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蔺春来试着发出一点声音。可,喉咙好似被砂纸磨过一样,火辣辣的疼。声带好像动了一下,气流从嘴巴里喷出,到最后,却也只化成一声微弱的,嘶哑的气音。
她不得不闭上了嘴。
因为这一声,她胸口跟着起伏了两下。这一起伏,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又变得稀薄了一点。
不行啊。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大口喘气,也不能再说话了。
可,不求救,又该怎么办?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口棺材里。至于她为什么会在棺材里,想起来她就郁闷。
穿越前,她本是一名慢生活博主,日常便是拍摄各种治愈的乡村生活素材,剪辑后发在网上。那天她正在电脑屏幕前看着“看得我尸体暖暖的”的评论会心一笑,不知怎的,就穿到了一具尸体上面。
这具尸体的主人与她同名同姓,也叫蔺春来。
只不过,此蔺春来非彼蔺春来。
同名不同命,这个蔺春来,命运更坎坷一点。穿越时,原主的记忆也同时涌入脑海里,她知晓,原主家就在这附近的蔺家村。
早年间,原主丧母,去岁,原主又丧父。
丧父后,原主家里本还有十亩薄田。可原主孤女一个,又性情怯懦,十亩薄田便被亲叔父惦记了。
前些日子,亲叔父设下毒计,买通人诬陷原主与人有染。
证据“确凿”,原主被族人沉了塘。
未嫁之女与人私通,原该一张席子裹了了事,可蔺家叔父“惋惜”侄女,专门打了“上好”的棺材,又将人“好生”埋葬在了这座荒山。
蔺春来不知道这已经是自己“死”的第几天了,她只知道,再不出去,真的又要死一回了。
幽闭的空间,让她有些恐惧。
她听不见人声。
极致的安静使得她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她能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缓。
背后硬木硌的她骨头疼,她的手没法完全朝着两边伸展。为了维持体力,她甚至不敢翻身。黑暗好像一头巨兽,随时就要吞噬她。她的鼻子和嘴好像被人捂着,越来越喘不上气。
得活着。
她一声声告诫自己,又努力积攒力气。终于,积攒了一些力气了,她奋力将一只手抬起。
可……
棺材盖子纹丝不动。
虽然那棺材简薄,可上面盖着土,她已经许多天水米未进,身上的能量好像在一点一点消散。那只伸起的手好似煮烂了的面条,软塌塌垂下。
唔!
她又发出了一声气音。
带着不忿,带着着急。
……
而此时,棺材外面,恍若另一个天地。虽然也是夜晚,可,夜色并没有完全落下来。朦朦胧胧一星亮光照着山头,也照见了山头摘东西的人。
俞大娘正在摘香椿。
确切的说,她在摘蔺春来坟包旁边的香椿。那里有好几株香椿树,来的路上,她在心里留了记号。
香椿芽丛好摘,只要按着细枝,在枝头轻轻一掐,便能把一丛香椿掐下来。
俞大娘熟练地掐了一把,正要去掐第二把,孰料,平地里突然有一声惊雷落下。伴着那声惊雷,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她吓了一跳。
才掐好的香椿便滚落在地地。
顾不得去看天色,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碰到泥巴快,接着碰到碎石子,最后碰到凉飕飕的草叶子。总算碰到香椿了,她一把抓住,连着一并抓下来的草叶子,塞到了勾篮里。
再起身,不敢耽搁,按着余下香椿细枝,便要一口气赶紧掐下来。
正掐着,吱——
一声奇怪的声音响起。
她身子一顿,下意识支起了耳朵。来时明明看过,山上没有野猪窜过的痕迹,也没有其他野兽的粪便,莫非,是蛇出来了?
身上莫名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如临大敌,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坟包里传来的声音?
是。
是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她魂飞魄散,当即也顾不得什么香椿不香椿了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逃!
跌跌撞撞往外逃,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她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去了好远,直到,实在跑不动了,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沾满了泥土和杂草的手抚摸着心口。
有……有鬼?
是她摘了人家坟旁边的香椿,得罪了人家。
“姜公在此,百无禁忌。莫怪莫怪。”
连忙双手抬起来,作了好几个揖。
又缓了一阵,待腿脚有些力气了,她起身,准备往下一个山头去。可,才抬了脚,突然想起来,“坏了,勾篮忘了拿!”
勾篮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她特意没有走水路而是走了山路,便是为了这个。可勾篮……勾篮还在坟包旁边。
怎么办呢?
