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萧逐夜敛下眼,“有什么委屈跟长山哭去,别来找我。”
“你、你……”白凝初语无伦次了半晌,眉眼间郁结更甚,咽下千言万语,行了个礼,委委屈屈道,“臣妾告退。”
她哪还有心情去问长山,低着头匆匆出了门,恨不得找一根柱子,当场撞死算了。
白凝初前脚哭着离开了后殿,下一刻,从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慢慢转出一个神色冷冷的貌美女子,身后跟着两个小侍女。
“别跟着我了。”萧青鹿凉凉乜了她们一眼,“本宫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好弟弟。”
送走了缠人的白凝初,萧逐夜稍稍松了口气,迅速褪下外衣,换上斩衰素服,摘下金冠,仅用白色布条束发,还没扎好,一道清脆如冷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系歪了。”
萧逐夜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整理好发带,这才转过身行礼:“阿姐。”
萧青鹿闻言,挑了挑眉,唇角扯出凉凉一抹笑。
“可以啊,太子殿下。父皇重病时,不见你回来侍疾。父皇刚刚殡天,你上赶着回来登基了?”
萧逐夜嗓音像沙子磨砺过,哑得有些可怜:“宫中有阿姐,还有二弟和九弟,孤放心。”
“也就只有你放心!”萧青鹿猛地提高了声音,冷冷掷地,“你可知阿琢大病一场,形销骨立,强撑着病体替你侍奉父皇?小九才多大,就要宫里宫外来回奔波?众人盼着你回来时,你又在何处?萧逐夜,本宫问你话呢!”
她等着萧逐夜的回答,萧逐夜却勾了勾唇,轻轻笑了一声。
萧青鹿顿时更觉愤怒,眉眼沉凉如冰:“还敢笑!如今你回来了,却不见阿琢,萧逐夜,你把我弟弟弄哪去了?”
“二皇子代我前往京外别院,处理一些麻烦事,很快回来。”
萧青鹿本来还有生气的心思,此时只觉耳边轰的一声惊雷。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萧逐夜领口,周身冷冽:“萧逐夜!你这是私自流放兄弟!你这样做将父皇置于何地,将大景朝律法置于何地?”
“萧逐夜,本宫告诉你,我萧家没有这等无情无义之人,你今日给不出本宫满意的回答,本宫拼死也会阻止你登基!”
“阿姐,别骂了,是我。”那人又笑了,那把沙哑的声音轻而又轻地落下来,像一片雪。
是谁?
萧青鹿愤怒又不解地望着他:“萧逐夜,别以为你身弱,本宫就会让着你!知道是你,是太子殿下,那本宫还是公主呢!”
萧逐夜亦抬起含笑的眸与她对视,眉眼落拓,多了几分锋利,少了几分温和,虽然是一模一样的五官,却更显俊美:“阿姐,是我啊。”
忽然,萧青鹿灵光一闪,从那道若有若无的熟悉眼神中,好像读出了什么。
透过那双熟悉的凤目,她瞳孔微扩,张了张唇瓣,无力地倾吐出那个她不敢相信的猜测:“阿、阿琢……?”
随即狠狠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本宫一定是疯了,才会跟你在此胡言乱语,你只能是萧逐夜,还能是谁,别开玩笑了!”
萧琢时不再辩解,笑意更甚。
“阿姐。”
“宫里多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我就少一分能活下去的机会。”
萧青鹿怔怔抬起眼睫,一时两人不再说话,沉默在殿内肆意流动着,从惊诧,到无奈,最终化作无边的悲寂翻涌。
“那你告诉我作甚?我就这么可信吗?”沉默良久,一夜未曾掉泪的萧青鹿此刻终于从眼角处滚下簌簌一串泪珠,声音低低颤抖,“阿琢,你怎么、你怎么会变成他的模样?”
“阿姐。”萧琢时无奈地抬起手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朝她眨了眨眼,“这是秘密。”
……
九月初八,满城缟素,太承帝棺椁葬入皇陵。
太子妃父亲、礼部尚书白大人带头上疏,国不可一日无君。
徐皇后宣先帝遗诏,由太子继位。
九月初九,萧逐夜登基。
同日,尊徐皇后为徐太后,册太子妃为皇后,改元永初。
太子无侧妃侍妾,后宫空悬,又为国丧,三年不得选秀,徐太后秘密颁下懿旨,召所有在朝官员家中年满十五而未婚配的女儿九月十一入宫。
一个又一个消息如插了翅似的从深深宫廷飞出来,雪寒院里,容锦簇托腮坐在石桌前,面前摆了整整三碟冒着热气的新鲜桂花糕。
正是那日大雨后,宝河用重新晒好的桂花蒸的点心。
容锦簇恹恹咬了一口,任凭桂花糕在唇齿间融化了,却什么味道也没有品尝出来。她垂下眼帘,深深叹了口气。
“姑娘,您都叹三十多回了,什么事这么担忧。”宝灯坐在一旁绣帕子,即使不看,也能飞针走线如旧,“新帝登基,太后下旨,九月十一您不就可以实现愿望,入宫待选了嘛。”
“我就是觉得心里没底。”
容锦簇想起前世,她能入选其实是个意外。
原本她被教习嬷嬷识破了身份,不是容锦虞,就应以冒充之名赶走。不想还没走到宫门,在宫道上意外撞到萧逐夜的御辇,反被他留了下来。
但这一世没有了这个变数,萧逐夜真的一定会留下她吗?
