的方向。”


    “我知道,咱们不去你家。”


    阮时雨想要质问,但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于是转为了讥讽,“也对,你统共去过两次,记不得路也正常。”


    韩述越是耐心冷静,他竟反而焦躁起来,心里好似烧了火。


    “时雨?”红绿灯时,韩述又叫了一声。


    “干什么!”阮时雨喊完才觉得后悔,沉默着就要开车门出去。


    副驾的门已经被韩述早有预见地锁上。


    阮时雨怒目圆睁:“韩述!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不是拒绝你了吗?你真的很烦!”


    “时雨,”韩述突然轻笑一声,“你终于不再叫我学长了。”


    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来方才的防备心那么重,这时好似才卸下社交面积。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韩述真诚地看着他,一尘不染的浅色系穿搭总衬得那双混血瞳孔分外纯粹,“别担心时雨,我和那个人分手之后曾经也有一段时间很消沉,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虽然不知道你正在经历的是什么,但就算只是作为朋友,我也不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阮时雨没再说话。


    韩述把他带去了自己曾经做过心理咨询的地方。


    阮时雨一小时后出了门,发现他还在外面等着。


    “抱歉,我前任要结婚了,本以为没什么的。”


    知道他是怎么回事,韩述的愁容满面终于消散不少,开玩笑道,“没事,还好结婚的不是你。”


    “说起来,那张金光灿灿的请帖也太土豪风了吧,啧,什么审美。我要是和你结婚,肯定不选这种的。”


    简直惊世骇俗,阮时雨还有点蔫蔫的,慢吞吞回答:“同性恋不能结婚。”


    “国外就可以啊。”


    确实,贫穷让他脑子里从未存在过这个选项。


    阮时雨被噎回来才想起来反驳重点,“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啊?”


    韩述笑出声来,“跟我吃个晚饭,就先不用结了,行不行?”


    登门坎效应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于是两人一起吃过饭,阮时雨才在心里无奈地承认,确实是他自己以为是了。


    可能像心理咨询师说的那样,接受这件事所需的时间,要比他想象中久一点点。


    “韩述,谢谢你,我之前心情不好,不是冲你。”


    “没事,”韩述真的没往心里去,“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是不是你对我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只是一直忍着不说,等到哪天积重难返,或者时机成熟,就直接走人让我什么都不清楚就被断崖式绝交了?”


    “网上是这么说的,什么‘我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可以和你开玩笑非常随和,但是如果你触碰我的逆鳞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时雨你别笑了,我说真的,如果真是那样,”韩述学着林黛玉的样子捂嘴,“我可要哭死了。”


    阮时雨苍白的嘴唇终于露出笑容,“真的没有,韩述,导员之前就跟我说过有事多和你联系,你也确实很照顾我,所以我一直觉得你人很好,不然那天晚上我也不会去KTV的。”


    他算摸清了韩述的脾气,看起来闹着玩的模样,实际心里无比较真儿,他要是不说明白,指不定得留下多大误会呢。


    果然,韩述终于松了口气,又想起那个学妹的话来,立马顺竿爬地自恋起来,说不定在阮时雨这儿,自己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呢。


    “时雨,一会儿有时间吗?要不要先逛逛隔壁商场,你每天回去那么早,不怎么出去玩吧?”


    “来,学长带你感受感受夜生活!”


    韩述落落大方地勾上阮时雨的肩膀,太过坦荡得理所应当,阮时雨一时不好躲开,而且仔细想想,他现在的精神状况确实不太健康,于是也就答应。


    实际上,韩述看似浑不在意宛如一个直男,实际心里小鹿乱撞,差点感激涕淋,尤其还在前不久表白失败的阴影下突然失而复得、绝处逢生,恨不得把自己最擅长的娱乐全拿出来取悦阮时雨。


    韩述从阮时雨之前不太好的状态里听到只言片语,只知道他和前任好似是同学,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学段,但可能两人之前恋爱时去过游乐场这种地方,因而他的规划里专门避开这处约会地点。


    而且那位既然要结婚,只可能是双性恋,或者骗婚男同,有一定的概率人品不好,所以相较之下自己还算是加分的吧。


    阮时雨喝了一口韩述刚买回来的奶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笑得心旷神怡,但有人陪伴的情况下,总比一个人强。


    说起来,自打搬来B市,他还确实没有闲下来好好逛逛这座繁华都市,活动范围不是城中村就是学校附近,其实有些固步自封。这话贺招说过,只是阮时雨前半辈子的经历实在缺乏娱乐这一项。


    韩述还点担心阮时雨会觉得无聊,但进了商业广场,他发现阮时雨竟然哪里都没去过,所以两人先抓了娃娃,又玩了VR游戏,还去室内高尔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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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几局。


