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是如此真实，简直不像是做梦。
“冷。”
嘟囔了一句后，“沈溪”就把被子扯了回去，被子遮掩住她的脸，但两个人紧紧相贴的触感还在。
她不该做这样的梦。
秦岁在心里告诉自己。
但她又有些舍不得醒过来。
梦里的沈溪如此生动，如此有生命力，而不像以前梦到的那样，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可以称得上沈溪出事以来，她做的唯一一个好梦。
一个沈溪还活着的梦。
她僵硬地躺着，细细感受着怀里的温暖，片刻后，她闭上眼，收紧手回抱住“沈溪”。
*
醒过来的时候，沈溪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全身舒畅！
这是这么久以来，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次。
果然还得是人类的被窝才舒服呀，猫窝和沙发什么的，哪里比得上秦岁给她暖好的被窝？
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拱了拱，沈溪痛苦脸，怎么办？完全不想出去。
蓦地，沈溪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微微抬头，随即鼻头往前碰了碰，是熟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香。
触感柔软。
意识到什么，沈溪瞬间炸毛，飞快地从被窝里蹿了出去，落荒而逃。
也亏得她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咪。
如果她是人的话，这会儿估计都得被人当流氓抓起来。
睡之前还和秦岁离得远呢，怎么一觉起来就跟秦岁贴一起了？
幸亏自己比秦岁先醒，不然被秦岁发现怀里的自己不得吓一跳？
沈溪心虚地溜回沙发。
躺了柔软又温暖的大床后，躺这沙发怎么躺都觉得不自在。
沈溪睡不着了。
今天的秦岁似乎错过了平时的起床时间，沈溪等了好久也没见秦岁出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房间总算响起动静。
她抬起头，看向主卧。
秦岁从里面出来，以往向来顺畅的头发都有些炸毛，头顶上多了几撮往上翘的呆毛。
沈溪的目光有些挪不开。
看着那一晃一晃的两撮毛，就像是触发了底层代码，发了疯地想要去扑。
沈溪也的确付诸行动，可惜没能成功，就在她抱住秦岁的腿，试图往上爬的时候，秦岁弯腰，将她无情地扒拉开。
“坐好。”
秦岁的表情和语气都有些严肃。
沈溪愣了愣，想起自己昨晚做的两件坏事，到底没敢再作妖，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秦岁也跟着蹲下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昨晚是不是进了我的房间？”
沈溪眼神游离，虚虚地否认：“没有吧。”
猫表露出的心虚简直藏不住，原本只是猜测，得以证实后，秦岁蹙了蹙眉。
昨晚是她近期以来睡过最舒服的一次觉，虽然做了梦，但睡眠质量竟出乎意料的好。
刚刚从床上醒来时，她甚至还有种赖床的冲动。
随即便闻到了不属于她的气息。
淡淡的猫味。
不难闻，或许是洗澡时用的沐浴露的香味。
如果不是有猫的味道，她恐怕还不会生疑，因为床上残留的猫毛不多，不仔细去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伸手捏住猫毛，往外轻轻一拔，指腹里拔出一大撮。
“喵！”
猫不满地朝着她叫，往外走了好几步，和她拉开了安全距离。
秦岁垂眸，静静看着手里的猫毛，又想起沙发和棉窝粘着的一堆猫毛。
自己的床单被套不粘毛吗？
怎么感觉自己床上的猫毛和棉窝残留的猫毛相比不算多？
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想，秦岁很快起身，将拔出来的猫毛收在罐子里，清洗干净手后，开始准备两个人的早餐。
早上的饮食清淡为主，她吃的是水煮面，而小猫的是她昨天刚买的鸡胸肉，最近给猫吃的都是人类食物，她想再试试猫吃不吃其他的。
将蒸好的鸡胸肉放到餐桌属于猫的位置上，她抬眸看向对方：“吃饭了。”
但是猫似乎对鸡胸肉并不感兴趣，只眼巴巴地看着她碗里的水煮面。
想了想，秦岁又戴上一次性手套，将猫盘子里的鸡胸肉撕成一条条，而后看它：“你尝尝。”
猫没理她，直接走到了水煮面的旁边，端坐下来。
秦岁：“……”
她发现这只猫对猫的食物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无法，只得妥协地另拿一个盘子，从自己碗里分出一些面条。
多亏她吃得清淡，盐分不高。
猫低着头，边吃着面条，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看起来吃得很香。
秦岁眸光微动。
从猫身上获得的满足感和在沈溪身上获得的满足感如出一辙。
那种让她觉得自己活着还算有意义的满足感浮现心头。
