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啸着掠过山野,激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声响。
一个不起眼的破屋在风中颤巍巍立着,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依稀可见屋内有四个人影。
地上堆了满地的烟头,空气中弥漫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混着汗臭和泥土的腥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靠,非得选这种地方!”
一个身穿旧夹克的男人往地上啐了口,愤愤道:“深山老林的,信号都没有,谁知道江氏那边什么动静。”
他瞥向旁边的另外三人,越看地面上鼓鼓囊囊的麻袋越恼火,上前踢了一脚泄气。
黄毛把烟掐灭,眉头皱紧:“轻着点!下脚没个轻重,等下把人搞死了怎么办。”
夹克男闻言止住腿,“咱都在这鬼地方等多久了,老子都被蚊子吸成干尸了!”
说着又感觉到那股钻心的痒意,深山老林里的蚊子最要命,更何况他们还在这待了这么久,想到这夹克男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在场几人都有些捏不准,按理来说这人是江家的独苗,继承人被绑,应该急得乱作一团才是,怎么放出消息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他们早已经给了交钱的地址,那边的兄弟一旦收到钱,就会发信号,他们也好离开这鬼地方。
但从白天等到黑夜,无事发生。
为了方便,他们分别开了几辆摩托车进山,谨慎无比,每隔二十分钟就要换一次位置,在这深山老林中乱窜,生怕被追踪。
直到半小时前,最后一辆摩托彻底熄火,他们被迫在这破屋中落脚。
思及此,几人眉头又皱一分。
夹克男点了只烟,将烦躁压下去。
这次行动一旦败露,就意味着后半辈子再无安宁之日。江家从指甲缝里面漏下来的钱财就足以让无数人去为他们卖命,且他们背地里还养了无数打手。
那些打手都是些什么人?退役的特种兵,混黑的亡命徒,还有专门干脏活的,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
他看了一动不动的麻袋一眼。
这次的任务,要么成功,不留一点痕迹;要么失败,自己爽快点一刀结果了,不然就得时刻提防江家的复仇。
跟鬣狗一样,没完没了,闻着味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夹克男心烦意乱,扭头出了破屋,“我去外面望风。”
角落里,为首的光头男沉默半响,将燃尽的烟蒂吐在地上踩灭,拿起腰间的卫星电话。
这个卫星电话经过特殊处理,将拨号IP定位到了国外,不必担心警察找过来。
他不慌不忙,一顿电流滋滋声之后,那边传来了声音,似乎等待已久。
焦急的声音传来:“钱立马送到,请务必保证少爷的人身安全!”
光头男不甚在意,江家的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而继承人只有一个。
捏准了这点,他轻飘飘站起身来。
一字一句慢悠悠说:“现在我们改主意了,一百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那边安静了一瞬。
光头男:“怎么,你们要钱还是要人?”
“没问题。”开口时,那头声音已经稳住,“钱马上到位,首先我们要确认少爷的安全。”
“确认安全?放心——”光头男拉长了声线,“人还活着呢。”
光头男眼神示意黄毛两人,将江酌从麻袋里拖了出来。
“喂,小子…”一个小弟拎起他的衣领将人拖正。
不料那双眼睛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如寒芒闪过利刃,小弟眉头一皱。
江酌出手快得出人意料,一手卡住他腕骨,另一手屈肘横扫,直奔咽喉。
小弟闷哼,刀口舔血练出的反应让他堪堪侧身躲过要害,肩膀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两人立即纠缠倒地,滚作一团。
“操!”黄毛骂着扑上来,加入战局。
江酌体力早已透支,两天滴水未进,那支强效药剂的余毒让人头昏脑胀。
他以一敌二,全凭意志硬撑,可身体不听使唤,破绽就在一瞬间。黄毛反拧他手臂,将人重重掼在地上,后脊撞上地面碎石,闷响瘆人。
“你小子挺能打啊!”黄毛扭着流血的手腕恶狠狠踢了一脚,“中了药还有劲呢,不错啊!”
