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外初诊后的第七天上午。
门诊楼前的辅路被出租车和网约车堵得只剩一条窄缝。
沈芸把车停在临时落客区,没有熄火。雨刷慢慢扫过挡风玻璃,把昨夜残下来的细雨刮成几道透明水痕。
陆渊解开安全带。
沈芸把一只纸袋递给他。
里面是一个新的灰色护腕,一瓶温水,还有那张被她提前夹好的复查单。
“结果发我。”她说。
陆渊看她一眼。
沈芸没有下车。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会议提醒,又抬眼看他。
“我就不陪你去了,一会还有个会。”
“嗯,已经好差不多了,你去开会吧。”
陆渊推开车门。
冷风从车门缝里灌进来,带着门诊楼前消毒水和雨后水泥地的味道。
车门合上。
白色轿车汇进门诊楼前的车流里。
......
手外诊区在三楼尽头。
叫号屏跳到陆渊名字时,魏成刚喝完半杯水。
他抬头看见陆渊进来,第一句话仍然很直接。
“拆过没有?”
陆渊坐下,把右手放到诊台上。
“按医嘱拆开清洁,重新固定。”
魏成没评价。
他拆开支具外层固定带,托起陆渊右手。
食指和中指已经比初诊时自然许多。掌指关节的僵硬感减轻,指尖颜色也比那天好。魏成按了按指腹,又查腕背感觉。
“麻呢?”
“食指尖还有一点。”
“疼?”
“牵拉时疼。”
魏成抬头看他。
陆渊改口:“轻度疼。”
魏成这才让他主动伸指。
食指伸直到最后一截时,仍然慢了半拍。中指基本能伸开,但腕背有轻微牵扯。魏成托住他的手,做被动活动。
“比上次好。”
他放下陆渊的手,拉过病历。
陆渊问:“支具还要戴多久?”
魏成写字的手没停。
“差不多了。”
陆渊抬眼。
魏成把笔一放。
“别高兴太早。”
陆渊没说话。
魏成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护腕,推到他面前。
“全天支具可以撤。改护腕保护。普通查体、短时间写字、轻度抓握,可以逐步恢复。”
他看着陆渊。
“长时间持针,持钳,持续压迫,长台,大血管,别碰。再给它一两天。”
陆渊拿起护腕。
魏成继续写复查记录。
“康复动作按表做。疼痛反跳、麻木扩大、手指发凉,立刻停。七天后不用常规来,除非有变化。你自己会判断,但不要自己骗自己。”
他把复查单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