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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脆弱的身体

作者:加一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泠晕倒的不是很突然,至少在晏阳看来她是有前兆。


    先是身体有些摇晃,再是微微前倾,接着手握成拳头状。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人的样子,所以在往前倒的那一刻,晏阳眼疾手快立马一把把她拦住。


    林泠的腿毫无力气,几乎是软的,晏阳接过她的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第一次知道人瘦起来身体上的骨头会是这么硌人。


    “林泠?林泠你怎么了?“


    她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差?不是昨天还能和自己唇枪舌剑吗,现在怎么脆弱得如此不像话。


    还有她怎么身上一点肉也没有,平时真的有吃饭吗?


    不会是我昨天做的事让她没睡好,现在才导致她睡眠不足晕倒的吧。


    晏阳脑子里霎时间冒出了好多问题。


    这声动静很快就让怀瑾班成了全场的焦点,正站着军姿的学生东倒西歪地讨论。


    “怎么了怎么了?”


    “怀瑾班有个女生晕倒了。”


    “谁啊谁啊?”


    “太远了看不清啊。”


    听到有人晕倒,本来身体无力快要被累趴的舒音猛然回头,果然看见了晕倒的林泠,面色比第一次发病还难看,简直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身体比脑子还快做出反应,甚至比教官的速度还快,一个猛冲到达林泠身边。


    “泠泠,泠泠?“


    舒音把林泠抱回自己怀里,先叫了两声接着捏了捏她的虎口。


    “这位同学怎么了?是低血糖吗?”


    教官和阿金看着舒音熟练的动作,也是跟着发问,周围想看热闹的同学围了上来,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围墙,让本就炎热的空气更是无法流通。


    “散开!全部散开!围在这里干嘛!”


    “先解散休息!”


    “各个班的同学不要乱跑,留在原地休息!”


    徐若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手里拿了瓶打开的矿泉水,但看着林泠的状况好像用不上,又默默把盖子拧好拿在手里。


    情况紧急,舒音没空思考太多,多停一下林泠就难受一分。


    “老师林泠有低血糖,我们需要去下医务室!”


    一中之前也有低血糖的学生,但像林泠这种严重得直接晕倒的还是第一次见,阿金语气焦急指着一个方向,“在知行楼那边,不远,赶紧找个人背着她去,快!”


    晏阳和徐若薇都想背林泠,但舒音的动作更为迅速,一个帅气的公主抱像一枚小炮弹一样弹射起步,几乎是飞着去的,明明自己的身板那么小,怀里的林泠却一点也没被颠到。


    闫教官也怕学生出事,跟旁边的姚教官说:“姚教官你跟着去看看。”


    “好。”姚教官立马朝着舒音的方向跑。


    晏阳摸了摸刚才林泠在自己怀里躺过的地方,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以及那随风飘散的香味。


    徐若薇握着水瓶看着舒音的背影,担忧地咬着嘴唇:不要有事啊。


    知行楼里开了空调,比外面凉快多了,舒音抱着林泠一路跑过来,现在有些喘不过气来,医务室就在旁边晃了两圈也没看到。


    “医务室在这里!”姚教官带着慌乱的舒音进入医务室。


    医务室里是个很年轻的女性,带着无框的金丝眼镜,看起来优雅又知性。


    “医生!我朋友低血糖犯了!”


    舒音把林泠平放在医务室的床上,浸着汗水的帽子被拿下,姚教官帮着她把林泠的腿摆直。


    “有中暑吗?”医生拿出一块冰凉贴递给舒音,“有的话先贴上,再跟我说说她的情况。”


    对于这种情况医生见怪不怪,看了眼外面狗都嫌热的天气皱着眉吐槽:“这么热的天,学校非要安排军训吗?”


    姚教官也不好回答,只能含糊其辞:“学校也是为了加强学生的身体健康。”


    舒音忽略了医生的吐槽,扯了两张纸帮林泠把脸上的汗擦掉,接着再贴上冰凉贴,看着她好点后才说:“她有很严重的低血糖,初中的时候就犯过,但最近没怎么犯了。”


    医生拿出笔记录,“叫什么名字,年级多大。”


    “林泠,泠是冷字多一点的那个,15岁。”


    “嗯,训练前吃早饭了吗?”


    “吃了。”


    “行,那我先给她打瓶葡萄糖试试,如果还是严重的话再送医院,对了她对葡萄糖过敏吗?”


