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以何没打到车,召唤出剑,边走边练。
最开始挥剑的时候,她手腕习惯性多用一份劲。但没有另一只手的重量压制,剑身突然轻的发飘。
剑还在往前送,但送出去的力道找不到陪伴,半途就散了。她愣了下,明明姿势还是对的,手腕却不知道怎么转了。
她有点……想再见艾莉西亚一面。
艾以何继续挥剑,努力适应那只手不在的重量。
她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11点了。
避难所以小学作为临时安置点,教学楼每层窗户都亮着光,操场上搭满了帐篷,门口还排着长队。
登记窗口外面放着密密麻麻的栅栏,细细长长的队伍里,有人裹着被子发呆,有人在哄孩子,或多或少,每个人脸上都有无法隐藏的焦虑。
艾以何掏出手机,发消息说她到了。
两分钟后,侧门的锁发出转动的响声。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何晓慧跟里面的人道谢,挤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她身上的白色西服,溅到了斑斑点点的泥浆,头发只用了一个素圈扎着,脸上写满了熬夜的疲惫。
但看见艾以何的瞬间,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跑过来。
“来了啊。”她说。
“嗯。”
“路上安全吗?”
“安全。”
何晓慧点点头,搓了搓手。她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艾以何等了一会,也只听到她说出来一句:“那走吧,你张叔叔还在里面收拾东西。”
艾以何嘴巴抿起来,看着她给门那头的人陪着笑脸,心里甚至对进去有了抗拒。
教学楼全被改成了临时宿舍,连走廊都摆满了行军床,到处是窸窸窣窣的人声和敲打的动静。
何晓慧领着她走到尽头倒数第二个铁门。一推开,艾以何看到黑板槽里的粉笔头还没清干净,教室被折叠床占满,角落里的桌椅快堆到天花板了。
“老张,以何来了。”
现在这里只有九个人。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何晓慧的再婚对象,张建国。他抬起头,冲艾以何笑了笑。
“以何,好久不见。”
艾以何记得这个人。但她只是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和何晓慧结婚的头两年,老是偷偷往她手里塞钱,她总是涨红着脸推回去。
“你妈一直没睡,不停看手机等你消息。”
张建国也不在意她这个态度,继续低头收拾旅行包。艾以何听到他的话沉默了。又注意到包侧袋横插着的那根拐杖。
铝合金的折叠款,磨损程度很低,应该没用多久。
“你睡这儿。”何晓慧指了指靠窗的另一张床,枕头和床单提前被整理过,几乎没有褶皱,“我们明天一早走,车七点半到。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要走。
“不用。”艾以何说。
何晓慧停住,就那么看着艾以何把背包放到脚旁,坐到自己的床边上。她还站在原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晓慧,帮我把那个充电器拿来。”张建国在那边喊。
“来了来了。”何晓慧应了一声,匆匆走了过去。
艾以何余光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走路的样子有点急,像怕慢一步,就会有人说她似的。她拿起充电器递给张建国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笑。
和刚才求人开门一样,不是真的笑,是“我在这,你有事叫我”的笑。
艾以何觉得自己的呼吸变热了。
她从没见过何晓慧这样。
何晓慧有一个200名员工的加工厂。能自驾几百公里。会三国语言。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她不该是这样的。
走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艾以何站起来,走到门口。走廊里围了一圈人。有人踮着脚拿手机在拍,有人在往外挤,最里面传来男人的吼叫声和女人的哭声。
“怎么了?”何晓慧也走过来。
“不知道。”
艾以何松开握紧的手,拨开人群往里挤了进去。
正中间,一个稍显瘦弱的男人正按着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在打。那保安已经满脸是血,躺在地上不动了,男人还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一下往下砸。
“力气大了不起啊,就能抢东西啊!”男人边打边吼,“我妈的救心丸你也抢!我妈要是死了,你们都去死吧!”
他抬起手,掌心突兀的冒出一团火。
人群往后缩。艾以何蓄力,右手虚握,细碎的冰霜开始从指缝里掉落。
“住手!”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赶来,手里都举着枪。
“蹲下!手抱头!”
男人抹了把手上的血,笑了。
“警察同志,你们刚才怎么不来啊。”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这枪有用吗?”
年轻警察手抖了一下。
中年警察没动,用枪口指着男人的头:“最后一遍,蹲下。”
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手里的火越烧越旺,半人高的火焰几乎快撞到天花板上。
“行啊,你开枪试试。看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烧死你。”
气氛绷到极点!
