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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青楼头牌

作者:葡萄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赏花宴,这头一桩事,自然便是赏花。


    公主府偌大的后花园,满园花木乱人眼,金桂飘香、丹枫似火,配上各色的名贵菊花与清雅的木槿,显得整个后花园雅致不俗,又贵气逼人。


    贵女公子们各自分散开,缓步欣赏各色奇花异植。


    众人三五成群,多数是公子们聚在一起闲谈,贵女们也与相熟好友一起说着话。偶尔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公子,上前与贵女们攀谈,惹得贵女们一脸羞怯。


    能来参与长平公主这秋日赏花宴的,自然是非富即贵,且是各家嫡出的公子小姐们,不管是借机攀交还是物色良人,自然都是绝佳的场合。贵女们虽害羞,倒也并不觉得失礼。


    云织自进了公主府起,她的心思便不在满园花木上,更不在各色公子小姐身上。


    她陪着云妍初入了后花园,假意环视了一周,确认了都有什么花木后,便借口要立即为云妍初配置药膏,离开了后花园。


    云妍初显然早便与长平公主打过招呼,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有丫鬟引着云织,来到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客房。


    “云织小姐,您便在这里休息吧。”引着她过来的丫鬟恭敬行了一礼,才转身出去。


    待丫鬟走后,云织简单查看了下房间,便动手为云妍初配置药膏。


    因云妍初的脸实际已经痊愈,所谓花粉影响,不过是她借机来这赏花宴随口说的借口,自然也不需要什么特效药,云织便简单调制了一份美容养颜的药膏,以瓷瓶装好,收在了袖中。


    一切就绪,云织便动身出门。


    待她来到院中却发现,方才引着她前来的丫鬟,并没有等在院中。


    想来应是今日宾客众多,顾不得等她,便先去忙了。


    云织并不在意,这公主府虽大,但她还不至于找不到方才来时的路。


    她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便蓦然停住了脚步。


    侧头向着一个方向看过去,蹙眉。


    这感觉和气息,云织再熟悉不过。


    有碎魂。


    且,怨气应是很大。


    云织只犹豫了一瞬,便向着感知到碎魂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调查线索。而显然,死去的人可以告诉她的,要比活着的人多得多。


    就算她被人发现了,也可以借口方才出来后迷了路,无意间走到了此处,而蒙混过关。


    云织循着感应来到了另一个院子,终于,在屋外的走廊里,发现了一道碎魂。


    这碎魂只有一道,面目模糊不清,隐约可以看见是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一个丫鬟,死后怨气极大而魂魄碎裂,且一直滞留在长平公主府。


    这丫鬟的死,怕是不简单。


    云织不再犹豫,伸手拔下头上的玉簪。


    随着她的动作,那道碎魂轻颤着,被吸入了簪中。


    “动作都快一些,客人们都等着呢!”就在此时,一声呼喊突然打破了这院中的寂静。


    云织方才专注收魂,没有意识到有人前来,此刻想要再躲,却有些来不及了。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就在她蹙眉思考对策间,却感觉眼前似乎有一阵风掠过。


    还不待她有所反应,腰身瞬间被人搂住。


    云织心头一惊,下一瞬整个人便被腰上的手臂带着,腾空而起。


    “嘘!”


    她下意识便几乎惊呼出声,却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子声音。


    虽只有一个字,云织却是瞬时捂住了嘴。


    因为……这道声音,和这人身上清冽的松香味道,她无比熟悉。


    云织被谢凛揽着,立在廊顶的一条梁木上,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牢牢扣住廊顶。


    由于廊上空间狭小且不好立足,谢凛似乎担心她会跌落,手揽得很紧,云织的身子,几乎便是紧贴着他的。


    腰间的手臂温热且有力,耳侧掠过他轻浅的呼吸,云织的心瞬间便跳乱了。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被谢凛带上廊顶时,她惊慌下抬手抓住了谢凛的前襟,此刻她的手依然抵在他胸前。


    云织面上一热,便忙向后倾身,想要收回手。


    “别动。”她才刚要动作,便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谢凛极轻的声音,同时腰间的手臂微微一紧。


    云织瞬间身体紧绷,再不敢动。


    “都快点的!”此刻,两人脚下的走廊中,一队丫鬟仆从正排着队匆匆走过。


    “今日是咱们公主府的大日子,若是谁躲懒被我发现了,仔细我扒了他的皮!”


