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我这儿真不缺人写话本,你快走吧,去别家问问,别打扰我做生意啊……”
垂头丧气地从西市最后一家书铺出来,闻钰沉沉叹了口气,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
已近黄昏,摊贩们都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家,只留下几个做夕食生意的摊子火热开张,浓郁的香味幽幽飘来,钻进闻钰鼻中,一天下来水米未进的肚子不识趣地“咕咕”响着。
她这不长不短二十二年的人生,虽然她爸妈没让她过上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却也从没挨过饿。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和好朋友一起合租了个满意的房子,就要开始全职作者的新生活,谁成想,在出租屋里一觉醒来,人却到了古代。
闻钰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拎着小包袱疲惫地往回走。
本来想重操旧业继续写小说,可去书铺自荐写话本的计划失败,她得再想想还能做些什么,今晚只好再去城门边凑合一晚了。
遥遥望着高大的城门,左右两边都是古代房屋,闻钰走在青石路正中,擦身而过一对母子,母亲正拎着玩得不愿归家的小孩耳朵训斥,孩子的哭声能从街头传至街尾。闻钰停下脚步,转过头望着那对母子拐进窄巷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古代衣裙,仍旧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哪有这么随便的穿越?
别家穿越女主都是来宅斗宫斗拯救世界的,再顺便谈个甜甜恋爱,怎么换成她,刚来第二天就要饿死自己了?
算了,幸好这里也是夏天,若是冬天,她还没饿死怕就要先冻死了。
“钰娘,钰娘!”
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闻钰朝出声的人望去,刘婶正向她招手。
闻钰走过去,刘婶笑着打量她身上的衣裳:“昨天没仔细看,现在瞧你穿着正合身呢,我家阿兰像你这个年纪时,最喜欢的就是这身衣裳了。”
想到自己穿着可爱小熊睡裙出现在大街上的模样,闻钰尴尬道谢:“多谢刘婶借我衣裳,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不着急,我家二妞这两年也穿不上。怎么样,今天在西市找到活干了么?”
闻钰摇头叹气。
“那也还没吃饭吧?”刘婶将她按在桌边坐下,手脚麻利地给她打了碗粥,又添了两个包子,“我正要收摊呢,也没剩什么吃的了,不嫌弃的话就先凑合吃着。”
闻钰连连摆手拒绝:“我已经借了您家的衣裳,怎么还能连吃带拿的。”
“吃吧,都是今天卖剩下的,也不可能留到第二天再拿出来卖了……”刘婶收了话音,两手叉腰,佯怒道,“莫非你是真看不上我这点吃的?”
饿了一天的人哪还有嫌弃的份,虽然只是水比米多的一碗清粥和两个菜包子,此刻对闻钰来说也都是救命稻草,她真是饿得要没力气走路了,于是她也不再推辞,道过谢后便开动了。
卖胭脂首饰的徐家娘子推着板车路过,瞧见这菩萨做派的刘婶子和那当真坐下吃白食的娘子,撇了撇嘴未置一言,转头看见刘婶隔壁摊子的人,稀奇道:“哎哟,神道长,这么晚了还没走呢?”
神道长稳坐如山,眼珠一转瞥了眼正埋头吃饭的人,抬手抚了抚灰白的胡须,微微提高了声音:“老夫自然是——在等有缘人。”
这一听就是在唬人的话,闻钰差点没忍住笑,她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手,抬头往神道长的摊子看了一眼,旗帜上大大的“神道长”三个字迎风飘动,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二人对上眼神,神道长眼睛一亮,闻钰霎时心道不妙,下一刻果然就听对方道:“小钰娘子今日找活计可是不顺利?”
这老头刚才肯定在旁边偷偷听她和刘婶说话呢,有过昨天被缠上的遭遇,闻钰不是很想和他搭话,默默移开了目光,低头喝粥。
眼瞧着人也不愿搭理自己,徐家娘子默默翻了个白眼归家去了。
神道长却不气馁:“我瞧小钰娘子于占卜一道天赋异禀,老夫不过是惜才罢了。”
“娘子肯定以为我在诓骗人吧?”见闻钰抬头,神道长勾了勾嘴角,继续劝说,“我可不轻易收徒,这点大家都可为我作证,刘婶你说是不是?我们一同在西市摆摊没有八年也有五年了,可曾见我收过一个徒弟?”
刘婶闻言讷讷点头,也稀奇道:“这倒还真没有。”
见刘婶眨眼间就换上一副“这人该不会真的是天赋异禀的神棍吧”的表情,闻钰木着脸开口:“我不过是今天运气不好而已,明天去东市瞧瞧,肯定能有书铺愿意收下我。”
“非也,非也!”神道长摇头,“老夫算过了,你的运道好着呢。可这样好的运道,却在西市连连碰壁,最后又到了这里,不是与老夫有缘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若娘子能跟着我学几手,我也算将这身本事传下去,也能对得起师父了……”
闻钰不欲再听他忽悠,起身收拾了自己用过的碗筷,接过刘婶手里的推车,想要帮她将东西都送回家去,刘婶推拒两句,见她执意,便任由她去了。
“姐姐!”两人刚走了没几步,忽地冲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不由分说地从后面抱住了闻钰的腰,闻钰吓得两手一抖,推车上的碗筷叮当作响。
“哎,你这孩子,快松手,”刘婶连忙上前拉住自家二妞,“这不是你姐姐!”
