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雨不躲开还好。
她这么一躲。
陈静立马皱起眉头，走过去要去看张小雨的手。
张小雨吐了吐舌头说，“妈妈先吃饭吧。”
然后躲开了陈静。
陈静的心一颤。
孩子大了，知道心疼自己，知道自己的妈妈辛苦了。
一瞬间，陈静的鼻头都跟着酸了酸。
张小雨盛了粥，拿了馒头，给陈静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摆在边上。
然后张小雨又一次的进了厨房。
陈静问她，“你怎么还要盛粥呀小雨。”
张小雨说，“给姥姥一碗。”
听到这话，陈静站起身，走进厨房从陈静的手上拿过了碗。
“小雨。你给妈妈盛就可以了。姥姥的饭，妈妈来盛。你先去吃吧。”陈静伸手摸摸张小雨的的头，又瞄了一眼她的右手，关心的问道，“还疼吗？给妈妈看看，严重不。”
“妈妈……你都看见啦……”
张小雨这才伸出手来，给陈静看了一眼。
手指肚有些发红，但没事儿，不需要特殊处理。
但这也让陈静有些心疼，只是她没说。
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很苦，长大到现在是好了一些，可为了的日子还指不定怎么样。跟人家那些从小就享有全家人爱的孩子不同，一点小事的话，不能矫情，能忍就忍了。
所以陈静只是提醒她下次注意，却没像别人家一样，去心疼的大惊小怪。
真正的心疼，是在陈静心里的。
陈静又重新盛了一碗饭，拿了半个馒头，送去了母亲的屋里。
摆在床头柜上的时候，陈静目光清冷的说，“吃吧。你也尝尝你外孙女做的饭。”
陈静母亲刚刚用她唯一可以动的手拿起来馒头。
还不等吃。
手僵在了半空中。
陈静的话还没有完，她依旧再说，“想想你以前怎么对孩子的。小雨是你第一个外孙女，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这么些年来，疼爱过她一次没有。你想想这么些年来，你有没有尽过一次当姥姥的责任，你好好想想，孩子喊你一声姥姥，你是怎么接的下的，你的良心不疼吗？你答应的就那么心安理得吗？”
“多了咱就不说了。咱就说最简单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有享受过当姥姥的爱，也有的孩子没享受过，那是人家没有了姥姥，或者是有特殊的情况！”
“小雨呢？小雨有姥姥，她姥姥还是个正常人！是！刚有了小雨那两年，孩子还小，你也还在上班，你一口一个孩子爷爷奶奶疼爱孩子就够了，就用不着姥姥了，姥姥永远不如爷爷奶奶更疼爱孩子。可你想过吗，这句话你说的违心不违心，张家对孩子的态度你不清楚还是怎么了？”
陈静越说就越难受，可越难受也越想说。
现在不说，以后压根都没有机会了。
陈静这不是替自己讨一个说法，是再给孩子，向她姥姥讨一个说法。
陈静母亲不吭声，只低着头。
陈静继续说道，“后来孩子大了一点，你有主动的打过一个电话，你有主动的跟我们说你想孩子了吗？哪怕一次，好像都没有吧？你永远都是在说你得上班，你得干活，你得给你家儿子挣钱娶媳妇。你嘴里说的永远都是你儿子，你儿子！”
“难道我这个女儿，还有我。在你的眼里，就那么不值得一提，就那么不值得被你爱一次吗？孩子长这么大，你有主动地说过，今天不干活了，好好带着孩子去玩一天，你有主动的说过让我把孩子送到你家，你陪着孩子玩一天的吗？你没有！你这些年一次都没有！没有！”
陈静说到最后，几乎都是喊出声的。
这一次，她终于把憋在心里十二年的憋屈都喊了出来。
孩子有多大，这件事就在陈静的心里憋了多久。
不说张小雨，哪怕是张小杰，也没享受了几次他姥姥的爱。
可能人家不是不爱孩子，只是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孩子有奶奶，就不需要姥姥了。
一个人一个想法吧。
陈静的喊声，惊动了张小雨。
但没有得到陈静的允许，她不敢进屋。
只把门推开了一道缝，把头从缝隙里探进来一点点。
张小雨怯懦的看着陈静，“妈妈，你没事吧？”
直到听见了张小雨的声音，陈静才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恍惚的看着孩子。
想着孩子刚刚已经什么都听到了。
陈静的心里更加难过。
“小雨，你先出去。妈妈没事。”陈静长长的出了口气。
张小雨也很听话，离开了卧室。
等到孩子走了。
陈静才重新转回身子，看了床上的她一眼。
手里还拿着馒头，眼睛盯着这碗普普通通的粥。
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心里在想什么。
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有没有后悔这样对待陈静和她的女儿。
陈静平静的对她说，“吃饭吧，这些事，以后我不会再提了。”
一句话说完，陈静转身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里。
陈静一直都住在这里。
纵然心中多她有着很多的不满，可陈静也依然是伺候的很到位，衣服也让她两天就换一次，每次陈静都是手洗，哪怕是上面偶尔沾上了排泄物，也是陈静手洗。
买菜的时候，陈静就带着张小雨。
靳晓晓也一直都在家，她偶尔帮着陈静做饭，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屋里待着。
陈凡连续三天，一直都没有露面，谁也没给他打一个电话。
只有床上躺着的那个她，问了一句，“小凡几天不回来了？”
陈静当时给她端着饭，轻轻的搅动着，怕烫着她。
听到这句话，陈静的手停顿了一秒，但还是说，“三天。”
吃过饭，到了晚上，陈静陪着张小雨去睡觉。
差不多晚上九点多。
外面一片安静。
安静到开着窗户，足以听到楼下蟋蟀的叫声。
却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很沉重。
脚步声在陈凡家门口停了下来。
不到三秒钟，便“咣咣咣”的开始有人砸门。
一道粗犷、愤怒的声音边砸门边喊，“开门！给他妈老子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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