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希元瞪着徐抒恩,眸子睁圆。
不只是因为对她生气,而且因为眼睛里已经有了湿意,却又不想让徐抒恩看见眼泪。
“……”徐抒恩错开了他的视线,有些厌倦,但还是耐着性子同他说,“希元,我很累了,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今晚的事稍微有些出格,她有必要确定连理事长的态度,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安家。
安家二少爷成了失足少男,是很棒的一则桃色新闻。
回家的安汝舟应该会把安家的人吓一跳吧?
安汝舟围堵她的事情稍微一查就知道了,安家会顺理成章地盯上她,说不准还会来威胁她交出那些照片。
徐抒恩在心里笑了一下,想到那种画面,她却觉得好玩得不得了了。
报复安汝舟,她其实还有十几种更安全的方法。可她最终选择了最危险,却最能让安汝舟翻不了身的一种。
她把安汝舟弄成了自己的**玩偶,安家不是软柿子,她们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连希元目光一滞,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徐抒恩看上去真的很累,他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了。
或许是他太过分了,应该先让她休息才对?
但是,还是想知道,她和安汝舟在车上到底是在……
连希元心乱如麻。
徐抒恩叫了他几声没得到回应,于是她干脆绕过连希元,去了连理事长的书房。
徐抒恩敲了书房的门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连理事长果然还没有去休息,书房里穿出来一声“进”。
她推开门,书房的照灯的光偏暖色,是对眼睛好的柔光。
连理事长坐在书桌前面,她抬起头似乎正准备说些什么,徐抒恩向前走了几步,恭敬地跪在了那张书桌前面。
“……妈妈。”
少女还没有换下身上的学院制服,膝盖触及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隔着过膝袜棉质的布料,徐抒恩隐约感觉到关节被冰得有些痛。
之前的伤还没愈合吗?
徐抒恩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讲了一遍,当然掐去了调//教安汝舟的细节,重点说明了结果。
“……安汝舟被我弄成那样,安家的人不会放过我。也可能,她们会要求妈妈把我赶出连家。”
徐抒恩语气却很平静:“对不起,妈妈。”
徐抒恩性格里的尖锐并没有因为服务于连家而被磨平,正相反,权势滔天的连家,纵容姑息了她本身的劣根性。
上层阶级教养她要优雅、要温和、对同阶级要留手留情,最好用兵不血刃的方式处理纷争。
她却是啖肉饮血的凶兽,渴望一击毙命赶尽杀绝。要拼命锻炼意志,才能压抑住原始的本能。
对待安汝舟,徐抒恩已经留手了,但她相信这绝不是连理事长乐于见到的场面,连理事长不会接受她的解释。
徐抒恩说完,整间书房便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变慢了。
周围的空气粒子紧迫地挤压着身处其中之人的躯体,给人以一种窒息的错觉。
徐抒恩眼睑低垂,地面上灰白的大理石被擦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她自己的面孔。
半长不短的发丝散落,被一根黑色的线形发卡整齐地别在耳边。
她现在用的发卡是名牌,硬质的材料很结实,不会像廉价发卡那样,用手一搓就能剥落出粒状的黑片。
七岁的时候,幼小的女孩已经能用一根发卡,轻松地撬开任何一辆汽车的门锁。
然后她会从前座的抽拉式屉子里掏出钞票、硬币,以及其他任何可能值钱的东西揣进口袋。
当然,卖掉的情况很少,大部分杂货店并不肯收来路不明的戒指和手表。
所以她当天的生活质量,取决于车主在前座留下了多少零钱。
不是没有被抓到过,用铁制的手铐控制住了嫌疑对象,巡查们不敢相信,撬坏了一整条街上轿车的窃贼,会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因为年纪太小,她只是被口头教育后就释放了。
未满十岁,像她这样的犯法少年,法律规定不能使用任何司法处罚。
她走出巡查局大门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雪,从车上扒来的名牌羽绒服是赃物,被收缴,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
问话的警察于心不忍,将准备丢去垃圾站的旧棉袄给她穿上。
她们说,很快会联系愿意收她的儿童之家,但是她没打算去,因为她就是从育幼院里跑出来的。
育幼院只有漂亮讨喜的孩子能吃饱,她话少,长相也平凡,一年到头只派给稀粥。
至少在外面偷东西不会饿肚子,她想,干这个没什么不好的,很轻松很快,而且没什么后果。
她只在路边看人撬锁了一次,后来她依葫芦画瓢,首次就成功了。
汽车偷窃案在那一片区域仍然频发,巡查们却再也没有抓住过窃贼。
路灯下蹲守着几个便衣,大雪纷飞的时候寒风猎猎作响。直到后半夜那些车辆还是好端端地在那里,没有任何人来偷。
便衣打扮的巡查们骂骂咧咧,冻得僵硬的身子终于顶不住了,勾肩搭背地往局里走,和穿着旧棉袄的女孩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巡查不经意地回头,只看见了风雪中,矮小尖削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肥大棉衣,立领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漠然到极点的眼睛。
撬的车子越多,她越学会了看汽车品牌。只要撬的车子上的图标正确,里面即使没有纸钞和硬币,拿走首饰或鞋子,卖掉后,也能支持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因为钱可以自己做主,所以每天吃紫菜包饭都可以。
那天她仍然撬了一台图标是四个圈的车,车门“咔哒”一声轻响,开了。可是当她拉开车门的时候,才发现车后座上,坐着一个黑衣黑裤的女人。
正是因为那一身黑完美地融入了黑暗的环境,她才误判,以为那辆车里没有人。
那女人对着她笑了一下,和她打招呼:“嗨?”