艾以何站在人群里,看见拄拐杖的老人,抱孩子的母亲,还有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伤者。如果火真的烧起来,走廊还有这么多人,根本跑不掉。
她往前走了一步,何晓慧在后面拉她:“以何!”
“你回房间里去。”艾以何没回头。
她走到中年警察旁边,站定。
男人愣了一下:“你谁呀?”
【当前同步率:25%】
艾以何没说话,冰霜凝结成剑,一下将室内的高温降了几度。
男人手里的火缩了一下。“觉醒者?”他眯起眼,“别多管闲事。”
艾以何说:“建议你换个没人的地方打。”
她的话音刚落,火球直接往她脸上砸了过来!
艾以何挥剑横斩,火焰被劈成两半,顺着气流撞上天花板。
但没有结束!男人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两团火在天花板上打了个转,蓄力一跳,一左一右俯冲下来!
艾以何后退半步,剑尖点地。
冰环成型,左边那团火就先撞了上来。
轰!
冰屑四溅!
艾以何被冲击的力道震得站姿不稳,冰层晃动,右边那团火趁虚而入,火舌舔穿防御,发尾发出焦糊味。
她本能的退一步,险些烧到皮肤!
但比疼更清晰的,是艾以何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
雪原上,艾莉西亚被狼群围攻,一头狼从左边佯攻,两头狼在右边绕圈,跃跃欲试。
不能逃跑。一旦后背露给敌人,就是必死的结局。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已被烧薄的冰墙碎裂,冰霜漫天。艾以何挥剑,再次截断火焰,主动冲向尚未归拢的火势。同时,无数冰晶凝成细针,一齐转向,冲火能最密集的地方刺去。
火焰被连撞数百下,顶端都快成了冰蓝色的幻影,滚烫的火被溶解、被汽化,体积更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那个男人脸上失去笑容:“怎么可能!”
艾以何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波冰针紧随其后,锋利的尖端瞄准了他的脸。
男人下意识闭眼,抬手去挡,火焰疯狂涌回手掌,全力去保护宿主。
火焰聚拢的瞬间!
冰霜从地面涌出,爬上他的脚踝、小腿、膝盖——艾以何刻意止住了,她不想冻死他。
但对方没领情,放下手狞笑起来:“就这点本事?”他再次抬手,火焰在掌心聚集。
艾以何叹了口气。
冰霜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所有的火焰都被吞没。
冷硬的冰层从男人脚踝一路爬到大腿、腰、胸口,在脖子那里停住。
“别再动了。”艾以何喘着粗气,差点站不稳。
还好男人也不敢动了。
中年警察冲上来,一枪托砸在他后颈上。对方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同步结束】
艾以何仿佛听到了艾莉西亚的笑声。
“做的不错。”
冰霜瞬间消退,除了地上还残留的水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年轻警察跑过来,掏出手铐把犯人铐上。
艾以何蹲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大口呼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把她抽空。
中年警察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同志,厉害啊!刚才那冰墙,还有最后那一下,绝了!”
艾以何看了那瓶水一眼,没接。
“不用。”她说。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怕里面有东西啊?”他问。
“不是。”艾以何避开他的视线,“不舒服,喝不下。”
“不难受哦?你住哪个教室,我们送你回去。”中年警察说。
“没事,我自己可以,没到那地步。”艾以何说,“刚才怕伤着其他人,收着打的。”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过了两秒,他才重重拍了她一下肩膀:“好样的!这觉悟!”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都这么想就好了。”
艾以何当做没听到,转身往回走。走廊边上,张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床了,杵着拐杖,站在忍不住出来的何晓慧前面。他看见艾以何看过来,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们的视线对上了。
张建国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以何,厉害啊。”
但那笑容有点僵。
但看着他身下的拐杖,她想起何晓慧那句“他为救我受了伤”。
艾以何“嗯”了声,从他身边走过去。何晓慧还站在原地,她看着艾以何,嘴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但她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以前也有过。在艾以何第1次考了100分的时候。后来,她考上了重本,何晓慧还在工厂拉了横幅。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回去吧。”艾以何回头,对她说。
因为刚才的异动,教室里的人都跑空了。他们回床休息不久,中年警察拿着平板进来,“同志,你好,这边做一个登记。”
“加入民兵队了吗?哪个区的?”
