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之前,老头看见柯乐正踏着蓝光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或者是说,她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为柯家那个死在他手上的寄灵人报仇。
柯乐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脸色苍白发青,看起来像个将死之人,不比万家老头好到哪去。
此刻,她正歪头看向地上的纸扎人喃喃自语,“啧,可惜是个假的,不然真想亲眼看看你的死状呢。”
说完,整个人便没了力气,单膝跪倒在地,要不是沈珏及时扶住她,说不定就面朝地摔个狗啃泥了。
“你真是不要命了柯乐!”沈珏气急,连忙把人揽住,“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还没有做寄灵人呢!”
“沈珏……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寄灵人……”
柯乐虚弱的靠在沈珏肩上,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如果这次……我侥幸不死……我就……答……应……你……”
说完这句,柯乐便彻底昏死过去,血玉瓶的碎片间,一缕白光显现,逐渐变成人影。
与此同时,万家别墅区里的其中一栋楼闪过一束亮眼的蓝光,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老头猛然睁开眼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不甘心,在万家操劳大半辈子,竟然被一个从未接触过灵的小辈重伤至此。拇指上的血玉戒指已经裂开了一道纹路,随即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血玉戒指里的鬼灵刚才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此刻已经灰飞烟灭,而他的年纪也已经没有再重练本家鬼灵的精力。
此刻,他变成了最普通的人。虽然柯乐没能杀了他,但万家从不养闲人,血玉戒碎了,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好奇这个女娃娃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机缘造化,若是日后她成了柯家的灵主,万家是否会覆灭也不得而知。
这么疯的丫头,就留给万家那几个老东西头疼去吧。
“头疼么?”医生的小手电照过病人被扒开眼皮的眼球,瞧见病人点头后,又继续说,“头疼要去拍个脑部ct再来看看结果,出了病房区后右转第二栋楼就是放射科。”
“贺医生,二号床这姑娘都昏睡半月了,怎么还没有清醒的迹象。”护士小刘一边换药一边问,“她那个穿的奇奇怪怪的男朋友也很久没来了,不会是觉得这姑娘醒不过来,和她分手了吧!真是负心汉!”
“不好好工作,哪来这么多八卦的心思。”贺文州转身朝着二号床走来,他观察着仪器传来的数据,又掀开女孩的眼皮看了看,“她没什么大碍,或许很快就会醒,而且她有意识,你们说话注意分寸,别遭投诉。”
“是是!”小刘连忙应声,端着托盘里的东西离开了病房。
贺文州抬眸,看向靠在窗边晒太阳的男人,他周遭泛着莹莹白光,在光下更为明显。
他就是护士小刘口中那个负心汉,也是贺文州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的玉灵。
“沈前辈。”贺文州开口唤了一声。
沈珏慢慢回过头来,望向他,“怎么?她救不过来了?”
贺文州连忙摇了摇头,“柯乐小姐是心脉受损,虽然我已经极力保住了她的命,但是心脉受损会留下隐疾。”
他顿了顿,看向还在昏迷的柯乐,“况且弑灵破的银针是特制的,所以柯乐小姐也不是普通的心脉受损,晚辈实在医术有限。”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似的一拍手,“对了!我曾听闻寒潭王家的灵主王璟医术过人,说不准能彻底治好柯乐小姐。依我之见,等柯乐小姐醒过来后,前辈你们便去王家试一试吧。”
“好,我明白了,多谢。”沈珏微微颔首,抬眸看向病床上的人。
柯乐清秀的脸泛着青白,平日里那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此刻紧闭着,看起来十分憔悴,像是能被人一把捏碎,要不是仪器显示身体特征正常,倒真像是死了。
谁让她疯!这就是疯的代价!