片刻，她垂下眸，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她压下所有情绪。
沈溪生死未卜，她还在寻求自我价值的体现，像话吗？
*
准备出门时，秦岁受到阻碍。
今天的猫看起来很健康，食欲也正常，秦岁和医生已经初步排除了它身体有其他疾病的可能。
但猫似乎不想她离开家。
刚往外走了两步，猫就咬住了她的裤腿，不让她往外走。
“松开。”秦岁皱眉。
可惜这一直都不是只听话的猫。
秦岁反而觉得猫好像把自己的裤腿咬得更紧了一些。
想起这是只聪明，脾气又大的猫，秦岁只得缓下语气，像和人沟通一样，朝着猫解释道：“我要去公司一趟。”
裤腿的力度反而更重了一些。
她眸光一动：“不想我去公司？”
话音刚落，就见猫一脸震惊地抬头看自己，似乎是惊讶于自己猜中了它的想法。
看起来呆呆的。
“过两天开始就不用去公司了。”她耐着性子继续道，“但是今天必须去。”
只是今天的猫丝毫不讲道理，任由她如何解释，都扒拉着她，不肯让她走。
就算她挣脱开，也会小跑着到她前面，随即噗通一下，故意躺在她脚上，绵软的身子压着她，不让她抬起步子。
秦岁：“……”
在公司运筹帷幄的秦岁难得体会到了无措。
“带你去？”秦岁试探着开口，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应对方法。
但是猫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从她脚面上离开，依旧死死压着她。
今天的猫似乎有些反常。
以前就算有些黏她，如果说自己带它一起去，多多少少也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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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但今天的猫似乎只是想阻止自己出门。
片刻，秦岁妥协：“起来，我今天在家。”
话音刚落，就见猫微微起身，抬起头看向她，但没完全起来，似乎是在质疑她话里的可信度。
秦岁头疼。
这只猫聪明得像个人，糊弄过一次，就糊弄不了第二次了。
想了想，她直接拿出手机，当着猫的面打电话给秘书。
“今天我在家中办公。”她沉声道，“把文件发我邮箱。”
电话另一端的秘书没有多问，应道：“好的秦总。”
秦岁挂断电话，看向猫：“可以起来了吗？”
刚说完，猫就一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着它抖抖毛，不再挨着自己，秦岁哭笑不得。
*
打开书房的门，秦岁刚要拿电脑，蓦地又看见电脑上残留的一个淡淡的猫爪印。
她蹙眉，回头看向跟着自己进来的猫。
什么时候猫又溜进来了？
这只猫似乎对电脑很感兴趣。
用纸巾不动声色地抹掉猫的痕迹，她按下开机键，等了半天，电脑也依旧黑屏。
被猫玩坏了？
秦岁猜测。
指腹摩挲了一下上次被猫抓啃过的部位，那处有些刮手，当时她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表面的脏污，没有开机检查电脑运行是否正常。
见秦岁迟迟不去找充电器充电，反而是盯着自己之前留下来的抓痕看，沈溪眼皮子跳了跳。
这人该不会以为电脑是自己上次抓坏了吧？
不是，一点抓痕而已，哪能影响到内部？
沈溪急得跺脚，朝着秦岁嚷嚷道：“没电了呀！是没电了！电脑开不了机就充电试试看呀！”
一连串的喵喵叫让秦岁下意识低头，还没开口，就见猫突然又摆出了弹跳前的预备动作。
动作轻盈地上了桌后，猫像是不经意地伸出爪子，拍了拍充电口的地方。
秦岁微微扬眉。
这是暗示自己充电？
不，不应该。
其他事情可以用猫很聪明来解释，但暗示自己要给电脑充电怎么解释得了？
猫再聪明，也不应该知道电脑有电没电这种人类才知道的事。
秦岁沉默着，看着猫反反复复在充电接口处比划，大概是见自己没什么反应，急得都好像快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阵，秦岁才如猫的意，从抽屉拿出充电线，给电脑接上电源。
一分钟后，她再次开机。
这回电脑顺利开机。
看着自己的电脑界面，秦岁又看了看自从自己拿出充电器就安静端坐在一旁的猫，再次沉默住。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猫很聪明是好事。
很多狗也很聪明，她有一家娱乐公司，其中签约的一个网红是宠物博主，对方家的狗也跟成了精一样，所以沈溪这只猫这么聪明也很正常。
秦岁很快被自己说服，暂时忽略这个小插曲，安心在家办公。
不知是否错觉，电脑运行的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
更没想到的是，猫想一出是一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上午还拦着她，不让她出门上班，下午就开始咬着她的裤腿往玄关拽。
有了上午那一出，秦岁迅速明白猫的意思：“让我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