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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君子赫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晚棠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方知勉吧,他去年定段了,是咱们院里除了师父之外最强的!”


    她话没说完,好像又想到一个人,但又马上否决自己,摇摇头,


    “争玉,你问这个......”


    “我想下一盘棋。”


    严争玉的声音瞬间遍传整个大厅,不高却清晰,平静却不可置疑,


    “就现在。”


    “笑死我了!”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讥讽。


    一个染了黄头发的年轻棋手走了出来,看向严争玉的眼神充满不屑,


    “严争玉,你没搞错吧?


    “业余定段赛...都输得连妈都不认识,这才几天,又来找虐?


    “知勉师兄的时间可宝贵得很,没空陪你这种菜鸡...”


    “闭嘴!!!”


    不知何人打断了黄毛的嘲讽,循声望去,窗边的男子表情冷了一瞬,瞪着黄毛。


    黄毛被他盯得“偃旗息鼓”,不甘地低下头。


    他又望向严争玉,眼神恢复了平静,语气里带着温和与一丝疲惫:


    “严师妹,你想下棋?现在?”


    原来他就是方知勉,23岁。


    穿着洗得发白的棋院训练服,袖口处被磨得起了毛边。


    ......


    “是。”


    严争玉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空棋桌,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在一边的藤椅上坐下,


    “非正式对局,不计时。可以吗?”


    方知勉沉默了几秒,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稳,原主的记忆中,他天赋平平但毅力惊人,有着近乎笨拙的努力。


    “好。”


    他在严争玉对面坐下,将手边一个藤编的棋罐推到她面前,


    “你用黑棋。”


    ......


    他没有多余寒暄,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想下棋。


    这种直接切入主题的态度,反而让严争玉心中踏实。


    严争玉揭开棋罐,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云子,一种久违的战栗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不是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而是她自己的,属于那个意气风发,在纹枰之上运筹帷幄、扭转乾坤的严家大小姐。


    严争玉拈起一枚黑子,没有立刻落下,而是轻轻置于食指与中指之间,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


    然后,手腕微沉,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棋子稳稳落在右上角星位。


    很标准,甚至有些过于标准的现代开局。


    方知勉略一点头,执白子落在左下星位。


    布局平稳展开,前十手几乎都是现代棋谱中常见的定式选择。


    方知勉下得扎实稳健,步步为营,他显然是想先稳住阵脚,观察对手的状态。


    严争玉的落子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


    因为她需要时间。


    眼睛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脑海里却飞速掠过原主那些模糊的现代围棋的记忆。


    贴目规则、常用定式、快棋节奏……还有眼前这个对手可能擅长的棋风。


    方知勉的棋,原主的记忆里评价是:“厚重如土,破绽极少,但缺乏一击致命的锐气”。


    ......


    棋院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围拢过来,也包括那个黄毛,


    他们在几步外的距离站定,形成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包围圈。


    苏晚棠紧张地攥着围裙边,心想完了,严争玉“死”定了。


    她的目光,在严争玉平静的侧脸和方知勉敦厚的面容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棋盘上。


    围观的几人起初还在看笑话,但随着手数增加,那点轻慢渐渐消失了。


    严争玉的棋路...太稳了。


    稳得不像她,仿佛换了一个人。


    方知勉的眉头不自觉地地蹙了又蹙,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压力。


    严争玉的棋形看似寻常,但每一手都落在让他不太舒服的位置,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意图,轻巧地挡在他的步调前面。


    ......


    棋至第三十八手,白棋在左上角构筑起一道厚势,隐隐有向中腹扩张的意图。


    这是方知勉喜欢的局面,实地扎实,外势可观。


    严争玉的目光在棋盘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右下角。


    那里,黑白棋子刚刚完成一个常见定式,白棋取得角地,黑棋获得外势,并有一子遥遥指向中腹。


    按照现代棋理的后续下法,黑棋通常会选择在右下方“拆边”,或者“打入”左上方白阵。


    严争玉拈起一枚黑子,指尖碰到棋罐边缘一瞬,脑海中一副已被时光湮没的古谱残局闪过。


    并非是一模一样,只是在绝境中寻求转换,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思路,与眼前棋盘上的某些气息隐隐契合。


    手腕轻转,落子。


    不是常见的“拆边”或“打入”,而是一手轻盈如羽的“小飞”,轻轻“挂”在了白棋厚势的右下角侧翼!


