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脑袋悄悄探进屋内,圆乎乎的。
芯儿看了看来人,团扇轻轻举起,掩面一笑:“姑娘莫不是走错路了?”
安乐知扭头,重新看了眼门板上的字,确定没错后,眉眼弯起,冲着芯儿甜甜一笑:“姐姐生得真好看!”她一面笑着,一面匆匆扫视四周,心下已有了几分猜测,“我能进去玩玩吗?”
芯儿柳眉微蹙,但心中实在欢喜:“这可不是小姑娘该来的地方。”
“姐姐能来,我便能来。”安乐知腰间轻扭,灵巧地从门外转至芯儿身后,见她伸手欲想阻拦,安乐知旋即从头上摸下一枝金钗,递至那只伸向前来的芊芊玉手,“姐姐只需告诉我怎么进去,余下的都是乐知的错。”
纤手轻轻抚过金钗,片刻后便将它敛入袖袋之中,唇角微微扬起:“不仅嘴甜,还机灵,姐姐喜欢。”言罢,轻轻抬手,虚引前路,却没带她过去,只稍稍递了个眼神。
“谢过姐姐啦~”
安乐知转身走向暗门,快步通往石阶。
地下确实是个赌庄,规模庞大,样样俱全,象棋、叶子戏、斗鸡、牌九、骰子……安乐知扫了一眼,发现自己居然都会玩。
以前自己……过得这么精彩的么?!
安乐知兴奋地盯着庄家手中不停晃动的骰盅,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模模糊糊的片段:一群人团团围在一起,边笑边闹,不知是谁,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不服气地喊了声“再来!”……
瞧上去热闹极了,可仔细望去,那些片段又成了模糊的一团,像是隔了一场浓浓大雾,就连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安乐知重重摇摇头,甩开那些记忆,继续迈到下一块凹凸不平的石阶。
“哎~”又记不起来,还得接着过这生怕被人扫地出门的苦日子……那便干脆不想了!
她刚走进赌场,周围不少双眼睛便齐齐看了过来,似乎都在好奇,怎会有一女子闯了进来。
“这又是谁家娘子?亲自跑来赌场抓相公,我要是有个模样这般水灵的娘子,都不舍得过来了……”
“想得倒挺美,不过这瞧着不像是成过亲的,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人家许是来找她爹的。”
安乐知双手环于胸前,一面悠闲逛着,一面四下张望,倒也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往赌场深处走,竟比方才还要热闹不少。不远处的一桌,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周围的叫喊、讨论声不断,沸沸扬扬,安乐知双眸一亮,当即跑向前去,三两下绕过人群,往最里面钻。
隔着人群,抬眼一看,她大为震惊。
太子殿下的一身装扮与方才全然不同,一身绯红色的锦袍分外亮眼,腰间束着嵌金腰带,墨发半束半垂,手里悠悠扇着扇子,一副纨绔公子哥的模样,饶是她定睛瞧了许久,还是怀疑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她家毒蛇殿下。
不多时,安乐知却又十分笃定,这就是萧执霖。衣着装扮可以变,但那副目中无人的狂傲,可是丝毫未变。
萧执霖漫不经心地晃着折扇,斜斜倚在木凳上,懒眼看着那骰盅颠来晃去。
晃动瞬止,骰盅落桌。
萧执霖薄唇轻启:“大。”
庄家轻轻一笑,揭开骰盅。
幺、三、三,七点小。
全场一片哗然,庄家笑着将赌桌的两百两黄金划到自己跟前。
“继续。”萧执霖晃了晃扇子。
“公子选什么?”
“小。”
骰盅揭开。
二、五、六,十三点大。
庄家看向他的眼神都掺杂着几分同情了,奈何这位金主云淡风轻,仿佛花的都不是自己的钱。
四周唏嘘声不断。
“嘿~十赌九输,还押得一次比一次大。”
“哪家阔少爷呀,手气这么差,可别把他爹棺材本给输没了。”
“我看啊,他今天裤腰带都得押这儿。”
庄家听得也乐,虽面上看起来笑意浅浅,心下却笑开了花。三爷这是哪儿找的人呀,人傻钱多。
“还要继续么?”庄家假意关心道,“公子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
萧执霖淡淡看了眼台丁,对方立马拿起两百二十两黄金,搬至赌桌。
“无妨。”周围声音实在吵杂,萧执霖有些烦躁地闭上眼,唇角轻动,“继续。”
财!大!气!粗!
安乐知满脸惊叹地望着萧执霖,不愧是殿下……
连败家都败得比旁人好!
就是忒不仗义了,溜出来玩不带她。
管事站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看着,忽然,目光偏转,余光瞥见一女子站在人群之中,正欲往这边走来。
他连忙向那女子方向奔去,神色慌张。
闯入赌场哭天喊地,或是跑来抓夫婿回家的女子不在少数,着实会坏了大家兴致。
况且今日这位冤大头,瞧上去就家境不凡,不把他这层皮扒走都算是聚钱庄的亏损,怎可让一妇人给搅了!
