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姬和闻鹤津的腻味让人不忍卒读。
那些被强压下的秘密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令人反胃。
闻鹤津接下来的盘问转向学业和通告。
闻栩对答如流,从完成度到质量都无可挑剔——这是她多年练就的生存技能。
闻鹤津难得没有挑刺,在秦姬的招惹下,不可控地同她亲热在一起。
车辆驶下高速,向公司方向平稳行进。秦姬突然撒娇要喝奶茶,助理匆忙下车采购。闻鹤津刷着微博,秦姬在他怀里小憩,闻栩低头玩着节奏大师,指尖在屏幕上飞舞。
就在即将完美通关的瞬间——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耳后传来。
闻栩条件反射地捂住头发,却摸了个空。
闻鹤津正捏着那枚兔子发夹端详,金属配件在他掌心泛着廉价的光泽。
“这种地摊货,你也带得出门?”他手指一松,发夹掉落在车内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车窗适时降下。
很快,那抹粉色瞬间消失在飞驰的车流中。
闻栩不敢反驳,手指不自觉弓起,攥紧了裙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被闻鹤津毁于一旦。
小小的东西,扔出去就很难找到了。
尤其是在人流量密集的地方。
闻栩有过冲下车去捡的念头,但闻鹤津无声的压迫让她从头到脚都不敢做出任何逾越的行为。
有逾越,就会有惩罚。
她害怕,就只能默默承受。
直到助理买回秦姬爱喝的奶茶,车子重新启动,驶离原地,闻栩才想起游戏还没通关。
低头看向手机界面。
“挑战失败”几个大字映入眼帘,无声宣告着她的无能与软弱。
可偏偏,她在这时最不想轻易认输。
*
乐队排练结束得比预期早。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闻栩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她收拾着乐谱,听见身后步洄游懒洋洋的声音:
“送你回去?今晚约了人去酒吧,不过——”他故意拖长音调,“要是Vibby你开口求我,也不是不能推掉。”
闻栩头也不抬地合上琴盖:“时代广场放我下来。”
步洄游挑眉,腕间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点逛街?”
他忽然凑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烟草气息笼罩过来,“我陪你啊,反正那些局也腻了。”
“不用。”闻栩侧身避开他的气息,“找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金贵?”
步洄游嗤笑一声,手指卷着她一缕发丝把玩,“报个价,我买十个赔你。”
“兔子发卡。”她拍开他的手。
步洄游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我说怎么今天看着顺眼多了。”
他突然转身从后座捞过一个墨蓝色丝绒礼盒,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闻栩瞥见盒角烫金的品牌logo,连碰都没碰:“什么东西?”
“发卡啊。”
步洄游用指节敲了敲盒盖,发出沉闷的声响,“上次不是说好了?专门找意大利设计师定制的,镶了十二颗粉钻的——”
“不喜欢。”闻栩打断他。
步洄游的笑容僵在脸上:“你都没看。”
“我有喜欢的了。”她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别的都入不了眼。”
“至于吗?你怕他那个穷小子感到压力?”
“我不想让他吃醋。更不像某些人,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
“……行。”
车厢陷入诡异的沉默。
步洄游突然降下车窗,夜风呼啸而入。
那个价值六位数的礼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路边的垃圾桶。
闻栩的瞳孔微颤,却始终没有回头。
他们总是这样,用最昂贵的礼物当武器,用最刻薄的语言作盾牌,就像两只困兽,明明伤痕累累却还要装作游刃有余。
明天天一亮,步洄游还是放不下闻栩。
时代广场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步洄游踩下刹车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三分:“到了。”
闻栩推开车门时,听见他最后一句带着火药味的话:“祝你好运,找你的‘心头好’。”
引擎轰鸣着远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猩红的轨迹。
闻栩站在人潮汹涌的广场中央,突然觉得那枚被父亲丢弃的廉价发卡,或许早就被无数路人踩进了地砖缝隙里——和她那些说不出口的执念一样,永远见不得光。
闻栩走到白天车停的位置,开始找了起来。
从广场的每块地砖绕到花圃,再从花圃跑到路牙的边角。找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看见。
可能还有别的地方被忽略了?闻栩想着,直起腰背,差点没痛得晕过去,与此同时,头脑也开始晕乎乎地发沉。
今晚没吃饭,又低头找了半天,这会儿估计又低血糖了。
附近没有坐的地方,她只能走到石墩子上暂时歇脚。
眩晕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脚明明踩着地,却总觉得浮在半空。四肢轻飘飘的,头却沉重得厉害。
闻栩用手支着额头,弓着身,闭着眼,努力撑着缓劲儿。
前方的路口,行人络绎不绝。
不远处的时代广场灯火辉煌,夜生活的画卷在这里尽情铺展,人群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闻栩不喜嘈杂环境,连睡觉都容忍不了一丝动静。
此刻,身体的不适和心理的不适都达到了一定程度,难受是双份的,痛苦也是,偏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有人隔着老远喊了一句:
“习颂!看什么呢,过来啊,公交快到了!”
