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有殷红颜色进入视野。
但受伤的不是花见川,对方早已散作烟雾逃脱,又在前方重新聚形。
三狱君捂住脖子骂道:“你是脑子搭错了筋,特地回来拿我性命是几个意思?”
云弥捧着自己几乎要被意外割断的手指,随意一摁,就这么截住往外冒的鲜血。
他握着短刃,一双漆黑的眼瞳映在刀面上:“三狱君应当听说过我的事迹,五狱君是怎么死的,你可知道?”
花见川脚下慢慢向后挪去,惊惶打量他:“五狱君不过绑了你一次,你便用一枚长钉扎穿五狱君的喉咙,简直是歹毒!”
“绑我是件小事,可五狱君的举动曾让鬼神大人替我忧心,这样的人最是该死。”
云弥把短刃对准前方:“而你让鬼神大人分心,也一样当死。”
就算目前的鬼神是七面假扮,但很难保证界离回来后这家伙不会再次勾引。为以绝后患,索性宰了这人。
眼前花见川摇出一把骨扇,随时防备,而晃动的手却早已暴露心中惧意。
“你休要狗仗人势,大殿纵容你杀五狱君,怎么可能二次容许你胡作非为?”
可祂都不在了,没有谁能管他。
云弥讽刺般冷呵:“忘了告诉三狱君,你背后有符。”
然后他反握短刃,竟然压着自己颈上的脉搏:“那是一张同生共死符,专用来送你进冥河。”
花见川开始使劲伸手去揭后背的符,只是灵符已然吃入体内,半分也摸不着。
此人说话哆哆嗦嗦:“你果真是脑袋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为了杀我连自己的命都能舍去!”
“对,我就是……”
云弥话至一半,忽然有只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啪!”
他被打得歪过脸去,再转头时看见七面站在身边。
“刚刚是谁说要死?”
七面冷然瞥视云弥:“我给你这个机会了吗?”
看样子他尚在错愕中。
旁边花见川迎上来,指认道:“大殿,他私下残害同僚,是他说要取我性命,还不惜……”
“嘶!”
三狱君同样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人捧着脸,瞧着眼底马上透出泪光来:“您……您怎么连我也打?明明是他先犯了错。”
云弥不说话,屑然撇开了头。
七面攥住他的袖口,话却是对花见川说:“三狱君还是管好你轮回境的事情最为要紧。”
话罢,她拽着云弥即走。
明显他不愿意跟着她走。
七面几乎是连拖带扯,才把他弄上鬼神尊驾里,路途中两人都没开口吭声。
他有什么资格生闷气?
哪怕她不由分说打了他一巴掌。
因为七面才是气得不行,是谁先想毁约寻死,谁又骗她说回去取东西,结果是去找人打架?还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正巧被她抓着了。
她偏偏又是个暴躁脾性,没忍住两人一起打了,现在手心还在阵痛。
他该也是挺疼的吧?
七面望了一眼帘外,直到轿辇进入命台,她终于拾眸看云弥。
“走,下去后我给你抹药。”
她还算好声好气跟他讲。
云弥没看她,他脸上还有惨白印记,耳朵则是绯红,随之低声吐道:“不必了,不用麻烦你。”
见着他先一步起身下轿,七面坐在原处盯了他片刻,亦是掀帘出去。
她路过云弥身侧时骤然扣起他手腕,朝左转的方向去。
“你要带我去哪?”
他话音微弱,听着像是疲倦不已。
然而二人前往的目的地很明确,是寝殿的方向。
云弥一路上还在抗拒:“我不去,我回自己那里去就可以了。”
“谁说往后会日夜守在我床边,是准备反悔?”
七面把他丢进殿中,门砰地一声关上。
“躺下。”
她指着床上。
云弥扭头准备走开:“我可以守着你,但没有陪你睡的义务。”
他还是那么傲气,看来那巴掌没把他扇清醒。
七面索性自己动手,着力一推便将人送入床帷,她指间环着云弥的腰带,试问道:“你在冥河伤得很重?”
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敛着视线:“你关心我做什么?给鬼神大人点灯续魂才是最重要的。”
“可你身上伤痕这么丑,实在是碍我的眼,我不把它们处理干净,没心思干别的事。”
七面说着就要扒他衣服。
云弥死死揪着衣襟不放:“我自己会处理,你只需要救祂。”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
她召起他颈间的禁制,一圈黑色咒文浮现眼前,再随意一收,当真化作皮绳绕在手上。
“我现在要带你出去遛遛,这样能听懂吗?”
七面牵着绳端,把他的脸拉近一点。
云弥皱了眉头,极力避着她赤.裸裸的视线:“你别乱来,外面谁都看着。”
“照司狱官的意思是说,在里面就没人看见了。”
她勒紧皮绳,黑亮的材质愈是衬托肤色,此间颈脖曲线勾人,等到剥开半点外衣更显迷离恍惚。
他还在用双手锁住衣衫:“我已经说了不用你上药,你且适可而止。”
好犟一个人,还劝她适可而止。
云弥难道忘了她是谁?