不是派人在外面守着的么,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管事心头怒意翻涌,面上却笑脸盈盈地迎上前去,一面走,一面给旁边两个伙计使眼色。
“姑娘来这儿是想做什么?”管事虽是笑着,神色却半点友善也无。
安乐知见他面色阴鸷,眸光狠厉,当即便意识到来者不善,她飞速扫了眼四周,只见两个伙计缓步向她走来。
安乐知身子轻轻一转,利用人群稍稍阻碍了一下那个身形浮肿的男人,快步朝萧执霖方向奔去。
边跑边扔下一句:“来赌庄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赌呀。”
听到这话,管事明显是惊住了,在他愣住的一息,安乐知已经跑到萧执霖跟前。
她忽然出现,太子殿下显然是没料到的。安乐知低垂着脑袋,手掌撑腿,气息微喘地立在他面前。
萧执霖却闲靠在凳子上,不疾不徐地盯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
才来。
一旁的庄家看了看跟前突然跑来的女子,又看了眼萧执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轻声问了句:“公子,还要继续么?
萧执霖笑笑:“自然。”
“好!”庄家回到桌前,骰子在盅内不管滚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骰盅落定,骰子缓慢滚动几下后,声音静止。
“公子,大还是小?”
萧执霖略一思索,道:“大。”
庄家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又飞速低下头,掩盖一闪而过的笑意。
就在台丁准备将黄金推到“大”字时,一个坚定的声音倏然响起:“慢着!”
手臂骤然顿住,庄家的目光缓缓瞥向声音的来源,见是方才跑过来的那名女子,语气瞬间带着一丝不屑:“有什么问题么?”
“换押!”
比庄主更意外的,是方才始终气定神闲、仿若置身事外的萧执霖,这位太子殿下眼睛不眨地盯着安乐知,仿佛要用视线在她身上凿出个洞来。
庄家的目光在安乐知和萧执霖身上略一打转,当即心下了然:“想必您就是这位公子的夫人了吧?”
“不是啊,”安乐知一脸坦然道,“我是他书童。”
庄家:“???”
庄家还愣在原地满脸震惊,安乐知却快步走到萧执霖身旁,弯下腰,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却见萧执霖轻点了一下头。
安乐知当即一溜烟地跑上前去,自己上手将黄金推到了“小”字上。
庄家神色骤变,当即便想上前阻止,可他深知赌场规则,自己没有理由阻止。
筹码未落,就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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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纵使自己是庄家也不能说什么。
他思来想去,也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闲坐着的萧执霖:“公子,这般任由一介小书童替您拿主意,已是不妥。”庄家神色隐晦地瞥了眼安乐知,续道,“何况还是个女儿身。”
“是么?”萧执霖缓缓抬眸。
“那自然,女子上赌桌,”庄家声音压低了不少,“毕竟晦气。”
萧执霖嗤笑一声:“哪里,萧某才晦气,十赌九输。”
庄家登时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这位金主晦气,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就甩手离去,自己岂不亏大了?
庄家忙陪笑道:“小人的意思是,公子若让一个小书童替您拿主意,若传出去了,怕折损了公子的体面与威严。”
“既如此,那接下来的赌局……”萧执霖礼貌地笑着,“便都由她来拿主意。”
“孤……在下的威仪,倒也不是靠这些积攒。”萧执霖轻轻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庄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憋得青一块紫一块,最后只能轻甩衣袖,讪讪回到赌桌前。
安乐知摆好金子,高兴地拍了拍手:“搞定!”
庄家没好气地看了眼安乐知,道:“买定离手,公子莫要再改口了。”
“不会,庄家可揭盅。”萧执霖道。
骰盅揭开。
幺、二、三,六点小。
“恭喜,此局萧公子赢!”庄家的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欢喜。
安乐知仰起脸,一脸得意地看向萧执霖。
但太子殿下眼神不好,淡淡瞥了一眼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安乐知大度得很,不与他计较,转身利落地对着庄家仰了仰头:“再来!”
一旁围观的人瞧见这一场景,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女子上赌桌,书童替主子拿主意,单拎哪一件都算稀奇,何况这两件同时加在一起。即便是在这新鲜事频出的京城,亦能让观者目瞪口呆。
人群中有人嘲道:“嘿,小丫头,见好就收吧。”
“我可好心提醒你,你主子输再多也是他输,但你替他赌,若是赢了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是输了,那扫地出门都是轻的。”
其他话都可当作耳旁风,偏偏这句安乐知是真的在意,倘若她真的玩脱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太子,当真有可能把她赶出府去。
她登时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向前。
便在这时,身后那位听了整场嘲讽都面不改色的人,第一次出声回应:“放心赌,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安乐知猛地转过身去,一双漂亮的杏目轻轻扬起,波光流溢:“谢谢殿……少爷!”
她忽然记起那庄家一直叫的都有是“公子”,许是殿下并没有告诉这些人,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她自然也不该说了漏嘴。
安乐知瞬间脚步轻松,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赌桌前,她微微仰头,对庄家示意:“开始吧。”
骰子入盅,庄家左右摇晃,快若残影。三颗骰子一下下撞击骰盅,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乐知闭目凝神,顷刻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盅内骰子的撞击声。
由快至慢,由重到轻。
骰盅落桌,一瞬间,全场的喧嚣再度涌了上来,庄家起手示意:“姑娘,请吧。”
安乐知轻轻点头,不紧不慢地走到赌桌一侧,将方才那堆黄金推到“大”字处。
萧执霖看了眼安乐知,语气平静道:“加二十两。”
安乐知挑了挑眉,有些吃惊地望向萧执霖:“少爷,这么信任我么?”
萧执霖轻笑一声:“想多了,赌庄的规则罢了。”
“就算换条狗蹲在这儿,流程也是一样。”
安乐知:“……”他抿一下嘴,能把自己毒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