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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万朵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万国会最后一夜可以不必宵禁。通宵达旦,举城欢庆,彻夜长明。


    这一夜会燃放好几个时辰的烟花,民间有时也称千花夜。


    然而永熙二十一年万国会的最后一夜,从朱雀门无缘无故起了一场大火。


    这场火来势汹汹,不仅烧垮了朱雀门及一带的屋舍,还一路烧进了宫里,毁掉了宫城角落的两座宫殿。


    其中一座正是太承帝第一任皇后、萧逐夜生母虞皇后年轻时的旧居。


    太承帝本就抱恙,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承受不住,身体每况愈下,没熬过两个月就撒手人寰。


    眼下,容锦簇和银面桃花显然想到了一处。他转过身,定定看了她一眼。


    容锦簇同样攥住手指,还是坚持道:“千花夜见。”


    —


    “阿折,这是你大伯母方才捎来的宝相罗和浮光锦,这是今早从馆驿送来的鲜荔枝,这儿还有城西点心铺刚出炉的栗子酥,你摸摸,还热呢。”


    雪寒院堂前,容夫人端着温温柔柔的笑意,一件一件清点着带来的东西,却被容锦簇同样笑着推了回去:“阿娘。”


    “我很早就不吃栗子酥了。”


    容夫人闻言微怔:“可是……”


    “喜欢栗子酥的是容锦虞,不是我。我喜欢桂花糕。”


    容夫人只流露出那片刻的诧异,随即又恢复如常,微微笑着:“你这孩子,改了口味也不跟我说。”


    容锦簇静静望着她,知道自己的口味从来没换过。


    容夫人笑语盈盈,本是前世她最渴望的场面。盼了两世,真等到容夫人的关怀时,她却早已不需要了。


    前世,容夫人和容锦虞觉得她好惹,根本无意试探,就开始自作主张搅和安国公府的婚事。这一世因为容锦簇的变化,容夫人才会出于警惕对她如此上心。


    容锦簇抬起头,神色分外冷静:“阿娘找我,是为了魏夕度吧。”


    容夫人一慌:“你知道了?”


    她原以为安国公府前来说亲的消息不会传到容锦簇耳朵里!


    没想到容锦簇也做好了准备,容夫人原本的措辞一时没了用处,急忙否认:“哪里是因为魏三公子,只是过来看看你而已。阿折,你就是太敏感,别这样多心。”


    怨她多心吗?可是前世她不多心时,容夫人又是怎么对待她的。


    容锦簇算了算日子,离她拒绝魏夕度的提亲又过去了整整七日。安国公府没再登门求娶,容夫人也做足了准备。


    她垂下眼,没有失落也没有不舍,神情无波无澜。


    魏夕度是谦谦君子,温润自持,端方有礼。她若是对他有感觉早应心动,何必等到如今。


    容夫人见她垂眸不答,心里不安,弯了弯眼角,笑得牵强至极:“阿折,从前只知魏三公子对你有愧,你也没说过跟三公子的感情何时变得这样好。”


    “女儿跟魏三公子没什么感情。”容锦簇顿了顿,“若真有,以三妹和六妹的敏锐,早将我锁进容家祠堂了。”


    容夫人的笑有些绷不住了,厌恶地皱起眉:“阿折,别这样说阿宁。你多大了,还这样不懂事,那可是你亲妹妹。”


    “宝灯,送客。”容锦簇无意跟容夫人辩解,也不废话,从银面桃花那儿学了一套干脆利落的本事。


    “你看你!我不说了还不行么。”容夫人鼻尖沁出细汗,赶紧拿帕子擦了擦,放软了语气,“阿折,娘亲不是那个意思。”


    “娘亲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愿不愿意嫁他?”


    在她焦灼的等待中,容锦簇弯了弯眉眼,终于笑了。


    “我愿意。”


    容夫人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难掩失望。


    若是不愿意该有多好。这样,就有正当理由教容锦簇将婚事让给阿宁了。


    虽然被容锦簇打乱了阵脚,但容夫人提前做了一番安排,不肯白费:“阿折,你才说过跟魏三公子无甚感情,真嫁过去,你俩脾性不合,免不了受气,是不是?安国公府高门大户,腌臜事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娘亲是担心你,性子柔弱,斗不过他们。你三妹妹就不会,所以——”


    “所以要我将婚事让给容锦虞?”容锦簇眉眼间尽是自嘲,轻轻嗤了一声,“三妹妹,兜兜转转还是三妹妹。阿娘,我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听见这话,容夫人心里不知为何也沉了沉,格外不舒服。


    她将这阵不舒服理解为容锦簇的无礼冲撞,于是素手一拍桌,冷冷训道:“容锦簇!我是为了你好!你不适合嫁入国公府!那魏三公子若是执意求娶容家女,就让阿宁替你嫁了,你不必去国公府忍气吞声。”


    有那么一瞬间,容锦簇真想放弃。想告诉容夫人,她不想嫁魏夕度啊,她愿意进宫。


    旋即,她眼前闪过前世的一幕幕,终于狠下心,抱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念头,轻轻笑了笑:“晚了,阿娘,一切都晚了。”


    容夫人似乎也预感到什么,僵硬地转过脸,双眼直勾勾瞪着她。


    容锦簇坦然一笑:“我那日已经告知魏三公子,我对他无意,不准他上门提亲。”


    话音落地,石破天惊。


    容夫人一张脸变得惨白,随即慢慢涨得通红,眼里写满不可置信。怒容一丝一丝爬上两颊,撕破了她温柔可亲的面具。


    “容、锦、簇!你、敢!”


