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边线球，是国家队老毛病。
平时打CBA，问题不大。
一到国际赛场，对面只要上强度，边线球就容易出事。
朱芳雨打了这么多年国家队，当然清楚。
但现在不一样，对面只有孙悦一个人。
五打一本来就丢人，要是连球都发不出去，那脸就真没地方放了。
朱芳雨站在边线外，接过助教递来的球。
孙悦站在他面前，按照规则留着距离，双脚踩在界内，身体微微压低。
“你还真想一个人防我们五个？”
朱芳雨把球举到胸口。
“NBA的MVP，FMVP，确实厉害。但你再厉害，也不能把五个人全锁死吧？”
孙悦没回。
哨声响了。
朱芳雨开始找人。
陈江华从右侧兜出来，刘炜往弧顶提，王仕鹏贴着底线往弱侧跑，王治郅卡在篮下。
每个点都能传。
可朱芳雨的手停在半空，硬是没敢出球。
孙悦的脚步一直在动。
他没有乱扑，只是卡在两条传球线上来回切。
陈江华刚绕出来，孙悦往右横移半步。
刘炜刚抬手要球，孙悦又退回中路。
朱芳雨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前站的不是一个普通后卫。
这家伙太高了。
胳膊长，横移快，预判还准。
“五秒！五秒！”
陈江华在旁边喊。
朱芳雨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快没了。
他不敢再等，直接把球往篮下吊。
王治郅已经在里面占好位置。
这个球只要落到位，至少能拿住。
球刚离手，孙悦就启动了。
他从弧顶附近切进三秒区，在球下落之前赶到落点，直接起跳，单手把球拍出底线。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下。
球权还是孙悦的。
孙悦走到三分线弧顶，拍了两下球。
朱芳雨这次没贴太近，退了半步，想先堵突破。
孙悦站在原地，左右手各拍一下。
下一拍之后，球已经离手。
三分。
空心。
2比0。
“靠。”
王仕鹏骂了一句。
场边几个替补互相看了看，没人接话。
这不是进不进的问题。
这是孙悦根本没把五个人的防守当回事。
换发。
这次陈江华发球，球顺利给到刘炜。
刘炜刚拿稳，王仕鹏从底角绕出来，朱芳雨借掩护往外弹。
国家队这套配合打了很多年。
球传到朱芳雨手里，他接球就起。
可球刚举过头顶，孙悦已经扑到面前。
啪。
篮球被一掌盖掉。
孙悦捡起球，运到弧顶。
陈江华和朱芳雨同时扑上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堵在三分线外。
孙悦没有硬突，而是往后撤了一大步。
陈江华跟着追，脚下刚一乱，孙悦已经出手。
球砸到篮筐前沿，弹了一下，掉进去。
3比0。
陈江华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吸乱了。
他在CBA靠速度吃饭。
可刚才几个回合，他连孙悦的节奏都摸不到。
王治郅发边线球。
这次五个人干脆不打复杂战术。
王治郅直接把球吊到篮下。
朱芳雨从底线切入，接球后准备上篮。
孙悦从外线追回来。
朱芳雨已经起了三步。
球刚碰到篮板，孙悦从侧面压上来，一掌把球钉在板上。
落地后，孙悦把球拿住，甩给助教。
“继续。”
没人吭声。
第四球，国家队开始包夹。
不管孙悦在哪儿拿球，最近的两个人立刻扑上来，剩下三个提前站位。
目的很简单。
要么逼他传球。
要么造他失误。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孙悦根本没有队友。
也不需要传。
他在弧顶持球，面对朱芳雨和陈江华，连续两次背后运球，节奏突然提起来。
陈江华被晃开半步。
这半步已经够了。
孙悦左手持球切进去，肩膀顶开朱芳雨，直接杀到罚球线。
王治郅从篮下补出来。
孙悦没有停，右脚落地后直接挑篮。
球打板进。
4比0。
从这一球开始，场上的防守开始乱了。
陈江华不敢再贴太近。
朱芳雨被连续过了几次，也退到了三秒区附近。
刘炜的位置感最好，每次都能提前卡到路线。
但没用。
孙悦能投。
干拔三分。
后仰中距离。
急停抛投。
每一次出手都很干脆。
国家队五个人从一开始的嘴硬，到后面只剩喘气。
王仕鹏打出了五人组唯一一次完整进攻。
他从右侧持球推进，杀到三秒区边缘，准备分给王治郅。
孙悦从侧面伸手，把球拍飞。
球滚到中线附近。
孙悦追上去，回身运到弧顶。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投。
他停在三分线外，看着面前五个人。
“还包吗？”
没人回答。
孙悦拔起。
三分再进。
10比0。
不是十分，是足足十次进球。
训练馆里只剩篮球落地的声音。
孙悦把球扔给郭士强，走到场边拿水杯。
朱芳雨站在罚球线上，球衣湿了一大片，胸口起伏很大。
他看了孙悦几秒，转身走向板凳区坐下。
没再顶嘴。
郭士强捧着球站在原地，脸色很复杂。
他当然清楚，孙悦这样做有点过。
但他也清楚，国家队现在需要有人把这层皮撕开。
孙悦喝了两口水，把杯子放回椅子。
“现在训练计划，按我的来。”
训练馆里没人反对。
孙悦从运动包里抽出一张打印表，递给体能助教。
“第一项，全场折返跑。”
体能助教低头看完，脸上的肉动了一下。
“二十八秒一组，连续二十组，组间歇十五秒？”
他抬头。
“这个强度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
孙悦把表拍在他胸口。
“季后赛级别的后卫，三十二秒只是入门。我给二十八秒，是因为这里很多人连入门都没到。”
体能助教一时没接上话。
孙悦转身，冲十八名球员拍了两下手。
“上线。”
没人动。
孙悦把哨子从助教手里拿过来。
“跑不完，可以退出。”
这句话比骂人管用。
朱芳雨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底线。
王仕鹏擦了把汗，也跟上。
刘炜活动了一下脚踝，站到线后。
易建联没说话，排在第二组最外侧。
其他人陆续站好。
哨声响。
第一组，所有人冲了出去。
前五组，大部分人还能咬住。
易建联步幅大，前几组一直压在二十七秒左右。
刘炜节奏稳，虽然不快，但每次都刚好踩线。
朱芳雨跑到第五组时，已经比标准慢了零点几秒。
孙悦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
“朱芳雨，二十八秒六。”
朱芳雨没吭声，转身回到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