    玩娃娃机的时候,韩述投币前说的是“看上哪个了学长送你”!结果五十个游戏币哐啷投下,机子里每个玩偶都被软趴趴的爪子摸过,又回锅肉似地安全落回。


    “哈、哈,别我光顾着一个人玩,时雨,你也试试吧。”


    “我可能抓不住吧?”阮时雨有点迟疑,他这样条件长大的孩子说不上自卑或者怯懦,只是下意识会有点担心不好的后果。


    韩述冲他微笑,“没关系,你就算抓到一个也比我强了,而且就算一个也没抓到,不也是和我一样的战绩吗?我不觉得自己没抓到就是不厉害,只是暂时运气不在罢了。”


    哎,有他这样知性温柔风度翩翩又可1可0的引导型爱人多幸福呀。


    韩述笑眯眯看着阮时雨不熟练地投币,几分钟,终于再也淡定不了,“恭……恭喜啊时雨,你又又又抓到了呢。”


    他身上被挂满了各色的动物玩偶,好似一个行走的橱窗。阮时雨弹无虚发,在娃娃机老板幽怨的目光里终于停了手,看着韩述身上的十几个玩偶开始发愁。


    原来也不难抓呀,早知道少买几个币了,这下往哪儿放这些玩偶呢。


    阮时雨看向了旁边一直流着鼻涕、羡慕不已、哭闹交加的小男孩。


    韩述瞬间读懂,心里警铃大作:那只熊孩子不配!他刚还在偷踢娃娃机泄愤呢!


    “时雨!”韩述像被踩了尾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希望收到很多这样的娃娃!”


    阮时雨疑惑地看了眼,噗呲笑出了声。


    “真的!是真的!”韩述脸有点红。


    “我是在想,学长和当初的第一印象还真不一样呢。”阮时雨笑着,摘下韩述脖子上勒着的那只金丝猴。


    韩述惴惴不安,不确定是什么样的第一印象。


    阮时雨拨回他额前有些凌乱的金色碎发,“优雅从容贵公子——学妹们说的。还没见你的时候就有耳闻。”


    “见到之后呢?”


    “也没那么贵吧,”阮时雨笑了,戳戳金丝猴的那团圆圆的红色脸颊给他看,“它很像你。”


    于是拥有一个梦想的化学博士韩述险胜隔壁熊孩子,雄赳赳气昂昂,挂着满身的战利品,只留下一个炫耀的眼神。


    “时雨,我们去隔壁饰品店看看吧,我想买个大点的包来装。”


    转身时,阮时雨忽然心下一颤,人群熙攘,往来喧嚣,他却好似听到了那声极轻的快门声。


    韩述拍拍他的后背,惊讶于他为何突然喘得这么厉害,“时雨,怎么了吗?”


    “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韩述问店员要了温水。


    “时雨,你觉得哪个更好看呢?”韩述一连试了好几个包包。


    其实他平时是不会在这种饰品店买包的,只是为了分散阮时雨的注意。


    “都挺好看的。”


    韩述见他好了点才开玩笑说:“时雨,你前任说过你很直男吗?”


    阮时雨:“前任的前任说过。”


    韩述立马住了口。


    “开个玩笑,真不在意了。”阮时雨笑笑,忽然看到了金丝猴学长身后的什么东西。


    韩述摸摸脸颊,觉得自己真要被阮时雨驯化了。只是几秒的不注意,再看时,阮时雨的小脸逐渐在眼前放大,靠得越来越近。原本碍于社交距离不得细看,此时才觉出那清秀眉目的完美无瑕,光洁细腻的皮肤绝不比女孩子差,眼尾弯起微微的弧度,这种松弛的神情才最适合这副面庞,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时雨你你……”韩述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但想起自己情场老手的命好,还是紧张地闭上眼睛。


    韩述等了半天,悄咪咪把右眼皮掀开一条缝,阮时雨正玩着他身侧一只黑色猫咪玩偶!


    “好看吗?”


    韩述在阮时雨偏过头问话前匆忙停止撅嘴。


    “还行,”韩述顶顶腮帮,认真参谋道,“喜欢它粉色的脚垫吗?确实挺萌的,但还是买这只白色的吧。黑色的表情有点凶。”


    阮时雨愣了两秒,然后从善如流地点了头。


    作为那一串玩偶的答谢,这只小白猫是韩述买了送他的。


    至于为什么没要那只黑色的——虽然有点冤枉猫咪,但以阮时雨目前的状况来看,黑猫可能会关联死亡那类消沉的意义吧。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韩述照例开车送到楼下,阮时雨抬头扫了眼花坛上空,却突然神经质地命令,“韩述,别停下!开回去!”


    韩述有点莫名其妙,又开回了路灯格外明亮的马路上,然后才问:“怎么了时雨,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有人,”阮时雨脸色难看,“在看不见的地方,我觉得。”


    韩述想起酒吧那晚的事,瞬间寒毛竖立,连忙加大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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