    半晌后,随着纷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走廊又重归寂静,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并非听不见任何声音。


    云织面色如火烧,只听得她的心跳声——咚,咚,咚,在此刻竟显得格外清晰。


    “已经没人了……”云织松开了抓住谢凛衣襟的手,将身子撤开了些。


    谢凛并未言语,而是松开扣住梁顶的手,带着云织轻轻跃下。


    两人稳稳落地,谢凛便松开了揽在云织腰间的手臂。


    云织竭力调整自己纷乱的呼吸,后退了两步,半晌后才轻声开口:“方才,多谢谢公子。”


    谢凛看着云织,并未出声。


    一瞬之后,云织才听得谢凛道:“云织小姐方才,是在,收魂?”


    云织闻言抬眸。


    面前的谢凛依旧面色平静,但一对漆眸却亮如星子。


    “谢公子,都看到了?”云织话音才落,终于察觉到不对,“谢公子方才,是在跟踪我?”


    “这公主府不比别处,你一个人离开花园,太过危险。”谢凛浅声道。


    这回答,既未说是,也未说不是,却瞬间搅乱了云织心湖。


    他一直关注着我?


    为何?


    他的同心符没有反应,他不知道我是云昭月——


    为何,还对我的安危这般在意?


    云织蓦然发现,此次她似乎没办法用“因为她也姓云”这个理由,来回答自己。


    “多谢谢公子关心。”


    半晌之后,云织才攥紧着灼热的手心,极不自然地应道,“我自会小心。”


    “出了这院子,左转,一直向前,便会回到后花园。”谢凛注视着云织,声音依旧清润,却又似乎多了些温柔,“你先走。”


    云织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只是步伐却略显零乱。


    待云织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中,谢凛才抬脚,远远跟上。


    他边信步走着,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抬眸间,看着前方云织似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都是满溢的情愫与温柔,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疏冷。


    谢凛背着手,感受着掌心同心符灼然的热意,不由得回想起方才揽着云织躲在廊顶的瞬间。


    她纤细柔软的腰身,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气,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离得如此之近——


    近到能看到她眼底的慌乱,听到她的心跳声,感受到她的呼吸。


    像极了曾在凤梧山上时,漫山遍野树木的清新气息与花草飘香,只有他们二人。


    而他们二人的心中、眼中,则只有彼此。


    他们方才,算不算是……在幽会?


    想到方才云织微红的脸与躲闪的眼神,谢凛不由得又弯了弯嘴角。


    近几日盘踞心内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赏花宴,果真是来对了。


    …


    待云织回到了后花园,将配好的药膏给了云妍初,便找了个借口走开,独自坐在了摆着各色点心的桌案前。


    方才谢凛护住她的那一幕,仍不停在她脑中闪现,让她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第一次,她对谢凛的同心符是否真的没有反应,生了疑。


    以谢凛的情深,绝无可能在未认出她的情形下,对以为是另一个人的她,生出什么心思。


    那么,他对她多次相助,和特意的关心,难道是说——他认出她了?


    可……


    她如今顶着与过去全然不同的脸,若非同心符的缘故,谢凛又如何能认出她?


    若是他真的认出她了,那么,又为何不挑明?


    “云织小姐,可是有心事?”正在云织垂眸思索间,蓦然听到身侧传来一道男子温柔的声音。


    云织抬眸,便见云清川正一脸温和地浅笑着,站在她身旁。


    “定然是了,否则不会在下在这站了许久,云织小姐都未曾发现。”


    “没有。”云织干脆否认,“只是我对这些花木不感兴趣,看得累了。”


    云清川闻言,面上的笑容又深了些许。


    “云织小姐不爱赏花,似乎也并不喜欢衣裙首饰,那么往日,都喜欢做些什么?”


    “学医术,认草药,”云织顿了顿,隐去了眸底的情绪,“说起来,云氏药房在京中独占鳌头,云氏的许多珍稀药方与药草,云织也有所耳闻。云大公子如今管理着云氏药房,想必对药草一类,也很有心得。”


    “听药房掌柜的说,云氏药房的独家秘方—玉露涤尘丹,因药材珍稀,已经断货很久,这药材,很难得么?”


    云清川面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半晌之后,那抹笑意便转为了苦笑。


    “实不相瞒,在下现在虽然管着药房,但在下并不通药理,更不像云织小姐一般,懂得医术和各种草药。”云清川道。


    “之前药房都是家父管理,那涤尘丹的药材,也是我父亲亲自进回来,我并不知晓。”


    “自从家父……失踪后,这味药的药材,便断供了。”


    云织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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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恢复的记忆中,云归远每次带了云清川上凤梧山来,似乎都是独自与父亲说话,而云清川则来见母亲与她。


    难道,他果真不知道那药材是来自凤梧山上?