两人手忙脚乱将江酌重新绑了起来,虫子一样扔在地上,又快速从包里翻出一管针剂,对着他的脖子狠狠扎了下去。
卫星电话那边还在焦急地问:“发生了什么,少爷怎么样了,你们说话啊。”
“给钱的前提是保证少爷安全,一根汗毛都不能少,你们应该明白道上的规矩。”
“伤了少爷,你们……”
光头男表情不好看,摁断卫星电话。
“不是说药效至少24小时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黄毛抹了把汗,“要不是因为药效,我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到他的破绽。”
一个整日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没想到能有这般意志力和身手撑到现在,实属罕见。
光头男若有所思:“这些有钱人都专门学过各种脱身之法,包括绑架、威胁等等,甚至还学了如何周旋,话术。有些身手也正常,只不过……”
他眼眸一眯,脑中浮现方才卫星电话的通话内容,对方表面看着紧张,实际上有条不紊,再加上长时间过去,收钱的那边兄弟也没个信。
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对。
光头男将卫星电话揣起来,指着躺在地上的人道:“再搜一遍,以防他身上还有其他的定位器。”
“不可能。”负责搜身的小弟笃定开口,“来之前就已经将他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销毁了,包括衣服纽扣都拔了。”
“他身上除了那件衣服,没有其他东西。”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光头男没接话,他起身走向江酌,蹲下,两指捏住那人下巴将脸掰向自己。
不羁的黑发凌乱地遮住了男人的额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哪怕周身脏乱不堪,也难掩气度。
光头男注意到他右耳上的一枚耳钉,这是一粒极不起眼的黑曜石。
他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拔,小弟哆嗦开口道:
“当时没硬拔下来,说来也奇怪,这耳钉就跟长在肉里面一样,死活弄不下,我寻思着万一江家那边交了赎金,两全其美。咱给人耳朵弄坏了,一样得遭殃,就没硬拔……”
光头男天灵盖一震,死亡的危机迅速蔓延全身,暴喝一声:“蠢货!”
富人狡诈惜命,当初搜身的时候就从这小子身上掏出来不少奇特玩意儿,每样都不简单。
月光下,耳钉折射微弱的光晕在地上散开,依稀可以看见某些芯片纹路。
光头男脸色更沉,迅速起身,“我们暴露了,赶紧走!”
一想到江家的人和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光头男愤懑无比。
有人不舍,“那这次任务…”
光头恼怒,“你要命还是要任务!”
这下没人犹豫了,钱是万能的,但也得有命花。
“等等,把他也带上。”光头男指着地上的男人,“这里有我们的生物信息,警察检测过后就能锁定是谁干的,不能让他们找到这。”
虽然他们是黑户,但权贵的势力盘根错节,有不少人专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可不想公开与江家为敌。
短时间内也难以将这里的生物信息处理干净,不如转移地点,让他们找不到这。
没人敢再犹豫。
几人将昏迷的江酌重新塞进麻袋,扛起便往更深的山林里钻。
夜黑如墨,树影幢幢如鬼魅,他们奔逃近一小时,寻到一处野狼出没的地儿,将人从麻袋倒了出来。
“大哥,那外面等赎金的兄弟…”
“管不了他们了。”光头男没有犹豫,“若是他们收到了赎金最好,收不到,咱也先全身而退。”
这两天,他们将江酌转移了无数次,最后定在这深山老林中,就算要开直升机搜山,也得费不少劲。
坏就坏在时间过去太久,江家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到时候就只有被扫成筛子的命运。
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好不容易干了一票大的,临门来了这么一个岔子,谁心里都不好受。
听着野兽阵阵的吼叫声,几人也只能赶紧离去。
光头男临走,回身望向那团模糊的人影。
晦暗的眼底翻涌着懊恼、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
消音器旋上枪口,对准男人的心脏。
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
***
鸦雀四飞。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江酌只觉得脑袋要炸掉了,指尖微动,肺像灌满了锈水,每一次呼吸都刮得气管生疼。
他费尽全力,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恍惚晃动,如隔着一层水帘,天边的光亮刺得脑袋发疼。
他眯着眼,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正在靠近。
然后,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江酌:!?
