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听的，他会口吐芬芳他要不要。
姜季白瞪他一眼，撂下一句：“爱下不下。”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权当他不存在，继续泡自己的。
他就不信了，霍行洲大中午不睡觉特意跑到这里，能忍住不下水。
霍行洲眉梢微扬，眸光意味不明地从他身上滑过：“你确定？”
姜季白心脏一颤。
总觉得他这个眼神有点不同寻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可能吧。他定了定神，自己从头到尾做得都很隐晦，就算跟他的关系从针锋相对变成了和平友好，也可以用成年人的识时务来解释。
毕竟要在他的公司工作，总不能一直跟老板对着干。
想通了，姜季白吁出一口气，佯装镇定道：“随便。”
嘴这么硬？
霍行洲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在池边坐了下来。他没脱浴袍，就那么垂着两条大长腿，轻撩水面，毫不客气地吩咐闻风而来的小鱼：“去，把你家亲戚都叫过来。”
姜季白：“……”
什么人啊，不跟他一起泡就算了，还想抢他的鱼。
姜季白扭过头，彻底不搭理他了。
半下午的温泉池静谧安宁，客人很少，只能听到人造瀑布的潺潺流水声。
霍行洲垂眸。
姜季白靠在池壁上，冷白的皮肤被热气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粉，桃花眼里泛着潮意。嘴唇红润，黑发氲湿贴在脸颊，越发显得骨相秀致。
一双腿又长又直，漂亮得晃眼。
姜季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能不能别看了。”
霍行洲不能，欣赏得坦坦荡荡毫不掩饰：“不知道你们家的规矩，反正我们家泡温泉是不怕看的。”
“……”
姜季白说不过他，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可仍旧能感受到那道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身上，逃不开躲不掉。
半分钟后，他终于绷不住了，刷一下抬起头：“霍行洲！”
霍行洲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满脸道貌岸然：“怎么了呢。”
单薄的友情维持不易，不能动手。
姜季白忍了又忍，终于在心里把自己劝好了。深吸一口气，努力给他安利：“这小鱼咬得挺舒服的，你真不下来么。”
霍行洲没被糊弄过去：“这算好听的？”
……还是没躲过去。
姜季白破罐子破摔，摆烂了：“那你想听什么。”
霍行洲解开浴袍：“你刚刚叫我什么？”
姜季白想也不想道：“霍行洲。”
“以前呢。”
回忆纷至沓来，姜季白张张嘴。那个从前天天挂在嘴边的称呼，这会儿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霍行洲不催他，只作势要将浴袍合拢：“不叫也行，正好我也不太想下水。几点了来着？是不是该去喝个下午茶。”
都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姜季白闭了闭眼，到底还是红着耳朵，小声叫了句：“……哥。”
霍行洲终于满意了，脱掉浴袍下水坐到了他旁边。距离把握得刚刚好，挨得虽然近，却连姜季白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霍行洲在心中默数“一、二、三……”，刚数到三，姜季白就像小乌龟似的，慢吞吞、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直到两人肩膀紧贴到了一起。
霍行洲低低笑了出来，有点被可爱到。
刚做了心虚事的人听不得笑声，姜季白瞬间炸毛：“你笑什么？！”
霍行洲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脚边围绕的小鱼，懒懒道：“这不是第一次洗鸳鸯浴太开心了，没控制住么。”
姜季白：“……”
就知道他吐不出什么象牙。
“怎么，”霍行洲侧头看过来，“你不开心？”
他瞳仁颜色很深，是浓郁的黑色，不说话看人的时候总有种沉甸甸的压迫感。这会儿阳光正好，显得稍稍浅了些，里面氲着笑意，眼尾的弧度风流又多情。
姜季白移开视线，没说话。
“那来做点更开心的事。”霍行洲说，在水下握住了他的手。
牵手加贴肩膀，肯定比单纯贴肩膀加的时间多。姜季白眨眨眼，又眨眨眼，虽然但是，确实挺开心的。
真希望以后霍行洲都能这么自觉。
听着脑海里系统叮叮当当的播报声，姜季白快乐到飞起，浑然不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两人泡完的时候，陈驰海他们已经醒了，正聚在梁睿房间斗地主。
“终于回来了，”陈驰海扔出两张牌，调侃，“这是去哪过二人世界了？”
霍行洲刚洗完澡，头发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他拉着姜季白在沙发上坐下，嗤笑：“跟你有关系？好奇心旺盛就去知识的海洋里探索。”
陈·上学期间经常考个位数的纯学渣·驰海：“……”
“该，让你嘴欠。”谢明翰在一旁幸灾乐祸，瞅着陈驰海发怒没注意，赶紧往他牌上瞄了两眼。
见证了塑料兄弟情的姜季白：“……”
打个牌而已，怎么还用上宫心计了。
这把不出意外，是陈驰海输了。他苦命地仰着头，任凭谢明翰用马克笔在他脸上画王八，抽空问姜季白：“季白要不要玩两局？”
“不了，你们玩，”姜季白靠着沙发，身体还有点软，是温泉泡多了的后遗症，“我歇会儿。”
“下午干什么了，累成这样，”陈驰海坏笑，记吃不记打地又去撩拨霍行洲，“洲哥是不是也累了？”
“谁说的，”霍行洲叉了块哈密瓜，“我体力好着呢，不信问姜季白。”
“呦呦呦，季白怎么知道的。”谢明翰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跟着起哄。
好问题。
姜季白自己也想知道。
他看向霍行洲。
霍行洲哼笑一声，给了他一个“待会算账”的眼神：“下午的温泉白陪你泡了是吧。”
“嗐。”谢明翰失望地坐下来，还以为能听到点什么劲爆的瓜呢。
几人说笑一阵，陈驰海坐到姜季白身边：“刚刚赵阿姨联系我了。”
赵阿姨，赵兰芝，姜季白的亲生母亲。
姜季白皱眉：“她找你做什么？”
