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噩耗,沾沾自喜的六人顿时黑了脸。
林昭和陈芜却不在意,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待客区,待客区中央的沙发还空着,两人就顺势坐在那里。
两侧的女人们看了好戏,都按捺不住八卦的心,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坐在林昭左侧的是个盘发的女人,她眉眼凌厉,画着精致的妆容,慵懒地翘着二郎腿,随性却不怒自威。
她手边有个面具F陪着喝酒,手里的烟正好燃尽,她把烟头往面具F一递,面具F立即垂眸,恭敬接过烟头,将其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盘发女又稍一抬手,面具F便识趣离开了座位。
目送面具F走远,她眸光一移,注意力落在林昭身上打量着,心想,这妹妹倒是生得利落出挑,眉眼盈盈,纯净清澈,却含着股韧劲儿。
简单的丸子头不加修饰,鬓间碎发勾勒着饱满流畅的鹅蛋脸,又添几分随性,五官出色,落落大方,人群中极易引人注目。
林昭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她了,初见林昭时,她心里是有几分惊喜和激动的。
但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林昭那眉眼,与她自己那短命的妹妹有几分相似。
只是相似罢了。
想到这里,盘发女的眸子暗淡下来,自嘲一笑,端起酒一饮而尽,有了几分醉意,便又好奇似的再盯着林昭细看。
林昭敏锐地察觉到了,看过去,她毫不怯场,拿起桌前倒好的酒,大方地冲她掂了掂,算作回应。
盘发女勾勾嘴角,不紧不慢道,“第一次来?”
林昭:“不算,以前也去过别的地儿,不过这里是第一次来。”
盘发女微微点头,“喜欢什么样的,我来这好多回了,这里的男模都已经点了个遍,哪个什么性子,什么喜好,服务态度如何,我都一清二楚。”
林昭试探性地挪了下,见盘发女并不排斥,她就坐近了些,低语道,“刚才下楼时,碰见个有些眼缘的,匆匆看了一眼,叫做面具X,漂亮姐姐觉得他怎么样?”
盘发女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没有作答,而是从桌上拿来烟盒,从里面抽出根烟含在嘴里。
末了,她抬抬手,冲吧台的面具Y示意,即便含着烟也吐字清晰,“劳驾,Y哥,X现在在哪儿呢?”
面具Y亲切地与盘发女招呼,“X现在忙着,好姐姐若是点名道姓要他,晚些时候依旧给你送到老地方。”
“知道了,”盘发女正要拒绝,转眼一想,只说,“你忙吧。”
她自个儿点了烟,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无奈道,“可惜了,本来想亲自给你叫来的,不过,我是这里的老熟客了,等会儿Y先生会把X送到我的私人包间,你若是喜欢,就替我去瞧瞧吧。”
“不了,”林昭连忙拒绝,“我只是好奇,而且,我喜欢的,迟早也是要自己弄到手的。”
“你倒是有趣。”盘发女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见那六个戴着面具的中老年人站在角落,像是在密谋什么,她不屑地瞥了一眼,主动问道,“刚才见你和那群人在吧台那儿说话,怎么,是遇到难处了?”
在旁边喝闷酒的陈芜一听,立即坐直,竖起耳朵,殷切地望向林昭,手暗暗扯了扯林昭的衣角。
好机会,这富家姐一看就不缺人格,加上她是这里的NPC,顺手替别人买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对她们来说,这可是能救命的。
既然主动问起,若林昭肯说,这富家姐碍于面子,定会大方帮忙解决的。
“快说,说我们有难处,说我们支付不起账单。”陈芜在心里默念。
林昭抽回自己的衣角,“没有,几个旧识默不作声在这当男模,签了合约又想反悔,刚恰好碰到,顺势凑个热闹而已。”
陈芜顿时泄了气。
“那好吧。”盘发女顿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这看着不早了,我还有事,准备先走了,你要一起走吗?”
林昭:“走?离开戏子大楼吗?”
盘发女:“是啊。”
林昭:“去哪?”
盘发女不明其意,但配合道,“自然是回家。”
林昭顿了下,转而用心酸的笑掩盖意味不明的情绪,“我没有家。”
盘发女一怔,站起身来,还有些心不在焉。
林昭眼疾手快,双手拿起她丢在沙发旁的手提包,那手提包的链子开着,旁边散落不少东西。
林昭帮着收拾,末了,她将手提包递过去,故作轻松道,“我就不一起了,你慢走。”
盘发女神情复杂,接过手提包,没多说什么,就往前台去,结了账,前台对面高墙上,投屏出来的账单顿时化作波纹荡漾的平面,泛着粼粼微光。
“是出口!”这变化一下子将几人吸引住了,郑正常小声惊呼,几个人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恨不得立即飞过去,从那里冲出去。
盘发女迈着步子走去,林昭忽然站起来,叫住了她,“等一下。”
林昭步子急促,跑着过去,这一举动把众人都吓了一跳,都以为林昭是要趁机逃单跑路,拉着他们一起死。
于是张天松和郑正常本能地跑过去拦人,其余人一窝蜂似的紧随其后涌上去。
林昭跑到盘发女边上就停下了,丝毫没有要逃的意思,盘发女皱起眉头,温声道,“怎么了?”
