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瞬间变得非常混乱。
许贺延被他吓一跳,手里的饮料杯往桌上一搁,急忙伸手要去扶他。
OK准备就绪了。
江祁阳挤出眼泪,嘴角往下一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蓄好了势。
他深吸一口气,照着参考资料里那些恶毒炮灰的范例,准备张嘴就把这盆脏水泼到假少爷身上——
下一秒,一双手从他身侧伸出来,干脆利落地掐住了他的腋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像拎小鸡一样从满地的玻璃碎渣里捞了起来。
周围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窜出来的男人,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有一个人说话。
?
是谁?
一股雪松味钻进鼻腔。
清晰,冷冽。
和那天晚上在走廊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江祁阳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谢时晏正看着他,平淡无波,但眼底深处似乎酝酿着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江祁阳嘴唇动了动,竟然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
谢时晏没有松手,掐着他腋下的手掌收紧,将他稳稳托起,抱到旁边的凳子上。
他蹲下来,抓住江祁阳的手腕,翻过来,查看掌心的伤口。
玻璃碎渣在手掌心划出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口子。
小伤口在往外冒血珠,但要命的是左手掌心的位置。
跌倒时他下意识用左手往地上撑了一下,左手掌心被一块玻璃直直扎了进去,鲜血混合着刺鼻的酒液,在白色西装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江祁阳的手抖个不停。
谢时晏蹲在他面前,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认真地看他掌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口子。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谢时晏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衬得那副表情愈发阴沉可怖。
“小阳!”许贺延没想到有人会比自己速度还快,他凑近也看见了江祁阳手心的伤口,顿时浑身浮起一层冷汗,“怎么伤成这样?我去叫医生!”
他转身就要去叫人。
“医生来也要些时间,我带他先去室内处理一下。”谢时晏声音平稳,但语气中的强硬不容置疑。
许贺延愣了一下,目光在谢时晏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凳子上狼狈不堪的江祁阳身上。
“不麻烦谢总了,我带他……”
谢时晏并不搭理许贺延,他伸出手,抄过江祁阳的膝弯,竟然直接将人从凳子上捞进了怀里。
双脚腾空的那一瞬间,江祁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抓住了谢时晏肩头的衣料,整个人重心压在谢时晏身上,绷紧身体,生怕一个不小心跌下去。
雪松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盖上来,带着体温的热度,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江祁阳僵在谢时晏怀里,耳尖烧得滚烫。
怎,怎么回事?
为什么谢时晏会在这?
对哦,今天是林夫人的生日宴,他肯定要来的……
好丢人。
江祁阳大脑宕机,恨不得原地找个缝钻进去。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免不了窸窣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明明是他自己撞上去的,想倒打一耙讹人结果讹失败了。”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江祁阳抬头一看,果然是侯天扬。
侯天扬站在人群里,双手插兜,嘴角挂着故意恶心人的笑。
他今天同样穿了一身白色西装,但他肤色本就偏黑,被白色一衬,显得人气色沉闷难看。
谢时晏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侯天扬。
“侯家小少爷眼睛这么好使,我看倒是比监控还好用,未来是个进部队的好料子。”谢时晏的声音不紧不慢。
侯天扬的脸色变了:“你——”
“闭嘴。”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铁青,一把拽住侯天扬的胳膊,“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回去!”
是侯总。
他和许父同龄,但早些年总是在线下跑业务,风里来雨里去,又是个酒蒙子,从面色皮肤上来看要比许父衰老许多。
侯总尴尬地哈腰朝谢时晏道歉,然后拽着侯天扬离开事故中心地。
侯天扬还想说什么,但下一秒嘴被亲爹堵住。
江祁阳头埋在谢时晏的肩窝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能查监控!
如果真的要查监控,肯定会发现他是故意撞上去的。
整个动作丝滑没有任何犹豫,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过酒杯,抬着头瞄准许贺延的位置直挺挺撞上去……那个角度,绝对没有意外一说!
他得催谢时晏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竟然真的有人为了帮江祁阳“证明清白”,提出可以调出监控让说闲话的人闭嘴。
江祁阳的手指蜷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圈着谢时晏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在谢时晏的脖子后面戳了戳。
没被布料包裹的皮肤有一瞬间僵硬。
江祁阳急得要命,又戳了戳,试图在上面画个箭头,催促谢时晏扛着自己速速离开。
但周围全都是围观群众,他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借着遮挡阴影遮挡在那一小块地方戳来戳去。
……见了鬼了,这聪明霸总这会儿犯啥浑呢,怎么画半天了还不动。
江祁阳又急又气,手掌心的疼痛还在折磨着他的神经,额头渗出薄薄的汗,恨不得赶紧在谢时晏脖子上咬一口。
他们不是说好了吗!快配合他做任务啊!
