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音响里的歌曲还在播放着,只是声音被调小了些。
车后座,宋知蕴得到想要的回应后,整个人似乎放松了许多。许是酒精作祟困意上头,她不自觉地合上了眼睛,脑袋轻轻一歪,安稳地靠在了裴昶肩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裴昶感受到了肩头的温热重量,微微转头,望着一旁睡得正熟的人,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怕把人吵醒,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说话,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轻敲,快速发了一条信息。
对方几乎是秒回,一个满是疑惑的表情刚弹出来,视频通话邀请便紧跟着跳了出来。裴昶随手挂断,下意识又瞥了眼身侧的人,见她依旧睡得沉,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才暗暗松了口气。
「回去说。」他又敲了几个字。
「好。」那头应下后,没再发来任何信息。
裴昶家与乐巢不在同一区,车子驶入华澜君庭时,时间已近凌晨一点。车灯扫过门口,一道身影渐渐清晰。
裴昕玥快步迎了上来,径直停在后座车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裴昶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向她。
“哥。”
“嗯,东西带了吗?”裴昶压低了音量小声询问。
“带了。”她嘟囔着应了一声,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她哥吃错什么药了,大晚上没头没尾地发了条信息,让自己带卸妆油、护肤品和睡衣来家里。本来想打个视频了解一下什么情况,视频通话还没播出两秒,就被无情地拒绝了。
明明白天烧的那么厉害,现在居然从医院乱跑出来,也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
裴昕玥顺着视线往下看,只见裴昶的右手轻放在座位上,手背上还露着一截固定好的留置针,心头顿时一紧,抬眸对上裴昶的眼睛,正要开口:“你最近病成那样,怎么……”
她声音稍大,裴昶立刻蹙了下眉,抬起右手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动声色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裴昕玥瞬间闭了嘴,满眼困惑地望着他,只敢夸张地对着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裴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侧身,朝身旁递了个眼神。
车内未开灯,光线昏暗,裴昕玥先前压根没注意到还有第二个人。她顺着裴昶的视线望过去,这才看清,原来有个人正安安静静靠在他肩上。
裴昕玥讶异又好奇,车内能见度有限,她只能看清一个柔和的侧脸轮廓。
自那次事故之后,裴昶受了重创,渐渐疏远了社交圈,更别提谈恋爱。这几年她一度以为哥哥打算一辈子不婚,自己也曾劝过好几次,得到的也都是“暂时不考虑”的答复。
没想到啊,她哥这棵万年铁树总算要开花了。
裴昕玥挑了挑眉,满心期待地等着看哥哥接下来的动作。
裴昶思索了几秒,对窗外的人道:“含章,帮我从后备箱把轮椅拿下来。”连日阴雨,无异于给他的身体雪上加霜,不仅浑身乏力,腿上旧伤也隐隐作痛。纵使他向来不愿显露这般无力的模样,此刻也不得不妥协。
“好。”裴昕玥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取下了轮椅,将它展开,然后稳当当放在后座门前的空地上,摆好。
裴昶没有立刻开门,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熟睡的人身上,转头对驾驶座的苏衡道:“苏衡,知蕴就麻烦你了。”
他心头五味杂陈,满是自责与无力。换作从前,这点小事根本无需假手于人,可如今这副身体,状态好时尚且勉强,遇上今晚这般情形,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衡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这会儿已经打开车门,弯腰准备抱宋知蕴下车。
裴昶面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车上看着。
宋知蕴本就睡得浅,苏衡的指尖刚碰到她后背,她便有了醒转的迹象,她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往裴昶怀里蹭了蹭,像只贪恋暖意的小猫。
裴昶望着她依赖的模样,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抬眼看向车外,苏衡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脸无措地望向他,等着指示。
“抱吧。”裴昶轻声开口,目光又落回怀中人身上。
“好。”苏衡点点头,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近。
好不容易调整好姿势,正要将人抱起,宋知蕴却缓缓睁开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含糊地轻唤了一声:“裴明彻。”声音软糯,带着未散的酒意,字与字间都黏在一起。
“醒了?”男人想也没想就应她。
“嗯。”宋知蕴皱了皱鼻尖,抬手随意抓了抓额前碎发。