沈珏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他看见柯乐的脸就生气。
由于两人没有契约,柯乐与万家老头那场恶战,沈珏根本帮不了她,更可气的是,只要柯乐不愿意,他就永远无法与她缔结灵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败俱伤。
柯乐倒下后,仅存着最后一口气,他立刻化成人形,马不停蹄的将人送至医院。
幸好万事通曾经告诉过他这家医院有自己人,不然依照柯乐现在这个情形,他还真是有口难辩,不被当成嫌疑人抓进去都不能算完。
这几天为了照顾柯乐,沈珏白日里更是强行化人形,导致他现在灵体大损,只能多多吸收日月精华补一补灵气。
“沈珏,小乐这事麻烦你了。”
暗处的角落里,一道白色接近透明的人影显现,与无界照相馆里祭奠所用的黑白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漂亮,清冷中带着一丝孤傲。
都说外甥像舅,外甥女像小姨,柯乐的眉眼中的确有几分柯影的影子。
可沈珏看见她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俩人不仅模样像,性子更是像,都是一样的疯批!
“柯影,你这个外甥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们柯家人都有病!”
“谁承想呢。”柯影抿唇,也看向病床上的人,“不过幸好,差点以为小乐也要跟姐姐一样,死在那根银针下了。”
……
空气中弥漫着悠长淡雅的清香,这是柯乐第二次闻到月见草的花香。第一次,是她去外地上大学的第一年。
那年病毒蔓延,她中了招,高烧不退,被隔离到单独的房间。每天闻地最多得就是消毒水那股刺鼻的味道,简直都要被腌制入味了。
由于反复发烧,柯乐一直都是时而清醒时而昏沉。直到那天傍晚过后,再度昏昏沉沉间,一股淡雅的花香味直入柯乐的鼻腔。紧接着,她便感觉身心都变得舒畅许多。
但是她的意识依旧模糊,脑海里不断的在想,是不是有人帮她开了窗?外头都已经是春天了么?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小乐……”
“小乐。”
空灵而悠远的呼唤声逐渐清晰,好似就在耳畔,柯乐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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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逐渐有了意识,花香味也越来越浓烈,仿佛就在鼻尖,但是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
柯乐挣扎着,她还是想要努力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一切,想知道这花香是哪里来的。
一下……
又一下……
要不算了,柯乐安慰自己,反正也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就当她心安理得的说服自己放弃时,耳边又响起了刚才那个声音。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有种莫名的熟悉。
“小乐,我是妈妈。”
妈妈……
柯乐的意识混沌,明明最简单直白的两个字,在她的脑海中确是天马行空的一幅景象,就像是根本理解不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这个词对她来说,好陌生。
她想开口,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小乐,沉下心。”
那女声轻柔的不像话,柯乐的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尾流下。
随着一抹擦去她的泪水的轻柔,柯乐睁开了眼睛,这里一片漆黑,只有两束光照着亮。
一束光笼罩在柯乐的头顶,另一束,在那个女人那里。她站在光里,虚幻缥缈,脚边几簇月见草茂盛生长。
“长大了。”柯玥伸出一只手,隔空温柔的抚摸着柯乐的发顶,“妈妈,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这一次,也是最后一面是吗?”柯乐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对面的人,“你也是来劝我我做寄灵人的。”
柯玥愣了愣,她从没想到自己与女儿再见面时竟然陌生成现在这样,更没想到,柯乐现在活的如此通透。
明明她当年的初衷只是想要柯乐做个普通人,与她的名字一样,快快乐乐。
“小乐,你见过沈珏了?”
柯乐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和他唠唠叨叨的劝诫。
在柯家时,她一直听着,现在来到外地上大学,倒是一次都没见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法离蓝玉戒太远。
反正怎样都好,起码身边清净了许多。
还记得她临走前,柯影很忙,大概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家,柯乐开学前更是没有回来的打算,只在前一夜往柯乐卡里打了一笔钱,还有一条让她不用省钱的消息。
柯乐拖着行李箱打开家门,沈珏难得一句话都没说,安安静静的站在光里看着她。
“喂,沈珏。”柯乐主动唤了他一声,“我要走了。”
“怎么?”沈珏神色不悦,“还要我送送你?”
“也不用。”柯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跟你道个别,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呢。”
“不会是。”沈珏往她这边走过来,周围的白光逐渐退散,直到他真真切切站到柯乐面前。
沈珏从她手中接过那个大号行李箱,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柯乐被他指间的凉意冷的一颤。
“你……你……”她惊讶地磕磕巴巴,“你真的会……变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