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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万朵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话一出口,容锦簇就后悔了。


    这会儿萧逐夜都还没登基,哪来什么万贵妃?


    只是骤然见到死而复生的故人,还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一时情感战胜了理智,不慎口不择言。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当即乖乖闭了嘴。


    好在银面桃花一直垂着眼尝试解开绳索,似乎对她和万贵妃的话闻所未闻。


    终于,粗绳一松,掉落在地。


    万贵妃低下头,举起终于自由的双手,不认识般左右看了看。


    终于,她确认自己再也不受那副绳索束缚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斥着感激,下一秒,少女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晕了过去。


    这一晕,差点砸进萧琢时怀里。


    萧琢时眼疾手快一拨,万贵妃摇摇欲坠的身子停止了往后倒,随即径直向前倒下来,又软绵绵撞进容锦簇怀里。


    容锦簇抱着昔日仇人,一时无言以对。


    她想不到还有这样跟万贵妃诡异相拥的一天。


    前世她处处忍让闪躲,见到万贵妃就恨不得绕道走,却被不依不饶的万贵妃生生迫害到差点打入冷宫。


    万贵妃单方面斗了她一辈子,唯独临死前,带着一身血跌跌撞撞闯进她宫中,在她裙摆上留下了一串鲜血淋漓的手印。


    容锦簇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万贵妃死死盯着她,带着绝望的恨意:“容锦簇……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被骗了!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


    说到这,她头一歪,咽下最后一口气,死在了容锦簇怀里。


    容锦簇因为这番恐怖的经历做了一个月噩梦,只要一闭眼,仿佛就能看到万贵妃的死相。


    但是此时此刻,她颤抖着手,忍住了害怕,只想把万贵妃摇醒——


    那个真相,到底是什么啊!


    她为此好奇了整整十年!


    不知道是不是她虔诚的执念起了作用,万贵妃摇摇头,缓缓清醒过来。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视线追随着她移动,看起来天真无邪,不谙世事。全然不像前世那个飞扬跋扈、无恶不作的贵妃娘娘。


    容锦簇见她醒了,拍拍手就要站起来,万贵妃就像一只黏人的猫儿似的挂在她肩上,怎么也挣脱不掉。


    “松手。”容锦簇冷脸。


    “恩人,你声音真好听。”万贵妃眼里仿佛闪着星星,满脸痴迷,“恩人,你像天上下凡的神仙,真好看。”


    容锦簇:“……”


    偏偏这会儿,她还只能装出一副不认识万贵妃的模样:“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万贵妃摸摸脑袋,格外诚实,“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醒来之前呢?”


    万贵妃摇摇头,一直朝容锦簇笑:“不记得了。恩人,你真好看。”


    容锦簇:“……”


    “名字,家世,住处,都不记得了吗?”她不可置信,“你失忆了?”


    “可能吧。”万贵妃傻乎乎地靠在她身上,无比信任,“反正不记得了,既然如此,我就跟着恩人回家啦!”


    轰隆一声,晴天霹雳。


    容锦簇急了,她才不想带回去万贵妃这个大麻烦:“不应该啊!你姓万,名字唤作万嫣然,是抚远侯府三姑娘,家住长乐街从东往西数第二户,这些你怎么能不记得?”


    “你十二岁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差点瘸了一条腿;十四岁在外祖家跟表妹吵架,气得连夜收拾包袱回了京城;十六岁被贼人掳走,不慎撞到脑袋导致失忆,幸得太子殿下搭救,然后就无可救药地倾慕于他——”


    说到这,容锦簇终于后知后觉,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替太子殿下救了你?!”


    “已经很明显了。”银面桃花靠在一旁,幽幽地说。


    容锦簇手足无措,偏过头,小声向银面桃花求助:“现在怎么办?”


    万贵妃也跟着偏过头:“恩人,这是你相公吗?你相公也真好看!”


    “我不是你恩人,他才是你恩人。”容锦簇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万嫣然从身上扯下来,“绳子是他解开的,堵嘴的布也是他帮你拿掉的,你找他报恩去。”


    “可是,他踢了我一脚。”万嫣然看看萧琢时,回头无比认真地对容锦簇说。


    “……这你倒记得挺清楚的!”


    “先回去吧。”银面桃花道,“我搜过了,他们很谨慎,没在这儿留什么证据。”


    事到如今,容锦簇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好站起来,拍拍衣裳上因万贵妃而沾上的灰,提起沉重的步子向外走去——


    啪嗒。


    很不巧,她又踢到了一样东西。


    银面桃花将火折子一斜,俯身捡起,对着幽暗的火光照了两下,他嘴角忽然弯出一丝笑:“容二姑娘,头等功啊。”


    “什么?”容锦簇带着几分泄气,怏怏地问。


    “这是幽冥阁的腰牌。”萧琢时的笑意不断扩大,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讽,“真没想到啊,这群人居然跟幽冥阁也有勾结……如此最好,咱们有证据了。”


    “什么证据?”万嫣然懵懵懂懂。


    面对万嫣然,银面桃花却收起了唇畔笑意,冷冷道:“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就没关系嘛。”万嫣然小声咕哝,扯着容锦簇的手摇了摇,“恩人,你相公怎么这么冷漠。”


    容锦簇神情麻木:“他不是我相公!”