    姿态谦和,却精准地刺向白棋那块看似铜墙铁壁、实则气紧的薄弱之处。


    方知勉捏着棋子的手顿住。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惊异。


    这手棋...太古怪了!


    在现代定式衍生出的局面里,这几乎是一手“俗手”或者“缓手”,效率不高,且容易落空。


    黄毛差点又要嗤笑出声,被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棋手用眼神制止。


    方知勉陷入了长考。


    这手棋是什么意思?是浅消?是试探?


    还是...隐藏着什么后续的严厉手段?


    他尝试在脑海中计算几种应对方式,却发现无论怎么应,那块原本“厚实”无比的白棋,似乎都隐隐有些变“重”的趋势。


    而且黑棋那看似悠闲的“飞”,竟隐隐与中腹黑势形成了遥相呼应的态势。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一手,“尖顶”,加强自身,同时逼迫黑棋定型。


    严争玉几乎没有犹豫,下一手黑棋轻盈地“跳”向中腹,姿态飘逸。


    看似是逃跑,实则是顺势将右下那颗遥遥指向中腹的黑子,融入隐约成势的中腹黑阵之中。


    同时,那手“小飞”留下的余味像一颗埋下的冷子,让白棋厚势莫名变得有些笨重,无法全力投入中腹的争夺。


    方知勉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感觉棋盘上的节奏变了。


    原本是他稳步推进的格局,此刻却仿佛落入了一张柔软却坚韧的网中。


    黑棋的每一步都不疾不徐,看似没有激烈的攻杀,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夺走局面的主导权,将他预想的行棋路线搅得七零八落。


    ......


    接下来的十几手,几乎成了严争玉个人棋艺的无声展示。


    她将古谱中那种重视全局均衡、善于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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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转换、在对方厚势处巧妙腾挪的思路,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演绎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屠龙,只有细腻如绣花般的蚕食与引导。


    严争玉落下第六十五手,一手二路的“透点,再次精准击中白棋棋形要害。


    方知勉对着棋盘,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他缓缓将指尖捏着的那枚白子,放回了棋罐。


    “...我输了。”


    他的声音带着无能为力的认命,又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中盘,仅仅六十五手,局面已呈一面倒之势。


    白棋实地不足,外势被破,中腹潜力荡然无存,看不到任何可以争胜的余地。


    棋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业余定段赛都不过的“废物”,用一手谁都没见过的古怪招法,配合后续一系列精妙绝伦的运筹,轻描淡写地把棋院里仅次师父的高手,在中盘就杀得投子认负?


    她轻松得仿佛喝了口茶,而方知勉脸色发白、眼神空洞。


    苏晚棠率先开口:“争玉!你太牛×了!”


    她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一点点模糊的水光。


    黄毛愣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鬓角微白、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中正棋院的院长陈鸣谦。


    ......


    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最后落在棋盘上。


    他走进几步,越是看,他眉心的川字纹就越是深刻,眼神从沉寂逐渐变为明亮。


    他看向严争玉,“这棋...谁教你的?”


    严争玉将黑子逐一放回棋罐,抬起眼迎上陈鸣谦的视线,


    “梦里。”


    ......


    这个回答近乎无礼,众人一时语塞,接着质疑声纷至沓来:


    “你也太没礼貌了!”


    “就是,才赢了一局就这么嚣张!”


    “我看,是方师兄让着你!”


    ......


    陈鸣谦低声咳了两下,制止众人对严争玉的嘲讽。


    面对严争玉的“无礼”,他的脸上不见丝毫愠色。


    不是他信了,他当然不信!


    可这棋风,这思路,尤其是那手石破天惊的“小飞挂角”及其后续处理,不是他熟知的任何现代流派,甚至与他钻研过的古谱都有所不同,带着一种...穿越时间的优雅与锋利。


    “你的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陈鸣谦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斟酌过。


    严争玉不置可否起身,她的目光掠过不服的众人,掠过窗外老旧的街景,略过对面街角静静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只是极短的一瞬,她转头看向陈鸣谦,语气平静,却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师父,最近有什么比赛能够挣钱?”


    陈鸣谦眉头紧锁,“你想挣钱?”


    “我需要奖金。棋院需要钱。”


    “城市围棋锦标赛...那是快棋赛,奖金虽然可观,但竞争激烈,而且你...”


    “我要参加。”


    严争玉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目的。


    陈鸣谦看着她沉默了一阵,“你没有参赛资格。”


    这句话像是随手在泼在院子里的水,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严争玉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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