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女人。
纯黑色的眸子,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湖,叫人看一眼就能撞进去冻死。
冷到极致,江酌第一眼的感觉。
他识人无数,讨好的、利用的、算计的。练就了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双眼睛,他读不出任何东西。
“东西,给我。”
女人开口了,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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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上是命令的语气。
江酌一时间不知道她是要钱还是要什么。
“给…给什么?”
“别装,拿来。”
拿什么啊,到底要什么。
江酌迷迷糊糊,眉头皱起,这个环境,这个屈辱的姿势,还有这个……诡异的女人。
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一想他就记起了前因后果,他的赌场出了内鬼,最信任的下手背叛了他,一时不查,被人给暗算了,像一个货物一样被转交给了下家又下家。
被绑在麻袋里不知过了多久,最后就出现在了这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略带血腥的舌尖下意识舔上后槽牙。
真是他喵的…好啊…
司凝玉的眼神越来越冷,“你身上有它的气息,你知道东西在哪。”
江酌压下烦躁,“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司凝玉毫不留情松手,江酌直愣愣掉到地上。
他迅速站起身,江小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捏着拳头正要发怒。
忽地惊觉自己身体竟无半点不适,就连被打的那几拳现在都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强烈迷药也已经过去了。
更可怕的是,他前胸的衬衫有一个明晃晃的血窟窿,拇指大小,血几乎浸了半边衣服。
他立即伸手去摸,心口的皮肤却丝毫没有损伤,甚至连划痕都没有。
他又上下摸了一遍,发现腰部那道陈年旧疤也消失了,甚至连右耳上那颗耳钉都不见了踪迹。
“这……”
!!??
再一抬头,才惊觉这女人身后竟然还站着保镖一样的四个男人。
左首两人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往那一杵,凶神恶煞得跟杀人犯似的。中间是个络腮胡,背一只鼓囊囊的登山包,包口露出一截黑色金属,形状他太熟了,是狙击步枪的枪托。
最右那人身形瘦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两手插在冲锋衣兜里,正饶有兴味地打量他。
江酌在心中得出定论,都不是好惹的人,特别那个似笑非笑的,笑面虎。
“最后说一次,”司凝玉的语气不容置啄,“将‘钥匙’交给我。”
她身后的络腮胡男人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江酌脑袋,“问你话,老实回答!”
江酌的神经瞬间绷紧。
钥匙,什么钥匙?车钥匙还是门钥匙?还是一个代号?
“我不知道什么钥匙。”江酌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我刚被人绑架,差点被打死,醒来就在这儿了,你们找错人了。”
司凝玉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停下来。
距离近了,江酌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像草木花香混合的味道。
“你身上确实有接触过‘钥匙’的气息,”她说,“就在最近这几天。”
江酌皱眉,他接触过什么钥匙?
这几天他见过的人,摸过的东西太多了,公司、酒会、赌场、各种场合。开过不少车,抢过不少保险柜,这些东西都有钥匙,他哪知道这女人说的是哪把?
人在险境中大脑总是出奇清晰,比如此刻,他快速扫了眼面前这五个人。
白裙女人站在身后四个男人的安全位置,只要他有任何动作,那四个壮汉立马就能保护她。
所以,这女人是主子?
江酌决定先稳住她,“也许我真接触过你要找的钥匙。”
“但我真不知道你要的是哪一把,你至少得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在哪儿可能找到,我才好帮你回忆。”
司凝玉定定看了他几眼,“你真不知道‘钥匙’?”
江酌好笑,“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遮掩的必要吗?”
司凝玉显然没信,与一直站在旁边的“笑面虎”对了眼,对方朝她点点头。
她的表情这才稍有好转,“说,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不要有遗漏。”
江酌蹙眉,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我去过的地方太多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女人面无表情,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就从你最常去的地方开始说。”
江酌深吸一口气,觉得他这辈子的侮辱都在今天受了,平日里只有他威胁戏耍别人的份,何曾如此狼狈过。
他一激动脑子就开始钝钝的痛,太多事纠缠在一起,乱得要爆炸。
什么狗屁钥匙,只要回到申海,给些钱打发了就是。
想到这,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瞥见心口处刺眼的猩红,眉头皱得更紧。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让我白说吧?”
“这样,咱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找东西,你为我解个惑,如何?”
司凝玉眯起眼眸,“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