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阳眸光骤冷,一双寒眸死死胶着手机屏幕,素来沉静无波的脾性,此刻已然压不住翻涌的怒火,只差一线便要彻底爆发。
苏玉阳重重吸了一口长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怒,抬手仰头,猛地灌下一大口DL100%复合果汁。
随即他偏过头,眸光冷冽如霜,默然凝望着窗外迪拜繁华却疏离的万家夜景。
他沉下心绵长调息十余秒,胸中翻涌的戾气一点点沉淀,这才将那份翻江倒海的烦躁与怒意,硬生生压回心底深处。
方才那一瞬间,他心底竟猛地升起一股滔天戾气,恨不得直接踏平迪拜整片势力。
可念头刚起,想到还要源源不断往黑森林营地输送现实世界的生活物资,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动,才被他硬生生强行压了下去。
他右手五指死死攥紧复合果汁瓶,指节绷得泛白,瓶内果汁被力道晃得来回翻涌激荡。
苏玉阳凝着沉冷眉眼,心底飞速盘算着,该如何破掉眼前这棘手的困局。
思绪在脑海中飞速盘旋,他暗自权衡利弊,眼下自身身份绝不能暴露。
唯一可行的路子,便是暗中搅动格局,去接洽盘踞在迪拜暗处的各路地下黑帮势力。
苏玉阳不再片刻停留,身形骤然虚化,凭空自房间中悄然遁去,原地只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电弧,缓缓消散在夜色里。
迪拜海滨的一栋独栋庄园别墅里,几道黑衣壮汉身影在庭院中来回巡弋,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方,周身满是紧绷的戒备之气。
庄园内各处监控密布,数量陡增数倍,镜头死死锁定每一处阴暗死角,无半点疏漏。
整座别墅的安保等级,已然被硬生生抬升至最高A级戒备状态。
临海的落地窗前,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倚着窗沿,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语气满是不屑。
“奥迪那小子到现在还没踪影?我看啊,多半早就死在哪条臭水沟里喂野东西了。”
“说到底还是迪拜朝廷出手够狠,要不是他们暗中勾连对岸势力,霍尔木兹海峡根本不会被这般牢牢把控,陷入暂时封锁。”
“只可惜了那一整船的军火,白白打了水漂。真搞不懂奥迪那家伙,一口气囤这么多军火,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这家伙,是打算暗地里资助反叛军?”
眼前这名魁梧中年男人,正是基纳汉集团的幕后头目氛斯特。近来奥迪频频从中作梗,搅得他手下生意处处受阻、损失惨重。
好不容易他才费尽手段,攀上了迪拜朝廷这条靠山。
也只能说奥迪纯属自找死路,安分做事不好,偏偏敢碰军火这趟浑水,简直是往刀口上撞,纯属自寻死路。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凛冽的白兰地,氛斯特慵懒地朝身后身姿惹火的女子随意抬手示意。
女子刚躬身凑近,曼妙身姿尽显妩媚,身子却骤然一僵,毫无征兆地直挺挺栽倒在地,瞬间没了声息。
不止那名女子,就连慵懒躺在沙发上、浑身赤裸的氛斯特,此刻也像遭了无形电流窜遍全身,身躯剧烈痉挛,不住地颤抖抽搐。
他脸上皮肉不住扭曲抽搐,四肢完全不受掌控地胡乱挣扎摆动,牙关死死磕碰在一起,发出一阵阵急促又刺耳的咯咯脆响。
仅仅撑了短短两秒,氛斯特便再也撑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白沫,模样狰狞又狼狈。
毫无征兆间,一道通体漆黑、面容模糊的身影凭空在房间内浮现。氛斯特见状瞳孔猛地骤缩,眼底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彻底填满。
他心里急着想开口求饶,可四肢早已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口鼻不住痉挛抽搐,嘴脸歪斜扭曲,彻底丧失了对身躯的半点掌控之力。
好在还能呼吸。
足足煎熬了十余秒,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窒息般的恐惧感,彻底碾碎了这位黑帮大佬所有的桀骜与傲气。
他颤巍巍望向房中那道静立不动的黑影,眼底只剩彻骨的惊惧与无边惶恐。
“你,您,您,```”
氛斯特喉头不住滚动,嘴巴张了又合,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满心恐惧早已吓得语无伦次,完全乱了方寸。
