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上空最后一缕天光被彻底吞噬的刹那,凛冽寒息横扫四野。
周遭草木快速失活脱水,枝干弯折脆响接连不断,落地杂草触碰到游离煞气,转瞬化作细碎黑灰飘散。整片山林生机极速凋零,死寂氛围死死裹住每一寸角落。
程御怀抱沈辞,疾驰的脚步骤然定格,脚底碎石都被周身紧绷的力道碾成粉末。他肩背本能绷紧,周身残存金光悄然外放,提前筑起一层薄薄防护,隔绝外界侵骨煞气。
怀里沈辞身形微微发颤,掌心与生俱来的骨印灼热发烫,温度顺着掌心经络蔓延全身。丹田之内,此前被血脉同修强行压制的咒源戾气彻底躁动,疯狂冲撞周身封印壁垒,每一次冲击都撕扯体内经脉,带来钻心刺骨的痛感。
共生血脉牢牢羁绊两人,程御同步承接所有反噬痛感。旧伤撕裂的酸胀、胸口内伤翻涌的闷痛齐齐叠加,腥甜气息直逼喉咙。他下颌死死收紧,牙关咬紧,硬生生把喉间腥甜全数压下,半点不露疲态。
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林,四周全无有效掩体,一旦松懈,两人瞬间就会被黑气合围。半步都不能停,更不能有片刻失神。
程御微微低头,侧脸贴近沈辞耳畔,语速又快又稳,手臂发力收拢怀抱,把人稳稳护在安全位置,规避沿途颠簸磕碰。
“再撑片刻,前面就是老宅禁制范围,天然屏障能扛住首轮黑气碾压。”
沈辞眼皮沉重抬不起来,耳边满是煞气呼啸的嗡鸣。可高空压落的那股邪恶气息,他烙印在神魂深处,这辈子都不可能记错。
这股气息纯度远超玄门老鬼,阴狠烈度翻倍叠加,根源和自己体内咒源同出一脉,是最原始、最暴戾的本源煞气。
沈辞费力喘息,指尖轻轻扣住程御身前衣襟,力道微弱却格外坚定。
“不是散碎余党,也不是老鬼麾下爪牙。是蛰伏千年,一直盯着咒源本源的幕后主事者。”
程御眼底寒意层层堆叠,眸色沉如寒潭。
过往所有细碎疑点瞬间串联成线,千年布局全貌彻底清晰。玄门老鬼从一开始就不是最终对手,只是对方推到明面上的炮灰棋子。对方刻意放任老鬼作乱,逼迫两人耗尽本源战力、拼光底牌存量,自己全程隐匿暗处坐观成败。等两败俱伤战力见底,再亲自现身收割全局,坐享千年谋划的成果。
念头飞速流转间,头顶上空翻腾的浓稠黑气快速聚拢,快速勾勒出一张无边无际的模糊人脸轮廓。没有清晰五官,只有一片漆黑虚影悬浮云层之下,居高临下俯瞰整片山林,碾压般的威压笼罩万物。
沉闷轰鸣声从黑云深处砸落,震得地面微微震颤,耳膜嗡嗡发麻。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只有居高临下的冰冷命令,不容任何人忤逆。
“沈家嫡系余孽,程家守印走狗。即刻交出咒源容器,原地跪地臣服,可留你们一具全尸。”
程御不做半句无谓周旋,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陡然调转方向。舍弃迂回林间小路,径直踏碎沿途乱石枯枝,选最短直线全速冲刺,直奔前方残破的程家老宅废墟。
生死关头,唯有禁地地底阵法,是唯一生机退路。
沈辞下意识抬眼,视线越过程御肩头,精准锁定后方别院门口地面。刚才仓促撤离时脱手掉落的那枚黑玉佩,此刻正被高空黑气隔空吸附,缓缓悬空而起。玉佩表面古老纹路亮起幽暗冷光,和云层里的漆黑人脸遥遥呼应,能量脉络精准对接。
沈辞心头狠狠下沉,瞬间洞悉要害。