“姑娘!姑娘!”宝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路大呼小叫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魏三公子他……又来提亲了!”
“……”容锦簇腾的一下站起身,“先前谈好的他忘了?魏夕度他疯了吗!”
—
当夜,洗梧宫,白凝初凤冠翟衣未褪,端坐镜前,心神不宁。
大宫女浅夏垂头丧气进来,低声回禀:“娘娘,陛下说近日事务繁忙,折子批不完……请娘娘歇了,不必再等。”
白凝初坐着没动,一滴泪从眼底滚出来,顺着面庞缓缓滑落。
“后日新人入宫,本宫终究是旧人了。”她从前还没看出,自己的夫婿竟这般喜新厌旧,“旧人哪有新人的好颜色。”
她知道萧逐夜身中蛊毒,行不得房事,但他病重之前,他们夜夜同榻而眠。
如今他解了毒,就这样狠心无情地抛弃她。
“娘娘切勿多想。”浅夏替她按着肩膀,也忍不住哽咽,“娘娘是正宫,陛下若对娘娘绝情,就算娘娘没有怨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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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也会不满的。”
“使手段留住人有何用,留得住他的心吗。”白凝初闭了闭眼,再抬眸时,眼底泪光冷冷,“本宫只要这皇后之位就够了。”
此时此刻,容锦簇也没睡。
时值国丧,魏夕度不敢光明正大登门提亲,却悄悄给容府递了口信,告知容锦簇不必进宫。真有人追问起来,就是与他定了亲。
容锦簇坐立难安,在卧房里转来转去,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是说过自愿进宫吗?
显然被魏夕度当作善意的谎言了。
“吱呀”一声,门轻轻推开一道缝。容锦簇以为是宝河,头也没回:“快进来,见到魏三公子的小厮了吗?”
良久,仍然没有听见宝河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容锦簇转过身:“怎么不——”
声音戛然而止。
夜风里,容夫人两颊消瘦的面容出现在视线里,令容锦簇一时哑然。
半晌,她缓了缓神,冷冷道:“夫人?”
没记错的话,楚画仪两个月前当众说过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不许她再唤母亲。
“我能进来么?”楚画仪攥着双手,难得表现出一丝局促不安。
容锦簇绷着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楚画仪小心翼翼踏进她的卧房,环顾四周后,在容锦簇床沿坐了下来,目光撞上,相顾无言。
“夫人找我,又是为三妹妹的婚事?三妹妹不愿进宫,于是求到我这里?”容锦簇对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后日就要进宫了,这个时候不得不防备着楚画仪和容锦虞。
楚画仪盯着她,眼圈却蓦地一红:“阿折。”
“这些时日我反思过了,从前是我和阿宁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她匆忙移开目光,垂首轻声道,“为娘知道从前做错了太多,如今,纵是想补偿也无从做起……”
“不必了,夫人。”容锦簇摇摇头,“我不委屈。”
只要她们不拦着她进宫,她就很知足了。
楚画仪闻言更加愧疚:“娘今日听说,魏三公子欲向你提亲。”
“夫人死了心吧,我不会同意将婚事让给三妹妹。”容锦簇冷冰冰道,“我就是拒了,也不是她可以肖想的。”
“我知道。”楚画仪望着她,声音颤抖,“知道从前娘错了……阿折你放心,娘会帮你隐瞒,称病不进宫,你只管安安心心嫁给魏三公子!”
“我不嫁,我要进宫。”
“阿折!这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宫里不是什么好去处,阿娘想明白了,不会再用你保阿宁,你听话,待在容府待嫁就好。”楚画仪殷切地看着容锦簇,目光哀求。
对峙之中,容锦簇突然笑了。
眼里凄凉:“事到如今,夫人自以为悔过了,却也只是——放弃了用我保阿宁而已。”
“您从来没问过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我对魏三公子没有非分之想,亦不想嫁进安国公府。入宫是我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闻言,楚画仪彻底愣住了。
“难道你倾慕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