苏玉阳全然无视他惊恐慌乱的模样,神色淡然地掏出手机,点开实时翻译软件,将自己要盘问的话语一一敲入屏幕,静待声音同步传出。
“奥迪,巴赫卢尔帮的奥迪,你认识。”
氛斯特本想艰难地摇头否认,可刚一动念头,便撞上苏玉阳那双深不见底的冷眸。
那慑人的威压瞬间笼罩全身,他下意识僵住动作,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慌忙连连点头,声音止不住发颤。
“您是在找奥迪吧?我能帮您!他现在已经被迪拜朝廷全境通缉了。”
苏玉阳根本懒得理会氛斯特的刻意说辞与假意讨好,他心里清清楚楚,当初带人围剿沙漠庄园、悍然发动袭击的,正是眼前这人的手下。
“那整整一船奥迪的货,到底是谁半路截走的?”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问话,氛斯特瞬间僵在沙发上,脸上先是掠过一抹惊惧,随即又涌上几分纠结挣扎。
可念头刚起,一股诡异的麻痹感再度席卷全身,身躯猛地像遭了电击一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不知道呀~”
氛斯特仍心存侥幸想要闭口隐瞒。他摸不准眼前神秘人与奥迪究竟是何种关系,心里更清楚那整船军火本就是迪拜朝廷暗中截下。
一旦自己贸然吐露实情,得罪了朝廷势力,往后他在迪拜便再无立足之地,根本无法容身。
就在他咬牙硬撑、打算死扛到底时,手机里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基纳汉集团不可能就你一个主事的,我不信找不出其他人,总会有人愿意老实跟我说实话。”
手机里的话音刚落,一股比先前强横数倍的诡异电流骤然窜入氛斯特体内。
他浑身皮肉不住突突跳动,每一寸汗毛都根根倒竖,寒意与麻意瞬间浸透全身。
氛斯特脸上五官剧烈扭曲错位,完全变了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直钻脑海、刺透颅腔,翻涌的折磨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痛得生不如死。
“我……我说……是海岸警卫队的安克波上尉干的……”
他牙关打颤,语气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恐惧与煎熬,艰难吐出实情。
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氛斯特如同泄了气的皮囊,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软瘫倒在沙发上,再也提不起半分挣扎反抗的劲头。
手机里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打电话,把安克波约出来。”
氛斯特原本涣散失焦的瞳孔骤然一凝,死死盯住那道黑影,心底掀起滔天骇浪。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凭空现身的神秘人物,竟胆敢直接招惹迪拜军方的人。
“不想死,就快点!”
察觉到苏玉阳眼底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氛斯特心底一寒,半点不敢拖延。
他吃力地侧过身子,半边身子瘫在沙发上,颤抖着伸手抓过一旁的手机,慌忙拨通了一个隐秘的私人号码。
.....
嘟嘟~嘟嘟~嘟嘟~~
幽静奢华的私人庄园深处,一方造型别致的露天泳池旁,几名大腹便便的男子手持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应酬。
泳池碧水之间,十多名身姿曼妙的金发丽人身着比基尼,穿梭往来,殷勤地为岸边一众权贵添酒布食,场面奢靡浮华。
池中央还有不少金发美人身姿摇曳、刻意展露曼妙体态,满心盘算着凭借自身姿色攀附权贵,谋求一步登天的阶级跨越。
安克波独坐角落,冷眼扫过泳池边那些举止轻浮、油腻放纵的权贵,面无表情地掐灭了指间的烟头。
身为海岸警卫队上尉,面对这般奢靡放纵、酒池肉林的权贵宴饮,他只能落寞枯坐一隅,始终融不进我的格局,连正式入座攀谈的资格都没有。
接连四次掐断来电,安克波预感周围异样的目光频频落在身上,透着几分审视与猜忌。
他心头怒火翻涌,早已在心里把氛斯特暗骂了无数遍。
第五通电话的嘟声再度响起,安克波面露无奈,只得对着身前年轻女子勉强扯出一抹客套而不失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