    “真的?”万嫣然仔细瞧了瞧她的表情,立刻兴高采烈起来,“我就说,你的眼光绝不会那么差!”


    ……


    天光大亮。


    小院中,江玉和萧逐夜对坐桌前,相顾无言。


    萧逐夜面色苍白,轻轻咳了一咳,掀唇开启话题:“医圣从鬼王谷日夜兼程赶来,实在辛苦。如今一切皆因我起……”


    “太子殿下不必这么说。”江玉打断他。


    萧逐夜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我没说过我是太子……”


    “殿下的母亲与臣有几分交情。”江玉神色僵硬,显然不习惯如此叙旧,攥着手淡淡道,“臣从前见过殿下,殿下眉眼之间,仍有少时影子。”


    萧逐夜默然沉思一会儿,忽然抬起眸,神色急切:“您就是母后从前挂念的那位江姑娘?”


    江玉似乎松了口气,眼里蕴了一抹笑:“我就是。”


    萧逐夜忙道:“那我当唤您一声姨母。”


    江玉:“太子殿下,这与礼不合。”


    萧逐夜听出她没有抗拒之意,也就笑了笑,坦然问:“姨母,那戴面具的那位……您可知道他是谁?”


    江玉摇头。


    萧逐夜展颜,苍白一笑:“那是我弟弟,萧琢时。”


    “二弟生性跳脱,为磨炼他,父皇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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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他进幽冥阁……如今似乎已经走到数一数二的位置了。”萧逐夜慢慢思索着,声音有些吃力地断断续续,“姨母,我想着,若我不测,您看以二弟的资质……”


    他说到这,轻轻停住了,抬眸望向江玉,眼底若琉璃清透澄澈。可惜彩云易散琉璃脆,再美的东西,也总有消逝的一天。


    “太子殿下。”半晌,江玉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缓缓闭了闭眼,“殿下的病其实不是无药可医。”


    “眼下只有两条路。”随即她平静地睁开眼,声音平淡无澜,“一条路,需要殿下跟臣回鬼王谷。另一条路,牺牲江望灿。”


    与此同时。


    京郊坐落于山脚的一处小村庄,风景秀美,人烟稀少。


    村头第一户人家已经支开了门,小厨房里袅袅升起雪白的炊烟。


    后院,浑然不知自己处境危险的江望灿挽起袖子,卖力地劈着一堆木柴。


    萧琢时靠坐一旁,闲闲叼着一根草。


    “江琢,你就算不出力,也不能坐在旁边看吧?”江望灿挥斧重重一劈,语气忿然,“我饿了一夜,又没吃饭,又要逃跑,还要随你们赶路,论力气,你肯定比我保存的多。”


    “哪有让救命恩人帮你干活的道理?”萧琢时吊儿郎当撑着双臂,“快点,不然等会儿你师妹来了,我不好交代。”


    江望灿狠狠切了切牙,埋头用尽全力砍下一斧。那架势,不像在劈干柴,倒像在劈萧琢时似的。


    萧琢时丝毫不怕,笑意不减:“师兄,别把斧头砍坏了。”


    江望灿喘了口气,实在累得没辙,往柴堆上一躺,扶着斧头没话找话:“江琢。说到师妹,你跟我师妹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哪种关系。”萧琢时漫不经心抬了抬眉,不过隐藏在面具下,江望灿没能瞧见。


    “就是,就是……你肯定知道!”江望灿支吾半晌,气呼呼一撂挑子,“你就说是不是吧!”


    萧琢时拿掉那根草,仰面望天。


    就在江望灿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半空中缓缓传来轻飘飘的一句:“我哪知道。”


    “……江琢,我劈不死你!”


    不同于后院的杀气,前院小厨房里,容锦簇和万嫣然一左一右围在灶炉前,帮老婆婆烧火煮饭。


    本来她们准备直接回京,谁料半路上万嫣然就吵吵嚷嚷说饿。


    她不说还好,说着说着竟哭起来。这一闹,江望灿也饿了,往地上一坐,一副不吃饭就不走的架势。


    容锦簇对这两个宛若幼童的二十岁青年和十六岁姑娘毫无招架之力,又担心半道出岔子,最后银面桃花拍了板,找临近村庄借顿饭,出了什么事他担责。


    接待她们的是个年近八十的老婆婆,此刻正坐在两人中间,笑眯眯地抬手摇着扇子,将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馒头的香气幽幽飘散到半空,馋得万嫣然眼巴巴盯着锅猛咽口水。


    见状,老婆婆笑呵呵:“姑娘,瞧你这衣裳倒像个富贵人家小姐,珍馐佳肴尝遍了才是,怎还馋这顿馍馍?”


    “她撞到脑袋,不记得了。”容锦簇帮万嫣然回答。她蹲在一旁添柴,动作小心翼翼。


    老婆婆又转过脸来,一脸八卦:“姑娘,那两个后生,看着都跟你熟,跟这个小姐不怎么亲近,他们是你什么人哪?”


    容锦簇下意识实话交代:“一个是我师兄,一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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