    “云伯父,失踪了?”


    云织抬眸,眼底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未曾听妍初小姐提起过。怎会如此呢?”


    云清川垂眸,面上便现出些落寞之色。


    “是……”半晌之后,他才刚要开口说什么,便被一声通传声打断了。


    “公主殿下到!”


    原本三五成群各自交谈的人群,在听到这通报声后,均不由得停下了交谈,缓缓聚集了过来。


    云清川也停住了未说完的话,对着云织浅笑了笑,“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过去吧!”


    云织点了点头。


    在随着众人围过去的时候,云织不由得想,云清川方才,要对她说什么。


    会敷衍她说云归远的失踪,他全不知情?


    还是会告诉她,他的父亲曾与凤梧山云氏关系密切,在凤梧山被灭门的当夜,也不知所踪?


    “公主殿下来了!”


    身边贵女小姐们的私语拉回了云织的思绪。


    云织抬眸望去,便见到一位着大红色衣裙的艳丽女子,正在丫鬟的簇拥之下,缓步而来。


    她一身流云曳地长裙,衣裙上的绣线在日光下光华流转,贵气逼人。


    满头青丝绾成发髻,其上满是珠翠与金饰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轻颤。


    长平公主肤如新雪,一对杏眸眼尾微微上挑,含笑带媚,唇上涂了大红色的口脂,嘴角微弯含笑时,更添三分风情。


    “公主殿下今日,真是明艳照人呢!”


    “是啊!真是国色天香!”


    云织看着长平公主的模样,听着身旁小姐的赞叹奉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明艳照人?


    国色天香?


    她看这长平公主的神态模样,莫说是世家小姐,说像是哪个青楼的头牌,还差不多。


    “欢迎诸位公子小姐,参加本宫的这赏花宴。”长平公主的目光环视了一周,轻启朱唇道。


    她的声音与人一样,似羞带媚,听得云织极不舒服,不由得又皱了皱眉。


    “今日这宴,虽说赏的是本宫后花园的这些花木,但……谁说赏的,就不是今日如花似玉、人比花娇的诸位小姐呢!”


    长平公主言罢,抬起涂了蔻丹的纤手盖住红唇,浅笑了几声。


    园中的诸位公子皆是会心一笑,而另一侧的小姐贵女们则是纷纷羞红了脸。


    “本宫自然是开个玩笑。”长平公主抬眸,睥睨的目光自全场扫视而过。


    在扫过云织时,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云织的气质清冷独特,虽说打扮得并不艳丽夺目,但只是站在那里,却偏偏能吸引着人忍不住看过去。


    这样的女子,她很难不注意。


    且,这人还是个生面孔,她之前似乎从未见过。


    长平公主的目光停顿只有一瞬,而后便不动声色地挪开了。


    但只是那一瞬,却被两个人同时看在了眼里。


    与云妍初、许姝站在一处的燕紫鸢,看到长平公主方才的神态,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云织,若有所思。


    而独自立于一角的谢凛,在察觉到长平公主对云织的关注后,瞬间蹙着眉,面目一冷。


    长平公主的目光继续游走,半晌后,便落在了独自抱着手臂远离人群,靠近一株桂树的谢凛身上。


    她看着谢凛,美目含情,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许。


    “难得谢少将军今日肯赏脸,来参加本宫这赏花宴。”长平公主的声音娇媚,带出一丝撒娇的意味,“谢少将军,今日定要尽兴才好。”


    “本宫这满园的景色,定不会叫少将军,败兴而归。”


    长平公主话音一落,满园公子与小姐的目光几乎瞬间便落在了谢凛的身上。


    长平公主所言的言外之意,只怕只要不是傻的,都能听得懂。


    这是在用园中的景色代指她自己,暗示谢少将军有花堪折直须折,不要不解风情呢!


    一时间,园中众人均是心中了然,但面上偏偏要强忍着,不能显露出一丝异色。


    谢凛仍是一副冷漠至极的模样,像是没有听到长平公主所言一般,便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而云织看着长平公主一对美目含情脉脉地看着谢凛,而谢凛似乎浑然不知、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不由得又皱了皱眉。


    想起阿璧曾说的那些话,心里一阵复杂的情绪涌起,像有无数的细针,细细密密地刺在心上。


    看着长平公主的模样,便愈加觉得刺眼。


    方才她想错了。


    这般轻浮的模样,怕是连青楼的头牌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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