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是六点半了。天已经黑了,入夜的凉意透过纱窗袭来,难怪她睡梦中觉着有些冷。
她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臂,穿上拖鞋,将信将疑的朝门外走去。
打开房门,周衡阴沉的脸孔闯入她的视线。
徐岁礼吃了一惊,面前真实的人将她拉回到现实。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徐岁礼真诚发问。她只告诉了她家小区的名字,并没有具体到门牌号。
“你还需要多久?”忽略她的问题,周衡沉声道。
徐岁礼愣了几秒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米奇睡衣,才缓缓说:“十分钟。”
目光再次落向门外的周衡,徐岁礼犹豫着开口:“要不你先进……”
“我在楼下等你。”冰冷的男音出声打断。
徐岁礼抬眸,还未来得及细究他脸上的表情,却见他已经迈开长腿走向电梯口。
瘦高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盲区中。
错愕中徐岁礼收回了目光,掩上房门换衣洗漱。
徐岁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素面朝天眼下一层淡淡的黑眼圈,眸中略微疲态流露。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恍惚到以为是梦境。
偏她又是极易内耗的性子,不能再这样了。既来之则安之,徐岁礼想。随即快速用粉饼遮盖脸上的瑕疵,涂了个色号很浅的口红便下楼了。
昏黄的灯光下,周衡的身影修长。烟雾缭绕中侧脸依稀可见,漆黑的眸幽深不见底。
他似有所感朝徐岁礼这边看了过来,随着她走近,他掐灭指尖猩红,顺手打开副驾的车门。
与此同时,徐岁礼很自然的在后排落座,直到感觉到灼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动作一滞,对视上那双寒意渐浓的眸眼。
“过来。”低沉的男音飘入她耳畔,徐岁礼心中一沉,马上反应过来,旋即从车里出来,又钻入副驾驶的位子。
车内泛白的冷光映出两张清晰的脸孔,徐岁礼眼睫忽闪,躲闪着周衡道不明的目光。
沉默的气氛中,只听见彼此间清浅的呼吸声。
徐岁礼双手放在大腿上,不知怎的,莫名有些紧张,当下不敢去看周衡的眼睛。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过来。徐岁礼身体本能的向右后方倾斜,直到它落在中央扶手箱后,她提着的一颗心才慢慢落定。
但紧接着,他摊开掌心,将包裹着的两颗糖递到了她面前。徐岁礼抬眸,正对上这双淡漠的桃花眼,他渐渐逼近的气息,让她的心再次悬空。
他的眉眼淡淡,哪怕平静的望着徐岁礼,她仍觉着压抑的紧。
徐岁礼咽了咽口水,迅速抓起那两颗糖攥在手心。
指尖绕着掌心的温度,滑过身体,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周衡眸中重新聚拢寒光,沉沉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盯得徐岁礼浑身发毛。
良久,寒意消散,周衡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怕我给你下毒?”
徐岁礼蹙起的眉头舒展,毫不犹豫的拆开糖纸放入自己口中。
周衡扬了扬唇角,倾斜着身子朝徐岁礼压了过去。
眼见黑影笼罩下来,徐岁礼脑海中霎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当即铆足了劲推开他。
周衡被推回到主驾驶的位置。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周衡直白的发问,倒让徐岁礼心里发虚。
他淡漠的眼神中尽是坦荡,反倒显得她刚才的思想有些龌龊了。
“你这样很难不让人多想……”徐岁礼试图把错归咎到周衡身上。
周衡冷哼一声,轻声说了句:“你安全带没系好。”
徐岁礼怔了几秒后,立马低头系好安全带。
咔嚓一声,周衡磁性的嗓音随之响起:“我们是合法夫妻,就算我要对你做什么,也无可厚非。”
徐岁礼被他危险的发言震惊到,抬眸间撞入他糅杂着戏谑的笑容的黑眸。
在徐岁礼看来,这个笑有些讽刺,又像是一种挑衅。
她暗暗握了握拳,眼神凶狠:“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准确来讲,我们只是甲乙方的关系。”
她语气坚定,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双沉沉的眸,毫不畏惧。
周衡眼里的笑意收敛,神色竟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
收回目光,低垂眼眸,掩住他所有的情绪流露。
这是第一次,他先败下阵。
徐岁礼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眉眼冷淡,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似在压抑着宣泄不出的怒火。
徐岁礼顿觉浑身舒畅,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眼尾扬着得意的笑。
“你能清楚这点最好不过。”凉薄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徐岁礼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
晃过神后,只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在一轮光晕中,周衡目光沉沉,神色冷淡,仿若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
......
