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醒大陆的诛仙台,立在九重天与凡尘交界的险地,千年以来,只用来处决那些罪孽滔天、天地不容的极恶之徒。
寻常仙魔都难靠近半步,平日空旷得能跑马,今日却一反常态,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围得水泄不通。
金光与魔气绞缠不休,剑罡撕裂空气,符咒嗡鸣作响,空间被撕扯出蛛网般的裂痕,剧烈轰鸣声震得人心胆俱裂。许久后喧嚣平息,此界诸位顶尖大佬面色沉如寒冰,呈合围之势,目光死死钉在中心那道身影上。
那是个单薄得如同纸片的男人。
他生得实在太好,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倾世绝色,眉眼宛若精心雕琢,眼尾微挑,添了几分慵懒妖异,墨色瞳仁看似平静,内里却藏着彻头彻尾的凉薄与漠然。肤色是常年久病不愈的瓷白,透着一碰即碎的脆弱,脖颈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身形清瘦得过分。
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碎衣袍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混沌之气与天道规则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寸寸撕裂经脉,那张绝艳的脸上覆着死气沉沉的苍白。他看上去全然不像罪大恶极的魔头,反倒像个被众人围堵欺凌的可怜人。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一个连走路都要喘上几口、随时会倒下的病秧子,却有着一肚子诡谲刁钻、阴狠歹毒的鬼心思,狠辣程度,让三界最凶残的魔头都为之胆寒。
一流的倾世皮囊,二流的阴诡心机,末流的残破体质。
三样极致相悖的特质,硬生生凑在沈星翡一人身上,造就了这个搅得三界不宁、四海沸腾的绝世祸根。
他天生道基残缺,灵脉彻底堵塞,从出生那日起,就被族中长老判定为终身无法修炼的废人,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在弱肉强食、以修为论高低的天醒大陆,这样的体质,注定只能任人践踏、苟延残喘。
幼时的他,在家族里连下人都不如,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打骂欺凌更是家常便饭,没人把他当回事,都觉得他活不过成年,迟早会被病痛带走。
可沈星翡偏不认命。
他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幼时遭受的所有欺辱,都一点点刻进骨子里,养出了他自私凉薄、睚眦必报、疯批狠戾的性子。
他不信天道,不信善恶,不信人心,只信自己的算计,只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既然不能靠修为立足,他就靠脑子布局天下;既然体质孱弱无力动手,他就借刀杀人,借势铲除异己;既然世人都欺他病弱,他就让所有人都活在他的算计与恐惧之中,不得安宁。
半生时间,他作恶无数,罪孽滔天,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死上千百次。
偌大一个天醒大陆,被他搅得鸡犬不宁,那些人的怨气直冲云霄,连天道都为之震怒。
终于,诸天大佬秉承天道之意,放下彼此间的所有恩怨,联手布下九天绝杀阵,将他逼至诛仙台,誓要将他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沈星翡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胸口一阵阵发闷,压抑不住的呛咳接连响起,每一声都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感,淡红色的血沫沾在苍白的唇角,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擦去,动作慢条斯理,没有半分死到临头的惶恐,反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云端之上,德高望重的九霄仙尊声如洪钟,历数他的滔天罪状:“你身为盘古遗脉,不思庇佑苍生,反而心生歹念,玩弄人心,致使生灵涂炭,罪不容诛!”
“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将你神魂碾碎,永世不得超生!”
“替天行道?”
沈星翡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却轻笑出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疯狂,“你们也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对他或敬畏、或谄媚、或贪婪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统一的、正义凛然的憎恶。
真是可笑。
“动手!”