“应该是姜烨跟她告状了，”陈驰海忍笑，“她找我了解一下情况，顺便还想跟你聊聊。你不知道，姜烨现在可惨了，吐得都脱水了。饿得嗷嗷叫，又恶心又吃不下。”
他压低声音：“被我糊弄过去了。我不是让你给她回电话，就是告诉你有这么个事，让你心里有点数。”
陈驰海对他一直不错，姜季白感激他的提点：“谢谢驰海哥。”
“见外了不是。”陈驰海摆摆手，去卫生间洗脸了。
晚上，一群人在楼下吃了顿海鲜自助，又转去了吧台。
有人嫌干喝酒无聊，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玩意还有人玩呢，”陈驰海说，“老不老套，我上初中的堂妹都不玩了。”
“不老套你那考二十分的脑子转得过来么。”谢明翰鄙视他，“你说说那些悬疑游戏你赢过几次。”
“也是啊，”陈驰海笑了，怕自己那点黑历史被当众揭开，连忙招呼众人，“来来来，咱们换个大包厢。”
熟人局大家都放得很开，第一把就让谢明翰去中间跳了辣舞。
“你们给我等着。”谢明翰气喘吁吁停下来，伸手在空中恶狠狠点了点。
“咋地，玩不起啊。”
“没让你跳脱衣舞就偷着乐吧。”
“来来来继续。”
第二局轮到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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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海，他也选了大冒险。
谢明翰猖狂地翘着二郎腿，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把一块小饼干往他手里一塞：“去，选个人，嘴对嘴喂给他。”
“艹！”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陈驰海抹了把脸，“算你狠。”
骂骂咧咧叼住饼干，仰头递给了梁睿。
刹那间，口哨声和叫哄笑声齐飞，几乎要掀翻屋顶。气氛也越发火热起来，众人很快开始了第三局。
姜季白还从没玩过这么刺激的，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轮到自己。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几圈之后，瓶子的旋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瓶口稳稳对准了他。
姜季白：“……”
谢明翰兴奋：“来来来季白，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姜季白毫不犹豫：“真心话！”
他不想跳辣舞，更不想给人嘴对嘴递东西。
“哎呦喂，还挺聪明。”
“废话，也不看看人家什么学校毕业的。”
谢明翰搓搓手，正要甩开膀子大问特问，就被陈驰海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陈驰海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块冰，堵住了他的疑问。
“洲哥了解季白，让洲哥问。”
姜季白头皮一紧，下意识转过头。
沙发最右侧，霍行洲端着酒杯，两条腿散漫地叠起。就那么顶着众人的视线，泰然自若道：“我问啊。”
他放下酒杯，目光缓缓走过姜季白的脸，最后落到他一侧肩膀上。
姜季白的神经骤然紧绷，不会吧……
霍行洲勾起唇角：“今天下午在温泉池，也是故意不小心吗？”
姜季白脑袋轰的一声，耳根子如烈火燎原一样烧了起来。
霍行洲真发现了！
发现泡温泉时他是故意贴着他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说是，就等于承认。说不是，那他以后还怎么找机会跟他肢体接触。
姜季白闭了闭眼。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端起酒杯，选择了惩罚。
三杯烈酒下肚，带来无与伦比的刺激感和眩晕感。他靠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才渐渐恢复清明。
正想找点水喝，一抬头，却发现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怎么了？”姜季白茫然地眨眨眼。
他刚刚的酒没喝够？没有吧，他记得就是三杯来着。
“诺，”谢明翰指指桌子上的酒瓶，脸上全是对倒霉蛋的同情，“这一轮还是你。”
姜季白：“……”
陈驰海看着他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忍笑：“来吧，这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敢选真心话么，万一霍行洲继续问呢。
姜季白权衡再三，一咬牙：“我选大冒险。”
“放心，”陈驰海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嘴上说着，“你刚回国，年纪又小，哥哥不为难你。”实际上却是，“这样，在你右边人的大腿上坐五分钟就行。”
包厢的沙发是半弧形的，姜季白右边是霍行洲，而且有且只有霍行洲。
脸上还未散去的热意卷土重来。
姜季白有心再喝三杯，但一想到自己刚刚就选了惩罚，再选未免有点扫兴。
况且大男人的，坐个大腿怎么了，还能增加清醒时间呢，都是小事……
姜季白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把自己安抚好了。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直接坐到了霍行洲腿上。
耳边传来一阵叫好声。
姜季白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正想拿手机计一下时间，完事立马离开，腰间就多了一只大手。
男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皮肤上，他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你下次再靠过来，”霍行洲说，“我是该知道呢，还是该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