林昭轻喘着气,把手递过去,掌心朝上,张开,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就静静地躺在林昭的掌心里,“你落下东西了。”
那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和林昭有几分相似,同样扎着利落的丸子头,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年纪看着比林昭小一些。
盘发女眸光一闪,缓缓抬眸,“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
林昭:“这是从刚才你放包的沙发缝隙里找到的,我无意间看到,觉得是你的。”
这是林昭刚才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特地顺来的,她从坐在那个位置时,就看见了散落在手提包边上的这张照片。
这照片过了胶,但那封胶有些泛黄,隐隐还有折痕,一看就是经常拿出来摩挲,想来应该是盘发女的珍视之物。
于是林昭的脑子里立即冒出个损招,反正闲着无事,刷刷存在感,说不准能从盘发女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而且,这女孩漂亮明媚,跟你长得像。”林昭诚恳夸赞道。
盘发女动容道,“哪里像?”
林昭认真想了下,只说,“眼睛最像,亮亮的。”
盘发女拿过照片,端详了下,重新将她收回包里,“这是我妹妹,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跟你差不多年纪了。”
“原来如此,”林昭惋惜说着,又安慰道,“不过,只要姐姐还记得她,她就会一直在你身边,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盘发女:“你说得对,谢谢,不然我就险些把她落在这里了。”
说完,盘发女招来一个面具人,不知道和他耳语了什么,那面具人就又退下去了。
盘发女就要走,“按照往日,我每天都来这,只是明天有要事,可能几天都不来了,只能期待下次与你见面,再说闲话。”
林昭:“好的。”
说完,众目睽睽下,盘发女踏进那平面,整个人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待人离开,那平面又顷刻变成了冰冷的高墙,看不出一丝机关痕迹,就像它本来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站在边上随时准备阻拦林昭逃单的几人如释重负,张天松在那高墙边上拍打几下,嚷嚷道,“草,五天后,你也得给我敞开门,让我光明正大从这走出去。”
“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这俩娘儿们的债吧。”张天松折返,阴恻恻道,“万一被这两人破坏了计划,到时候全都得死,别忘了,我们谁也赌不起。”
张天松当着林昭的面说,林昭也不在意,“我说也说过了,反正急的人不是我,你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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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不放心,就想办法让我把账单结了呗。”
张天松:“现在分明是你们连累我们,你倒好,反过来要求我们帮忙,还连个求人的态度都没有。”
“求人,你搞错了吧?”陈芜不惯着他,慢悠悠晃过来,“现在是你们求我们不要死才对吧,要是把我惹恼了,我死一个给你们看看,你信不信?”
郑正常:“别吵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张天松气急了,指着陈芜支支吾吾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话,“两个无赖,我懒得跟你们浪费口舌。”
林昭往回走,陈芜冷哼一声,也往回走,张天松只觉得脑子嗡嗡响,“现在几点了?”
周子礼看了眼吧台上的时钟,“两点十分,距离零点还有很长时间。”
这一天才刚开始。
张天松:“长个屁,还有不到一天时间,呵,现在我可算是知道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人家现在这是打定我们不敢让她们死了。”
周子礼:“哥,你别那么心急,我们本来就说好的,各顾各的,事先你也不能打包票不会成为触发程序的那个人,现在我们得了便宜,就别再咄咄逼人了。”
郑正常附和道,“他说的有道理,反正还没到最后关头,你怎么就料定她们没有解决的办法?”
周子礼看向林昭的方向,他咬咬牙,“再不济,我干活能得到人格抵扣券,要真到生死关头,我把抵扣券给她们,也绝对不会让她们坏了事。”
“哎哟,大善人呐。”张天松阴阳怪气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天松使劲拍拍周子礼的肩膀,“不过,看她们嚣张高傲那样,人家未必看得上你这破抵扣券。”
“你们几个,还聊呢,不去干活,上班期间偷懒摸鱼,别说人格抵扣券了,连饭都没得你们吃的。”
吧台处传来训斥声,几人望去,面具Y正直勾勾盯着他们,他们生怕慢了挨罚,便一哄而散,灰溜溜回到待客区。
这边,林昭和陈芜坐下后,陈芜沉着脸,本不想说,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她把身子转向林昭,不解道,“刚才那富家姐想帮你的,你怎么就拒绝了呢?多好的机会啊,我求都求不来。”
林昭缓慢抬起眼眸,“不需要。”
她装的,她需要,但她不能光明正大地要,得是别人主动给才算。
“反正是个NPC,不要白不要。”陈芜恨铁不成钢,转眼一想,这终归不关她的事,她只好把说教的话咽回去,只说,“那看来你是想到办法了。”
林昭正要开口,一抹阴影从前面缓慢压过来,余光瞥见是个熟悉的身影,她便止住话,看向来人。
面具X娴熟地坐到林昭身边,把陈芜往边上挤了挤,陈芜本能让出位置,嘟囔道,“你有没有眼力见,那边位置这么多,你坐那边不行啊?”
看时间,这会儿是凌晨,本来在待客区的顾客们要么离场,要么带着自己喜欢的小男模往楼上包间去了,所以沙发很空。
面具X唯唯诺诺的,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但没有要挪位的意思。
陈芜见他坐也坐了,话也和林昭说完了,就又一直退到沙发边,自个儿喝酒。
面具X放松了些,熟练拿起桌上的酒杯给林昭倒酒。
林昭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解风情道,“我可没叫服务,我穷得很,连基本的入场费都支付不起。”
面具X:“刚才有位VIP客户,特地点了我,让我来服务好你,她还说,今天你的所有消费,都记在她的账上。”
林昭嘴角微弯,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她问,“那我这算是随时可以走了?”
面具X顿了下,抬手打了个响指,出口显现,他说,“是的。”
一直关注这边的陈芜惊讶地坐直身子,被酒呛得直咳嗽。
她胡乱擦拭一番,自言自语道,“我去,真叫她捞到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