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闻栩收拾了行李,跟着个人经纪人去了北城。
秦姬说的音综是当下大热的节目,每期都会邀请歌手和常驻嘉宾合作一首歌。闻栩到了现场后,和经纪人一起见了总导演。
总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他只说合作的常驻嘉宾还没到,也没聊几句,话题又转到了秦姬。
闻栩兴致不大,耐心所剩不多,大腿上的伤结了一层很薄的痂,她用手扣掉了,丝丝拉拉的血迹又流了出来。
总导演正说着,门从背后被人推开了。
总导演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招呼人坐过来。
那副嘴脸,闻栩再熟悉不过。她微微侧头过去,对上一道居高临下打量的目光。
嗯,来头确实不小。
“好久不见。”
来人抓了抓头发,懒洋洋地走过来,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他拉开椅子坐到闻栩身边,往她周围张望了一圈,问道:“你家那条护食狗没跟过来吗?”
说的是步洄游。
闻栩扫过他刻意留长的黑发间夹杂的几缕挑染的紫色,想起“妹妹头神颜”的称号戴在他头上好几年至今无人撼动的事迹。她暗自佩服,又暗自称赞起他的美貌。
他的粉丝没有吹嘘夸大。
毋庸置疑,凌敬圭好看得太超前了。尤其是近距离看,五官立体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那你是想让我站在台上边唱歌,边看你俩互咬吗?”
闻栩面无表情地掩盖住伤口,淡淡回道,“一个狼狗,一个马尔济斯。”
想着那一幕画面兴许真的会发生,凌敬圭扶着脸,手肘蹭着桌沿。藏在虎口处的唇避开她的目光,掩人耳目地弯了很小一下。
他连笑都尽量的掩饰,留在外人眼底是无赖的拽和痞,认识到现在,依旧爱装的很。
闻栩和凌敬圭不是第一次合作。加之他们双方的妈妈是多年的好朋友,私下里也没少接触。两人之间还是有一定默契的。
练习不到一天,晚上就顺利完成了节目录制。
凌敬圭定居北城,尽地主之谊,提出请闻栩吃饭。阔少爷一向不吝啬金钱,加之两人确实好久没见,闻栩没有回绝。
录制结束,两人结伴,去了一家五星级的特色餐厅。
凌敬圭提前约好了位置。服务员带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一张二人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往外看,能看到北城特别漂亮的广阔夜景。
两人边吃边闲聊。中途,闻栩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就发现凌敬圭失神地望着窗外某一处高楼的LED屏,看了许久也没动分毫。
闻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大屏上正播放着某个高奢品牌的广告,请的代言人是当下奥运组最炙手可热的一对高颜值异性搭档。其中的女生,闻栩认识——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晚饭结束,凌敬圭送她回酒店。车停在临时停车场,两人下车散了一会儿步。
等红绿灯时,对面商场外又陈列了一张与广告相配的一层楼高的大海报。
闻栩看了一眼身边话说一半没了后续的人。果不其然,凌敬圭的目光再度被完全剥夺了过去。
大概十岁出头,凌敬圭这位大少爷就很阔气地把自由的视线和本该放荡的心统统寄存在一个离他非常遥远的女孩身上了。
而他从来都是,将长久的留恋展示得好不遮掩。闻栩和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的少年心事。从前也老爱打趣,假设世界会为他的暗恋杀人灭口,他爱恋的女孩会是最后一个存活者。
闻栩并不理解爱,自然不理解暗恋。但她愿意尊重凌敬圭。
“给你十秒的时间整理穿着和表情。”她拿出手机,“站过去点,我帮你和她拍张合照吧。”
凌敬圭明显惊讶了一下,却没有拒绝:“那谢谢了。”
“不客气。”
海报很大,镜头要拉得广才能将海报和人都拍进去。
凌敬圭找了个角度,还故意摆了个帅气的pose,拍了一张又改了主意,双手张开,像要把海报里的人举在手上。
深情的大少爷。真不怕路人看不出来他喜欢谁。
闻栩腹诽。她从手机后冒出头,装傻充愣道:“喂,那桑葵旁边的大帅哥需要我特别拍进来吗?”
凌敬圭的脸从明媚矜贵唰地一下成了乌漆嘛黑。
计谋得逞。闻栩趁机按下了快门。
于是便得到一张臭脸凌敬圭和本就面无表情的桑葵的合照。这么看,还挺有夫妻相的。
凌敬圭将照片收进了相册加密,一边还在吐槽:“就他还大帅哥?那我算什么,大大帅?”
“行吧,大大帅。”
闻栩撞了撞他的肩,冷不丁问:“跟我说说你暗恋的滋味吧,小心脏好受吗?”
凌敬圭脸更黑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等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也对你冷嘲热讽。”
闻栩顺势回:“我有啊。”
凌敬圭倒不惊讶,他的注意力还在照片上:“步洄游啊。”
闻栩盯着他优越的侧颜沉默了会:“其实桑葵喜欢你,你知道吗?”
闻言,凌敬圭原本随性的神色里乍现出惊讶:“真的假的!”
闻栩面不改色的转回头,一副看傻子都懒得看的冷淡样:“假的。”
凌敬圭:“……”
*
北城最出名的心理咨询室是由私人营业的,隐在市中心独栋玻璃大厦的高层。
闻栩从五年前开始就被秦姬带着过往的检查报告转到这里,并进行定期心理治疗。沈澈是她的医生,接受了她的病情后,一直很关注她的状态。
“见你一面一直很难。”沈澈穿着一身白大褂,扶了扶眼镜,示意她坐过来,“不把你妈妈摆出来,也不会在今天见到你?”
