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婉又问:“今天作诗,我猜肯定是和中秋赏月有关,要不就是和桂花有关。”
林砚秋点头道:“作诗为了应景,题目肯定和中秋有关,跑不了。”
崔清婉有些担忧地看了林砚秋一眼,小声说:“那你准备好了吗?我刚才看他们那些人交谈,好像都很有信心似的。你要是没准备,可不就落了下风?”
林砚秋笑了:“我还要准备?这不是张口就来吗?”
徐长年张了张嘴,刚想习惯性地打击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半天,好像林砚秋还真没说错。
每次见了林砚秋,不跟他逗两句嘴就浑身不得劲,可这次他说的话,还真不是吹牛。
对于诗词一道,林砚秋还真是张口就来,什么题目都难不倒他。
有时候徐长年都在想,这林砚秋怕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崔清婉听了,立刻扬起小拳头给他加油打气,然后悄默声说:“那你得把他们全都比下去,我刚才都听见了,他们瞧不起你呢。”
林砚秋好奇地问:“他们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崔清婉愤愤地开口道:“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那语气就是瞧不起你。他们听到你的名字,竟然没有夸赞,而是只说了个‘哦’!”
林砚秋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也太记仇了吧?
人家都没说自己的坏话,只不过没有夸赞自己,就被她记恨上了?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一软,也重重地点点头:“放心,我一定把他们都打败!写诗算什么?我只要一首词,就能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在中秋吟诗赏月。”
崔清婉听到这话,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
随即她意识到有些不妥,赶紧捂着嘴,不过还是能看到她在偷笑。
话音刚落,隔壁花丛后头传来一声嗤笑。
“这人兄台,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林砚秋转头一看,几个人从花丛后面绕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方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
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也都是学子打扮,看着像是同窗。
另一个人也跟着开口:“此次中秋赏月,省内有些才气的读书人都到了,还有各种大儒和名流。兄台这话,是不是太过于自信了?”
林砚秋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个人却比较理性,主动开口问:“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林砚秋拱了拱手:“在下林砚秋。”
那人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语气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林砚秋林兄!要是别人说这话,我可能嗤之以鼻,但林兄说这话,那是实至名归!”
另外几人听到林砚秋的名字,脸色也变了。领头那个青衫青年赶紧拱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原来是林兄,失敬失敬。刚才我们口无遮拦,还请不要见怪。”
几个人立刻变了态度,特别热情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领头那个自我介绍道:“林兄,在下张江远,九江府人。这几位是我的同窗,都是九江府学的学子。这次也是受邀来南昌府赴约,没想到能遇上林兄,真是三生有幸!”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林兄,您的诗我们都读过!《赠饮》那首,我们书院的人都会背!
吾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这气魄,简直绝了!”
另一个矮胖的也凑过来:“还有那首《行路难》!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我每次考试前都要念一遍,给自己打气!”
林砚秋被他们围着,哭笑不得。
这几个人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在嘲讽,现在却像见了偶像一样。
他心里暗暗好笑:自己这是遇上粉丝了?
徐长年在一旁看着,乐得合不拢嘴,小声对钟氏说:“看见没?这就是咱砚秋的地位。”
钟氏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的地位,你得意什么?”
徐长年嘿嘿一笑:“他的就是我的,都一样。”
张文远拉着林砚秋的手,激动地说:“林兄,您不知道,您在九江府的名气可大了!我们那边的学子,没有不知道您的。您那几首诗,我们抄来抄去,都快翻烂了。”
瘦高个补充道:“对对对!不光是诗,您改良农具的事我们也听说了。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几个还商量着,等以后考中举人,也要像您一样,为百姓做点实事。”
林砚秋心里一暖,笑道:“几位兄台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夸赞。”
张文远摇头:“当得!当得!林兄,您可别谦虚。我们几个都是寒门出身,家里没什么背景,读书全靠自己。看到您能靠才学闯出名堂,我们心里就有了盼头。”
林砚秋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感慨。
这几个人跟他一样,都是寒门学子,没有家世,没有靠山,全凭一腔热血在读书。
他们追捧自己,不是因为他写的诗有多好,而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原来寒门出身的人,也能在文坛上有一席之地。
他拍拍张文远的肩膀:“几位兄台,好好读书,以后必有大成。才学这东西,不看出身,看的是脑子里的东西。”
几人连连点头,脸上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正在这时,又有几个人从旁边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是陆文渊。
他身后跟着几个南昌府的学子,一个个昂首挺胸,眼高于顶。
陆文渊路过时,瞥了林砚秋这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说:“真是,写了几首诗,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
另一个胖脸跟班接话:“别理他们,不过是一群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写了一两首过得去的诗,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第三个声音更刻薄:“就是。科举考的是文章经略、国策韬略,诗写得好有什么用?诗写得好,去青楼吟风花雪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