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乐划拉手机的手顿住，心头一紧。
察觉出不对劲后，她猛的抬头，眼前哪还有什么老头，只有个点了眼睛的纸扎人。
“我次奥！”柯乐骂了一句，伞都来不及拿，立马拔腿就跑。今儿个可是清明，怎么偏偏就让她撞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没跑两步，街口突然消失，周围形成一个死胡同包裹着她，如同鬼打墙似的。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低垂着，雨丝又细又密的落下，在柯乐的长发与睫毛上留下一串串小雨珠。
她放弃挣扎，双手叉腰看向寿衣店，“大爷，您这就没意思了，我没招您没惹您，为何偏偏找我麻烦，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哈哈哈。”老头沙哑的笑声从木门后传来，他背着手从暗处走出，“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一身灵血的味道呢？”
“还真是小瞧这柯家的寄灵人了，竟有如此的本事，将你藏得这样好。”
老头是万家人。
即便从未见过万家人的真面目，可不知是不是骨子里的本能，柯乐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老头是万家的人。
沈珏跟她讲过，万家人以身养灵，人在家中足不出户便可操控傀儡载灵行千里。
他们是血铃一派噬灵人，专门抓捕灵体炼化怨灵滋养血玉。一块血玉的养成十分费事费力，需要成百上千的怨灵才能做成。
而一个普通寄灵人的灵体可以抵百个普通怨灵，拥有灵血的寄灵人更甚，一身灵血就能滋养一整块的极品血玉，是不可多得的养料。
所以万家人不仅与寄灵人抢夺普通灵体，还会猎杀寄灵人，千百年来，一直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宿敌。
他们用来炼化鬼灵的血铃就是血玉所制，可通阴阳，逆天改命为生人续阳寿。
这么多年来，万家就是一直靠这个赚钱，想长寿的有钱人不在少数，所以万家现在越来越富有。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有人会嫌钱多，万家人亦是如此。
柯影很有可能就是葬送在这个干瘦的老头手里。
“幸好老头子我年纪大行动慢，不然也不会等到你。”万家老头的眼神越来越骇人。
柯乐禁不住皱起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我不是什么天生灵血，我是B型血，正儿八经去医院验过的。养母刚刚身故，我来买些东西祭奠她，如果这里不卖东西，那我就先走了。”
万家老头锐利如鹰勾的眼神直直射过来，他并没有被柯乐三言两语唬住，反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血玉所制的瓶子，挡住了柯乐得去路，“女娃娃，你与那照相馆的寄灵人关系非比寻常吧，你就不好奇她为何突然暴毙么？”
他转过头来，笑容阴鸷，挑衅似的晃了晃血玉瓶，“或者是说，她的灵体，去哪儿了？”
柯乐脸上的笑容慢慢敛起，眼神一秒变阴暗，“原来真是你，终于，找到你了。”
“找我？”
万家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头子我还是头一次见上赶着找死的人。”
他看向柯乐，“既然女娃娃你都这样说了，那老头子我便成全你，将你的灵血做成极品血玉，再将那个姓柯的寄灵人做成鬼灵，叫你们俩一起作伴。”
柯乐嗤笑一声，似乎有些不屑，“你们万家舍生忘死，不顾天道做这些事情不就是为了钱么，说来也巧了不是，今儿个我刚继承了一笔钱，想跟你做个生意。”
柯乐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周遭的气场低压压的，竟然有些令人紧张，“老头，你把她的灵还给我，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万家老头微微眯起眼睛，不禁认真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确没有玉铃傍身，身上也没有灵契的痕迹，更没见有玉灵跟随左右，应当就是个还没入行的普通人罢了。
或许就如她自己所说，她连灵血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她怎么会有那般压迫人心的气场呢？
而且这感觉，很是熟悉。
一道闪电猛然划破黑压压的天幕，周遭一瞬亮如白昼，伴随着轰隆而来的雷，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女娃娃，死到临头还大放厥词，万家人断然没有吃下去还往外吐的道理。”
万家老头抬手，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随着闪电转瞬即逝的光亮了个圈，“比起她的灵，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还有什么遗言没留比较好。她的灵我不会给你，而你的命，我也会带走。”
柯乐垂下眼帘，声音冷而清晰，“既如此，那我就只能硬抢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老年人。”
“啊，对了！”柯乐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又挂起方才那般笑容，“遗言什么的还是您先想想吧，毕竟您都这么老了，可我还年轻。即便同归于尽，也绝对是您先倒下。”
“嘴狂得很嘛，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老头毫不客气得朝她冲过去，左手掌心里的血雾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动作如同火苗般晃动。
