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金钗的纹路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井沿的青苔上,渗出暗红色的痕迹。
叶令臻维持着刺入的姿势,手指稳稳地握着钗身,直到小厮的身体彻底停止抽搐,才缓缓松开手。
他软绵绵地栽倒在地,喉咙里还插着那根钗,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刚才还在发抖求他放过的小姑娘,怎么一抬手就要了他的命。
夜风从后院穿过来,吹得井边的枯枝沙沙作响。
叶令臻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她把金钗从他喉咙里拔出来,带出一小股温热的血。钗头上雕着的莲花被染成了红色,她皱了皱眉,蹲在井边,扯过小厮的衣角,仔仔细细地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
擦着擦着,她忽然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溅到的血点子。
井水幽深,倒映出她半张苍白的脸,和嘴角那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可惜了。”她轻声开口,用袖子一点点擦掉脸上的血迹,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若非我妖力全无,也不至于用如此粗暴的手段。”
从前在洞府里,她每日的乐趣就是看人间的话本子,真正接触过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对她来说,这样见血的杀人方式,属实是血腥了些,可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叶令臻将金钗插回发髻,重新固定好,又看向眼前那口深井,叹了口气,将小厮的尸体推进井内。
尸体坠入水中,先是“咚”的一声闷响,随即被井水吞没,只余下几圈微弱的水波轻响,很快便陷入死寂。
接着,她用井边湿泥蹭出拖拽挣扎的痕迹,又从灯笼里取过火折子,烧了一角外衫丢在一旁,最后,从包袱里拿出一双半旧的绣鞋,一只搁在井沿上,另一只半挂在井口边缘。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两步,扫视了一圈。月色下,井边一片狼藉,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桩扭打坠井的惨剧。
至于尸体……这井通向护城河,就是寻不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叶令臻拍了拍手上的灰,警惕地扫了眼周围,接着便毫不犹豫地翻墙出府。
双脚落地的一瞬,膝盖传来一阵钝痛,竟是方才被磕伤了。
她微微蹙眉,这具身子太过单薄,又长期被继母磋磨,连翻墙这样的小事,都显得吃力。
【恭喜宿主逃婚成功,奖励九品莲香一件。】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响起,叶令臻脚步未停,全当没听见。
下一瞬,她感到袖中忽然一沉,一截莲形香块凭空出现,香气淡雅,正是她渡劫前亲手炼制的那块九品莲香。
这个叫系统的东西竟然没有骗她?
这是她第二次确认这件事。
第一次,是在三个时辰前。
那时她刚渡劫失败,还不知道什么穿书,什么系统,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冷,胸腔里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撑着床板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灰扑扑的闺房里,桌上压着一封泪痕斑驳的绝笔信,门外还有个女人在骂她是“没娘的贱蹄子”。
然后脑子里就炸开了一道机械音:
【叮!穿书攻略系统激活成功。】
【宿主神魂濒临溃散,唯一生路是一年内攻略本书男主齐景玉(齐国公世子),将其好感度提升至100%。任务成功,可恢复妖力,返回妖界,任务失败,魂飞魄散,就此堙灭。】
【警告:此界为烂尾小说世界,严禁严重OOC(脱离原主人设)行为,严禁强行篡改核心剧情,一旦剧情崩塌,世界覆灭,宿主亦会一同消亡。】
叶令臻本不愿相信,可她试着运转灵力,却只摸到一团涣散的残魂。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百年修为已尽数毁于雷劫,莲身更是化作飞灰,如今只剩这缕孤魂,苟延残喘……
一炷香后,她终于理清了原主的记忆。
这具身体名叫陈宝华,年十六。父亲陈远道是个不得志的举人,靠在衙门里做抄书吏勉强糊口。继母王氏乃续弦,不到一年便为陈家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女儿名唤陈宝珠,儿子取名陈耀祖。
王氏嫌弃原主是“拖油瓶”,常年克扣她的吃穿用度,最终以三百两银子的价格把她卖给了一个死了两任妻子的富商王二郎。原主悲愤交加投了湖,才让她这缕残魂占了个便宜。
不过,原主也不是全无依仗,她从衣柜里翻出的那只旧木匣里,有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背面刻着“蕴如赠”。原主的生母曾是京城贵女,与齐王妃本是表姐妹,当年齐王妃赠此玉佩作为新婚贺礼。有这层关系在,她离开桐州后至少有个投奔之处,接近攻略对象齐景玉也并非全无门路。
木匣中还有一册泛黄手札,记载着十余种宫廷香药制法。她修莲道百年,本就精通香药之道,这些东西在她手里,必能派上大用场。
叶令臻收回思绪,不再沉溺于原主那些悲凉的过往,天已经渐渐亮起来了,她需尽早离开桐州。
桐州城不大,东门是通往官道的必经之路。叶令臻混在早起出城的菜农和商贩中间,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守城的士兵只是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便挥手放行。
出了城,叶令臻才稍稍松了口气。
官道笔直地伸向北方,两旁是初秋尚未褪尽的绿意。她一个人走在路上,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系统说,要攻略小说男主齐景玉。
可她对齐景玉的了解,仅限于系统给的剧情资料。
齐景玉,齐王世子,年少从军,战功赫赫,为人冷峻寡言,痴恋将门嫡女云自遥,偏偏云自遥是个重生女,误会他前世杀她全家,对他避之不及。
而她穿进来的这个陈宝华,在原著里甚至没有名字,简直就是一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小透明。
连剧情线都没有的人,竟要去攻略男主?
