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文。”
蔺春来还是没瞒着她。
冯五月更震惊了,“二十五文!”
那几十根线香竟然能卖这么多钱!她刚刚卖了大半篮枇杷,才赚了二十文钱。大半篮枇杷,要长一年才能长成,线香可不用一年才能搓成。
嫂嫂真的太厉害了!
“嫂嫂!”
她看着蔺春来,眼睛里充满了钦佩。
蔺春来嘴巴朝着蛇王庙后门努努,只见络绎不绝上完香游览完的人群正从里面出来。旁边的摊贩们卯足了劲,开始叫卖了。
姑嫂两个顾不得说话,连忙跟着叫卖起来。
到正午,两勾篮枇杷全部卖光了。两个人收拾收拾,背起空勾篮,又往回去走。
心里记着线香,回去的路上冯五月留意着侧柏树。
“嫂嫂嫂嫂,咱们多捡点侧柏子,省得回去后还要想办法从徐成手里换。反正勾篮也是空的,咱们全部装满,背回去搓成线香。
”
“好啊。”
蔺春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她没说的是:原料有了,泡原料的黄酒可没有啊。
家里的黄酒就那么多,一罐子,反复利用。两勾篮侧柏子,就算能采到,回去也泡不完。不过机会难得,难得出来,来的路上她也留意过了,路上有侧柏树。
虽然那棵树有点小,侧柏子结的不多,但,总比没有强。白捡的,不比绞尽脑汁从徐成手里换更好?
两个人留意路边的侧柏树,走了一段路,总算看到那棵树了,便喜滋滋上前。采完侧柏子,一路走走停停,到石公村的时候,夕阳已经铺满了整个天空。
蔺春来背上的大勾篮装满了侧柏子,柏子上用路上顺手挖的几株野菜盖着了。冯五月背上的小勾篮里,也装着野菜。不过这时候,没什么野菜了,她的勾篮没装满。
进了屋,将勾篮放下,两个人都有点腰酸背痛。冯五月想起卖枇杷的钱还在自己手上,连忙交到蔺春来手上。
“嫂嫂,我忘了把钱给你了。”
“给我干啥?”
蔺春来没打算接,她虽没摸清俞大娘的想法。但根据日常可以推测,卖枇杷的钱定是要交到俞大娘手上的。
至于自己卖线香的钱……
她郑重道:“等娘回来,你给她便是。”
那意思,摆明了自己不会经手这部分钱。
冯五月心下叹气。
总觉得,她有时候太客气了,客气的甚至有些生分了。
“那等娘回来,我再给她吧。”
她默契的也没张口问卖线香的钱。
忙忙碌碌,一晃又到傍晚。蔺春来抓紧时间,把带回来的侧柏子挑选了。估算着量,清洗过后焯完水,放在笸箩上晾干。
用笸箩时才发现,笸箩竟然烂了个洞。
她有些郁闷,琢磨着,之后还得想办法再编几个放东西的容器。
心里记着这茬,第二天,早起觑着侧柏子晾干了,她拿出了上次没用完的黄酒。幸运的是,那酒味道没变得更酸,还能再次利用。
一骨碌将侧柏子倒进去,她这才腾开手忙着编织容器的事。
松针是别想了,松树都在山上。
竹子也在山上,但上次砍竹筒时发现的几根竹子劈开,也能编成容器。
说干就干。
她去屋后头翻出几根竹子,陈年竹子已经被风吹干,摸着实在坚硬。若要用,用之前,得先用热水煮一煮,让其回软。
剖竹篾丝,编织簸箕,一整套流程下来,四天又过去了。
中途她和冯五月一道,又去了两次镇上,连着卖了两天枇杷。
说好了休息一天,第五天又去。
这一天,俞大娘回来了。
回来第一件事,是站在门口看枇杷树。待看到走时还硕果累累的枝头变得单薄,她心中满意。
冯五月见她回来,忙把这几天卖枇杷的钱交上去。
“我和嫂嫂去镇上卖了三次,总共卖了四百二十文。”
大勾篮能装十斤左右,小勾篮能装四斤左右,去一次集市,两个人能卖十四斤。今年枇杷市价十二文一斤,镇上要便宜些,三次赚四百二十文,差不多。
俞大娘心中有数,点头,“树上剩的果也不多了,你们不用去了。我去做活的时候一并采下来拿去卖。”
“可是。”
冯五月惦记着卖线香的事,话一出口,想起她还不知道蔺春来在外头卖线香,一时间便有些犹豫。
她看向蔺春来,蔺春来道:“娘想让我们少跑一趟,我们晓得。不过,本来也是要去镇上的,娘要是不方便,我们再拿去卖也是一样的。”
“还要去镇上的?啥意思?”