闻栩心头一颤,本能地想去找人。
然而,她都来不及抬头,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得像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心房。
她勉强支起上半身。
那人停在她身边,低声喊了她的名字:
“闻栩?”
“你怎么了?”
他出声的一刹那,细细密密的鼓点错落有致地落下,开始慢慢沾满了她整个心脏。
这些,此刻的闻栩统统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那一刻,有人为了她停下了脚步。
可能是太不相信会在这里遇见,闻栩的颜色融在黑夜里,不太能辨出身份,他的语调透着股不确定。
“闻栩?”
她却在他喊出名字时愣了很久。
直到不适感再度袭来,她再也撑不住,伸手胡乱抓住了什么,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她能感受到习颂僵住的身体——和那次偷袭的吻一样。
也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同伴赶到时,被眼前颇为不可思议的画面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闻栩猜想,她一定是干了什么对别人而言格外出格的事,才有这一连串的反应。
可是,又有哪里不对吗?
习颂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啊,抱一下怎么了。
“你不会推开我的吧,习颂。”
她抓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埋在他胸口之下,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浮木般拼命求生。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鼻尖飘散着熟悉的清香,虚弱的哀求低到快要听不见了:“我低血糖,就借我靠一会儿吧。”
如她所料,有“男朋友”头衔的习颂真的没有推开她。
还平白无故地给她靠了接近十分钟,又让同伴买来奶茶喂到她嘴里。
十足的糖分裹挟着甜腻一下子钻入所有感官,她在习颂周身的清冽与奶茶的甜腻交织的气味里,慢慢好了起来。
“得救了。”
闻栩抱着奶茶又多喝了几口,得空感谢道:“谢谢你,习颂,你又救了我一命。”
这会儿习颂站在她身边,闻栩还坐在路墩子上。周围依旧人流如织,她将奶茶一饮而尽,赶忙戴上了口罩。
习颂第一次见她身边没人,眉头微蹙:“你一个人出来的?”
闻栩点头,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假装很忙的男生。她担心自己占用了他太多时间耽误正事,忙道:“你朋友在等你呢,我已经没事了,你先走吧。”
这话听上去,容易被人误会是在赶人。
习颂抿唇,杵着没动。
不远处那个男生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嘻哈了两声,冲这边挥了挥手:“那什么,习颂,我就先走啦,开学再细聊你和你女朋友哈——”
话落,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压根不用坐公交。
等他走了之后,习颂才像电路刚连上似的,半慢拍地回:“没关系,我不认识他,我也不忙。”
闻栩:“……”
习颂在她身边坐下:“我留下陪你。”
闻栩默许了他的陪伴。
风轻轻吹,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心口的憋闷缓解了不少:“你跟他说了我是谁,以及我们的关系吗?”
习颂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不能说吗?”
“倒也不是。”闻栩说,“只是好奇,你朋友如果知道你跟我谈恋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习颂却道:“我没有。”
“那他怎么说我是你女朋友?”
“还不够明显吗?”习颂扫了眼一直被牵住的手,关切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有点头晕。”闻栩叹气。
“那……”习颂思忖了几秒,放低了一侧的肩膀,“你还要再靠一会儿吗?”
没有料到他会主动,闻栩见好当然要收:“好啊。”
习颂很瘦,骨骼感很重,但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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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却一点不难受,加之近距离能闻到好闻的洗衣液味道,闻栩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
休息得差不多了,闻栩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除了腰酸肚子饿,没哪里不对劲,才宽下心来。
一起放松的还有习颂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平直宽阔。
“我没事了。”闻栩呼出一口气,真是后知后觉地自己吓自己。
既然没事了,那就要干正事了。她又活力满格,埋头就冲。
习颂叫住她:“去哪?”