*
谢时晏不是不动,而是不敢动。
好软。
江祁阳的手指落在他脖子上,柔软的触感几乎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活了二十七年,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提和谁有什么亲密接触了。
每天在公司从早上待到晚上,偶尔抽出时间和谢时安吃个一两顿饭,这混小子从球场上下来一身汗臭味,靠近三米他都得捂着鼻子逃跑。
原来人类的触感是这样子的吗?
不对,他和那些合作方董事握过手,每次结束后他恨不得钻进洗手间对手进行十分钟深层清洁。
好像只有江祁阳一个人的手是这样子的。
谢时晏思绪发飘,余光正好瞥见江祁阳绯红的耳尖,他又想起拍卖会上被他高价拿下的红宝石。
他当时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道,看见宝石的一瞬间脑子里就闪现过江祁阳烧红的面颊,等再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全场最高价。
八百万而已,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那枚宝石到现在都还摆在他卧室的床头,每次视线不小心落到上面时都像是被燃烧的火焰烫了一下,让他不得不迅速移开视线。
他是不是应该尽快把东西处理掉?
可是要怎么处理才好呢?
……
谢时晏的思维越飘越远,一时竟忘了自己正抱着人站在人群的中间,直到江祁阳实在等不下去,伸手在他后脖颈拧了一下。
疼痛感传来,将他从杂乱无章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咳。”谢时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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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行了,今天是林总生日,大家别扫了兴。”
他说完,人群便安静了许多,渐渐散开。
许贺延还想阻拦,但恰巧这个时候一个电话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等他三两句结束对话时面前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谢时晏抱着江祁阳上了二楼。
别墅内很安静,为了营造堂皇的氛围,室内所有灯都开着,暖和明亮。
李伯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谢时晏抱着人上来,他只是愣了一下,但目光瞥到江祁阳淌着血的左手,立马焦急关切。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被玻璃划的。”谢时晏下达的指令清晰明了,“我带他回房间,你把医药箱拿上来。”
李伯被吓一跳,马不停蹄去客厅找医药箱。
这边谢时晏抱着人上楼。
还是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房间,但这回他终于名正言顺推开了房间门。
房间里开着灯,窗帘是米白色的,拉了一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毯上。
床上的被罩也是新换的,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上面放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纸袋。
谢时晏把江祁阳放在床上,动作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二次伤害到江祁阳的伤口。
李伯动作很快,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医药箱拿上来了。
近距离看,满手的血更加吓人了:“我去联系医生。”
“不用。”
“不要麻烦林医生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祁阳也有些错愕。
“伤口不算特别深,我来处理就行。”谢时晏解释。
李伯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江祁阳惨白的脸,最终还是把医药箱递给谢时晏后识趣退出房间。
.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江祁阳心里打鼓。
他回来才多长时间,林医生都快在许家住下了,所以他才不想麻烦林医生大晚上再跑这一趟。
他是因为不好意思,但不知道谢时晏拒绝是为什么。
“手。”谢时晏冷淡的声音传来。
江祁阳把手伸出去。
他的手指还在抖,玻璃碎扎进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下次绝对不会再用这个招式了。
【你还知道!】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气极了。
他没想到江祁阳想到的所谓的方法会这么吓人!他刚才差点一键提交任务失败打包溜回管理局去!
江祁阳老实道歉:「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痛……」
【这是痛不痛的问题吗?!】系统气恼,【你知不知道,如果玻璃扎得再深一点是会扎进动脉的!】
江祁阳没有说话,低头向自己的手心。
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口子正在往外冒着血珠。
伤得最重的一处地方,周围一圈皮肉翻开,鲜血缓缓往外流,顺着手掌的纹路往下淌,滴在浅色的床单上。
「……没有伤到动脉。」流速缓慢的暗红色血迹,只是静脉血而已。
系统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干脆躲进了江祁阳的意识深层。
得不到回应,江祁阳只好将注意力放回到谢时晏身上。
谢时晏观察了一番伤口的位置和深度,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球,一把扣在江祁阳手腕上。
他的手指很长,虎口有薄薄的茧,握住他手腕的时候力道很轻,但又很稳当。
“别乱动。”
好凶。
江祁阳撇了撇嘴,乖乖摊开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