俞大娘本来想说,剩下的果有些皮相不太好了,你们把实在不好的摘下来自己吃。话还没说出来,听到蔺春来说还要去镇上,眼皮子一跳。
蔺春来知道瞒不过去,道:“上次放进黄酒里的柏子,我已经捞出来,搓成了线香。正好前几天蛇王生辰,卖枇杷的时候我顺便把线香拿去卖了,总共卖了二十五文钱。”
二十五文?
俞大娘眼皮子又是一跳。
她有些意外,上次她还说,那玩意又不能吃不能喝。结果扭头蔺春来拿到镇上去卖,还卖出去了?
二十五文啊,是一笔不小的钱。
她干一天活,工钱是十四文,还要给工头抽成一文,到手也不过十三文。二十五文,赶上她做两天工的工钱了。
卖枇杷看似赚得多,可枇杷一年才结一次果,一年只卖这几天。今年若不是枇杷大年,还卖不到这么多钱呢。
“我和五月回来的路上,又采了些侧柏子。上次的黄酒还能用,我便想着再做一些,拿出去卖。”
蔺春来见她没说啥,转身去屋里把那二十五文拿了出来。
她把钱递到了俞大娘跟前。
俞大娘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赚的钱,我怎好拿?”
“是五月和我一起搓的线香,侧柏子也是五月出头得来的,黄酒是家里的,钱放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
蔺春来面上不见一丝不满。
俞大娘目光软和了几分,“你为了家里的心,和我们都是一样的。这钱,我先帮你们保管,日后,用到的时候,我再拿出来。”
至于再去卖线香。
俞大娘心中犯了难,去一次就行了,还要去?可不去,浪费了。
还是放不下一文一文的钱啊。
“五月对镇上熟悉,有她带着我,娘放心便是。娘的头巾,我用着合适。只是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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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娘就没有了,天热,我这头发也该剪一剪了。”
蔺春来意有所指。
俞大娘听明白了,是在说,让她放心,没有遇着熟人。
放心放心,这心,哪里能彻底放下来呢。
她嘴上没说什么,转头,等藏好钱,出声叫住进屋拿东西的冯五月:“五月,你们这几次出去卖枇杷,遇到熟人了没有?”
“没有。”
冯五月不解其意,还说:“咱们家哪有什么熟人,不就村里这些人。村里人去镇上赶集,都往大集上凑,哪里会遇到我们。再说了,就算遇到,咱们家不偷不抢,每年都这时候卖枇杷,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你不懂。”
俞大娘还是那一句。
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两个人鸡同鸭讲,干脆摆摆手,将冯五月轰了出去。
等冯五月走了,她继续坐在床沿上出神。
蔺春来啊蔺春来,瞧着,倒是个安分过日子的。刚才把钱给自己,不见一丝不愿意,这是个知道轻重和分寸的。
这么一想,心中原本因为沉塘一事对蔺春来的十分不满消解了几分。
但心事就是心事,疙瘩还在,她暂时还是无法做到相信蔺春来,毫无保留地将钱交给蔺春来保管。
*
因为说了要去镇上,蔺春来本来想等一等,等线香做好了再出门。可人等得,枇杷等不得,枝头还剩一点枇杷,再等就要错过最佳品尝时间了。
没办法,她只得和冯五月一道把那些枇杷采下来,拿去集市上卖。
枇杷差不多三斤,大多品相不好,最后只卖了二十二文钱。
卖完枇杷,手头事了,是时候该搓第二批线香了。
将之前浸泡的那些侧柏子捞出来的同时,蔺春来把新焯过水的侧柏子又丢了进去。用了大半天,搓完第二批线香,没耽搁,第二天,她就和冯五月上镇上去了。
这次倒赶巧了,正好赶上药王生辰。可惜,药王庙在县里,去县里,可比去镇上麻烦的多。先不说路途遥远,就说进城手续,就把人难住了。
蔺春来不欲此时冒头掐尖,毕竟,办公验得去找里正。
她倒是期望能像上次一样好运气,遇到一个大主顾。
可惜的是,她想多了。
没有热闹的庙会,这一次,线香并不好卖。上次卖线香的时候,她也了解过,虽然百姓们上供的香五花八门,但像她搓的这么细的线香,其实并不怎么走俏。
上次,那纯粹是她运气好。
冯五月毫不畏缩的沿街叫卖:“都来瞧一瞧看一看,手工搓的线香,来自山林里的味道,供佛供先祖,都很合适!”
有人看,有人问,但就是没人买。
“我们去蛇王庙门口碰碰运气。”
蔺春来想去庙门口撞运气。
虽然去上香的人基本都带着香,但万一呢,万一真有几个漏网之鱼呢?
“好。”
冯五月没有异议。
两个人往蛇王庙门口走,谁知,走着走着,冯五月停下了。
蔺春来侧身看她,却见,她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整个人摇摇晃晃,额头也在冒着细汗。
“嫂嫂我。”
冯五月张口,话还没说完,已经一跟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