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靠我靠!还有龙片看?”
黄鹂激动地看着望远镜里的画面,望远镜的目镜几乎要怼进眼眶里,一边用胳膊肘顶着身边的夜莺。
她们狙击点选在这栋烂尾楼的十二层,此刻,黄鹂整个人趴在水泥窗台上,裤腿蹭了一身灰也浑然不觉,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龙也是生物,有繁衍的欲望不是很正常吗?”
夜莺的声音冷冰冰的,她的那张脸也是冷冰冰的,正对着狙击枪瞄准镜看着远处那张落地窗里一对拥抱在一起的男女。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窗口边缘,她的手很稳,呼吸也很稳,一切都和她出过的无数次任务一样标准。
只是她扣在扳机护圈外的食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指腹在金属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可是,咱们九处档案里记载的,黑王和四大君主的关系不是父亲和子女吗?难道是……禁忌之恋?”
黄鹂终于把望远镜放下了,转头看夜莺,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带着一种“吃到大瓜”的雀跃,完全不像在执行监视任务。
夜莺有点无奈地听着身边黄鹂的叽叽喳喳。
只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黄鹂这个代号实在太适合她了。
吵,太吵了,像是春天早晨窗外那只永远停不下来的鸟。
“首先,黑王和四大君主之间的关系还有待商榷,父子也只是其中的一种猜测,但更大的可能是四大君主只是黑王以至高的炼金技艺创造出的生命,并没有你口中的那种伦理问题,当然龙也可能没有你口中的那种价值观。”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十字线里的那个男人,似乎抬了抬手。不,是换了个姿势。
她的呼吸停顿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正常。
“其次,不是抱在一起的就叫爱情好嘛?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成年人在安慰一个小女孩好吧?”
瞄准镜里的画面很清晰,那个男人拍着女孩的背,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女孩似乎在哭。
“哦……”
黄鹂的兴致顿时大减。
她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望远镜随意地挂在胸前晃来晃去。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写满“就这”的脸。
夜莺额头青筋微微浮现。
不是,你在失望什么啊小丫头?
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句“你到底是来执行任务还是来看戏的”咽了回去。
没安静一会,黄鹂又凑了上去,她的肩膀挤着夜莺的胳膊
“喂,你说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夜莺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加入进去?”
黄鹂一愣,随即那张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微微一红。
“也不是不行啦……”
她嘟囔了一声,声音小到几乎被风声吞没,随即猛地摇头,“哎呀,我说的是咱们就一直这么远远地监视着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白泽在截获辉夜姬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将黑王的目的地可能是华国的消息传了回来,但有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夜莺重新把注意力压回瞄准镜上,十字线稳稳地锁着那扇窗。
“咱们总不能直接中断所有和日本的飞机航班吧?白泽能通过机场监控第一时间锁定对方的动向,已经是那几头龙类给咱们释放的善意了。”
夜莺冷静地分析着,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风把话带到不该去的地方。
事实上,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想做点什么,她们现在坐着的这栋烂尾楼大概已经在五百米地下了。
“但是对方看起来不是什么坏人……额,坏龙,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去接触一下?”
黄鹂的眼珠转了转,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天真,仿佛所有的问题都能坐下来谈一谈解决。
黄鹂看着望远镜里传来秦奕冲她这个方向点头打了个招呼的动作,俏脸微红。
那一下点头很轻,像是随手拂去肩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得可怕。
她的手指一抖,望远镜差点脱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小时候偷吃糖果被大人当场抓住。
“那个黑王长得也太帅了吧!我还以为那种毁天灭地的家伙都是什么张牙舞爪的大怪物呢。”
她的手忙脚乱地重新举起望远镜,脸贴在目镜上,好像这样就能掩饰刚才的失态。
“不行!再怎么说,对方也是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龙王,刺激到对方的后果没有人可以承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等对方自己离开。而且龙类的外貌是可以自己改变的,不要被你那愚蠢的恋爱脑冲昏头脑!”
夜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像是在给黄鹂下命令。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把“愚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哦!”黄鹂被教训了一顿,悻悻地缩了缩脑袋。
她没注意到,夜莺的语速比平时似乎快了点,脸颊上也飞过一抹红晕。
——
“秦奕,你敢不敢在这里偷偷亲我一口……”
夏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周围的人听见,又带着那种明知道答案却偏要问的挑衅。
“偷偷亲?”
秦奕没有压低声音,他的语调不高不低,像是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地铁站里,秦奕的声音顿时让周围挤在一起的乘客看了过来。
等车的人群本来就没什么事可做,有人刷手机,有人发呆,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方向。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奕和夏弥身上。
下一秒,他就已经伸头在夏弥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甚至没有侧身,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嘴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碰,发出一个短促而清脆的声响——啵。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一个小孩指着他们喊“妈妈你看叔叔亲姐姐”,被母亲赶紧捂住了嘴。
“还要不要亲?要不要说我爱你?”
他直起身,双手插兜,姿态懒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
夏弥瞬间像一只掉进热水里的鸭子,在水面上扑腾起来。
她的双手胡乱挥舞,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红到像是要滴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发出的只有“啊”和含糊不清的气音。
她甚至没来得及瞪秦奕一眼,就慌不择路地挤开人群,跑进了另一边的车厢。
人群自动像摩西分红海一样给她让开一条路,她的凉鞋在车厢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啪嗒声,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最后消失在对面的车厢里。
“小样。”
秦奕不屑地瞥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夏弥,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乘客投来的打趣目光。
下一站就是转一号线的站台了,也是通往夏弥尼伯龙根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