    “不过敏。”


    舒音把位置让了一下,把她的左手伸出来,“医生打左手吧,她习惯打左手。”


    林泠手心里的冷汗黏糊糊的,舒音又用纸巾擦了下。


    林泠打针次数不多,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情况实在太严重,被舒音压着去的,而且每次只肯打左手,因为右手要写作业。


    医生已经把针和药水准备好了,挂好葡萄糖时握过林泠的手不禁皱眉,“这手也太细了。”


    “血管都找不到。”医生擦了碘伏又拍了好久才找到血管,“平时不吃饭吗?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就别太亏待自己了,多吃点免疫力才强。”


    舒音连声说是,姚教官在一旁也有些心疼,这么严重的低血糖,只用拇指和食指就能圈住的手腕,她父母是怎么养孩子的。


    针打进血管的那一瞬,林泠的眉毛微蹙了下,手条件反射地瑟缩,好在动作没有太大,微凉的液体通过血管缓缓流进身体。


    陈清本来正在做思想汇报工作,刚出门就接收的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火急火燎地往医务室赶,到的时候林泠已经打了小半瓶葡萄糖了。


    陈清看着床上那薄薄的一片,刚刚跑过来躁动的身体经过走廊的空调一吹,再加上医务室浓浓的消毒水味,心都凉了半截,小声询问道:“怎么了,现在林泠没事了吧。”


    舒音背对着陈清,坐在林泠旁边,姚教官解释:“已经没事了,就是低血糖,刚刚贴了块冰凉贴,打了葡萄糖,应该没什么事了。”


    陈清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怎么有低血糖不说呢。”


    姚教官不知道怎么回答,舒音站起来看着床上如纸片般的人,叹了口气,“对不起老师,我替林泠给您道歉。”


    陈清被这突兀的道歉愣怔了一下,想到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上前一步露出一个宽慰的笑,“舒音,老师不是怪林泠的意思,只是这种情况还是要提前说是不是?还好今天没出很严重的事,要是真发生了的,难受的也是林泠自己呀。”


    舒音本就被林泠刚才的情况吓到了,那股紧绷的神经一直没放下来,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路跑来,等林泠打上针,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才敢让自己坐下休息,听到陈清的话后鼻子不禁一酸,抽泣道:“呜呜呜……老师林泠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想麻烦别人。”


    陈清是想安慰她,没想到直接给人安慰哭了,手忙脚乱地扯了几张桌子上的纸巾帮她擦眼泪,边擦边道歉,“好了好了,老师不问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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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了哦。”


    舒音的眼泪越流越多,也并非是因为陈清,更多的是对林泠的心疼。


    只有她看到林泠的痛苦,也只有她能与林泠感同身受。


    她见过林泠为了把学校里的肉留给妈妈而饿肚子;见过林泠为了中午免费的汤而遭人白眼;见过林泠为了保护被家暴的妈妈而挨打。


    林泠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说放弃的人,她已经在努力吃饭了,也在努力让自己变强,可舒音还是心疼,每每想到她保护自己挺身而出的样子就忍不住落泪,她是一个那么坚强的女孩,受了伤从来都不暴露出来,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舔舐伤口,为什么上天不对她好一点。


    舒音哭得太惨烈了,连医生都忍不住动容。


    “小同学,你们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她有你这么个朋友,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舒音呜呜咽咽地说:“是……似的,我们……系……最好的……朋……朋友!”


    看来这军训是训不下去了,姚教官走到医务室门外给总教官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


    “好好,我知道了总教官。”


    门外的声音消失,姚教官走进来,“舒音是吧?你陪着林泠在这里休息,等下午情况好些了再说。”


    舒音眼眶还是红的,坐回座位上,看着林泠低声回应:“好。”


    陈清呆了一会儿,见确实什么事了,交代了几句就去看军训情况。


    经过刚刚那一遭,阿金也被吓到了,不敢再乱出主意,军训的强度也被大大降低。


    下午的时候林泠和舒音还没来,破天荒的训了一小会儿,阿金就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做了一次简短的演讲。


    “同学们,这次是我的失误,我在这里给各位同学道歉,对不起!如果你们在训练的时候感到不舒服,一定要勇于打报告,不要怕,不论男生女生,每个人都会有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也不要怕别人笑话,只要你打了报告说明了情况,教官一定不会勉强你们的,军训的主要目的就是锻炼你们的身体,并不是为了折磨你们。


    “最后老师也想说,当你们遇到难以克服的困难的时候,选择放弃,也是一种成功!”


    阿金做过很多次的演讲,但可以说,只有这一次是真正的深入人心,台下的掌声不是被教官训出来有节奏的声音,而是学生真正的发自肺腑的热情外化。


    “呜呜呜我太感动了,有生之年还能看见阿金说这么有哲理的话。”


    “谁说不是呢,这简直可以载入校史啊!”


    “感谢那位低血糖的同学,我们接下来的训练肯定会轻松很多!”


    “别吧,人家肯定很难受啊,这样说人家的病不好。”


    “对对对!呸呸呸,那就希望她多吃饭,多运动,这样以后就不会犯病了。”


    众人互相欢呼的时候,唐越和盛泽不知道什么混入了怀瑾班的队伍末尾。


    唐越用胳膊拐了一下晏阳,“诶,到底怎么回事啊,当时我们看你长臂一伸就把人揽进怀里了。”


    说着他还把手往前一伸做了个类似于收网的动作。


    晏阳啧了一声,眼神飘忽,“别乱说,我是乐于助人,看她的状态不对,怕她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把前面的一排人撞倒,全体跟着加训。”


    唐越狐疑地看了一眼晏阳,又茫然地看了眼盛泽,“是这样吗?”


    盛泽给了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晏阳嘴硬:“爱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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