二妞松开手,瞧见闻钰的脸,脸上的迷茫立刻又化作愤怒:“你是谁!为什么偷我姐姐的衣服穿,还偷我们家的车!”
“瞎说什么!”刘婶见二妞又要冲上去,将人用力拽住,“这位姐姐是在帮娘推车呢!”
得知了来龙去脉,却仍瞧着有些不服气的二妞在亲娘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扭扭捏捏地上前来和闻钰道了歉,就钻到了刘婶的另一边,隔着个人偷偷往她身上觑着。
刘婶也一连朝她道歉,闻钰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
刘婶家就在城中,拐了几个弯就到,推车送进了家,闻钰婉拒了刘婶留她坐坐的客套话,转身离开。刚走到巷子口,刘婶却又叫住了她:“钰娘!”
闻钰疑惑转头,刘婶快步走到她面前,问:“晚上可有地方歇息?”
闻钰着实觉得有官兵守着的城墙边上是个睡觉的好地方,但在刘婶殷切的目光下,仍是羞于开口,刘婶看懂了她的窘迫,主动道:“二妞她爹今日一早就出城去了,过几日才回来,娘子要是不介意,可以先在我家住两日。”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这刘婶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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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好人,闻钰感动得泪水都要落下来了,简直想当场给她颁个“感动世界”的奖。
刘婶带着她走进堂屋右侧的屋内:“这是阿兰和二妞她们姐妹俩住的屋子,阿兰出嫁三年了,也很少回来住,你就安心住着,这两天二妞跟我睡一屋。你瞧瞧缺什么就和我说。”
闻钰笑着应下:“好,多谢刘婶。”
气鼓鼓的二妞进屋抱住自己的布玩偶,又气鼓鼓地转头去了父母住的屋,闻钰和刘婶二人哭笑不得。打量了一圈二妞住的小屋子,屋顶并不太高还显得有些压抑,闻钰却发自内心地欣喜。
今天好歹有个屋顶能遮风挡雨了。
刘婶望着闻钰,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你要是不介意做那一行,跟着神道长学学也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看出刘婶是认真在劝她,闻钰想了想,只找到一个可能的答案,“给人算命很赚钱吗?”
“那倒不是。”刘婶笑出了声,“都是小摊小贩的,能挣得到几个钱?”
“我虽然不知书铺都是怎么开的,但都是做生意的,你一个刚到京城的生面孔,就算书铺愿意收你写的话本,怕也不会什么都没收到就赊账给你,那你在写出话本前要怎么养活自己?依我看啊,那神道长也是真心想收你做徒弟,你倒不如先跟他学着些,好歹先混口饭吃,是不是?”
“你也别嫌我啰嗦,娘子既会读书识字,想来家中并不清贫,但京中什么都卖得贵,这纸墨笔砚可都要不少银钱呢。”
闻钰昨天对着好心借她衣服的刘婶编了一通谎话,说自己进京寻亲却找不到人,路上又花光了盘缠,才落魄至此,此刻听她重提,微微心虚了一下,但她也明白刘婶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虽然她相信自己写书的能力,见识过百花齐放的各种中外文学、逆袭爽文和套路的现代人,难道还拿捏不住这些古代人吗?但这种时候,她认为听一听本地人的话,或许能少吃点亏。
毕竟,她是真的快要饿死了。
于是闻钰郑重点头:“我会好好想想的。”
送走刘婶,闻钰合上门,天几乎已经黑透了,只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来最后一点余晖。
漆黑的屋子里,没有电灯,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更没有wifi,闻钰深深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重重往后,在硬得硌人的床榻上倒下——
她得认命啊,她真的来到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古代了。
虽然她到现在也没摸清,自己究竟是魂穿还是身穿。
如果是身穿,那这个穿越技能还自带年轻五六七八岁的副作用……如果是魂穿,那她昨天醒来时穿着的现代睡裙,以及手里提着的帆布包又要怎么解释?
不过她昨晚似乎做了个梦,可是那梦的画面太模糊,好像也没有什么情节,只剩下一个无法分辨的人影。莫非是原主留下的记忆?
闻钰摸黑在床上找到她的小包袱,又站起身来,将窗推大了些,就着微弱的光勉强看清白色帆布包里的东西。
充电宝、雨伞、一小盒薄荷糖,还有一个零钱包,里面装着一个硬币、几张纸币和出租屋小区的门禁卡。
这就是跟着她一起来到古代世界的全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