不得不承认，这老头年纪虽大，身体却灵活自如，冲柯乐进攻的每一招都是不留余地的杀招。
柯乐真的要感谢从小练到大的各种功夫终于在此刻派上用场，也不知柯影让她学这些时，是不是也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侧身闪过老头得拳头，反手拧上他的胳膊，借力在空中灵巧的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竟然还是个练家子，有点意思，真是小瞧你了。”老头继续出招，他掌风凌厉，速度极快，让本就还没熟悉过来的柯乐根本没有空闲时间思考反应，全靠本能躲闪回击。
很快，她看出问题出在老头左掌心那团隐隐约约的血雾上，刚才好几次老头明晃晃的想用左掌击中她的心口。
柯乐想，如果那团血雾真的击中她的心脏，她应该也会跟柯影一样暴毙而亡，成为众万灵体中其中一个，无法在世间消散。
人不可貌相，这老头的身手的确好，想必他在万家之中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物，不然依照柯影的实力，怎么会陨落在他手上。
一个没注意，老头的左掌夹带着血雾朝着柯乐的心口狠狠一击，幸好她躲闪及时，那一掌打偏到了胸口正中间。
柯乐被击飞到几米开外，落地时尽量稳住自己，使自己的左膝与双手着地作为支撑。
这一掌即便没打中心口却也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痛，太痛了，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五脏六腑全都挪了位。
单论身手，她的确不是对手，既如此，那就只能赌上一把。
喉头腥甜，气血上涌，柯乐的唇边溢出一丝鲜红的血滑落到下颌，随即滴到她脚尖处的水泥地上，晕染出一朵血色的小花。
“女娃娃，你也不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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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你的身手不错，一个从未接触过寄灵的，能与我老头子过上这几招，实属难得。”
老头踱步到她面前，“你的身后事，老头子我替你办，那一屋子的纸钱冥币，就给你烧了用吧。”
“谢谢啊，不过你还是给自己留着吧。”柯乐的手撑在膝盖上，艰难的站起身，微微勾起唇角，一副装都不装了的样子，“诶，老头，死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可否帮忙解答？”
“问吧。”老头满不在乎的看着她，像是看一件已经被废弃的垃圾。
柯乐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细长的木质圆筒，指尖因疼痛而颤抖，她颇为费力地拔开盖子，从圆筒中倒出了一根特制的长针。
老头看见长针后皱起了眉头，这长针眼熟，他好像在哪见过。
“老头，听没听说过，”柯乐的脸上浮起一抹乖戾地笑，一字一句的说道，“弑——灵——破——”
话音落，长针没入心口，柯乐周遭泛起蓝光，随着长针一寸寸的推入，蓝光越来越亮。
老头瞬间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
这三个字怎么会没听过，当年那场大战，柯家灵主就是用这一招弑灵破献祭自己一身灵血，一人杀了将近半数的万家人。
镜湖柯家寄灵人死伤无数，而噬魂万家也同样损失惨重。
“你疯了！”沈珏不知何时出现在柯乐身侧，连忙拽住了柯乐还在继续往里推针得手，“弑灵破需要献祭自己，你不要命了么！”
“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想要回我小姨的灵而已，可这老头偏不给我，所以没办法，我只能硬抢。”
柯乐神色冷厉，与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她完全两模两样，“我知道我还不是寄灵人没有灵力，用起弑灵破的威力也不够强大，但是献祭一身灵血对付他一个人，足够了。”
沈珏一怔，柯乐竟然知道她与柯影的真实关系……
那么，一开始她就是故意为了引出杀害柯影的凶手拿回柯影的灵才回来做了这么一个局，一个连他都深信不疑的局。
此时此刻，沈珏真后悔当初选了柯家，他是真没想到柯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疯，本来以为柯乐这个咸鱼是个意外，没想到她才是最疯的那个，竟然不惜玉石俱焚。
要知道，弑灵破这一招是用来团战垫底的最后杀招，长针完全没入心口后，她也会死，果真是不想活了！
听见柯乐的话，老头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他没想到柯乐竟然是个疯子，宁愿与他鱼死网破也要拿回柯影的灵体。
他是真的怕了，弑灵破的威力他在二十年前就领略过，那次侥幸逃过一命，难道这次，注定要死在这里了么。
“停手吧女娃娃，你想要灵体，给你就是！”老头从怀中掏出血玉所制的玉瓶朝着柯乐抛过去，“老头子我很好奇，为什么从前从不知道柯家还有个你这样的人才，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只是个普通人。”随着柯乐的话音落下，蓝光闪过，血玉瓶在空中碎成渣渣，散落在水泥地的各个角落。
老头的心随着血玉瓶破裂而发颤，若是柯乐这道光劈到他身上，恐怕他此刻已经变成光下亡魂了。
没等柯乐和沈珏放话，老头识趣的转身要跑，可没等他跑上两步，眼前便再次闪过一道蓝光来。
“别走啊，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