她有些为难。
心中天人交战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敌过贪念,她边作揖边念叨着姜太公的名字,悄悄走了回去。
*
蔺春来初次尝试推开棺材盖子失败后,便没敢再做尝试。她没有什么力气,抬一回手,几乎又要去了她剩下半条命。
她躺在棺材里,努力积攒下一次的力气。左手突然摸到一块硬木片,她紧紧攥住,没急着立刻抬起手。
等到力气积攒的差不多了,她抬手,用那块硬木片去撬棺材口和棺盖接触的地方。
没有用。
还是没有用。
她的手,再一次软软的垂下。
这一次的用力,又耗尽了她的能量。她喘着粗气,意识渐渐涣散。
突然,棺材里出现了一星亮光。
她有些高兴。
旋即又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亮光呢?
是她要死了。
不,她不能死。
求生的意念催促着她,让她保持清醒。她眼皮子闭上,又努力睁开,突然,她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又是幻觉吧。
她闭上了眼。
可那声音越发清晰,就像是……就像是响在耳边一样。
她睁开了眼睛,凝神细听,声音是从棺材上方传来的。是雨,外面下雨了!
可她怎么会听到雨声呢?
莫非,是雨把棺材上面的土冲下去了?那么,只要她能把棺材盖子推开,就有救了。
一股莫大的狂喜袭击了她,她迸发出求生的意志来。这一次,攥紧了那根硬木片,攒起了全部的劲儿,半支起身子,推着棺材盖子往外。
棺材盖子松动了一下。
她能听到更清晰的雨声,身子即将软塌塌落下去,她告诉自己,最后一步了。两只手全部托在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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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子下,她奋力一搏,终于,盖子往外又滑开了一个口子。
霎时间,雨水落进来。
她靠在棺材壁上,借着棺材支起身子,先是大口大口呼吸着外头新鲜的空气,接着,张开嘴贪婪地接着瓢泼的雨。那雨还带着冷意,灌进她嘴里,她甚至来不及吞咽。
“鬼啊!”
忽有人声响起。
她顾不得转头去看,咽下嘴里雨水,这才透过雨幕间隙,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
似是一位妇人。
妇人摔了一个大跟头,正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可大约,下了雨,地上滑,又或者,她看到棺材里冒出一个人,心里害怕,以至于她爬起来,刚站好,又摔了下去。
“救……”
蔺春来试图开口与她搭话。
可,纵然有雨水的浸润,嗓子眼还是火辣辣的疼。她缓了一下,见那位妇人像是想跑,忙道:“我是人,不是鬼。”
妇人好像没听到。
她不得不又说了一遍:“我是人,不是鬼。”
“你……”
俞大娘正准备二次逃命,忽然听到,那“鬼”张嘴说话了。鬼怎么会说人话呢?她心中害怕,立刻就想跪下来磕头认错。
可,突然又听到那鬼说,自己不是鬼,磕头的动作就停住了。
“你……你……你真是……是人?”
“我是人。”
蔺春来哑着嗓子再次强调。
俞大娘心里突突的,不过,好像没刚才那么怕了。她悄悄把脚往前探,试图把刚才摔跤时洒落的东西捡回来。勾篮里有一只最值钱的鸡,就在女鬼旁边。
小心摸索到那女鬼旁边,用脚勾着那只鸡,勾到了自己旁边。颤抖着手将鸡捡回来,她转过身,便准备赶紧开溜。
“救救我。”
女鬼却说话了。
谁敢救你啊?
俞大娘心中嘀咕,鬼使神差的,却扭过头看了女鬼一眼。
这一眼,她愣住了。
这位……姑且说她是人吧。毕竟,如果真是鬼,怎么可能这么多废话。这位“人”,竟是个年轻的小娘子。可这么年轻的小娘子,怎么没死却被当成死了?棺材,穷苦人家可用不起,这小娘子家里,倒是个有钱的。
话说回来,如果她救了她,是不是能换点好处?
好处两个字一冒出来,俞大娘脚底下就迈不开步了。
她盯着蔺春来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开了口:“我能救你,但你得给我点好处。”
蔺春来没吱声。
她在心里苦笑,她哪里有什么好处。亲爹亲娘早没了,屋舍土地也没了,只有一个豺狼叔父。棺材里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她拿什么换给人家?
可,若说自己没有好处,眼前这位妇人,怕是不会救自己了。
“我答应你。”
她撒了谎。
先活下来,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虽然她现在没有好处,可,日后若能安定下来,必挣来好处,双倍还给这位妇人。
“那就说好了,我救下你,你给我好处。”
俞大娘见她应了,又强调了一遍好处。之后将她从棺材里抱出来,一边抱,一边还不忘刺探:“你是哪里人?俞家厍的,杨家泾的,还是刘湾的?怎么被家里人误埋在这里?天可怜见,还好你遇着了我,也算,老天爷要给你一条活路。你家里人……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