叶令臻苦笑一声,这个系统还真是高看她了。
不知走了多久,叶令臻觉得双腿酸胀得厉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絮上,虚软无力。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身后传来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
叶令臻回头望去,一辆形制考究的马车缓缓驶来。
青布帷帘垂落,看不清车内之人,但马匹神骏非凡,绝非普通人家养得起的。
她心头微动,步行去京城不知要走到何时,她一人行路,恐怕会有些艰难,若是能搭一段顺路车马,至少能省下大半体力。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去,尽量放柔了声音,对着车窗微微躬身:“这位大人,小女子赶往京城投亲,实在体力不支,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捎我一程?”
车内静了片刻。
没有丫鬟应答,只有一道低沉的男声,隔着帷帘淡淡传出一个字:
“走。”
话落,车夫扬鞭,马车很快从她身侧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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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扬起一阵尘土。
叶令臻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沾了泥,衣角被划破一道小口,面色苍白,发丝凌乱,确实狼狈得惹人嫌弃。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也不恼,继续沿着官道往前走。
只是她没看见,马车驶出百步之后,速度渐渐放缓。
竹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挑开一角。
车内人望着那道独行的单薄身影,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清冽,干净,带着一丝极淡的莲气,像极了边疆乌罗王帐之中,那股让人戒备的异香。
“主子?”车夫低声试探。
“你闻不出?”车内人声音轻淡。
车夫仔细嗅了嗅,茫然摇头:“属下……只闻到尘土气。”
车内人放下竹帘,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
“远远跟着,先别惊动她。”
“是。”
叶令臻又咬牙走了近一个时辰,双腿已重得像灌了铅一般,幸而在官道旁的茶棚外碰上了一支正要启程前往京城的商队。她没有露富,仅从袖里拿出一小块碎银递给管事,换了一个随行的位置,挤在货物堆旁。
行至半途,商队里一位妇人晕车晕得厉害,脸色苍白,靠在草垛上不住干呕,旁人递水拍背全都无济于事,妇人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
叶令臻坐在一旁,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底有些犹豫。
她的九品莲香有安神定气之效,可这香气特殊,轻易外露极易惹人怀疑,系统也强调过不能暴露异常。但看着妇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心软,从袖中掐下极小一块,轻轻递到妇人鼻下,温声说道:“闻一闻,能好受些。”
妇人半信半疑,吸了一口气,清冽的莲香瞬间沁入心脾,胸口憋闷的感觉竟飞速消散。她惊喜不已,紧紧抓着叶令臻的手,连声说着感激的话,周遭商队的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一幕,全然被远处那辆马车收入眼底。
车内人指尖轻叩窗沿,若有所思。
待到月色初显,暮色染满天边,商队终于抵达京城。
叶令臻被同行的人轻轻叫醒:“姑娘,京城到了,该下车了。”
她道了声谢,跳下颠簸的板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独自朝着巍峨的城门走去。
刚走到城门口,一柄冰冷的长戟骤然横在面前,守城守卫面色冷硬,厉声喝问:“站住!路引呢?”
叶令臻脚步猛地一顿,心瞬间沉到谷底。
路引?系统从头到尾只说让她来攻略齐景玉,从没提过路引这回事,原主身死仓促,更不可能备下这些文书。
见她半天拿不出东西,守卫脸色愈发阴沉,当即挥手:“拿不出来?定是无籍流民或是细作,拿下!”
“官爷饶命!”叶令臻立刻敛去眼底的慌乱,快速酝酿情绪。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惶恐:“官爷明察,我前些日子不幸被人拐走,好不容易才寻机会逃出来,身上盘缠和路引全都被恶人抢了去。我是良家女子,绝非歹人,只求官爷通融一回……您若是不信,大可随我一同入城查证。”
她模样温顺,言辞恳切,全然一副柔弱无助的孤女模样,守卫神色渐渐松动,语气也缓了几分:“既如此,那你随我去守备处登记,待查明身份再放行。”
叶令臻暗暗松了口气,刚要跟着守卫进城,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