这枚黑玉佩不是普通信物,是解锁地底终极封印的核心钥匙,也是幕后黑手筹备千年的关键筹码。一旦玉佩彻底落入对方手中,不用等百日大限到来,地底咒源封印就会被强行破解。不止自己会被戾气瞬间吞噬,方圆百里城池、整片连绵山林,都会被滔天戾气席卷屠戮,生灵无一幸免。
沈辞强提体内残存气力,想要催动掌心骨印隔空牵引玉佩。可丹田咒源同步暴走,体内气力瞬间抽空,指尖刚抬起半寸,就无力垂落下去。
程御敏锐捕捉到他气息紊乱波动,当即侧身纵身掠到一块巨型岩石后方,借着岩体遮挡,暂时避开高空黑气的全域扫视探查。
他抬手贴在沈辞后背,缓慢渡入温润绵长的本源金光,一点点抚平躁动戾气,稳住濒临紊乱的经脉气息。
“别强行催动力量,损耗神魂得不偿失。玉佩后续再寻机会取回,当下全力保住自身,顺利踏进禁地,才是唯一破局根本。”
沈辞抿紧唇瓣,目光始终死死锁定那枚不断升空的黑玉佩,心底满是焦灼。可他清楚程御所言都是实话,眼下分身乏术,根本无力兼顾外物。
两人背靠岩体短暂调息两息,高空漆黑人脸已然缓缓下移,无数细碎黑气触手延伸落下,扫过山林每一处角落,逐寸排查两人藏匿气息。
再延后片刻,必定会被黑气锁定合围,到时候插翅难飞。
程御直起身形,重新稳稳抱紧沈辞,周身金光凝而不发,压低身形全速冲刺,身影在林间快速掠动,快如残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沿途土层不断隆起,密密麻麻的低级邪祟破土而出,身形干瘪扭曲,利爪泛着冷光,嘶吼着扑向两人。这些邪祟全是高空黑气临时催生,数量越聚越多,层层叠叠围追堵截,不断拖拽前行节奏。
程御无心停留缠斗,周身外放薄薄一层金光。近身扑来的邪祟触碰到金光,瞬间消融成一缕黑烟,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可邪祟无穷无尽、前赴后继,持续消耗他为数不多的残存体力。
沈辞靠在安稳的怀抱里,勉强抬眼凝望身前。清晰看见程御强忍内伤负荷,一边精准清剿沿途邪祟,一边稳固护住自己,脸色愈发苍白,后背旧伤不断渗出血迹,浸染衣衫。
共生羁绊相连,他能实时感知到程御体力飞速透支,气血持续衰败。
这般消耗下去,不用抵达禁地,两人就会双双力竭倒地,沦为黑气砧上鱼肉。
沈辞抬手抵在程御胸口,微微用力想要挣脱怀抱,落地自行前行分担压力。
“放我下来,我调息过后能稳步走路,不用你全程抱着,耗损你的战力。”
程御手臂骤然收紧,力道沉稳不容挣脱,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语气干脆利落。
“不行。”
“你体内经脉多处受损,双脚落地受力就会触发咒源反噬。我还能撑住,别浪费自身气力,留着关键时刻应急。”
沈辞望着程御紧绷冷硬的下颌线条,看着他默默扛下所有重压、强忍伤痛前行的模样,心底情绪翻涌复杂。
从小到大,他孤身背负沈家守印宿命,常年独自承受咒源侵蚀之苦,遇事从来都是孤身硬扛,从未有人这般舍身护着自己,把所有危险、所有重担全数包揽。程御自身同样承受咒源反噬,身负多处重伤,却从来不让自己沾染半分凶险。
风啸声掠过耳畔,夹杂着远处黑气的沉闷轰鸣。沈辞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程御,倘若这次我们闯不过禁地,直面最终死局,你心里会不会后悔?”