艾以何颔首,“加了,乐水区。”
中年警察动作不太熟练的翻了几下平板,然后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是不是你?”
屏幕上是一张扫描件,籍贯、性别那些可以忽略不计,艾以何注意到了官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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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评级。
《乐水区觉醒者临时登记表》
姓名:艾以何
年龄:24
能力倾向:攻击型
评级:A等
备注:世界排名872位。
“是你吧?”中年警察看着她,“刚才群里弹了消息,说我们区有个觉醒者排名冲进前一千,我还不信,没想到高人就在眼前。”
艾以何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烧,“是我。”
中年警察把平板收回去,冲她点点头:“刚刚那个冰,哎,才觉醒一天就这么厉害。要都是像你这样,我们压力小多了。对了,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不知道。”艾以何说,“等通知。”
“行,保持联系。”中年警察加了她的手机号,冲明显是她家属的何晓慧友好的笑了笑,这才去其他地方查房。
“他刚才说……什么一千名?”何晓慧的声音有点飘,“那是什么?”
“应该是杀敌的排名。”艾以何转头就看向张建国,“杀诡异生物,你不知道吗?觉醒了就必须干这个。”
张建国表情一下变得慌乱,对她挤眉弄眼,暗示她不要说的太严重。
何晓慧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我女儿真厉害”的骄傲。而是另一种,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陌生人的目光。
艾以何也见过这种眼神。
何晓慧离婚之前,她看艾靖翔也是这样。
母女两个没说话,张建国尴尬的玩了会手机。过了一会,他站起来,右腿明显使不上劲,撑着床沿缓了一下才站稳。
“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娘俩慢慢聊。”
门关上了。
何晓慧在张建国的床上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操场上有人在收帐篷,有人在排队领早餐,有人站在水池边刷牙。
看起来和普通早晨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区别到处都是。有个收帐篷的女人,收着收着突然停下来,发给她的金属帐篷杆被掰弯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杆子藏到身后,四处张望了一圈。以为没人看见,这才松口气。旁边没人说话,但其实好几个人的眼睛,都在往那边瞟。
艾以何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她突然想起女警说过的话,“金茂街有条宠物狗突然喷火,烧了山山羊肉馆的包间。”那时候她觉得那是新闻。
现在她觉得,这大概是以后的日常。
“以何。”何晓慧突然开口。
艾以何没吭声。
“你张叔叔那人吧,就是胆小。”何晓慧继续说,“但他对我还行。这次要不是他护着我,我可能就……”
她没说完。
“你要是想跟他走,工厂应该也开不下去了。”艾以何语气平静,“刚才听到那个警察说的,我的排名好像还可以。等到了首都,你想办法用我去提条件,最好弄个工作干着。”
何晓慧脸色变了。
“以何,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你那一两千万在那边不说别墅,连个地段好点的大平层都买不了。”艾以何看着她,“他是觉醒者,你只是家属,一张结婚证代表不了什么。”
何晓慧的手攥紧了,还在发抖。
“但我不一样。”艾以何声音变轻。
看看我。
妈妈。
看看我啊。
“好了!”何晓慧肩膀绷着。
教室里很静。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落在她们之间的地面上,落在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过了很久,何晓慧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刚送你去你外婆那的时候,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盯着天花板想你。”何晓慧顿了顿,“后来不想了。想了也没用。”
“那几年,我经常被拖货款,月底了就干啃厂里的馒头。别看现在厂子大了,我不拖工人工资,可货款又收不回来,账上根本没什么钱。”
艾以何平静的看着她。
“我不是非要找个男人。”何晓慧说,“我是怕。怕你以后结婚了,有自己的家,我一个人逢年过节都不知道去哪。”
何晓慧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
“我没想到你会觉醒,我从来就没图过你什么。”
她哽咽了一下,没说完。艾以何站起来,走到窗边。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三辆大巴车开到学校外面,车身上贴着“乐水区觉醒者专列”的条幅。
“妈。”她背对着何晓慧说。
何晓慧应了一声。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艾以何没法去看她的脸,只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我也可以变成你的依靠。”
何晓慧没说话。
“有人陪着你挺好的。”艾以何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是需要人陪着的小孩子了。”
何晓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知道。”她抽了张纸,按住眼睛,“我知道……”
沉默。
艾以何知道她在哭,但她走不过去。那条线还在,只是变淡了一点。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的扶手上,金灿灿的。张建国敲了敲门,在门口冲她们招手。
“快点,车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