“工作和学业的事情很多。”闻栩在沙发上坐下。助理倒了茶,关门离开。整个屋里重回寂静。
闻栩将手上的一捧花放在桌上一张相框前。里面的女孩年龄与她相仿,笑起来很天真烂漫。
“佛罗伦萨好玩吗?”闻栩问。
沈澈有把旅行照发在朋友圈,他笑了笑:“好玩倒不至于。但风景很美,我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直接住在那里。”
“可我听说它很孤独。”闻栩说。
沈澈不以为然:“与其说孤独,倒不如说是平静。身处其中,就能得到治愈。”
“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是不是很自由?”
“当然。”
“哦。”
闻栩没去过,就只能默许:“有机会,我会去看看。”
“好,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发一份旅行攻略。”
沈澈拿起一本文件夹,执笔翻开,言归正传道,“在此之前,先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吧。情绪失控以及失语的症状又发生了几次?”
虽然讳疾忌医,闻栩并不讨厌沈澈本人。
她一一道来。
两小时的诊疗变得漫长起来。
“药还是得继续吃。”沈澈听完,合上文件夹,“不然我不敢想象下次见到你,你又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闻栩平静道:“至少我还活着。”
“那我谢谢你还活着。”沈澈含笑停顿两秒,“至于那个男生——”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不妨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毕竟讲到那个男生的部分时,你的表情和语气都比我认识你的任何时候都要有人气。”
闻栩愣了一下。
“……是吗?我自己还真没有发现。”
她捧着热乎的茶抿了一口。缓了缓,被烟雾缭绕过的眸底晃过一抹亮色。
“所以,你是说——”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某种认真的探寻。
“我可以让他亲回来吗?”
沈澈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女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闻栩的家庭教育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她的认知,她不知该怎么调动情绪,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情感。
许久,沈澈叹了口气:“闻栩,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栩歪了歪头,眼底的光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熄灭。
沈澈放下茶杯,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着去接触他,了解他,和他建立正常的关系。而不是——”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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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不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游戏,或者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方式。”
闻栩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她轻声说,“不那么做,我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即便你的计划会伤害到他。”
“如果计划失败,受伤的是我。”
“你不会受伤的。”沈澈抓住了关键,“你并不是真心的喜欢他,那么即便计划失败,你失去他,你也并不会受伤。”
闻栩微微蹙起眉,她并不喜欢沈澈阐述里的假设,那显得自己无知无觉,比秦姬还要麻木不仁。
“那要像你一样吗?”闻栩再度看向桌上的相片,“像你一样捂着伤口苟延残喘的过着每一天。”
窗外,北城这座城忙碌着,像交织着的蜘蛛网。
沈澈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她坐在那里,眼神锋利却藏不住茫然与试探。
闻栩现在并不清醒,只是不恰当的言语刺激到了她,引起了应激反应。
“你不用借用攻击我来让自己心安理得。”他说,“闻栩,你最好不要后悔。”
闻栩没说话。
时间对她来说,已经不多了,她心底一直有一个计划,再不久的未来,她要见识到自己想死的决心。
后悔是不能的。
她唯一后悔的是被秦姬带到了这个世界里,无人关爱,连她也不爱自己。
活着,很没意思。
*
《为音而来》是实时直播的音乐综艺。从第一季到现在的第三季,积累了一批喜欢音乐的忠实观众。
闻栩和凌敬圭,一个是乐队主唱,一个是个人音乐人。加之都继承了双方父母优良的颜值基因,两人自出道就带了不少话题。发展至今,依旧有着居高不下的流量。
这次合作舞台后,#闻栩凌敬圭神仙合唱#直接屠榜热搜。再加上两人私下被偶遇逛街吃饭,热搜上又多了几个相关词条。
买兜便利店。
一个打扮精致的小女生坐在窗边刷着手机。她看了会儿屏幕,又抬头向身边的人问:“哥,你说,小秦姬是跟步洄游在一起好,还是跟凌敬圭在一起好?”
“不是说有作业不会写吗?”习颂趁店里没人,坐到她身边,“哪道?”
“你先回答我问题。”女孩把手机往他眼前凑,屏幕上是一个娱乐论坛的投票帖,票数咬得很紧。
习颂眼皮都没抬:“没有是吧?那我跟司机联系一下,让他过来接你回家。”
小女生气鼓了腮帮:“哥!”
“叫哥没用。”
“习颂!”
习颂起身的动作一顿,冷淡的目光斜斜扫过来:“叫我什么?”
女孩立刻蔫巴巴地缩回脖子:“哥。”
习颂这才收了神通,重新坐下来。他淡淡道:“作业。”
女生识趣地“哦”了一声,收起手机,把作业本摆了出来。
初中的数学题。习颂读了一遍题,执笔在草稿纸上写起了解题思路。
闻栩坐在车里,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懒懒地靠在他肩上,百无聊赖地听他讲题。时而支吾着问两句,待习颂解释完,又心不在焉地划拉起手机。
“我还是选不出来——凌敬圭和步洄游都很帅啊。”
习颂将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写完。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现在会了吗?”
女孩立刻放下手机,抱住他的胳膊,眨着眼睛装乖:“嗯……大概吧?”
“解题思路都列在上面,清清楚楚。”习颂把草稿纸推过去,笔端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别直接抄答案。”
“知道啦——”女孩拖长音调,伸出两条长长的胳膊,索要拥抱。
动作还未彻底落实,余光里,便利店的门打开,一道身影急匆匆走了过来。
下一秒,她就亲眼见到自己的哥哥被突然出现的女生从自己的身边拉走,落进了旁人的怀抱里——
突然出现的女生就在自己眼前堂而皇之的死死搂住自家哥哥的肩膀。
那一对冷眼居高临下的睨着僵在原地的她。
充满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