程御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笃定滚烫,没有半分迟疑,脚步始终平稳疾驰。
“不后悔。”
“血脉同修那日起,我们生死绑定,祸福与共。这条路,我陪你走到底,没有后悔的说法。”
沈辞心头猛地一震,悄然侧过头,掩去眼底微动的情绪,快速收敛心神,凝神戒备周遭动静。
片刻疾驰过后,前方视野尽头,终于浮现出程家老宅残破衰败的轮廓。断壁残垣林立,废墟之下直通地下密室,密室深处就是沈家先祖隐匿千年的禁地入口,也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可视线扫过老宅全域,两人心头同步一沉。
整片老宅上空被浓稠黑气牢牢封锁,不留半分空隙。地面裂开纵横交错的漆黑地缝,刺骨寒息不断从缝中涌出。大批身形魁梧、战力强悍的高阶邪灵盘踞四周,利爪獠牙寒光凛冽,层层排布筑牢防线,彻底封死所有靠近禁地的通路。
幕后黑手早就预判好了所有退路,提前在此布下绝杀死局,就等两人主动入局。
程御驻足山林边缘,目光快速扫过层层封锁防线,快速研判战局,神色凝重肃穆。
“全员硬闯,我们伤势缠身、战力不足,必死无疑,没有半点胜算。”
沈辞冷静颔首,抬手摊开掌心,骨印金光缓缓亮起,微光稳稳萦绕掌心。他快速复盘自身底牌、双印能力、先祖残力所有可用筹码,瞬间敲定唯一可行战术。
“我们手里还有三张底牌,双印同源联动之力、先祖留存守护残念、骨血加持破阵威能。”
“我坐镇中心充当阵眼,调动自身守印神魂牵引先祖之力。你催动程家千年血脉金光作为外部引媒,合力短暂唤醒半数先祖守护威能,正面强行冲破外围邪灵封锁线。”
“代价就是强行透支神魂,冲进禁地屏障之后,我会直接陷入昏迷。后续所有凶险缠斗、防守突围,全部都要靠你独自撑住,护我周全。”
程御眉头瞬间紧锁,当场否决这个方案,语气满是坚决。
“此法过度损耗你的本源神魂,后遗症凶险难测,我不同意。”
沈辞抬眼直视他,眼神坚定沉稳,没有半点退让余地。
“眼下没有第二种选择。”
“要么合力冲阵搏一线生机,要么原地滞留山林,被黑气合围斩杀。我们死事小,城内万千百姓、整片山林生灵,都会陪葬。百日宿命倒计时只剩八十余天,我们耗不起,苍生更耗不起。”
前路绝境堵死,后路凶险环生,别无选择,只能赌命一搏。
程御沉默两息,快速权衡利弊,眼底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决绝坚定。他郑重看向沈辞,一字一句许下承诺。
“你安心坐镇阵眼发力,我拼死护你周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四目相对,无需多余言语,生死默契尽数在心。两人即刻凝神蓄力,准备联动双印之力,正面冲锋破局,硬闯绝杀死阵。
可就在两股力量即将交汇、全力蓄力的瞬间。
高空云层里的漆黑人脸,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笑声裹挟暴戾煞气,震得人心神不宁。
悬浮半空的黑玉佩骤然提速,径直落入漆黑人脸掌心。下一秒,玉佩表面纹路尽数亮起刺目黑光,无边邪恶能量瞬间炸开,席卷整片山林。
同一时刻,程家老宅地底禁地深处,传出一声横跨千年、古老暴戾的低吼。吼声沉闷厚重,裹挟着原始邪恶威压,从地底层层往上扩散,震颤整片废墟大地。
所有人瞬间洞悉恐怖真相。
禁地里面,不止藏着破解守印宿命的千年真相,不止藏着逆转浩劫的生机机缘。
一尊沉睡整整千年的咒源真身,已经被黑玉佩提前解封,彻底苏醒过来!
两人还未踏足禁地半步,真正毁天灭地的终极绝境,已经从地底深渊爬了上来,死死锁定了他们!
更致命的是,地底低吼落地的瞬间,沈辞丹田封印开始疯狂开裂,程御周身金光大幅溃散,两人底牌同步被强行压制!前有高阶邪灵围堵,后有黑气巨头压顶,底有咒源真身苏醒,他们已经彻底无路可退!
喜欢刀猪请大家收藏:()刀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