一个恶灵怎么可能听劝,要是说这话有用,那她也不必被关押在底狱千年之久。
况且他又觉得自己算什么东西?
一个占有物,一个她计划里的棋子,呵,还以为会对他有别样的心情吗?
“刺啦——”
七面直接撕破了衣料,连同里衣一起扯得七零八落,随手扔出床帷外。
面前雪地茫白,落着两瓣桃红的花色,她没亲手去触碰,反是持有沾药的禽羽轻轻扫过。
云弥的嘴角在颤,他耐不住痒意试图推开七面,下一刻就被另外的红线绑住双手,缠在床头的金柱上。
“你给我松开!别碰我……”
他话语间焦急万分,连着用脚也要蹬开她:“就因为我搅黄了你想要和花见川串通的阴谋诡计,便要这般报复我了!”
“你也知道自己来得不凑巧,但哪来的串通?不过在寻找一些能助我之人罢了。”
七面任由他挣扎,嘴里却在放着狠话:“最好合上你的腿脚,否则全给你卸了。”
云弥应当是知道她会说到做到。
他到底怕了,两腿慢慢绷得笔直。
“你就这么想听到我求你么,”他弱声道:“请你别把真相说出去,也放过我这一次,我现在没有力气陪你玩。”
七面听着他故作卑微的口吻,鼻音冷哼:“我玩你,你需要什么力气,至于身份真相的事全看我心情。”
只要他躺好,等她处理掉这些伤口的脏污,再把她伺候好了,一切都可以谈。
现下沾有药膏的禽羽沿着胸脯缓缓掠过,留下一层滋润光泽,覆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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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上如此诱人心魄。
她在云弥满是伤痕的肌肉上反复涂抹,不禁叹道:“司狱官身段不错呢。”
云弥把头埋进自己臂弯里,这是没眼直视她。
他仍是挣着束缚双手的红线,咬死牙关问:“你抹的什么药?味道不对。”
能是什么药?
七面随口说:“不过是用来清理死肉的药罢了,你紧张什么?”
说着,禽羽已经落到他人鱼线的位置,再向下扫就是难以直视之处。
“等等……那里你不能碰!”
他叉着双腿想要遮挡,微微蜷起身体,显出勾人的腰际曲线。
“所以你前面是不想要了?”
她按住他的大腿:“哦对,反正以后也用不着,那就不管了,管后面。”
“你别过分!”云弥试图挪走身体,往别处缩去。
她竟环住他脚踝,又蛮力将人拖回到身下。
“跑什么?”七面蹙起眉头,压住他的小腹:“再跑一刀切了。”
她不是开玩笑的,反正有那和没那都能任她玩。
“本以为你是个疯鬼,”听云弥的声音气到颤抖:“原来到最后就是个银魔!”
说完这话,他就没有声音了。
七面觉得奇怪,直到看见他嘴角有血丝溢出,她陡然扼住他下颌,用力一捏,逼迫云弥张开嘴巴才发现他在咬舌自尽?
“蠢货,拿这种招数来威胁我,是觉得我不知道你魔龙真身死不了吗?别最后把自己咬成哑巴了。”
现在还要找一根粗点的布条,连他嘴巴一起给绑住,分开上下齿之间,压住舌头,让他再也合不拢嘴。
她扫视周遭,果断扯下束住床帷的带子,绕过云弥嘴里和后脑勺少说三圈。
“老实点,抹完药再给你解开。”
“唔……”
他发出含糊的低呜,听语气都能听出来是骂词。
但等到七面真正将药膏涂在他下肢间柔韧之处,所有声音都软下去。
禽羽所到之处角度刁钻,她手法轻柔,心思实在狡猾,且目的分明。
“司狱官,上药要放松,别夹那么紧……”
她抬头就看见云弥眼眶里灌着泪,水光润湿他的眼尾,映着一抹粉色痕迹,像雾过桃林,花瓣上淌着残露。
七面略微有些失神。
他怎的又哭?如此坚持为祂守住自己的身体,别人一碰就要寻死觅活。
想想从前她所见的云弥都是炼狱里令众鬼闻风丧胆的存在,要哭也是鬼先哭。
现在反倒他的泪水如玉珠断线般落下来,眼中空洞无神,看着似是放弃了所有挣扎。可被绑住的双手牢牢攥住,手背青筋凸起。
“果然感情是人最大的软肋,”七面冷嗤道:“以前都没发现你眼泪这么能流。”
她暂且缓了手上动作,一道解开他双手红线:“祂的残魂给我,我来续魂灯。”
云弥终于拾起愣然的眼眸,他注视着七面,却因为嘴里的布条导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是有趣,明明刚才还竭力推开她。
但一提到鬼神,他就一副渴望的样子看着她。
然而好比上钩的鱼,应当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被诱饵下的尖刺捅穿嘴巴。
七面随手扯下布条,她向云弥摊手:“连同我那一瓣也还了吧。”
云弥开始迟疑,艰难道:“抱歉,你那一瓣……没了。”
她脸色倏地变了。
“什么意思?找到祂的却丢了我的,你是真想我碾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