    院里飞鸟惊起,扑扇着翅膀逃窜向远方。


    容锦簇安静地坐在原地,不声不响,等待容夫人发疯。


    容夫人愤怒得出奇。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先旁敲侧击提起魏夕度,然后直接拿出安国公府提亲的消息。


    容锦簇必定害怕又感激,一时之间六神无主,这样她再循循善诱,安慰女儿,慢慢将婚事让给容锦虞。


    就算容锦簇性子变了,千劝万劝也执意要嫁,好歹她是容府的姑娘,无论如何,跟国公府的婚事肯定还是落到容家头上。


    容夫人没想到容锦簇会提前截断她想好的所有路!


    她一时又急又气,一挥袖,将带来的点心果盘骤然拂落在地。


    情绪万分激动之下,她声嘶力竭,口不择言:“滚!容锦簇!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容家!”


    容锦簇只是平静地望过来。


    她心脏跳得太快了,有那么一丝难受,如今也无法体面地站起身——因为她浑身卸力。


    面对暴怒的阿娘,她一时说不出是失望多还是痛苦多,也许害怕更多。


    她不是在容夫人身边养大的,六岁之前容锦簇一直跟着师父师兄住在鬼王谷,直到六岁才回京城。


    因此容夫人对她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她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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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纵使付出了十年真心,仍然什么都换不回吗。


    容锦簇扶着桌角慢慢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院外走去。


    宝灯追上来,叫了一声:“二姑娘!”


    “我没事。”容锦簇咬紧牙关,发觉自己发不出声音,半晌,艰难撑着自己开口,“宝灯,我不想阿娘那么生气而已,晚上还会回来。”


    宝灯含泪应下,容锦簇不再回头,径直走出了雪寒院,从偏门离开容府。


    天地之大,离开容府,她能去哪呢?


    找师父师兄,不太可能,鬼王谷远在京外,一时也赶不过去。找魏夕度,更不可能,安国公府规矩森严,对他也多有束缚,更何况她不想再给魏夕度带去错觉。


    好像只有一个人可以收留她。


    但一想到这个人,容锦簇又迟疑了。


    银面桃花。


    她不想找他,跟他接触越多,两个人只会越痛苦。


    她以后还要进宫,两不相欠对谁都好。


    思来想去,容锦簇去了熙春楼。


    时近黄昏,这个时辰本就茶客渐散,今日不知为何,熙春楼更是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独自坐在之前的位子上,容锦簇单手托腮,在旁人看来,颇有些孤零零的。


    小伙计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客人,又见她衣着不凡,看上去是个富贵出身的小姐,态度格外殷勤,赶着凑上前:“姑娘,要不要尝尝熙春楼新上的点心?有桂花糕、牛乳糕、糖蒸酥酪……”


    “不用了,我不饿。”容锦簇抿了抿嘴,总不能说自己出门太急没带钱吧。


    没做成生意,小伙计撇了撇嘴,“嘁”了一声,直起身打算走:“小气。”


    “喂,你说谁小气呢!”容锦簇还没反应,一道骄纵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怒气冲冲,“你们上头管事的在哪?给我叫来,就说抚远侯府三姑娘有事找他!”


    小伙计唬了一跳,听见抚远侯府这个名号,更是吓破了胆,面如土色,连声道歉:“对不住姑娘,对不住,我不该背后说姑娘。”


    “算了。”容锦簇对那小伙计拂了拂手,示意他离开,这才朝抚远侯府三姑娘一笑,“好啦,我没事。”


    所谓抚远侯府三姑娘,正是万嫣然:“恩人,我老远就看到了你,本来想悄悄过来吓你一下,谁知道那小伙计怎么那么势利眼。”


    容锦簇撑着腮,心不在焉道:“我早习惯了。”


    “恩人,你受委屈了吗?”万嫣然虽然失忆,却并不傻,一眼看出容锦簇不高兴,“肯定是那个可恶的银面郎君欺负你了!”


    “没有。”容锦簇怏怏摇头,“要真是他,事情还简单了。”


    万嫣然猜不出来,索性放弃,话题一转,兴高采烈道:“恩人,咱们晚上就在熙春楼看烟花吧!”


    “什么烟花?”


    “今日是千花夜啊。”万嫣然奇怪,“你没听说吗?因为太子殿下遇刺,万国会提前结束,烟花定在了今夜。”


    说着,她指了指身边:“恩人,你没发现今日熙春楼根本没人吗?大家都去朱雀门等着看烟花了!走走走,我们也去!”


    容锦簇脑子“轰”的一声,有些懵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千花夜提前了?


    那大火是不是可以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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