她猛地寒颤一下,全身的汗毛都仿佛竖起来了。
半秒之后,她转身就跑,腿刚刚迈出半步,就被人拎起来了。
“……是个小鬼,大姐。”拎着她的女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手臂既强健又有力,她拼命挣扎,甚至用牙咬那女人的手也无济于事。
“哎呀呀,真的是个小不点儿耶?”车里黑衣服的女人探出半个头,笑吟吟地看着她,“好小,姜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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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你觉得她几岁?”
拎着她的女人沉默了片刻,谨慎地回答道:“……五岁。”
两人一问一答,显然丝毫没有把手上的小贼放在眼里,她愤然地盯着她们,像一只满嘴尖牙的幼兽。
“蛮厉害的,小鬼。”
车里黑衣服的女人伸出食指点了点女孩的额头,咧开嘴又笑了,露出一口晃眼的金牙。
女孩不懂眼前的女人为什么一直笑,而她的牙齿又为什么是黄的。
女孩的眼里飞快划过一抹凶光,她猛地前扑,咬向女人还未收回的手指。
女人却好像洞悉了她的举动,眼疾手快地避开了。
“以后跟着我吧?”女人像个没事人似的,也不计较刚才自己差点被咬,不计前嫌地捏了捏女孩的脸,像是一句玩笑。
“你这样的人,不该只引发这一点点骚乱啊。”
女人的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半晌,脑袋无力地垂落。
说话的中年女人叼着烟,硬生生掐着人脖子,把人举起,橘黄色的火光一明一灭。
中年女人咬着烟,对着手上不省人事的家伙,含混不清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只制造了这一点点乱子呢?”
“你……越活越回去了啊。”
这样的暴力举动引起了人群中一阵骚动,前来祭拜的人们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看向这边。
灵堂中央悬挂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表情腼腆,抿嘴笑的样子给人一种谨慎的感觉。
被拧脖子的女人一身黑衣,她在那中年女人手上挣扎,眼睛翻白,龇出一口金牙。
半晌,身体软绵绵地塌下,很快像一块失了形状的橡皮泥一样,被人从手上掷了出去。
九岁的女孩身体在发抖,她也穿着一身黑衣,脚边是散落一地的白色纸张。
纸张上的文字和图片一模一样,是批量复印的讣告。
女孩盯着中年女人嘴里的烟,女人的嘴角慢慢逸出几缕细长的白烟。
叼着烟的女人蹲下身,摘下嘴里的烟,一点儿没有爱护未成年的自觉,她饶有兴致地对女孩吐了一口气:
“你是徐抒恩,对吧?”
胡桃木和薄荷的味道劈头盖脸地招架下来,这是还差三天满十岁的徐抒恩第一次闻见香烟。
她点了头,
“我是。”
或许是她表现得太过镇静,简直不像个孩子。
女人半晌没有说话,随即她恣肆地笑了起来:“哈哈……”
徐抒恩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是女人却笑了很久,笑得流出了泪。
半晌,女人终于笑够了,她用手擦了一下眼尾,随即捏了捏眉心的地方。
女人问徐抒恩:“我有个朋友,正在四处寻找聪明孩子作为养子。”
“你想去吗,徐抒恩?”
远处晕厥的黑衣女人仰面朝天,徐抒恩望过去,乱七八糟的头发下面,女人安然地闭起双眼,看不见她的腹部是否还有呼吸的起伏。
她或许一会儿就会醒来,或许永远都不会醒来。
徐抒恩动了动嘴唇,然后看向问她话的女人:
“我的新妈妈,会给我请一个新的格斗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