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靡乱的地下酒吧隔壁,奥迪低头喝着闷酒,万万没料到,先前被治安局抓捕的阿尔法,此刻竟再度出现在他眼前。
视线撞上阿尔法的那一刻,奥迪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第一时间便以为对方早已归顺迪拜朝廷,此番露面,分明是冲着捉拿自己而来。
奥迪沉下心细细打量四周,目光扫遍每个阴暗角落,并无任何人暗中埋伏。
心念一转,他瞬间了然,此事定然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先生暗中出手。
“动身,回沙漠庄园。那位神秘先生回信了。”
奥迪咽下嘴里干涩发硬的面包,仰头灌下一大口矿泉水,二话不说起身朝外走去。
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领头人阿尔法,如今却只能落寞跟在自家侄子身后。
阿尔法满心恍惚,万万没料到自己能安然走出囚局。将他放出的人言简意赅,命他出去之后立刻去找奥迪。
直至重获自由走出治安局,他才得知,自己苦心经营的帮派早已灰飞烟灭,被迪拜朝廷围剿。
得知要前去投靠奥迪,阿尔法打心底里抗拒,奈何身不由己,稍有不从,等待他的便是重回牢狱的下场。
万幸之下,奥迪果真潜藏在这间安全屋内,尚且未曾动身离境。
奥迪何尝不想尽快离境,若是当初学着亨利那般,祸事刚起就搭乘机票连夜离开,未必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咱们往哪走?”
阿尔法犹豫着顿了顿,目光扫过外头冷冷清清的街巷,压着嗓子低声发问。
他九死一生才从治安局脱身,前路茫茫不知去往何方,心底满是惶然不安。
“回沙漠庄园。”
对于苏玉阳的安排,奥迪没有半分犹豫。
纵使心底尚存几分疑虑,可自打见到阿尔法安然现身的那一刻,他便彻底醒悟,那位神秘先生手中掌控的力量,早已远超自己的想象。
“沙漠庄园?那地方不是被夷成平地了吗?”
阿尔法先前去过那里,清清楚楚知晓庄园早已化作一片残垣废墟,闻言顿时满脸诧异。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见阿尔法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奥迪懒得再多言,抬步径直大步踏出房门。
如今阿尔法顺利脱身,奥迪笃定迪拜朝廷那边,定然已然彻底放弃了对他的追查追捕。
果不其然,奥迪踏出幽深阴冷的小巷,整个人彻底置身朗朗天光之下。
他接连深吸数口清爽空气,放眼四周一片平静,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盘问。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奥迪偏头侧目望去,只见面色沉冷的阿尔法快步紧随而来。
“别多想了,纠结再多也没用,眼下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听从安排。”
奥迪快步走到街边停着的车前,随手摸出几张美金递过去,不等司机开口答话,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阿尔法紧随其后,沉默低头弯腰,跟着一同钻进了车内。
司机按着奥迪报出的地址迅速驱车离开,车子刚驶入热闹正街,一辆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从后方紧紧尾随上来。
“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阿尔法透过后视镜一瞥,当即察觉到那辆紧咬不放的黑色轿车。
奥迪神色淡然,微微闭上眼淡淡开口。
“别慌,你能平安从治安局出来,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随他们跟着去,真出了事,也轮不到咱们担责。”
说完这话奥迪便不再吭声,连日来东躲西藏早已身心俱疲,索性闭上眼靠着座椅沉沉睡去。
不远处紧随其后的黑色轿车内,安克波脸色阴沉至极,满心烦闷。
他此番行动只办成了一件事,那便是费尽周折把阿尔法从迪拜治安局里保释出来。
整船军火至今还滞留在军港之内,原本一切进展顺顺利利,只差最后一道流程便可大功告成,放行指令都已下达,这批货物转眼就能驶离港口。
谁料半路杀出变故,布洛芬突然横插一手,硬生生扣下船只不准出港,执意要彻查货物,瞬间把他逼得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安克波心底满是焦躁惶恐,偏偏又联络不上那位神秘主事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一路尾随奥迪,一心盼着能借此寻到对方踪影。
两车一前一后一路疾驰,很快驶出迪拜市中心,径直朝着南边苍茫的沙漠腹地驶去。
车子沿着环海大道疾驰一个多小时,安克波目光一扫,望见一片破败荒凉的废墟。
此地他依稀有些印象,早前曾听氛斯特提起过,这里原本是一处黑帮据点。
奥迪与阿尔法一同下车迈步前行,安克波当即吩咐司机原地待命,自己悄然下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
悄无声息尾随前行三十余里,一路踏遍荒滩乱石,待到停下时,双腿早已麻木僵直,几乎失去知觉。
满目皆是断砖碎瓦与残垣废渣,安克波在破败废墟里七绕八绕艰难穿行,终于望见前方身影。
只见奥迪与阿尔法双双驻足一面残破断壁前,齐齐朝着暗处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安克波心头骤然一喜,下意识便要快步上前,可昨夜海上那场惊魂遭遇瞬间涌上心头,喜悦顷刻消散,满心只剩忐忑慌乱。
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生怕贸然上前惊扰到那位神秘大人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现身才最为妥当。
安克波整个人僵在原地犹豫不决,身子微微前倾欲上前,转瞬又慌忙往后缩去。
几番踌躇反复,往前挪半步,又惶惶退后半步,进退之间满心忐忑,迟迟不敢贸然靠近。
断壁残垣的沉沉阴影之中,苏玉阳身姿挺拔静立其间。
他望着满目狼藉的周遭,心底满是唏嘘,万万不曾料到,不过短短数日光景,这座气派的沙漠庄园,竟已然化作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先生!”
奥迪望着那道挺拔背影,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眼底翻涌着近乎狂热的崇敬,语气满是由衷的敬畏。
一旁的阿尔法满心惊疑不定,万万没想到亲手将自己从迪拜治安局捞出的,竟是眼前这般年轻的人物。
他心底已然清楚,一路尾随在后的那人,正是奉了此人之命,出手将自己搭救出来。
苏玉阳负手而立,背对二人凝望着远方滚滚黄沙,眉宇间暗自沉吟,心底不禁暗自无奈,暗自感慨自己手下这批人,实在让人难以省心。
好好一股势力,竟这般轻易落入迪拜官方眼中,彻底暴露行迹。
他眉头微蹙,心底暗自思忖,眼下局势已然失控,往后的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
苏玉阳迟迟不曾转身,周身气氛愈发冷沉。
奥迪心下惶恐至极,猛地屈膝跪地,头颅深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先生,是我办事不力闯下大祸,还望先生恕罪,此番我誓死戴罪立功,绝不再误您大事!”
如今他早已落得一无所有,身无长物,只剩孑然一身性命。
倘若眼前这位神秘贵人不肯施以援手,收留庇护,他怕是熬不过今夜,再也见不到明日东升的旭日。
奥迪这一屈膝跪拜,场面骤然凝重,一旁的阿尔法顿时怔住失神,整个人僵在原地,顿时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作何举动。
幸而奥迪暗中伸手轻扯了他一把,阿尔法骤然回过神来,不敢有半分迟疑,慌忙屈膝俯身,紧随其后跪倒在地。
半空悬着的手机里,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
“那批货,安克波至今还没交到你手上?”
苏玉阳此刻心中全无底数,既不清楚安克波是否已将军火顺利交到奥迪手中,更拿捏不准奥迪眼下还剩多少可用人手,能否稳妥接手这批重磅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