闻栩:“不去哪,就在这附近。”
“做什么?”
“找东西。”
闻栩道,“我的发卡——就是我经常戴来见你的那个兔子发卡——被我爸……我不小心弄掉在这附近了,我想找回来。”
习颂跟着扫了眼她耳朵的位置。固定头发用的发卡果然不见了,头发没了约束,把小小的耳朵再次藏了起来。
“什么时候丢的?”
“就今天白天。”
“这里人流量大,还有环卫工人定期清扫。发卡又小,应该很难找到了。”
闻栩边埋头找边回:“我知道,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找不到呢?我很喜欢那个兔子发卡,它丢了,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去承认它不再属于我的事实,那样,我的一句‘很喜欢’倒显得很廉价,很可笑。”
习颂走到她身边:“那个发卡本身就很廉价吧。”
“是啊,在你奶奶那买的,是她手工做的,一个也只要一块钱,是不贵。”闻栩说,“但我很喜欢啊。因为喜欢,它不再廉价,我想用我的行动证明我对它的喜欢,然后让它溢价,我会超开心。”
闻栩说完,反倒觉得不好意思,逃避着他追过来的视线,索性低下头又找了起来。
习颂看着她在眼前笨拙地地毯式搜寻,不难猜测出在碰到他之前,她又重复了多少遍、花了多长时间、又有多累,才把自己折腾出了低血糖,险些晕倒在人流里。
光是想到这些,习颂目光垂落,眼底流露出细腻柔和的情绪。
几秒后,他抬起眼:“我帮你找吧。”
闻栩没有拒绝:“那麻烦你了。找到的话,请你喝奶茶。”
“不用。”
习颂道:“你超开心就好。”
又地毯式搜了一遍,闻栩这边还是一无所获。
正好附近有人扔了个矿泉水瓶,闻栩把目标又落到了垃圾桶上。她严重怀疑是不是爸爸扔出来时无巧不巧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么想着,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白皙细腻的手就要往桶口伸。
“找到了。”
习颂走了过来,见她的动作,微愣:“你……”
“我怀疑它在垃圾桶里,刚想翻来着,你就找到了。”闻栩立马双手捧过来,“给我吧,在哪里找到的?”
习颂将发卡放到她手心:“路灯后面的地缝里,估计是环卫工人扫到那里去的。”
闻栩“哦”了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确定是自己的那枚兔子发卡,才彻底放了心:“找到就好。”
“它很脏了。”习颂找到它时已经从嫩粉色变成了灰黑色,“这种毛线质量本来就不好,清理一遍也恢复不到以前毛茸茸的样子。”
“没关系,找到就好。大不了不戴了,我收起来就是了。就是有点可惜。”闻栩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在音乐节戴着它上场的,连配的发型和衣服都准备好了,现在……”
说没关系也都是假的。谁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东西变脏变坏呢?闻栩尽量不让自己的失落表现得太明显,收敛了很多。
她的嘴角却是骗不了人的,逢到不高兴就降下去了。
从习颂的角度其实看不到她的嘴角,她也戴了口罩把自己包得很严实。除了听语气,没什么能分辨出她此刻的心情变化。
习颂停在原地,盯着那枚发卡看了几秒,状似随意道:“买你发卡的人虽然是我奶奶,但你手里的这个发卡是我帮她做的,你要是不介意换个新的,我可以再给你做一个。”
闻栩听到这,立刻抬头看向他,少女的精神气恢复得很快,鸭舌帽下唯一露出的眼睛在黑夜里一如既往地明亮:“你亲手给我做吗?”
习颂抿了抿唇:“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让我奶……”
“奶奶做的好看。”有求于人时,闻栩格外精神抖擞,“但我更想要你亲手做的。你就帮我做一个吧,就一个,好不好,男朋友?好不好嘛,习颂?”
习颂架不住她的好言好语,也架不住闻栩把自己的脸送过来。
他偏过脸,微微不自在地低声道:“好。”
那双红透的耳朵在黑夜里依旧鲜艳,落进闻栩眼里,不禁成了幽默的粉末,令她下意识笑了出来。
“习颂,你真可爱。”
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