仙尊深谙不能给沈星翡喘息的机会,一声令下,汇聚了仙、魔、妖三道顶尖力量的攻击,化作一道足以湮灭星辰的光柱,轰然落下。
凌厉的灵力劲风刮得他肌肤生疼,神魂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消散在天地间。
沈星翡缓缓闭上眼,等着最后一刻的湮灭,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有一片漠然。
可预想中的魂飞魄散,终究没有到来。
就在杀招即将触及他神魂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毫无感情的力量骤然出现,死死裹住他濒临破碎的神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从九天绝杀阵中强行抽离。
时空剧烈扭曲,眩晕感和神魂的剧痛同时袭来,沈星翡眉头紧蹙,想要挣脱,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渐渐褪去,神魂的剧痛依旧清晰,紧接着,一道机械、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猝不及防砸进他的脑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制力,彻底打破了他的平静。
【检测到宿主神魂濒临湮灭,罪孽值突破天道上限,符合绑定条件。】
【人渣洗白系统,正式绑定。】
【天道清算,血债需偿,拒不赎罪,即刻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沈星翡眉心拧成一团,病弱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戾气,连带着脸色都更加苍白,他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在心底冷声斥道:“什么东西,给我滚。”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束缚,被人摆布。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痛快,绝不可能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拿捏,去做什么赎罪洗白的勾当。
可系统全然无视他的抗拒与戾气,机械的提示音持续响起,【检测到宿主强烈抵抗。警告:拒绝绑定,神魂将即刻于此地彻底湮灭。倒计时开始,10,9……】
神魂被强行维系的痛苦,与那股绑定力量的侵蚀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凝聚起“自毁”的念头都做不到。
见他如此执拗,系统威逼不成改利诱了:【宿主血债累累,天道震怒,降下天罚。但是大道无情却也为众生留有一线生机,宿主唯有完成救赎洗白任务,积攒功德值与洗白值,方可逐步抵消犯下的罪孽,保全残存神魂,更有机会重塑完美体质,摆脱这副残破病骨。】
【任务核心:穿梭各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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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接手原主遗留的烂摊子,替劣迹斑斑的原主弥补过错,偿还亏欠,守护身边之人,扭转原主恶名,完成救赎。】
沈星翡听得心头火气,戾气翻涌,可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剧痛,却在时刻提醒他,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这辈子,从不认命,可如今,却被天道和一个破系统,逼得不得不低头。
既然如此,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敢在他沈星翡的选择里,画蛇添足!
【宿主同意绑定。绑定完成。】
【人渣洗白系统竭诚为您服务。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极度危险,即将进行第一次世界传送。】
话音未落,一股更强大的拉扯力传来。
沈星翡的意识被塞进一个狭窄的通道,周围是无数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数据流。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反复揉捏、重塑,那根植于血脉的混沌气被强行压制、封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所有的眩晕和拉扯感戛然而止。
【原主身份:逃荒路上的极品老头沈宴庭。任务目标:承担起长辈的责任,保护家人平安度过逃荒路,扭转原主恶名,完成洗白。】
系统说完就归于安静,而沈星翡也猛地睁开了眼,看到破旧的仿佛要掉下来的天花板,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确定了自己此时应该是躺在炕上。
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估计原主所在的家庭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像是他在天醒大陆游历时去过的人间乡村。
他下意识地探查体内,灵海空空如也,经脉倒是没有了那种被天道规则反复碾压的剧痛,却换来一种更纯粹的……虚弱,神魂被撕裂的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饥饿,干渴,无力。
这具身体,比起他原本病恹恹的身子,更是孱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他抬起手,那是一只过分清瘦、指节却依旧匀称漂亮的手,只是上面布满了干裂的口子。
左手食指上,那个自他于混沌石中孕育便伴生而来的哑光银环还在。
摸向颈间,触手温润,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混乱的心神稍稍安定。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是听荒一族的根源所在,只要它还在,自己就还没彻底完蛋。
两样东西都是与他神魂绑定,随他心念而动,他默念“隐”,这两件东西外人也就都看不到了。
他想和系统继续拉锯一下,却觉得全身无力,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曾经搅乱三界的疯批人渣,如今被逼着成为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还要放下戾气,承担责任,赎罪洗白?
这条路,他不想走,却不得不走。
只是,想让他乖乖当一个任人摆布的赎罪傀儡,也没那么容易。
不等他盘算如何阳奉阴违,房门被推开,一个面色蜡黄、上了岁数的女人端着海碗走进来,语气带着讨好与怯懦:“当家的,你快别生气了,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随着女人进门,原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