“头还疼吗?”他声音中的关切再明显不过。
“好多了。现在是……到了吗?”车子丝毫没有行进的晃动感,大抵是已经停下。
“嗯。苏衡刚要抱你下车,你就醒了。”宋知蕴丝毫没有要离开他怀里的意思,裴昶也由着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分毫未动。
宋知蕴顺着他的目光转头,这才看见站在车门外的苏衡,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苏衡哥,今晚麻烦你了。”
“没事,人没事就好。”苏衡向来把她当妹妹看,对此半点不介意。他看着两人亲昵相依的模样,心里暗自欣喜——兜兜转转五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作为一路看过来的人,是真心为他们高兴。
宋知蕴正要从裴昶怀里直起身,余光忽然瞥见半降的车窗外面,还站着一个女生。那人没说话,只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她一时有些茫然,缓缓转过上半身,与窗外的人四目相对,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尴尬地轻轻笑了笑。
脑海里快速回想,却丝毫没有关于对方的印象,她偏过头,看向裴昶,无声求助。
没等她开口,窗外的人先主动打破了沉默:“我叫裴昕玥,是裴昶的妹妹。”
她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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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语调并不似寻常循规蹈矩的千金大小姐模样,反而多出了几分俏皮灵动。
继而又想到了裴昶好相处的性子,忽然觉得这一切也不那么新奇了。
宋知蕴这才恍然,朝她摆了摆手,轻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宋知蕴。”
裴昕玥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座椅上的裴昶。她原以为哥哥带回来的只是旁人,没想到竟是当年主动分手、却让他念念不忘了整整五年的白月光。宋知蕴在他心里分量多重,熟悉的人都心知肚明。
五年了,裴昶总算慢慢走出了当年的阴霾。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裴昕玥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当好哥哥的爱情保安,绝不能让好不容易回来的嫂子再溜走。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亲热地开口:“嫂子好!不用跟我客气,叫我含章就行。”她说话时语调微微上扬,平添了些亲近感。
一声“嫂子”让宋知蕴瞬间羞红了脸,耳根都染上薄红,有些无措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裴昶。
裴昶恰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她眼里的窘迫一目了然。
“含章,”裴昶无奈开口,“芝芝脸皮薄,别逗她。”
“那可不行!”裴昕玥立刻反驳,“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呢,好不容易把嫂子追回来了,万一你又不会疼人,像以前一样把人气走了怎么办?”
自己哥哥的德行裴昕玥还是了解的,平时好像与的紧,要说不会疼人应当不太可能,可谁也保不准他哥一狠心这次又会出现什么状况。
她顿了顿,又故作嫌弃地补充:“你不结婚我还要结婚呢,我可不想伺候你这个老光棍一辈子。
裴昶没懂她这是唱的哪一出,但裴昕玥那跳脱的性子他向来清楚,他们兄妹关系好,自己也就一直惯着她。
一旁的宋知蕴却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兄妹这般相处模式,听着裴昕玥句句带损却又满是关心的话,再配上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小表情,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你要是敢把我嫂子气跑,下次我见妈的时候,一定跟她好好告状!”裴昕玥嘟着嘴,一本正经地警告。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管家婆。”裴昶笑着应下,任由她数落。
“这还差不多嘛。”裴昕玥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宋知蕴,“嫂子,他要是敢凶你,你尽管跟我说,我铁定站你这边,帮你教训他!”
宋知蕴被她逗得哭笑不得,顺着应道:“有你撑腰,你哥肯定不敢乱来。”
“那是自然!我可是你们的专属爱情保安。”裴昕玥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朝宋知蕴大大方方地笑着。
裴昶见她总算消停,才缓缓开口:“交代好了?”
“嗯!饶你一回。”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替宋知蕴拢了拢耳边散落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烫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他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安抚:“累了吧,先进去睡会儿。”