法式餐厅内,服务员带他们在一间包厢落座。
沈清澜拉过徐岁礼的手,笑意盈盈的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徐岁礼一时语塞,不安的眼神不自觉飘向了周衡。
尽管他俩中间隔着一个人,但徐岁礼还是捕捉到了周衡几不可闻的神色转变。
黑眸中的寒冰消融,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一时竟难辨真心还是假意。
徐岁礼的目光与他在空气中交错的瞬间,他眼里的笑意更甚。即便里面掺杂着求助的意思,他也视若无睹。
周衡微微勾唇,就这么盯着徐岁礼清亮的眼眸,根本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他的风轻云淡着实让徐岁礼生气。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对视上沈清澜无比期待的眼神,她张了张嘴,舌头却像在打结,实在不知怎么答复。
“我想给岁岁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需要一点点筹备,这个急不来的。”温润的男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及时化解了徐岁礼的不知所措。
但也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这个极具温柔的嗓音她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如今再入耳,竟觉得有些讽刺。
徐岁礼迎上周衡炙热的目光,他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一双桃花眼也弯成了月牙状。
徐岁礼弯了弯唇,假意迎合,却在心里骂道:真是虚伪!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奶奶您放心,我会对岁岁很好的。”周衡说的情真意切,将面前精致的盘子搁到徐岁礼那里。
“我相信。”徐岁礼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眼睛死死的盯着周衡的方向。
只有他知道,这其中藏着的怒意有多么强烈。
于是,他唇边漾着的笑越发浓烈,又将好几盘菜推到了徐岁礼面前。
“瞧你瘦的,多吃点。”耳边传入清润的嗓音。
徐岁礼的饭量一直不大,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已经比平时吃的多了,不觉间竟有些撑。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站起身来准备回家。却在看向慈眉善目的沈清澜时,到嘴边的话生生被咽了回去。
她怎么就忘了,戏还没有做完。
“岁岁,一会儿让阿衡送你回家。”沈清澜眯着眼对她笑着。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徐岁礼连连摆手,她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但话语落下,冷凝的气氛让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其实……”她努力找补,沈清澜却接过她的话,“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家多不安全。再说了,你是阿衡的女朋友,他送你是应该的。”
女朋友?徐岁礼琢磨着这个不合时宜的称呼,望着沈澜清殷切的眼眸,神色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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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送你。”周衡起身时,已经穿好了风衣外套。
徐岁礼对视上这双沉沉的黑眸,里面的阴鸷被另一种情绪所掩埋,淡淡的,却有一股难解的忧愁。
徐岁礼心咯噔了一下,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心事?
到家后,徐岁礼还是没忍住给周衡发了条消息。
【奶奶怎么了?】
虽然周衡没有回复,但她直觉定有什么事。想了想,她编辑了条信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顺便加了个拥抱的表情,随即发给周衡。
但徐岁礼盯着他们的聊天框,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索性在发出去的一分钟内撤回了这条内容。
徐岁礼无比庆幸周衡再也没有回复,便关了手机去睡觉。
折腾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她要养足精神去陪护明天手术的母亲。
自那天后,周衡几乎没和她说过话,聊天界面也停留在徐岁礼撤回了一条消息上。
陈桂琴出院的那一天,徐岁礼硬着头皮请了个假。
凉爽的天气倒也没有烈日当空的闷热,徐岁礼搀着身体尚且虚弱的陈桂琴,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开始叫车。
打车软件还没点开,一辆黑色阿尔法在她面前停下。
徐岁礼一眼就认出这是谁的车。
从主驾驶走下来的中年男人,朝她深鞠一躬,手心向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周总安排我来送您。”
他口中的“您”用的太过尊敬,惹得一旁的陈桂琴和徐有海不由的朝她投去异样的目光。
徐岁礼哪里敢和他们对视,只得强装镇定挤出一丝官方的微笑。“好的,辛苦您了。”
以周衡的性子,她若是拒绝,只怕更加麻烦。
徐岁礼没有扭扭捏,倒是爸妈有些不好意思。她解释道:“我们老板是个好人,但凡员工遇到困难,都会无条件伸出援手。”
这句话也正好消除了他们心中的疑虑。看着这双溢满真诚的眸,陈桂琴思量片刻,才缓缓道:“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徐岁礼听后重重点了下头。给周衡发了条感谢的信息。
周衡给她的回复是【这是一个好老板应该做的】
徐岁礼嘴角抽抽了两下,怎么觉得这话带点阴阳的意思呢……
接下来的一周里,徐岁礼每天两点一线的奔波,工作的疲乏让她下班后只想窝在沙发上,但父亲每日照顾母亲的辛劳,让她实在不忍,便主动承担起做家务的活。
好在陈桂琴日渐好转,气色瞧着也比先前好了很多,这令他们一家人欢喜。
毕竟没有什么比家人的平安更为重要。
好不容易得了个老板不在的工作日,午休间隙,徐岁礼被同事孙佳雪拉去外面吃饭,氛围还算轻松愉悦。
孙佳雪是最初面试热情接待徐岁礼的女生。这是她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虽然只是前台,但她本着虚心学习的态度,在尽职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也在努力学习其他业务,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五年内成为PartOne杂志专栏主编。
说到这里,孙佳雪一双浑圆的大眼睛亮了起来,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简直要酥化了徐岁礼。
转瞬间,她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整个人又蔫了吧唧的。“你都不知道咱们老板有多可恶。犯一点错就要被他揪住不放,每次都要在例会上公开处刑,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脸。”
孙家雪狠狠挖了一大勺冰激凌塞进自己嘴里,满眼都是对万恶资本的憎恨。
“他不会是天蝎座的吧。”孙佳雪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神色激动又兴奋。
“是。”徐岁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等她再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孙佳雪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和老板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